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瑜:「白紙」的記憶永不消逝

中國婦權網                                                                2024-11-27
中国妇权编者按:中国独立记者高瑜自今年8月26日起遭受前所未有的通信封锁,至今沒有恢復。中国婦強烈抗議中国政府的打压行为,要求立即停止这种违反国际人权公约,恢复高瑜的基本公民权利,保障高瑜获得必要的通讯自由和医疗权利。2024年11月26日是「白紙運動」兩周年纪念日。正像高瑜指出的:那一刻,不僅僅為了「動態清零」,更是為了反抗極權體制……。高瑜还有当年那个“你有枪,但我有笔”的勇敢老记者。

 

高瑜依然發文:「白紙」的記憶永不消逝

 

我家門前24小時的崗哨從本月15日一直站到今天了,昨天聽說北京又有朋友被上崗了,明天是11月26日。

 

2022年11月24日19時49分,新疆烏魯木齊市天山區吉祥苑社區一座高層樓發生火災,因為新冠疫情封控措施阻礙了消防隊的救援,居民無法逃生,造成10人死亡,9人受傷的慘劇。兩天後的11月26日,南京傳媒學院學生在校園舉起白紙,上海市民和年輕人晚上集中到烏魯木齊中路用蠟燭、鮮花和白紙,悼念烏魯木齊火災遇難者並抗議疫情封控政策,喊出「自由」、「解封」和更為激烈的政治口號。

 

美国校园声援白纸运动。(网路照片)

 

 

兩年前的「白紙運動」令世人記憶猶新……

「白紙運動」很快發展到北京在內的21個省,39個城市、超過百家高校,並獲得國際聲援。雖然時間只有幾天,但是被認為是89學運之後最大規模的公民政治運動。

 

當年西南交大展開的「白紙運動」……

一年之後的11月,上海烏魯木齊中路抗議運動一位參加者@Plato拍攝了近2個小時的長紀錄片《烏魯木齊中路》,投放網上,完整呈現了「動態清零」政策,如何給民眾造成巨大的苦難和屈辱,如何激發了人們的憤怒,促使人們走上街頭抗議的心路歷程。

 

當年西南交大展開的「白紙運動」。(网路照片)

 

 

HK47人案:消失的立法豁免權 一場憲政鬧劇

時事評論員矚:潘志生           2024-11