上海當局突關閉P3實驗室 學生維權與公安衝突

综合报导                                        2024-04-30

 

 

P3實驗室背景簡介:所谓P3实验室是指完全无菌,研究病毒和微生物的高等实验室。 P3实验室是生物安全防护三级实验室的简称,P是Protection的缩写。 整个实验室完全密封,室内处于负压状态,使其内部气体不会泄漏到外面而造成污染,也就是「气流」的单向流动。

依微生物及其毒素的危害程度不同,生物安全防护实验室分为四级:一级最低,四级最高。 一级实验室适用于对健康成年人无致病作用的微生物;二级适用于对人和环境有中等潜在危害的微生物;三级适用于主要透过呼吸途径使人传染上严重甚至是致死疾病的致 病微生物或其毒素;四级适用于对人体具有高度危险性,透过气溶胶途径传播或传播途径不明、尚无有效疫苗或治疗方法的致病微生物或其毒素。

 


上海当局强迫关闭病毒实验室, 学生和公安爆冲突。 (取材自X平台)

 

中国著名病毒学家张永振主持的上海东华病原生物学研究所P3实验室,被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强行关闭,学生们在实验室外拉横幅维权,要求恢复正常研究工作,遭到公安和保安 的维稳,双方发生肢体冲突。 有学生在维权中倒地,张永振赶回实验室,带领学生们坐在实验室门外继续和公卫中心抗争。

 

台湾中央广播电台引述「李老师不是你老师」推特、微博报导,张永振28日晚起在实验室门外打地铺过夜,抗议中心强行驱离其研究团队,29日一度冲上了微博热 搜,不到半小时被压下来。 在新冠疫情期间,张永振团队率先破译并公布新冠病毒全基因组序列。 2020年,张永振入选「自然」期刊(Nature)年度十大人物。

 

张永振30日凌晨微博发文:「又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还好现在没有昨天晚的雨,感谢我…

张永振30日凌晨微博发文:「又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还好现在没有昨天晚的雨,感谢我学生们的陪伴。当然还有更多保全!」(取材自微博)

 

针对这次冲突事件,张永振29日发表声明,指出相信国家、社会会给他们一个公平公正的对待。 声明表示,公卫中心上星期突然召开紧急会议,仅用了一分钟宣布P3实验室要升级改造,勒令两天内搬离,在场的团队成员均未听到有具体搬去哪里的安排。

 

声明又指出,后经询问,主管答覆要他们搬去另一位教授的实验室。 但他们从未考虑过这位老师的实验室是否能满足他们当前的实验需求,「我们组有大量病原未知的样本,按照生物安全要求,至少要在P2实验室进行,据我们了解这位老师 的课题组目前并没有备案的P2实验室。」

 

这个声明指控,当局已经不让他们进实验室,继续未完成的实验,也不让他们取自己的私人物品。

 

新黄河报导,张永振及其团队学生29日下午仍在门口围坐,张永振说:「目前我仍在等待解决问题,但没有人过来解决。」而张永振在微博连日的发文包括29日上午的 声明,29日下午突然消失,直到今天凌晨他在微博再度发文:「又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还好现在没有昨天晚的雨,感谢我学生们的陪伴。当然还有更多保全! 」

 

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则指出,由于中心所属部分实验室需要进行改造,因安全原因进行封闭施工,院方在科研楼提供另外的办公及实验场所,事前已制定相关安置方案并提前告知。

 

另名为「年年在搬家」的网友27日晚发布博文说,公卫中心2020年将张永振从中国疾控预防控制中心调至公卫中心工作,至今未办理张永振的正式入职,导致实验室 被迫关闭后,张永振失业并失去社会保障。 博文说,张永振团队与公卫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2023年3月到期,公卫中心领导层提前在2022年10月31日中止协议,经协商后暂缓驱离,但多次阻碍科研活动, 另外,协议中公卫中心拖欠的科研经费逾700万元人民币(约96万美元)、团队劳务费及奖金逾300万元至今。 目前,张永振以公卫中心名义承担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仍正进行,团队成员陈燕玫与公卫中心的协议续签仍生效。

 

对于张永振的抗争,网友评论道,「这么牛的科研人才都被搞?是什么顶级的秘密非藏不可啊?」、 「既然爆出来了,那就肯定是有问题,粉饰不了太平的」等 。

 

張永振教授坐在椅子上,在實驗室外漏夜抗爭。取材自微博

 

 

 

110萬與公民結婚無證客 美國擬予臨時身分和工作

綜合報導                                    2024-04-23

 

 

針對與美國公民結婚的110萬名無證移民,拜登政府考慮提供臨時身分和工作許可。

白宮與國土安全部(DHS)官員已廣泛討論授予數百萬無證移民工作許可,並緩和當局遣返無證客的壓力;消息人士透露,官員聚焦身分狀態複雜的家庭,這類家庭的小孩和其中一名家長通常是美國公民。

美國商業移民聯盟(American Business Immigration Coalition)執行主任(Rebecca Shi表示:「這些人一直在美國生活、繳稅數十年。」該聯盟由現任和卸任執行長組成,他們長期遊說拜登政府提供公民的無證配偶工作許可。

官員透露,這項計畫不會在近期宣布,但可能在大選前公告,並在政府透過行政命令打擊無證移民及其倡議者信心後,釋出甜頭。

移民與公民結婚時,通常符合取得綠卡的資格;但根據移民法,無證配偶往往礙於各種原因而無法取得綠卡,其中最常見的原因是多次違法入境或曾使用偽造的法律文件。

倡議人士說,部分違規行為可能發生在移民年幼之際,卻導致此人終身無法取得綠卡。

今年大選讓移民議題再次成為政治焦點,但白宮顧問自去年夏天以來,便廣泛討論聯邦政府協助移民的措施;儘管這與拜登對移民強硬的說法矛盾,且拜登預計頒布大幅遏止南部非法移民的一道行政命令。

 

 

2023年度中国人权报告

转载自国际特赦组织                                                2024-04-24

 

 

内容提要

  • 当局继续以国家安全为借口,阻止人们行使言论、结社和集会自由等权利。
  • 许多议题的线上和线下讨论都受到严格审查;许多人遭受任意拘留和不公审判,其中包括人权捍卫者。
  •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人权状况依然严峻。但对于该地区维吾尔族、哈萨克族和其他以穆斯林为主的少数民族所遭受的严重侵犯人权行为,没有人被问责。
  • 联合国专家提出新的担忧,他们认为中国政府的政策和计划正在摧毁藏人等民族的语言和文化。
  • 女权行动者遭受骚扰、恐吓、任意拘留和不公审判。
  • 随着当局继续广泛禁止和平抗议活动,并以国家安全相关的罪名监禁民主派行动者、记者、人权捍卫者和其他人士,香港的公民空间变得更为受限。当局还试图逮捕逃亡海外的反对派行动者。
  • 香港法院在几起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案件中,做出了一些有利于LGBTI人士权利的裁决。

中華人民共和國

背景信息

中国经历了严重的经济下行,16至24岁的青年失业率创纪录地达到21.3%。随着工厂关闭和工资削减引发工人抗议,罢工次数也达到近年来的最高水平。

外交部长秦刚和国防部长李尚福从公众视线中突然消失、前总理李克强突然死亡等事件,证明了中国共产党和政府仍缺乏透明度 。

 

言论、结社和集会自由

中国当局继续严厉限制言论、结社与和平集会自由的权利,包括常常以维护国家安全为借口滥用法律。

参与纪念2022年11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公寓楼火灾遇难者活动的人们,以及参与反对新冠疫情限制措施的相关抗议活动(又称“白纸运动”或“白纸革命”,因抗议者手持空白纸张)的人们,继续面临骚扰。据信被拘留的数十名抗议者多数为年轻人,包括曹芷馨、李元婧、翟登蕊、李思琪。他们在被关押了约4个月后,在2023年4月获得保释。

6月,外交部一名发言人证实,维吾尔族大学生卡米莱·瓦依提(Kamile Wayit)因据称在中国社交媒体平台微信上发布有关白纸运动的视频,而于3月被判犯有“宣扬极端主义罪”。卡米莱·瓦依提被判处3年有期徒刑,据报她患有抑郁症和其他健康问题。

8月,中国立法部门宣布提议修改《治安管理处罚法》,禁止“有损中华民族精神、伤害中华民族感情”的行为、服饰和言论。中国法律专家担心,某些缺乏定义或范围提议的修订,将赋予当局过多权力来限制自由。

7月,中国网络监管机构出台新的指导方针,以监管“自媒体”博客和社交媒体账户。其要求账户持有人在发布有关时事或国际政治的帖子时,负责确保帖子的内容真实正确并注明信息来源。这使得社交媒体用户遭到进一步监管。社交媒体公司随后推出新政策,要求网红和其他拥有大量追随者的用户披露自己的真实姓名。这引发了人们对隐私权的担忧。

记者仍是被针对打压的目标,包括与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有关的打压。6月,随着中国和印度政府之间的紧张关系升温,一名《印度斯坦时报》(Hindustan Times)记者被驱逐出境,印度在中国的正式媒体驻点也因此宣告终结。10月,曾在中国国有电视网络“中国环球电视网”(CGTN)工作的澳大利亚记者成蕾获释。2020年8月,她在中国被拘留,据称是因为被指控犯有“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

 

人权捍卫者

政府继续有系统地针对打压人权捍卫者,力图镇压异议声音并扼杀公民空间。2023年,发生多起以模糊定义的国家安全罪名而起诉的案件,对象包括律师、学者、记者、行动者和非政府组织工作人员。

一些著名的行动者被判处长期徒刑,其中包括法律学者许志永和人权律师丁家喜。他们在2022年被判犯有“颠覆国家政权罪”,并于2023年4月分别被判处14年和12年有期徒刑。包括他们在内的数十人,在2019年参加了一次讨论中国公民社会状况和时事的非正式聚会,此后便成了打击目标。

6月,人权律师常玮平分享了他自述于2020年因参与同一聚会而被拘留且在拘留期间遭受酷刑的细节,随后他被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3年半有期徒刑。他在闭门审判中被定罪,且在近1年后,才收到刑期判决。

4月,人权律师余文生和他的妻子许艳,在前往北京与欧盟代表团外交官会面的途中被警方拘留。10月,他们被指控犯有“寻衅滋事罪”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余文生此前曾因人权工作而入狱。

公民记者张展于2020年5月被拘留,后被判处4年有期徒刑。由于她持续绝食,2023年7月住进了上海监狱医院。

9月,著名的#MeToo行动者和记者黄雪芹与劳工权利行动者王建兵开始受审。两人于2021年9月被捕,并被指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这和他们参与非暴力抗议培训,以及在王建兵家中参加私人聚会、讨论日益缩小的公民社会空间问题有关。

10月,资深人权律师李昱函因“寻衅滋事罪”和“欺诈罪”,而被判处6年半有期徒刑。70多岁的李昱函自2017年底以来一直被羁押,且健康状况不佳。在此期间,她无法定期联系律师或接受医疗照护,据称还遭受其他形式的虐待。

有人担心法律修订将进一步助长针对人权捍卫者的打压。4月,曾被用于打压人权捍卫者的《反间谍法》进行修订,扩大了间谍活动的定义范围,并授予了更多调查间谍相关事项的权力。

 

妇女权利

5月,联合国“消除对妇女歧视委员会”对有关女性人权捍卫者的恐吓、骚扰、性暴力和基于性别的暴力,以及她们因为与委员会接触而遭骚扰的情况提出了关切。

2月,当局允许女权和健康权利捍卫者何方美,在被拘留近2年半后首次会见她的律师。她被指控“重婚罪”和“寻衅滋事罪”,当时还在等待2022年5月庭审的裁决。这些指控与她倡导安全疫苗及倡导为包括她女儿在内的儿童伸张正义有关。她认为这些儿童的健康受到不安全疫苗的损害。何方美被拘留后,当局据报将她的两个年幼女儿送进精神病院,并将她的儿子送去寄养,且不准许其他家庭成员探望他们。

 

难民和移徙者的权利

10月,18名联合国专家呼吁中国不要强行遣返朝鲜人,因为有报道称中国已将500多人(主要是妇女)遣返回朝鲜。尽管此前曾有警告称,被遣返者可能会面临严厉的惩罚,包括强迫失踪、酷刑和其他虐待,还有可能被处决。

 

镇压异议声音

人们持续担心异议声音在海外遭到镇压,包括中国当局向其他国家施压,要求强行遣返中国公民。这些人若被遣返将面临任意拘留、酷刑和其他侵犯人权的行为。7月,人权律师卢思位在老挝被警方拘留。9月,他被强行遣返回中国,并被拘留了数周。虽然获得保释,但卢思位的行动和言论自由仍受到严厉限制。

7月,杨泽伟(网名乔鑫鑫)的家人获悉他被关押在湖南省衡阳市未成年人看守所。据报他于5月在老挝被捕。此前,他在网上发起了一个终结中国互联网审查制度的倡导运动。

民族自治区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在落实联合国人权高专办2022年报告中所载的建议方面,国际特赦组织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其进展。人权高专办在报告中记录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维吾尔人和其他以穆斯林为主的群体,可能遭受的危害人类罪。9月,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再次要求当局实行“强有力的补救行动”。与此同时,对维吾尔人、哈萨克人和其他以穆斯林为主的少数民族群体的系统性镇压仍在继续发生,有罪不罚现象依然根深蒂固。国家主席习近平在8月访问乌鲁木齐期间,呼吁地方当局加强对“非法宗教活动”的遏制。

自2017年镇压开始以来,已有多达100万人被任意关押在拘禁营和监狱中。2023年当局还进行了更多拘留和不公审判。6月,乌鲁木齐一法院以“分裂国家罪”判处维吾尔族学生祖尔亚·亚辛(Zulyar Yasin)15年有期徒刑。7月,他的母亲热依拉·加拉利丁(Rahile Jalalidin)在抗议儿子的判决后被警方带走。

2月,哈萨克族记者兼艺术家加娜古丽·朱马太(Zhanargul Zhumatai)在她母亲位于乌鲁木齐的家中被国家安全警察带走拘留。此前她曾联系海外人士,并曾发声反对当局征用乌鲁木齐周边哈萨克牧民社区的土地用于建设道路和水力发电项目。加娜古丽·朱马太先前曾在拘禁营被关押2年多,据报当时她因缺乏医疗护理而患上心脏病。 独立研究人员和媒体持续报道维吾尔人强迫劳动的情况。9月,国际劳工组织的一个代表团访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就中国于2022年批准的国际劳工组织第29号和第105号有关强迫劳动公约的实施情况进行“技术讨论”。

 

在落实联合国人权高专办 2022 年报告中所载的建议方面,国际特赦组织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其进展。

 

西藏

对藏人的歧视和对其权利的限制程度,日益损害他们的文化身份和语言。2月,5名联合国专家致函中国政府,对劳动力转移计划表示担忧。据称这些计划使数百万农村藏人被迁移离开家园和传统生计,并被安排从事低技能、低薪的制造业工作。专家们指出,这种做法可能会对藏人的少数民族语言、文化习俗和宗教产生负面影响,并可能构成为强迫劳动而进行的人口贩运。

3月,联合国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委员会对扶贫计划和重新安置行动导致的负面影响表达担忧。扶贫和重新安置表面上是为了恢复生态而实施,但却对包括西藏游牧民在内的小规模农牧民的生活和生计产生了负面影响。该委员会敦促当局立即停止对这些社区进行非自愿重新安置和搬迁。委员会也对其他事件表达担忧:据报出现的倡导消除西藏文化和语言的运动;使用藏语和其他少数民族语言教学的学校遭到关闭;以及强加于藏族儿童的强制寄宿学校制度等同化政策。

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和间性人(LGBTI)的权利

2月,两名学生向教育部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她们于2022年在清华大学校园分发彩虹旗后遭受的“违反校规”纪律处分。社交媒体上有关该诉讼的信息受到审查。

当局仍继续对LGBTI团体施压。5月,其中一个中国最早成立、规模最大的LGBTI倡导和支持组织“北京同志中心”,宣布“由于不可抗力因素”而关闭。8月的七夕节(即中国的情人节),微信封禁了多个LGBTI团体的账户,包括“中国跨性别兄弟会”、“北京女同志中心”和“出色伙伴”(Trueself)北京分部,但没有给出任何理由。

 

劳工权利

联合国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委员会对以下情况表达担忧:工作场所不安全的工作条件和普遍存在的骚扰,包括对妇女的性骚扰,以及缺乏足够的劳动监察机制来调查据称违反相关法律和法规的情况。委员会还表达担忧,称中国缺乏足够的事故和医疗保险,对非正规部门工作者来说尤其如此,而且社会保障覆盖不足,包括缺乏对农民工的社会保障。

 

健康环境权

2月,“全球能源监测组织”和“能源与清洁空气研究中心”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2022年中国燃煤电厂建设量是世界其他地区总和的6倍。9月,中国气候特使解振华表示,完全淘汰化石燃料“是不现实的”。尽管联合国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委员会曾在2月建议当局暂停燃煤电厂的许可和融资,中国仍恢复了此前暂停的燃煤电厂建设工作,并允许在国内外建造新电厂。

 

香港特别行政区

言论和集会自由

香港当局继续使用2020年通过的《国家安全法》(简称《国安法》)以及殖民时代留下的《刑事罪行条例》煽动罪和其他限制性法律,来打击民主派行动者、记者、人权捍卫者和其他人士。

2月,对47名民主派倡导者的庭审开始。这是迄今为止以国家安全罪名起诉的最大规模案件。他们所有人都被当局根据《国安法》指控犯有“串谋颠覆国家政权罪”。这和他们参与最终被推迟的2020年立法会选举的非正式政党初选有关。大多数人在庭审开始前已被羁押超过2年。如果罪名成立,有些人将面临最高达终身监禁的刑罚。

12月,一再推迟的黎智英案件开始庭审,这是原定时间的1年后。黎智英是现已关闭的亲民主派报纸《苹果日报》的出版人和创始人,他受到有关危害国家安全和煽动罪的指控。他自2020年8月以来被羁押至今。3月,5名联合国人权专家致信中国政府,对黎智英遭受的逮捕、拘留和多次起诉表示严重关切。他的遭遇显然与他批评中国政府和支持香港民主有关。

3月,国家安全警察以煽动罪的名义逮捕了两名男子,因为他们持有违禁儿童读物。这些读物的作者和出版商于2022年被判犯有煽动罪。两人都获得保释,但可能面临最高2年的监禁。

对民主派和人权团体成员的起诉仍在继续进行,尽管大多数此类团体在2020年《国安法》出台后都已停止运作。3月4日,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支联会)的3名成员邹幸彤、 邓岳君和徐汉光,因不配合2021年警方根据《国安法》提出的要求——提供支联会成员、资金和活动的信息,而被判有罪。邹幸彤是支联会前副主席,她拒绝了限制其言论自由权的保释条件,因此仍被羁押,现正等待上诉结果。她多次遭到单独监禁,共计82天。

3月1日,香港当局取消了关于新冠疫情的公众集会管制。但抗议权利仍遭受严格限制,恫吓气氛盛行。3月,香港妇女劳工协会取消了纪念国际妇女节的游行,据说是因为警方担心“暴力团体”可能出现,且出现参与者可能被逮捕的威胁。

6月,香港政府寻求法院下令禁止备受欢迎的民主派抗议歌曲《愿荣光归香港》,并威胁要根据《国安法》或煽动罪起诉任何表演、广播或发布该歌曲的人。

6月4日和5日,警方在维多利亚公园附近拘留了至少32人。该公园曾举行一年一度纪念天安门镇压事件的烛光守夜活动,直至2020年被禁止。警方称,被拘留者“展示带有煽动性言论的抗议物品、喊口号并做出非法行为”。这些人随后都在未被指控的情况下获释。

社民连主席陈宝莹在香港铜锣湾商圈,手持黄色纸花被警方带走.

6月,与“612人道支援基金”有关的10名前工作人员和其他人,因涉嫌《国安法》下的“串谋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以及“煽惑暴动”而被捕。该基金是为了支援法律和其他方面的费用,以帮助2019年民主抗议活动的参与者而设立,但该基金已于2021年解散。这些人被指控接受外国组织的捐款,来向逃离香港的人或主张制裁香港官员的组织提供经济援助。

7月,5名联合国专家致函中国和香港政府,针对2022年12月拟议的“众筹活动规管”对人权的影响表达担忧。他们特别强调,以定义模糊的国家安全和反恐理由作为评估众筹活动性质和目的的主要标准,将对结社、和平集会和言论自由构成危险。

9月,来自中国大陆的23岁香港中文大学法律博士生曾雨璇,对煽动罪的指控认罪,并被判处6个月监禁。被控该罪是因为她计划展示一面横幅,上面描绘了丹麦艺术家为纪念天安门镇压而创作的雕塑。曾雨璇在庭审前被羁押,已服完大部分刑期,原定于10月获释。但她却被驱逐出境到中国大陆,据信她在那里遭到禁止与外界接触的监禁。这起移送被认为是中国大陆人士首次在煽动罪定罪后被驱逐出香港。 12月,警方以在区议会选举中“煽惑他人不投票或投无效票”为由,逮捕了7人,并对居住在海外的另外2人发出了逮捕令。

镇压异议声音

香港当局继续针对其海外批评者进行打压。7月,警方向8名行动者发出逮捕令,其中包括3名在澳大利亚、英国和美国自我流放的前议员。他们被指控违反《国安法》。当局悬赏每人100万港元(约合128,228 美元)以获取可导致他们被捕的信息。10月,4名联合国专家对当局签发逮捕令的行为表达严重关切,并呼吁重新审议《国安法》。12月,当局再对5名海外香港行动者发布通缉,并提供相同金额的悬赏。

11月,23岁的学生袁静婷因在日本一所大学留学期间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煽动性”的信息,而被判处2个月监禁。袁静婷在3月返回香港更新身份证,此后被捕。她对自己发布13条信息支持香港独立的指控认罪。

12月,著名学生行动者周庭在Instagram上发布了一篇帖子,讲述她为了去加拿大留学,被要求前往中国大陆参加“爱国”活动和访问才能取回护照。周庭于2020年入狱,于2021年保释出狱但仍受到监视,其护照被没收。她在抵达加拿大后表示,担心自己可能永远无法返回香港。假如真的返回香港,她将面临人权被侵犯的风险。

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和间性人(LGBTI)的权利

民众针对歧视性政策和做法提出挑战,一些法院的裁决使LGBTI人士的权利取得积极进展。2月,终审法院裁定政府侵犯了两名跨性别者的权利。政府因为他们没有接受全面的变性手术,就拒绝了他们修改身份证性别的申请。

8月,在一对女同性恋伴侣提起诉讼的案件中,高等法院在法律上承认两人中的非妊娠“父母”是孩子的第二位女性“父母”。9月,在另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裁决中,尽管终审法院拒绝承认同性婚姻,但裁定政府有宪法义务提供法律上的替代框架,以承认同性关系。终审法院设定了2年的期限,让政府在与异性伴侣平等的条件下,保护同性伴侣的权利,包括医院探视权和继承权。10月,上诉法院在另外两起案件中宣布,政府剥夺同性已婚伴侣的公共住房租赁权和产权的做法,具有歧视性。法院还作出了有利于给予同性伴侣平等继承权的裁决。

 


贝震颖:“编程随想”只是个普通人,神话和污名化都是环境的扭曲

撰文  莫诽                                                                   2024-04-27
编辑  金木兰
平台编辑 覃山

 

他是极客,她是职业经理人,这对夫妇的身份,是历史给中国敞开的一扇机会之窗的写照。他向她隐瞒了自己的网络行动,也为之付出了自由的代价。而在探寻和走近那个陌生的网络神话——“编程随想”的过程中,她理解了他追求网络自由和自我实现的初衷,确认了现实的荒谬与艰困,并决意用她自己的缜密方式,为只是践行了基本人权的丈夫恢复公义。

 

封面图片via@纽约时报.

 

 

“民众不应该害怕他们的政府,政府才应该害怕它的民众!”这是电影《V字仇杀队》中的著名台词。电影里戴着面具鼓舞民众抗争的“V”,堪称被控“煽动颠覆”的著名博主“编程随想”和他的网络“老熟人”们的精神图腾。而如今,“V”最后的这句台词,成了贝震颖“为夫申冤”时与国保们周旋的真实写照。不同的是,她是那个摘下面具的人。

阮晓寰过往十二年所有的努力,都只面向他眼中“喧嚣的一小撮”,认定他们在中国人群中的比例不会超过5%。他不曾赞赏妻子在外企取得的职业晋升成就,也从未把她认真地当作“启蒙对象”,而是期待着贝震颖通过自主意识“觉醒”,和他一样找到自己真正的热爱和使命。直到他被捕,经历判决书上连网名都欠奉的不公审判,她决心发掘并公开他的网络身份,并为他对外发声。

因为她的现身,“编程随想神话”终于坠入现实,还原为众生中一个鲜活的凡人。赛博空间的功业,建立在家庭生活的“空洞”上;她在第一时间理解了他的“光环”,也长久凝视着它投下的阴影。

 

法援占位

 

联系贝震颖理应是件容易的事:她的手机号,在她去年2月迈出为丈夫声援的第一步时,曾公布在邻居微信群中,相关截图在互联网上广为流传;她的住址,印在阮晓寰的一审判决书上,近二十年间他们一直居住在位于上海东北角的江湾地区,即使在房地产市场火热的年代,这个中产精英家庭都没有考虑过搬迁——受阮晓寰影响,贝震颖也十分认同对物质和消费欲望的节制。

贝震颖在邻居微信群中公开个人联络方式.

然而,关心她命运的人本能地明白,这些公开联络方式,恐怕都置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属于她的故事章节从这里开始:为了救援丈夫,她自学“翻墙”,通过检索关键词,终于发现他精心隐藏了十二年的网络身份“编程随想”——一个被“墙外”的网络世界誉为“普罗米修斯”的传奇技术博主,累计撰写了700多篇博文,致力于“反洗脑”和“政治启蒙”,在传授翻墙、网络”匿名”技能之外普及政治学、心理学、管理学等多学科知识。

随后,贝震颖开通了推特,以扩大声援力度,在网友们的帮助下,她逐渐掌握了更多安全通讯技能。去年5月,第一次相约会面时,我们差点错过彼此,终于相认时,她告诉我,出门时她特意没带手机。她迅速提升的安全意识,让我既惊讶又欣慰。

贝震颖推特账号.

可惜,没过多久,我就和她从此失去了联系,她的推特账号随即停用。网上传出的消息说,5月30日她被杨浦区中原路派出所带走警告。

几个月后,接近贝震颖的知情人士转告我,警方再度搜查了她家,而她当晚在派出所过了一夜,并被要求签下保证书:在案子审理期间,不接受外媒采访,不干扰司法公正,不和人权律师“勾结”。对此,她咬文嚼字一一澄清,宣称自己从未干扰司法公正、恰恰追求司法公正,她与人权律师之间就是正常的委托代理关系。

据长期关注“编程随想”案的网友苏雨桐在推特上透露,今年春节前,阮晓寰年迈的双亲来到上海,向上海高院追问儿子的上诉案进展情况,为何自己聘请的律师不能正常办理案件。而在2月22日,贝震颖第二次被杨浦区中原路派出所带走,24小时后释放。警方以寻衅滋事罪名相威胁,向她进一步施压,要求停止一切涉及阮晓寰案件的对外联系。此前他们还曾威胁可以在二审开庭时将她控制起来,不让她旁听庭审。

一年多来,阮晓寰家属的诉求始终未变:第一,二审要公开公正;第二,要求上海高院撤销“占位”的法律援助律师,允许家属聘用的律师尚宝军、莫少平会见和代理辩护;第三,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让看守所注意改善他的居住和伙食。

贝震颖致上海高级人民法院的投诉信件.

近年来,国内一些重大、敏感案件中,法援律师“占位”现象屡见不鲜。今年年初,“江西鹰潭吴敏案”被曝出鹰潭司法部门连续非法指派法援律师、拒不接收家属委托的律师张庆方、王春丽提交的辩护手续,将“占坑辩护”问题推上风口浪尖。张庆方延续了此前“刨祖坟式辩护”的策略,公开举报鹰潭中院一位院长、两位副院长硕士论文造假。但这些力争辩护权的努力,未能“击退”法援律师,鹰潭中院于4月11日开庭审理吴敏案,不到三小时迅速审结。

“法援只是‘标’,关键是要‘治本’。”阮晓寰家属曾对外表示,上海高院二审用法援律师阻挡家属请的律师,就是程序违法。如果二审维持原判的七年刑期,他们会坚持申诉,“这种法援占位的伎俩在申诉阶段没用,家属律师是迟早会介入案件的。”

如今,家属仍然坚持信访,虽然“有关部门”只是回复让他们继续静候高院通知。从计划声援开始,事态的走向对贝震颖而言都不算意外,因此面对压力升级,她也能保持足够的坦然,“我已经把应该做的都做了。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不放弃法律途径的争取。”

 

没有“名字”的判决书

 

透过贝震颖早前的讲述,外界才知道,阮晓寰在被捕前也有过一些惊弓之鸟的时刻:他埋怨家里的网络时好时坏,曾在出门后不久突然“杀个回马枪”,想看看家里是否有异动;他警惕那个在汉堡王店里盘问他是否常来的警察。

此外,夫妇俩都曾注意到楼上不时传来的水滴声,前去敲门没人应,向居委投诉也无果;直到他被捕后,过了大半个月,上面净是传来拖动重物的声音。贝震颖确信,调查阮晓寰的专案组那段时间就住在楼上。“他们在我们家的时候就说,‘唉在701’,(口气)一听就是一个项目组”,贝震颖说,从警察跟她的个人沟通中,她还感觉到,他们似乎“窃听”了夫妻俩在卧室的对话。

“这种驻点监控的情况应该还是不多见”,网络安全专家林立后来向我分析,可能警方当时没有拿到确凿证据,才采用这种方式进行全面监控,这也从侧面反映出,“‘编程随想’的影响力极大,因此整个过程警方还是相对谨慎。”

这些诡异的细枝末节被庞大的日常遮蔽,甚至透出一些喜剧色彩。贝震颖记得,被捕前不久,阮晓寰偶尔会平静地突然冒出一句,“AI要派直升飞机来接我了”,她完全没有往坏处去想,全当他是在搞笑。近两年后,一遍遍观看起他过去最爱的科幻电影《黑客帝国》,贝震颖才把这些记忆碎片重新拼接到一起,“可能他也在暗示我,怕他一下子被抓走,我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天塌下来了。”

2021年5月10日中午,贝震颖刚做完饭,听到门铃响了,以为是叫的“送水工”上门,阮晓寰应声前去开门,瞬间就被一拥而上的警察制服,在冲突中眼镜也被打碎。他书房中的电脑仍然开着,为了取证,警察将它原封不动地搬走,连带着还有贝震颖的一台电脑、两部手机。

头两个月里,贝震颖焦虑到睡不好觉,想着他很快就能释放。趁这个“空档”,她彻底把书房清扫了一遍,原本那是她的“禁地”,即使“乱成垃圾堆一样”也不允许她打扫。

阮晓寰曾用来工作的书房 via@纽约时报.

一等就是近两年,她唯一感到心理踏实一点的时候,反而是2022年4月到5月上海全城封控的日子,戏谑地看,里面和外面没太大差别。一年后,日子围绕着密集声援而转,她就在这间书房上网看书,常常过了零点才休息,有时也会在书房的备用床上就寝,一如他不分昼夜编程、写博客时那样。

她新买的微型电脑,就架在他用过的床上便携桌上。2017年,他急性哮喘发作需要卧床修养时,仍然坚持用它来工作。最初,为了确认“编程随想”就是阮晓寰,贝震颖特意翻看了那段时间的博客内容,看到他开头写“最近太忙发文慢了”时,她不禁失声痛哭。某种程度上,她嫉妒“编程随想”的网友们占据了他更多生命。

谜题一个个被揭开,最后还是回到他身上:以安全为由向她从头至尾隐瞒“编程随想”的身份明智吗?还是他真得那么自信可以将真身与“编程随想”切割干净?他既然已经意识到危险的临近,难道就没有为被捕设计过任何预案?

这些问题被“墙外”的“编程随想”粉丝们反复思量。“(人权卫士)自己所做的事对亲人保密是通常的做法。”林立告诉我,如果一开始亲属就能进行有效呼吁的话,虽然不能改变案件判决,至少能够通过国际呼吁等手段让当事人在狱中得到较为人道的待遇。对于已经注意到自身危险的行动者,他建议立即按最坏情况规划,例如:通过安全邮箱,设置定时邮件,如“警报”未能解除,系统可以自动将相关信息发送给亲属或信任者;同时确保本地不会留有任何重要数据。

唯一确定的是,阮晓寰应该及时销毁了keyfile(一种加密手段),没有任何人能破解登陆他的博客,使之消失在互联网上。贝震颖对此看得很清楚,“他们强制冲进我家,唯一的目的就是攻破他的博客,没有做成,(编者注:“编程随想”博客曾记录过,2011年和2017年他的Google账号两次检测到“由政府支持的攻击者”入侵并发出警告)这是第一大失误;第二大失误是,之后他们想严格封锁消息,不惜出具一份违法的判决书,隐瞒他的身份,结果家属自己发现了。”

阮晓寰一审判决全文.

从侦查期到一审宣判,没有任何人能回答她,他究竟写了什么“海外博客”,以至于触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红线。2023年2月,拿到一审判决书的时候,这一点彻底激怒了她,“上面没有任何违法的言论证据啊。”

更让她疑惑的是,一审审理拖延了一年多,家属需要求着律师去会见当事人,换了三批律师,最后的庭审辩护仍然如同“走过场”,律师甚至承认阮晓寰有罪、仅请求轻判,这和律师最初与家属的沟通截然不同。所有这些“不正常”的细节叠加在一起,让她原本“岁月静好”的世界出现裂变。

 

“他代表IT群体,我代表外企群体”

 

现年46岁的贝震颖出身于上海工薪家庭,是家中的次女。她自认从小乐观,独立而坚韧,“不是外界塑造的,就是自己长出来的。”90年代中旬,她在上海市重点高中就读,老师看好她拿下区级物理竞赛第一名,但她偏偏实验考试交了白卷,因为认准有干扰因素,无法通过设计实验来精确还原理论。

那时,身边人都认定金融系是最有“钱途”的专业,她也不例外,只是高考没发挥好,进入华东理工大学化工系,从此认识了同班同学阮晓寰。贝震颖说,阮晓寰也像是从原生家庭中“突变”出来的,父亲是大学中文系教授,他却曾在作文考试中交白卷,家庭对他的影响主要是培养了广博的阅读爱好。

童年阮晓寰与父母合照 via@纽约时报.

原本阮晓寰考学的目标是物理系,两人欣赏物理,都是觉得它涉及更本质的思考。日后,阮晓寰告诉贝震颖,没有走这条路是对的,因为物理再要突破非常难,而从计算机跨到软件却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从小爱好计算机的他,在大学里继续翘课自学,同时也热衷于帮助同学答疑解惑。

阮晓寰的特立独行,自那时便显现出来。因为专注于参与软件研发项目,专业课挂科、没通过四级英语考试,他无法拿到毕业证书,有教授提出让他转专业至计算机系,只需再读一年就可以拿到文凭,但他为了早日投身软件开发事业,宁愿肆业。

按照当时的人才流向,“世界500强”外资化工企业是求职首选。贝震颖顺利跻身其中,十七年间,从销售到市场,稳步晋升至中层管理岗位,最多时带领过十来人的团队。这样的履历铸就了她国际化的开放思维,“外企对经济、财务的基本假设是永续原则,社会稳定是前提条件,而法治是最基本的保障。”

“他有两面性,有一面你是不知道的。”侦查人员曾这样回绝她对博客名的探问。但阅读“编程随想”博客的第一时间,贝震颖便确认,这就是她从大学时代起认识的那个阮晓寰,一个崇尚自由和开源精神的极客。

阮晓寰也是职业发展中的佼佼者。他先后在启明星辰、国都兴业等知名信息安全企业工作,从程序员、研发总监升至CTO(首席技术官)。担任2008年北京奥运会信息安全系统总工程师,是他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也被家人视作他“ 爱国”的表现。

阮晓寰的个人访谈及公司表彰.

不过贝震颖强调,他从未真正进入“ 体制内”,没有社保五险一金。普通人趋之若鹜的上海户口,他也毫不在乎,来自丈人丈母娘的催促,都被他挡了回去,一如他支持她与有些“重男轻女”传统观念的福建家人保持距离。2012年后,为了更自由地钻研前沿技术,阮晓寰辞职在家,致力于开发开源软件,更加随心所欲地看书和写博客。贝震颖充分信任他的专业能力,不必为家庭经济问题操心。

她明确指出,他代表IT群体,自己则代表外企员工群体,“这两个群体的数量,远比此前抓的律师、记者多,寒蝉效应是很大的。本来企业、IT行业就是需要有创造性思维、批判性思考能力,把这个压制掉,生产力从哪里来,怎么跟国际竞争?”反过来,她也主张不做无谓的牺牲,“ 如果有自由思维的全都被抓进去了,这是对社会的损失。”

不过,贝震颖还是会怪阮晓寰把她“陷入这样的境地”,瞒着自己做有政治风险的事情,对她“不公平”,其中隐约也能看出他父母家庭模式的缩影,“好像男性绝对投入做的事,女性不要管”。但以此为契机,她也反思起两人在关系和沟通中存在的问题,看清楚他身上真正的“两面性”,一方面是对他真正的追求多了理解,另一方面则是正视他多年来在“家庭生活方面的缺失”。

过去,他常说她追求的是爱因斯坦所谓的“猪栏理想”(即把安逸和享乐作为唯一目标),觉得她的聪明才智被大大浪费了,“他说我比较有个性,等于是说我还‘有救’,没这么直白,但我觉得就是这个意思吧”。贝震颖认为,阮晓寰的思想受到尼采影响(“当然他自己肯定不承认的”),就像查拉图斯特拉要求门徒否弃他从而独自寻找自己,他总是催促她找到真正的兴趣、人生意义和价值,开拓精神世界,从而跟他有更多共同话题。

疫情初期,贝震颖就曾要他教自己“翻墙”,他推脱说“现在管得很严”,转而让她去学编程或看书,“可能他觉得对我来说,看这些(‘墙外’资讯)也没什么意义,有意义的是提高自己的知识。”

“他有的时候对我的要求很冷酷的。”贝震颖回忆,每当看到她刷手机视频时,他常常说她浪费时间,不看书,脑子会变傻,即使是她下班很累回到家时也不例外。他的主张是,刷手机视频接收信息慢,属于被动思考,只是休息,只有看书才是主动思考。“我说你跟我说的时候,注意一下沟通方式,这样我更加能接受嘛。他不管的,你自己去悟吧,如果没有强大到能听得进去话,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原本贝震颖喜欢孩子,但阮晓寰出于对中国社会民生问题的悲观看法,不愿要孩子,她一开始不太接受,后来发现自己确实也“动力不足”,“如果是别的婚姻,整天忙家里的琐事,上班又带孩子,那个生活是我要的吗?起码和他在一起我没什么压力,要说唯一的压力就是叫我成长。”

在这方面,贝震颖不愿和他争论,但也没有选择让步,依旧“做自己想做的”。直到2020年,因为公司业务调整,她开始认真反思工作的意义,决定辞职在家休整。她逐渐自发地认同起阮晓寰过去的那些“说教”。她并不认为,阮晓寰是在“pua”自己,因为他的目的不是操纵她、反而是促使她发展自我,笑称“如果我读了很多书,一有机会,我肯定也要‘pua’他,关键是他还觉得很高兴。”

 

救援的“项目管理”

 

贝震颖强调,自己为丈夫声援,首先是出于道义,认同“说话和思考是最基本的人权”,而亲情只是为道德行动提供了强大动力。“他要追求网络自由和自我实现的价值,无可厚非。”

原本她有着作为上海人的骄傲感,觉得这座城市代表着中国最现代和发达的一面,理应拥有与经济水平相配的法治环境,“没想到,抛开这些繁华,其实都是一样的,就像一个橘子发霉,霉点是由里而外散发开来的,只是一个地方多一点,一个地方少一点。”贝震颖去年时对我说,“牵涉进案子里之后,不得不去看真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没法再闭住眼睛。”

这是属于她的吞下“红药丸”的时刻。在接受“不明白播客”采访时,贝震颖曾将丈夫比作《黑客帝国》中的男主角,“自己选择了吞下红色的药丸,去面对这个真实残酷的世界,去做持续的但是其实希望渺茫的奋斗。”

贝震颖接受“不明白博客”采访.

对自己行动的性质和后果,阮晓寰应该很清楚。他曾整理发布过建国后所有被判“煽颠”罪的犯人名录和事由。他也曾明目张胆地在博客中列出他所写的自认够得上“煽颠”的篇目,嘲笑“朝廷”还没有抓住他。与此同时,他比谁都更清楚,一个“无名”的“人权斗士”入狱的最坏结果。

2019年,在《开博十周年大事记》中,阮晓寰详细分析了“匿名策略”的风险:一旦因为一时疏忽暴露身份而被捕,不会有人来声援,甚至可能会被“直接整死在牢里”。

“本人知名度越高,对其保护作用越大”,他强调这是因为当局会顾忌舆论影响,是权衡利弊的结果,而知名度较低的六四民运劳工维权人士李旺阳疑似“被自杀”、藏族政治犯丹增曲扎在狱中受虐致死就是反例。

留在博客里的这条“草蛇灰线”,令贝震颖的心高高悬起。想起开庭时阔别近两年的他,身体消瘦了一大圈,昔日乌黑浓密的头发已是斑白,她每每忍不住掉泪,“可想而知他受到的压力有多大”。贝震颖说,那一刻,自己心中的委屈瞬间瓦解,脑海里只剩两个字:救他。

而她采取的关键策略,正是他提及的“知名度”。“我去推特有最低目标设定,就是要保住他的命,就这么简单。因为你对现实不能抱有太大的幻想,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更多人关注他,至少他们不敢乱动。”贝震颖说。

她也很清楚,在这场家属和公权力的较量中,“赌”的成分有多大,“你去看以前被抓的人,他们所采取的方法,成功的纪录很少很少”。但她仍然坚持,“呼吁二审公开公正,呼吁舆论监督,做肯定比不做的利益大,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我们没有任何损失。更何况如果对方明智,懂得权衡利弊,二审应改判。”

贝震颖拿出了职业经理人的劲头,全力以赴推进“阮晓寰救援”项目,目标、预期结果、风险都考虑得清晰分明。她深知官僚系统的效率,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抓住有限的“窗口期”,尽可能扩大“编程随想”案的传播度。

声援期间,贝震颖也说服公公婆婆,坚决制止情绪化的批评言论,基于事实和法律程序做争取。她归纳出了“法律为准绳,舆论是力量”的策略,在推特介绍中郑重为自己画下边界:“正向声援,避谈政治”。“我说话是很严密的,他们就找不到任何把我抓进去的理由。”贝震颖曾说。

 

高音喇叭、律师、《宪法》

 

贝震颖距离红线最近的时刻,是她拿着高音喇叭,到阮晓寰关押的杨浦区看守所周围一带,播放提前录制好的音频。由于法援律师占位,家属通过辩护律师和看守所的阮晓寰沟通被截断。这是唯一可行的途径。她特意请他父母录了闽南话,对外界“加密”,少给官方留下口实。音频大意是,家属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并且聘请了尚宝军、莫少平两位律师,国际媒体和舆论都在关注,希望他坚强,可以争取尽快释放。

贝震颖说,去年5月初开始,就有加油站工作人员跑出来干预,号称妨碍他们营业。她知道这是官方授意的。她又跑到高架上和靠近居民楼的路上放过几次,专门避开了午休时间。有人从楼上泼水,也有人骑车冲出来制止,令她安慰的是,旁边的老人劝对方不要管,说“她没有妨碍我们”。不过,她借此判断,“他们可能快要来抓我了”,便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讲出了这件事,“不能全部让他们去说,暗箱操作,我做这些事都是大家知道的,合情合理合法,就这么简单。”

回顾到处奔走声援的日子,令她感念的是,人权律师尚宝军与莫少平还愿意站出来为阮晓寰辩护。在越发“孤立无援”的局面下,贝震颖没有其它指望,“有时候律师能在精神上稍微有一些支持,就已经很好了。”两位律师曾在政府高压下,接力担任刘晓波的辩护律师,她尤其看重这一身份,因为阮晓寰肯定知道两位律师。

人权律师尚宝军与莫少平.

阮晓寰曾经在闲聊中对她提过刘晓波的案子,开玩笑地问过她,万一哪天他被国安抓走,她会不会像刘晓波的妻子刘霞一样为他到处找律师。当时,她眼中的丈夫还只是一个“道德水准很高的宅男”,她绝不相信他会利用手中的技术犯法,以为他“网络安全做久了,哪根筋不对了”,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红色封皮的薄薄一册《宪法》仍摆在书桌上,是阮晓寰买的。在研究法条时,贝震颖也拿来翻过。“也没用啊,刘少奇拿着《宪法》也被打倒了。”贝震颖自嘲。去年三月份去北京见律师前,她被北京国保拦截,面对他们,她还曾反复用《宪法》中的“言论自由”来为丈夫辩护,“国家宪法保障言论自由,如果你说他不在言论自由范围内,谁主张谁举证。就算是‘煽颠’法条里的‘造谣、诽谤等其他形式’,‘其他形式’也要明确说明,不在言论自由范围内。”

仍然摆在阮晓寰家中的《宪法》.(网络图片)

过去的一年里,贝震颖利用空闲时间,读了不少中国历史和政治著作,其中也包括关于文化大革命的,她从中感受到的恐惧感远胜过自己亲历的。她不愿相信“文革从未离开”这样的说法,坚持认为像她这代“70后”的成长环境,网络信息渠道爆炸,科学人文思维和普世价值观弘扬,都不可能再倒退到文革时期。

不过贝震颖无法确定,公开声援是否符合阮晓寰的愿望,或许出狱后还会就此跟她吵架。“他把绝对自由看得很重,不喜欢抛头露面,不喜欢被人观察和议论,可能会觉得没有隐私了就不自由了。但我没有办法,我必须权衡。”

早在2021年底,贝震颖就买了一包他喜欢吃的加应子——一种从他老家福建漳州一带起源的闽式蜜饯,盼着他很快就能宣判并释放。这包零食一直放在书房桌上,她不担心会不会过期,留着等他出来给他看也好。“大学里我送他的糖,他也还留着呢。”她笑说。

以前每年生日,贝震颖都会拉上阮晓寰,一起出去下馆子。自从他被捕后,她觉得已经没有“过生日”的必要,倒是父母会在家里给她做上一顿好吃的。更多时候,她一个人在家,偶尔也感到心慌,仿佛一场噩梦还没有醒来。不过,她不愿意“钻牛角尖”,“也要调整一下,活出自己的生命价值,否则就不是他一个人坐牢,变成所有人都在为他坐牢了。”

她一度有了重回职场的打算。有些猎头找到她,但在后疫情的经济形势下,她想要的外企管理岗位几乎没有,好在她的心态很放松,“有机会就再出去工作,找不到也无所谓,只是作为和社会接触的窗口。我肯定会有新的成长规划,不会再像以前工作时那样。”她批判当下中国许多公司设下严苛的招聘“年龄门槛”,但还是感慨自己的这次“新生”,“四十几岁,再重新活过,还好也不晚嘛。”

 

这个世界变好了吗?

 

因为十二年的持续耕耘,“编程随想”堪称中国互联网的一块活化石。用贝震颖的话说,阮晓寰刚开始写博客的时候,“防火墙都还没有筑好”。他的blogspot被封,令他开始传授翻墙技能;当局接着封杀twitter、facebook等热门平台,甚至推动在电脑上预装监控和上网过滤软件,他才决定开始写政治博客。此后,几乎每一个重要的社会事件和运动,他都没有缺席记录,最为人称道的“遗产”莫过于托管在Github上的“太子党关系网络”开源项目——整理自揭露中共高官权贵财富的大量公开报道。

阮晓寰于Github整理的《太子党关系网络》

林立便是由此关注“编程随想”的,他也曾在博客评论区留过言。在他看来,阮晓寰系统整合和广泛传播网络信息安全工具,在国内是“绝对的先行者”,他的博客也成为“异议者的技术大本营”。直到2017年左右,中国政府加强对微信、QQ等聊天工具的严密控制,不断禁言、封号,许多普通人才越来越多地关注到信息安全问题,自学起相关知识。

然而,更多人学会翻墙,并不必然带来思想解放,小粉红“出征”是另一种潮流。国内针对翻墙“违法违纪”的宣传和处罚日益增多,近年还发生了不少与信息自由相关的人权案件,比如以备份国内“404”文章出名的“端点星”案。

“端点星”志愿者陈玫(左)与蔡伟,因“寻衅滋事罪”被判囚一年三个月.

贝震颖特别同情李翘楚。她因为帮忙管理恋人许志永的博客、上传文章,近期同样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名一审被判刑三年八个月。“真得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弱女子也让他们如临大敌,要这样去对待她。”

女权人士李翘楚因声援“新公民运动”发起人许志永,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三年八个月.

她想起,侦查人员也曾问过她有没有帮阮晓寰买过计算机相关的东西,好在婚后他们始终保持财务独立。她因公出国的情况也被仔细盘问。最好笑的是,在搜查家里时,一位肖姓警察随手拿起她的一本讲企业组织变革的书《变革之心》,竟以为是什么宣扬革命的反动著作,拿到她面前质问。

这是当年她参加所在外企组织变革管理培训的奖品,令她记忆犹新:“85%的人都不愿意变革,听到‘变’就害怕,所以重视组织里的人心是最重要的,争取那些愿意变的人,慢慢巩固变化和改善。一定要让大家发言,才能听到人心。”

阮晓寰在“编程随想”博客上留下的最后文字,是附议一位网友的提议,总结一些文章作为“建党百年献礼”。贝震颖深信,是有关部门把阮晓寰当作对上“献礼”的祭品,但因为未能攻破和关闭他的博客,他的遭遇也已被外界知晓,这一行动事实上已经破产,只有纠正不公正的裁决,才能挽回上海的司法形象。

阮晓寰在被捕前日发表的最后一篇博客.

“即使你觉得他这样做不对,当初你请他喝茶告诉他对吗?而不是像现在想安一个罪名就安上去。”贝震颖愤愤不平。

我想起一位朋友告诉过我,负责盯她的国安曾给她这样“洗脑”:你应该感到庆幸,我们来找到你,对你发出提醒,如果什么时候我们不找你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究竟是人民内部矛盾,还是敌我矛盾,由他们说了算。

关于信息安全,她的经验是,你永远无法确定是不是因为你做对了什么,才逃开可能的关注。有时你感到一丝侥幸,觉得自己大概率已经脱离了某份“名单”。然后你就会感到厌倦,质疑自己是否有必要为了想象中的“安全”花费时间“隐姓埋名”地做自己心目中“正确的事”。甚至在感到危险临近时,闪过“破罐破摔”的心理,巴不得被抓后认命,结束提心吊胆的生活。

对于没有网络安全专业背景的行动者,通常会把“老大哥”想象得无所不能,无孔不入,而自己所谓的安全措施,总是像筛子一样布满漏洞。反观阮晓寰,他的安全意识领先于同时代人,这让他一度享有并非“虚幻”的安全保障,可以比普通人拥有更多的无需在意审查的言论自由。

反过来说,他为了获得这种自由做了最长期的规划和演练,同时他没有浪费和滥用这种自由,而是努力将这个火种播撒给更多的人。这种十年如一日的“长期主义”,已经足够鼓舞像我这一代迷茫的年轻行动者。

“如果‘白纸革命’发生的时候,阮晓寰还没有被抓……”我忍不住问。

“以他的个性,他肯定不会上街”,贝震颖断然否认,“他觉得有独立思考能力才是最关键的,他做的是类似鲁迅之前想做的事。”在她看来,后期的阮晓寰已经不再像早年那般“激进”。

在2011年“茉莉花革命”时,阮晓寰在博客中张贴了各地群众“散步”的照片,他自称为了不留下自己的蛛丝马迹,“自个儿拍的照片还是不放上来比较保险”。在那个社交媒体刚刚崛起的年代,群体性事件此起彼伏,“围观改变中国”是广为流传的宣言。

“他的性格是嚣张了一点,主要体现在技术方面。他在网上无非是说了实话,这样说的人在‘墙外’不是太多了吗?他又没有拉着人做广告说‘你们来看’,是别人觉得他写得有道理才去看的,你觉得不舒服可以不看和忽视。”对于阮晓寰在“茉莉花革命”期间的言行,贝震颖曾不乏担忧,现在看得更为透彻:“合法的行动怎么就能定性为‘颠覆’,根本也是口袋罪乱扣。”

“没有任何人有义务为别人去牺牲。”她不喜欢网友们把阮晓寰“架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却不想想自己有没有为之做了什么,有没有想过社会的出路,或是提供任何建设性的意见。”

她还无法去想象,最多四年后,他出狱时会是怎样的情境,也许在敏感时点“被旅游”是免不了的,也许和其它人权卫士一样,沉默一阵子后终被允许出国“流亡”……许多良心犯的故事,让她看到了一个被动塑造的“命运共同体”,从社会赋予的“不正常”的孤独感中解脱,深信自己才是极少数“正常人”,“再怎么样一遍一遍被清洗,人群中总有一定比例的少数人,在推动着历史,还是会有一点希望。”

现在她的力量都源自她自身,从历史中寻找人生智慧。“其实每个人都有很大的潜力,很多人可能一辈子直到死都没有发芽,有些人发芽了,只不过我们这里的土壤太贫瘠了,就被扼杀了。”贝震颖相信,中国外儒内法的皇权统治,也只是成了历史的一个阶段,终将过去。“反抗不反抗还不是最重要的。贫瘠的土壤上,长出来的就是这样的政治现状。你得先种草,把土壤养肥,接着才能种庄稼,一步步土壤肥力上去了,才能种出更好的东西。阮晓寰做的就是这个事情。”

“现在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停滞了,可能也会有一些新的思想涌现出来,虽然‘墙内’基本上被压抑着,但就像蘑菇一样,地下还是会有根系在生长。”贝震颖说。

(文中林立为化名)

 

“COVID-19世代”大学生的漫长季节

我们采访了几位在疫情中度过大学生活的大学生。他们在当时并没有屈服于“非常态”,而是竭尽所能,在自己周边小小的角落里,维持和营造“正常”与“意义”:有的为劳动者协调物资,有的做过事实核查与深度报道。封控放开后,他们走出校园,不得不面对日渐逼仄的现实环境,各自作出人生选择。

 

大学时期,在许多人眼中,本该是人生中最自由的时光。但对2019年至2023年在校的中国大学生来说,无论与前辈还是后辈相比,他们的大学生活都不是常态。

严苛的防疫政策下,他们被迫困在校园或是家里,大部分时候,老师和同学都只是方寸屏幕上的影像。自由出入校园大门都变得困难重重,更遑论去拓展,探索,改造广阔世界。

然而束缚不仅是物理空间上的。在他们还在校园里时,校园外的世界已然发生了巨大变化。曾让中国引以自豪的经济发展,像台轴承坏了的机器,一路狂奔后逐渐慢了下来。舆论环境不断收紧。“疫情防控”作为政治任务,压倒了所有。随意讨论,旅行,甚至在餐厅里吃饭,都被剥离了确定感。

在疫情已经变成记忆的当下,人们还能在互联网上找到“非常态”的遗迹。2022年的年末,早在年轻人们举起白纸走上街头前,当时的校园里流行着“遛纸狗”和“深夜草坪爬行”。

我们采访了几位在疫情中度过大学生活的大学生。他们在当时并没有屈服于“非常态”,而是竭尽所能,在自己周边小小的角落里,维持和营造“正常”与“意义”:有的为劳动者协调物资,有的做过事实核查与深度报道。封控放开后,他们走出校园,不得不面对日渐逼仄的现实环境,各自作出人生选择。

 


 

法学生的抗议

 

出了北京六环外的昌平地铁站是政府路,再往前是府学路,中国政法大学昌平校区和中国石油大学分别坐落于这条路的两侧。法大常被戏称为“老破小”,校园难以容纳一万多学生自习活动的需求,于是地下车库变成了自习室和社团活动区。地面上随意堆放着《元照英美法词典》等专业书,舞蹈社团划出一片区域贴上镜子立上压腿杆,武术社团把擂台设在充满回声的角落。

星野是2020级的学生,也是武术社团成员。刚进大学时,他干劲十足,加入校内的“法律诊所”为劳动者做了一学期法律援助,去过工人权益组织“皮村”和“木兰”做志愿者,也张罗着为留守儿童招募心理咨询师等公益活动。因为家庭在体制内,星野有些顾虑,但当抗议发生时,他也走到了人群中。

星野记得,2021年11月,在北京发布优化防疫“二十条”,确诊人数仍然势不可挡地激增后,学校食堂突然要把桌子和凳子都撤掉,不允许堂食。“学校占地小、人又多,这让人蹲操场上吃吗?” 星野反问。校园内爆发了严重的不满情绪,有人在匿名墙上发帖,号召一起去主楼门口蹲着吃饭。

开进校园里的警车

很快线下便聚集了很多人。学校也收到了消息,通知辅导员去找自己的学生。现场公安开了几辆车封住了主楼门口的喷泉,物理隔离了更多人加入。星野也是法学实验班的学生,班上80%的人都能保研。他没敢太上前,担心保研资格因此被取消。这种忧虑不是没有理由,他因为一周没做核酸被取消了大二一年的奖学金和评优资格。

在抗议发生的同时,教学楼前的小花园里有学生发起了free hug活动。他们用眼罩和口罩蒙住眼睛和嘴巴,张开双手,邀请感到压抑的同学们上前拥抱。公安最后没有抓人,星野也没听说有同学受到处分。没两天,星野听到宿舍楼对面的食堂有“咔咔”的声音,桌子和凳子又被搬回去了。他心疼食堂师傅的辛苦,“这种体力活来回干还没什么意义,学校领导也不会因为这个给他们加工资。”

学生在花坛前发起free hug活动

 

难以触及的上访者

星野对劳动者有特别的关切。法大门口常有来向学生们寻求法律援助的上访者和劳动者,这个传统持续了至少二十多年。法大教授罗翔曾表示,他在这里求学时便因此意识到“法治的理想要从书本走向现实,路漫漫何其修远”。疫情期间由于封控,星野只能用电话和邮件回复求助者。这和他的想象差别有点大。“我老师那个年代,零五零六年,他们是真的能去上访村。上访户也能进到学校,但这在疫情期间被阉割掉了。” 星野说。疫情结束后终于能够和求助者面对面,已离开法援志愿岗位的星野看到师弟师妹们和求助者的合照,语气中满是羡慕。

法大新生入学要到礼堂宣誓。“执法律之利剑,持正义之天平”的誓言成为了许多中青年法律人的灵魂庇护所,但星野宣誓时只觉得“中二”,援助的经历更让他怀疑“劳动法到底是帮助劳动者的法,还是管束劳动者的法?”

一个被亲属介绍到北京打工的老奶奶找到他,说做了10天快递分拣,一分钱工资没有拿到,还被以迟到早退、只顾吃喝干活不卖力等各种理由倒扣了200元,一开始交的400元押金也拿不回来。找了一圈劳动仲裁委员会、劳动监察大队、法院都解决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

“老奶奶年纪已经过了劳动法规定的女性55岁退休年龄,仲裁委没有管辖权,而监察大队认为退休人员不归他们管。法院更不用想了,仲裁委是劳动争议的法定前置程序受理和处理机构,他们会说仲裁前置。” 星野说。

这件事里的维权死结在退休年龄。考虑到女性重体力劳动者身体更不好,劳动法规定女性比男性早5年退休。“这个规定是不是很好?既照顾了性别又照顾了劳动者,但是老奶奶作为一个农村人,退休待遇根本没有,每年拿的几百块什么都不够,还得出来打工……”最后在国务院小程序的欠薪线索反馈平台反馈了一下,老奶奶所在的村集体去了代表找到了她干活的地方,调解后才拿回押金和600元工资。

虽然法律是有限的,但实践中也还有许多其他方式帮助劳动者。上海疫情时,星野加入了一个给群租房农民工发物资的公益小组,负责核实记录信息。为了能住进更多人,群租房里的厨房往往会被拆掉,而社区发放物资的时候只发生米和生菜,农民工没法做熟来吃。社区登记的物资需求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即便一居室里住了八个人,社区也按一户算,发下来的物资并不够吃。

星野接触的缺乏住处食物的农民工

星野登记的一个案例是,有一户住在阁楼里,没被纳进物资发放范围,就没有发到什么东西。“不过发连花清瘟的时候,一般的都给他们发上了。当时问他们还剩吃的吗,他们说没有,但是有很多连花清瘟。”

星野介绍,这个小组是北大公益联合会的校友发起的,很多发起者已经毕业在外企工作,有人甚至自己办了企业。小组有许多学生参与,内部管理也很公司化,分工明确。

由于帮人心切和缺乏社会经验,接到的第一单任务里他就被骂是诈骗。求助方是一个工地,人特别多,星野不敢贸然送去物资。而他的谨慎在求助者看来是怀疑,是处心积虑。电话里对方带着不耐烦和焦急的浓重口音不断轰击着他的神经。星野立即给他们开了物资加急,还自掏腰包点了溢价的泡面烧烤外卖送过去。外卖配送过程中,求助者一直给他发短信,质问他是不是骗子。晚上12点,收到外卖后,求助者才对星野说了一声对不起。

疫情期间,“非必要”的范围不断扩展,在一切无条件为防控让路的图景上,法学自带的有理有据思维显得扎眼。

2022年10月,接到有人想出小区结果被保安殴打的求助后,星野和一位打算继续深造学习行政法的师姐合作写了《疫情期间的吵架指南》《防疫强制措施商谈指北》。发布后得到了很多转发,阅读量破了十万,星野还得知法大教授赵宏也把他的文章转发到了朋友圈。

赵宏研究公法,在疫情中撰写了《常态化核酸检测的法律问题》《如何保障疫情下学生的考试权?》《健康码弹窗——算法是否过度“决策”了我们的生活?》等多篇文章。第一篇首发于《澎湃新闻》“法治的细节”专栏,一度登上该媒体网络单日热搜榜第一,后被删除。

星野写的两篇文章分别从口头博弈和条文依据两方面帮助读者有效利用法律维权。星野在文末写道:“法律的实现,永远不是一种恩赐,而是一种伟大的博弈,需要每一个人的认真参与。”

 

风雨中抱紧真实

 

如果说普法是法治和法制的竞争,那么核查就是事实和失实信息的赛跑。新冠疫情期间,大量错假信息和阴谋论在网络上病毒式疯传,2020年2月,“有据核查”应运而生。创始人魏星2001年进入新闻业,先后供职于《东方早报》、《Sixth Tone》、梨视频等媒体。作为中国首个独立的事实核查计划,“有据”这样描述自己的愿景:“要形成理性、开放、包容的世界观,不能没有准确的国际新闻报道和国际资讯”。

“有据”网站页面

嘎嘎是在《新闻实验室》的一期播客知道“有据”的,那时他还是一个大三的工科生。他高中毕业后开始看《好奇心日报》,《好奇心日报》没有了之后看端传媒。它们启蒙了嘎嘎对新闻业的向往。他一度想在读研究生时转学新闻,也在上海本地媒体《看看新闻》实习过。“每天做四五个很傻的视频就下班了。”他调整了心态,“上班就是为了吃饭”,“单位食堂真的很好吃!”

可他还是难受。他听到“有据”是一个没有官方背景、靠志愿者来运行的媒体时,觉得比较符合自己的想法,便给魏星发邮件表示想要加入“有据”。获得同意后,他接受了许多核查训练,从一开始的用维基百科作为信源到能够独立生产稿件。“我应该是志愿者里文章署名最多的人之一!”嘎嘎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自豪。

“有据”的核查志愿者大多为高校新闻学院的学生和热心读者。魏星在播客中提到,虽然事实核查是新闻专业学习的一部分,但可持续实践的场景并不多。他创办“有据”的理念得到了一些高校老师的支持,一批新闻学生被组织起来接受了培训,由此开启了“有据”的公共服务之路。

疫情中涌现的高校社团式运作的专业独立媒体不止“有据”。2022年11月8日,第23个记者节当天,“荡秋千的妇女”以一篇原标题为《这种相信能否让历史胆寒?》的发刊词宣告成立。文中写到,她们是“一个由女性青年人自发组织的写作团体”,“相信民主、自由、科学与女性主义”。

当时在新闻学院读研的奎娜是“荡妇”的发起人之一。奎娜表示,“荡妇”编辑部大多数是受过人文社科教育的学生,也有所在媒体解散或者倒闭的失业记者。“荡妇”的内容有评论也有长报道。长报道的投入比评论大得多,编辑部要求作者和编辑必须受过新闻训练,如果这些有经验的人没空或者没兴趣,稿子就出不来。

正在广州读大四的瑄瑄是“荡妇”第一篇长报道《广州康乐村封控纪实》的主笔。2022年11月,在一直被视作“防疫优等生”、人性化管理标杆的广州,海珠区的康乐村感染人数突然失控。康乐村又被称为湖北村,八成居住者为籍贯湖北的务工人员。一些受到影响的市民将矛头对准了城中村的工人,认为湖北人“毁了广州”。

瑄瑄感受到了这种污名化,同时也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些工人被封了非常久,为什么感染人数还在源源不断地指数级增长?而机构媒体中除了《财新》几乎没有详细描述他们所处的状况的。她想要接触到他们,对他们的生存状态做一个真实的还原。这篇报道花了一周的时间采写,最后采访了7个人。奎娜回忆,瑄瑄第一个晚上去约访就发了70多封抖音私信。

瑄瑄当时大三,每天有一到两节的网课要上。由于工作量巨大,她基本上处于一睁眼就在想办法采访写稿的状态,上课也在发约访信息。瑄瑄要应对的还有受访者的不信任。一个要被转运到方舱的受访者和她哭诉,在村口排长队排了三天三夜,不让休息,也没饭吃。她从受访者的视频里看到,队伍里有老人就地晕倒了。聊了三天之后,受访者把她的微信删掉了。另一个受访者则指责瑄瑄这种精英根本不关心他们,质问她是不是要给西方做文章。

一位热心的受访者虹姐给了瑄瑄很多帮助,她陆续接触到更多受访者,顺利完成了采访。稿件被微信审核了数小时后终于发出,但不到一天就消失了。瑄瑄的第一反应是意料之中,接着是伤心。“还没有被很好地去讨论、去看,然后就被删掉了。”

已被删的《广州康乐村封控纪实》网络存档

2022年8月,“有据”微信公众号停更。嘎嘎后来才知道,没有任何前兆,魏星和一些核查员被打电话找去喝茶,也没有什么缘由,就让他们别做了。当时因为忙于工作,嘎嘎做的核查相对较少,所以他没有被找。“这个幸运有点可怜。”他说。

目前,“有据”官网仍在更新,但频率不如以往。在一波密集的巴以战争虚假信息核查后更新频率回落至每月一篇,核查员均为魏星。而“荡妇”大号已被封禁多次。

第24个记者节,奎娜默默转发了媒体人张丰的文章《离开媒体,才懂了新闻》。张丰引用普利策的名言认为,“有什么样的媒体,就会造就什么样的民族——媒体人的责任就是这么大。‘塑造共和国未来的力量,将掌握在子女后代的新闻从业者手中。’这不是褒扬,不是期待,而是一种诘问。”

这篇文章没有活过24小时。

 

现实压倒想象

 

意识到风口越来越紧,瑄瑄才感到后怕。她本科学经济学,从高中开始就对新闻大类感兴趣,也去一些公司做过媒体策划实习。除开大三时“年轻的心态”,促使瑄瑄去写报道的原因还有一点执念。她觉得自己似乎一直没有做过真正的报道,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太可惜了。比起报道有可能带给她的恐惧和痛苦,她更害怕的是遗憾。

而大学生活的遗憾已经够多了。作为外地学生,瑄瑄想要好好感受广州这座城市的愿望因为封控落空,交友圈和生活圈多数时候被限制在大学城里。报批出校手续也远比疫情前麻烦,她注意到身边很多人因此不想出去,放开之后,这种不出远门的习惯仍然被固定了下来。瑄瑄觉得,在大学这样一个形成自我观念的时期,一个人在外界受到了很多束缚,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束缚,ta的个人选择就会趋于保守。她观察到,身边的同龄人遇到不合理的事情会比较犬儒,“不会觉得它是合理的,只是觉得没办法改变”。

2024年初,新一轮新冠变异株、甲流、乙流流行,各大医院发热门诊又挤满了患者。瑄瑄不由得联想到,疫情三年似乎没有积累下任何经验,一场闹剧般地草草结束,又被迅速地遗忘,感觉好像没有发生过,身边的人也不愿意再谈起和回忆。她说自己有“深深的阳痿感”。

大学的自由精神成为了只可被追忆的神话。星野的老师零几年考入法大,他告诉星野,他们那个时候觉得拿奖学金的都是不那么聪明的人,最酷的人都在干喜欢的事情,比如学法的同时读哲学、学社会学、做调研。星野和他的同学们没有这种自如。在越来越大的升学就业压力下,图书馆本来是一个看书的地方,在法大却变成了一个大型自习场所。星野说,除了写毕业论文的人会用到里面的书籍之外,其他坐在里面的人好像也是在看书,但看的都是考研考公法考的教辅材料。

疫情背景下,“考研”、“考公”人数再创新高(资料来源:搜狐)

七八年前还不是这样。星野听说,当时校门口有小贩被城管收走了摆摊的车,有学生去帮小贩提起行政诉讼把车给要回来了。“那时候考研压力不大。” 星野解释。

去北大讲过课的老师曾向他吐槽,北大学生目的性极强。一堂课如果不说点名,他们就都会去,但是一旦说了不点名,就没什么人去。他们会用精密的数学模型计算扣平时分的期望,做一个非常理性的决策。“极力地在这个系统内通过最优解拿到官方认可的分数,他们可能不认同这一套,但他们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很现实。” 星野有些不平,“这不是现在学生的错,是各种各样的事情把人塑造成了这个样子,尤其是疫情加速了这个过程。”

星野发现,带校散打队的大一师弟师妹训练,聚餐时竟然聊起了就业问题。这不符合他作为新生时的经验。入学时,星野关心的是学校里有什么社团,有没有读书会、联谊活动或者跨校交流。瑄瑄也注意到,比自己小两三级的师弟师妹对维护个人权利没有基本认识。宿舍被封时,她和同龄人都有些崩溃,而很多师弟师妹却在歌颂这个举措。还有人觉得为什么要解封那么快,线下上课好麻烦。这种主动割让个人权利和活动空间的行为让她觉得可怕。

 

“懦弱”、后路和明天

 

微博前台实名制后,瑄瑄把微博卸载了。卸载前,她惊讶地看到奎娜决定放弃做社会新闻记者的信息。瑄瑄知道奎娜为这个目标做了非常久的准备,“她就说,抛弃那些可怜的意义感,好像社会新闻记者什么都没有得到。”

瑄瑄自觉没有奎娜之前那么强的决心去做记者,恶劣的从业环境让人望而却步。瑄瑄发觉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她会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承担报道带来的影响。“奎娜这种人非常少,大家本质上都是非常懦弱的动物,我要承认我其实也是。” 瑄瑄调整了未来的方向,决定考媒介研究的研究生。

保研已无悬念的星野给未来留了多条后路。他现在正在律所实习,以防万一哪天做研究真做不下去,先干两年律师也没问题。同时他也在给自媒体写普法文章,以防万一哪天律师也收益不好,那在家还能写写东西做点视频。“再不济,也还能去做拳馆教练。” 星野半开玩笑地说。这甚至是他时薪最高的一件零工,一天两百。在千千律师事务所实习时,一天的补助仅20元,经济有些拮据的星野很快离开了。他想着,什么时候他更有能力了,也不再为经济而发愁了,再回来。

嘎嘎工作的葡萄园

而嘎嘎在经历上海疫情和放开后,拿到了打工度假签证,去往异国的农场和果园打工换宿。电话中似乎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到阳光。2024年的前一天,他在纪念新年的文章中写道:“许多时候,我都会翻出来听上海解封前夕的‘明天会更好’,那是2022年5月26日,法租界的延庆路上,人们在街头聚集起来,架起电子琴,唱起的却是明天会更好。

唱到一半时,警车闪烁着警灯开到人群旁,但并没有打断,直到整首歌唱完才以防疫的理由让大家散开,人们向警察高声喊着谢谢并挥手,其亦挥手回致。经历过两个月,依然有人敢于相信明天会更好,尽管其中唱错了歌词、充满了街头的各种杂音、狗叫瓶子碎,我仍然认为这一版比起原版更为动听与真诚,是无法磨灭的勇敢,是在得知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的英雄主义。仿若在映照34年前的5月,在香港Happy Valley的那场演唱会中的明天会更好。

我依然相信明天会更好,我们终有一天会看见那一天的到来,一同站在阳光下。

祝你新年好,记得要去敢于相信。”

(为保护受访者安全,瑄瑄、奎娜、星野、嘎嘎均为化名)

 

被支解与审查的语言——华语面临的政治环境

作者: 马建於伦敦树屋                                2024-4-06

目前全球使用华语的地区,尽管政治制度不同,但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北京政府的影响。比如孔子学院、中文教学课本、网络博客、书籍出版商以及文学活动场所和语言翻译领域。因此作为语言的意指,会限制知识信息内容的诠释,从而在阅读文本时,我们便成了意识形态的复读机了。https://wrchina.live-website.com/?p=16649&preview=true

 

 

(注:在本文里使用的华语一词就是指繁体、正体、汉语、中文或叫简体字)

 

作家马建。(网路图片)

 

我为了创作小说《阴之道》,曾走访了中国的黄河、长江和珠江等几条河流。几次碰到与当地政府官员坐在一起聊天谈话。他们大都有出国访问或是驻欧美大学一年的学者经历。但谈话明显互相隔着一层窗户。尽管他们是市级领导,平时看到的网络和传媒信息,和被封网的普通百姓完全一致。这就是说:监控者和被监控者都在同一个知识信息领域内。与囚犯和狱卒关系不同的是:狱卒有离开铁门回家和探亲的自由,但城市高层官员和市民低层都享受着没有自由思想资源的待遇。久而久之,他们的个人意识就不存在了。只要习近平认为要打台湾,那中国大陆的人们都会统一认为是英明决策。这也就是共产党高官们把习近平思想“凝心铸魂”的成功。近十四亿人口,都成为习近平思想的复制版,甚至都不需要再研发入脑芯片了。语言的可怕之处就是它成为独裁者的统治工具,是可以杀人诛心的,而失去言论自由的人们确习以为常了。那么,在中国防火墙监控之外的社会是否就可以幸免被洗脑呢。答案是:难以避免。西藏、新疆以被冠以“藏独彊独”一词而陷落,今天的香港人头顶国安法之后,以言获罪己然发生了。台湾也随时因“台独”这两个字而被围歼。

 

众所周知,中国海关的书报审查和所有互连网络监控一样,都是中国共产党意识形态存活下去的强大守护神。我就常被罗湖海关扣下一本书或几张报纸。在中国大陆,被意識形態审查过滤的书籍和所有声音视频的电视媒体就是中国人的知識信息來源。然后人们再用获得的知识信息成为学者教授或是“有头脑”的成功人士。那些名人、名导、儒商们也以为自已独立于习近平的思想之外,拥有个人意识和判断能力。还有一些画家、挂着念珠的修禅者、驴友、悟道习佛的社会精英们,也在画展、文学节和电影颁奖活动中谈着当代思潮。有些导演作家的作品也如同当年的东德,在国际上获得了各种奖项。甚至那些警惕不被洗脑的诗人和自由艺术家们,也在分不清爱国和爱党这相互对立的观念中,就在电视节目、创作剧本中发挥着自已的知识经验以及信息源泉。进了国家科学院的院士们因研究着习近平思想而成为国宝。

 

总之,中国人已深信国际社会的信息和知识,在中国共产党的地盘里全都具有了。但这种“认知裂痕”又把很多年青人无设防地成了被谎言打晕的愚人。有很多的大学生即不知道文革历史,也不知道发生过北京天安门事件的真相,连发生在中国的大饥荒都一问三不知。但他们就在西方列强火烧圆明园和中国经济强大的中国梦里大学毕业了。而他们的老师教授很多就是从英美等国家派过去的白左教授也在大谈乌克兰的大饥荒而对中国发生的政治灾难一无所知。这个有用的白痴群体又在把他们的价值观散播给中国学生。在这个全球化时代,语言和信息的真实性就被掺假了。起码人们会认为:这种多信息知识来源正是落实了言论自由。从而认为新疆建了集中营那是抹黑中国,是阴谋论。那些读中文媒体的华人就认为不准用“新疆棉”就是“种族歧视”。

 

上个月,当我走出建在美国华盛顿的“共产主义受难者展览馆”时,面对中国式的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我首先想到这个控制了好几代人的红色恐怖主义,正高举一带一路经济发展旗帜,开始控制全球的政治意识形态。中国共产党正以经济实力在影响人类政治文明走向。他们把马克思的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和暴力革命,如此有条不紊地在中国成功实践了近一个世纪。能够使共产党团结的不是信仰,是共同的恨。恨英美、恨知识、恨家庭父母,还恨穿牛皮鞋、穿呢子外套的。恨大于爱,甚至超过了恨犹太人的纳粹。共产主义的受难者还在中国产生着。中国的孩子们从小学就要开始相信要打倒英美是帝国主义,要解放台湾。伊斯兰恐怖组织更是传承了中国军人董荐瑞,举着炸药包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精神,把人肉炸弹专利传承下来。中国共产党能长期监控言论思想,那就有能力箝制国际己形成的文明架构,无视已形成的民主与自由的政治环境。

 

在国际上,以便宜的商品和好吃文化展开的大外宣,正配以國家洗脑成功的文化产品传向世界,甚至在非洲建立了”新闻学院”。培养了大批爱中国的党粉,进而影响着全球文明走向。这一切不是来自武器火药,而是语言,是那些放在唐人街和饭馆的简体字的人民日报。明眼人都明白来自武汉的新冠病毒,不过是萨斯病毒的变种,但被中国政府禁止查询并让世卫组织改了英文名称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现在连武汉暴发过新冠病毒的信息,都将如天安门大屠杀的信息一样,在中国大陆将无从获知。如果国际社会认为新冠病毒来自武汉,华文媒体都将认为是”种族歧视”。这些恶性循环信息,又会迎来大批中国留学生抗议。因为中国共产党已经公布新冠病毒来自美国,人们无需怀疑。我们相信以后在民主国家,被华语知识信息封闭的华人们,会不断地掀起因语言掺假而发生的反对种族歧视的浪潮,而这正漫延了民主国家的社会文明基础。进而人们无法辨别来自独裁制度审查过的信息是否合理,而是给了不同的言论意识更大的传播空间。俄乌战爭、哈以战争、拜登川普之爭,己让二十一世纪混乱不已。在善恶不分对和错的信息里,就等着被中国共产党的意识形态来”大同”了。

 

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中国共产党,夺到权力之后先是在词语中改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然后又改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随着中国梦在世界漫延,也许会再次改为”国际大同社会主义”。我认为,这种词语病毒背后的“新冷战”,正在侵害华语的思维,甚至己经与台湾华语的语义都很难产生共识了。华语语言正在政治领域,教育和学术伦理被侵蚀着。如果我们把三千多个华语词汇做个模型来看的话,这个语言几乎是千疮百孔。被审查被禁用的关健词己使华语己失去了精确品质和真实的信息。多数使用华语的人只能用符号代替词句交流着。如果用华语上网查询天安门事件时,中国的所有网站都没有相关信息。而中国大陆读华语的人也就相信没有这个事件。而言论审查又把可能联想的词语封杀,甚至汗衫上印了”六四”两个数字,都会被抓捕。这已经完全降低了华语知识的多元和思想表达空间。在每天都有新语言词汇出现的网络时代,被防火墙绞杀的华语,已使知识信息循环渐如枯井。

 

我们本是靠语言和信息来预设世界观和判断文化价值。当语言信息从源头被断。那思想就只有日渐枯竭,也包括想象力。当中国大陆的书店学校充满习近平的语言,当人们的头脑填满被审查过的词语时,受中共价值观主导的华语,便开始抵触没有被审查的华语领域了。因此,中国的留学生们依然会自我审查地使用百度网,依然会看唐人街的《人民日报》,依然路径依赖式地使用着小图标和那些支解的词语,碰到老师讲文革就抗议,碰到香港人就骂”港独”。

 

当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成为中国人的民意之时,文明社会的民众也感受不到中国语言威胁着你的言论自由,那你的价值观以及判断就己经被支解的华语操弄了,偏见比无知更危险。不要以为你没有去孔子学院,又看不懂华语媒体就生活的安全。被中国共产党审查后推向世界的华语载体,已经包裹了可感染的红色病毒。

 

河南多次家暴检察官 被评为“郑州好市民”

综合《枫林故事会》报道                                    2024-1-15

 

 

2023年7月时任河南省郑州巩义市检察院某部副主任、一级检察官李某获评“郑州好市民”——热心公益事业,多次献血,“李某不仅热心公益,对待工作也是兢兢业业、无私奉献,曾获得全省检察机关案件管理业务能手、个人三等功、青年岗位能手等荣誉称号。”这是河南当地媒体大肆报道的新闻。不过,媒体没有报道的是,李某是在最后一次家暴后获得的这项表彰。

 

据上游新闻报道,2023年7月18日,在派出所内,时任河南省郑州巩义市检察院某部副主任、一级检察官李某与妻子董女士签署离婚协议,双方按了手印。协议上明确写到:现因男方多次对女方实施家暴,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协议签署后的次日,李某写下保证书。当天,巩义市公安局决定对“李某涉嫌伤害案”不予立案。

 

 

2023年7月18日,在派出所内,时任河南省郑州巩义市检察院某部副主任、一级检察官李某与妻子董女士签署离婚协议,双方按了手印。协议上明确写到:现因男方多次对女方实施家暴,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协议签署后的次日,李某写下保证书。当天,巩义市公安局决定对“李某涉嫌伤害案”不予立案。

 

李某在离婚协议书上承认家暴。受访者供图

 

 

1月11日,董女士向上游新闻记者投诉,李某没有兑现离婚协议和保证书上的承诺,她认为李某签协议、写保证书是为逃避刑事处罚。基于此,她准备追究李某多次家暴的责任。

 

针对家暴一事,李某表示,1月5日,他已从检察院离职,离职与董女士向各部门反映有关,不便回应家暴一事。

 

董女士介绍,2019年10月,她与李某登记结婚,两人均是二婚,育有一子。李某第一次实施家暴是在2020年端午节。彼时,她向李某询问孩子是否吃药,正在电脑前打游戏的李某始终不回话。此后,两人发生冲突,她把李某的电脑砸了,李某把她推倒在地。相识的医生告知她,肋骨疑似骨裂。

董女士称,2020年6月,李某第二次家暴。当时孩子发烧,李某用被子裹着孩子捂汗。她认为方法不对,双方发生口角。接着,李某打了她一巴掌,又把她按在地上打。

 

李女士被家暴后受伤。受访者供图

 

董女士提供的证据显示,2021年10月,她报警称遭遇家暴,民警准备出警时,她又告知民警不用来了;2022年2月,被家暴后,她走进派出所报警。在民警的协调下,她原谅李某。“当时心软了,只要他不打我,还是想把日子过下去。”

 

最后一次家暴发生在2023年6月。董女士说:“他掐着我的脖子,打脸。然后按倒在地,拿家里的桃木棍打,我报警了。”

 

2023年6月19日,董女士以“涉嫌故意伤害案”向巩义警方控告李某。

 

2023年6月28日,巩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显示,董女士右手第5掌骨骨折,左侧髂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急性外伤后头疼。

 

医院诊断证明。受访者供图

 

 

董女士称,民警介入调查时,李某跑到楼顶欲跳楼,她一时心软和李某来到派出所,接受调解,“当时想的是先把婚离了,再观察他能不能给我孩子一个家。”

 

2023年7月18日,在派出所内,双方签署离婚协议。协议第三条显示,鉴于男方对女方实施家庭暴力,且不止一次,女方一直抚养婚生子女,对家庭付出较多,男方一次性补偿女方贰拾万元。此补偿款从男方个人财产中支付。此款与女方遭受2023年6月19日甲方家暴受伤,获得的赔偿款无关。

 

2023年7月19日,李某写下了保证书:“我与爱人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持,引发打架,我失手将爱人打伤,事件发生后我深感后悔,深深自责我的所作所为……按照离婚协议带孩子,保证探视权,接受爱人的考察与监督,期待破镜重圆的那一天,谢谢爱人的大仁大义。”

 

签署完协议、写下保证书后,巩义警方决定对“李某涉嫌伤害案”不予立案:我局经审查认为犯罪事实轻微,且双方属夫妻关系,经调解已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

 

巩义警方认定李某犯罪事实轻微,不予立案。受访者供图

 

 

1月11日,董女士称,2023年7月至今,李某没有给她和孩子一个家,也没有赔偿。她认为自己被骗,准备追究李某家暴责任,“我记不清被他家暴多少次了,我的手有后遗症。”

 

1月11日,李某称,如果相关部门同意他接受采访,他才能回应。

 

面对董女士家属质问“为何要家暴”时,李某称,董女士也动手了。

 

 

 

余文生许艳夫妇被捕周年 欧盟发声明表关注

转自  「自由之家」      2024 – 04-14

一年前的今天,中国人权律师文生及妻子许艳在前往欧盟驻北京代表团参加会议途中被拘留。欧盟2024年4月13日发布声明,呼吁中国当局立即释放他们和其他人权维护者,并要求确保“他们不受酷刑和虐待”。

欧盟就人权律师余文生及妻子许艳被拘留一周年发表声明

一年前的今天,中国人权律师余文生及妻子许艳在前往欧盟驻北京代表团参加会议途中被拘留。欧盟2024年4月13日发布声明,呼吁中国当局立即释放他们和其他人权维护者,并要求确保“他们不受酷刑和虐待”。

余文生和许艳(自由之家X账号照片)余文生和许艳(自由之家X账号照片)

欧盟就人权律师余文生及妻子许艳被拘留一周年发表声明:

整整一年前,即2023年4月13日,人权律师余文生与他的妻子许艳在前往北京欧盟代表团参加会议的途中被拘留。此后他们一直没有被释放。

今年以来,欧盟多次向中国当局向最高层提出此案,对余文生和许艳的安危表示深切关注,并要求释放他们。

西藏學生抗議封校遭鎮壓 20多人死亡

 

西藏一所高校因長期封校並對學生採取極端管控,引發學生集體抗議。當地出動上百名警察對抗議學生暴力鎮壓,造成二十多名學生死亡。大陸媒體對此全部噤聲。有知情人士向新唐人講述了事件詳情。

西藏封校4個月 學生抗議

一位要求匿名的知情人士對新唐人《中國禁聞》節目說:「這個封校其實算是一個『老傳統』了,從2009年開始,直到現在已經是有16年了,每年其實它平時只是封一個月或者兩個月,但是這一次的話,它是直接封了一個學期(四個月)。」

西藏高校的封校措施,源於2008年3月14日,當時數百名藏族人士舉行集會,抗議中共當局抓捕遊行僧侶、侵犯人權,遭到武警暴力鎮壓,雙方衝突導致近百人傷亡,被外界稱為「3‧14」事件。此後,當局要求當地高校每年3月封校。

而作為西藏首府直屬的唯一高校,拉薩師範高等專科學校將這一措施執行得尤為徹底。

據知情人士透露,今年封校時間延長的導火索,是該校的一名女學生向海外自媒體曝光了封校的情況,引發了廣泛關注。不僅女學生被警方帶走,下落不明,校方和警方還對數千名學生進行了大規模摸底排查。

知情人士:「之後就帶走了三十多個學生。還有帶走的理由也很奇葩,因為他們是用外網登錄了谷歌郵箱。因為他們要申請國外大學嘛,他們用國內的郵箱有很多就接收不到,所以只能用谷歌郵箱。」

知情人士描述,拉薩師專在封校期間的管控堪比監獄。例如,在新冠(中共病毒)疫情期間建起的校園圍牆上又加裝了鐵絲網,教室裡安裝鋼管;學生生病不能去醫院,只能去醫務室;禁止學生點外賣和收快遞,學生只能在食堂吃飯等。雪上加霜的是,學校的食堂和超市趁機還搞價格壟斷。

知情人士:「他們就是瘋狂地坐地起價,價格就是極其不合理,就是一杯豆漿要你7塊錢,然後就是一個特別普通包子賣你15塊。」

一些學生嘗試向校長反映,請求減少封校時間,卻遭到威脅,校長聲稱如果繼續抗議,就報警把學生都抓起來,按「反國家罪」或「間諜罪」處理。

知情人士:「有120個學生就是集體簽了名,按了手印,先去把這個決議書交給了校長,結果校長不認,撕了這個決議書,然後之後還挨個班去找哪些學生簽了,都給了處分。」

西藏女学生被拘后离奇亡 警方拒归还遗体

轉載自「西藏之声」     2024-01-20

 

西藏大学一位名为次珍的大二学生被无故拘捕半月后离奇死亡。警方向次珍的家属通知了她的死讯,但拒绝归还遗体。据知情者透露,次珍被捕前健康状况一向极好,他们严重怀疑她生前遭到了警方的酷刑折磨。

图源:《西藏时报》

流亡藏人媒体《西藏时报》援引知情人士的消息报道指出,西藏尼木县一位名为次珍的大学生于2023年12月26日被警方无故强行带走。次珍被拘捕后,其家属赴当地警局了解具体情况,但警方强行将家属打发,称次珍被拘捕的原因有许多,是他们经一年的调查后做出的决定。2024年1月15日,警方向次珍的家属通知了她的死讯,称次珍死于尼木县人民医院。

知情人士指出,尽管家属多次请求当局将次珍的遗体归还予他们,但警方以“调查死因”为由拒绝将遗体归还,称他们需要对遗体进行尸检。之后,警方在向家属说出次珍的死因时称,“次珍在拘留期间突然倒地不起,后被立即送往了医院但并未能将其救活”。次珍被捕前健康状况一向极好,知情者严重怀疑她生前遭到了警方的酷刑折磨。

 

 

花蓮地震累計10死、1099傷、705受困、15失聯

轉載自台灣中央社                                                                      2024/4/4

(台灣花蓮強震後, 5日正搶通九曲洞路段救援.)

花蓮(花莲)3日發生芮氏規模7.2地震,民眾震後拍下太魯閣燕子口災情,有車輛遭落石砸中。(民眾提供)中央社記者林巧璉傳真 113年4月4日

中央災害應變中心統計至今晚8時40分止,花蓮強震造成全國10死、1099傷、705人受困及15人失聯,其中失聯有4名外籍人士,分別為印度籍1人、加拿大籍1人及澳洲籍2人。

花蓮強震釀災,根據中央災害應變中心最新統計資料顯示,目前全國災情累計達2523件,前3多縣市分別為新北市297件、台北市277件及花蓮縣235件。強震同時造成全國10死、1099傷、705人受困及15人失聯。

其中,死亡名單,分別為台8線183K(公里)處有1名刷坡工程人員遭落石砸中;台8線181.5K處有駕駛遭落石砸到;花蓮縣得卡倫步道有3名登山客遭落石砸中;欣欣和仁礦區、大清水休憩區(台9線161.3K)及台9線160.7K處各有1男子遭落石砸中或掩埋;花蓮天王星大樓傾倒造成1名女住戶身亡;花蓮縣小錐麓步道65歲連姓男子遭落石砸死、掩埋。

受困部分,天祥晶英酒店及天祥活動中心688人、晶英酒店員工受困九曲洞10人、東華大學學生約6人、台8線170K處1人。

失聯方面,砂卡礑步道6人、中和礦場1人、秀林鄉露營夫妻2人、豐濱鄉高山40號1人及洛韶1人;另有失聯外籍人士4人,分別為印度籍1人、加拿大籍1人及澳洲籍2人。(編輯:戴光育)

 

芮氏規模7.2強震重創花蓮,4日下午特搜隊人員在小錐麓步道發現一名男子遺體,眾人以接力方式將遺體搬運下山。(屏東縣消防局提供)中央社記者李卉婷傳真 113年4月4日

台湾

強震重創花蓮 台衛福部成立捐款專戶救災

轉載自台灣中央社                                                                         2024-04-04


4月3日台灣花蓮發生芮氏規模7.2地震, 累計10死逾千傷、705受困15失聯 5日正搶通九曲洞路段救援.

花蓮近海昨天發生強震,造成各地災損傷亡,尤以花蓮受創最深。繼花蓮縣政府公布賑災捐款專戶,衛生福利部次長王必勝今天說,衛福部專戶正處理規劃中,預計下午公布。

花蓮東部海域昨天上午發生芮氏規模7.2強震,各地陸續傳出災情,已造成全國9死、上百人受傷、受困。行政院長陳建仁今天視察並表示,中央撥款新台幣3億元協助重建並劃設災區及成立捐款帳戶。

王必勝稍早告訴中央社記者,中央捐款專戶將儘快開設,現正處理中,預計下午就會公布。

花蓮地震後已逾24小時,據中央災害應變中心災況統計,截至今天上午10時10分,共造成全國2471件災情,共計9死、1050傷、101受困和46失聯。(編輯:陳政偉)1130404

 

花蓮女中校舍3日震後鋼筋外露,其中45年的綜合大樓受損嚴重,已成危樓。中央社記者董俊志攝 113年4月4日
花蓮女中校舍3日震後鋼筋外露,其中45年的綜合大樓受損嚴重,已成危樓。中央社記者董俊志攝 113年4月4日
民眾震後拍下太魯閣燕子口步道狀況。(民眾提供)中央社記者林巧璉傳真 113年4月4日
民眾震後拍下太魯閣燕子口步道狀況。(民眾提供)中央社記者林巧璉傳真 113年4月4日
地震造成中橫公路多處落石、草木掉落,燕子口販賣部也受強震影響毀損。(民眾提供)中央社記者張祈傳真 113年4月4日
地震造成中橫公路多處落石、草木掉落,燕子口販賣部也受強震影響毀損。(民眾提供)中央社記者張祈傳真 113年4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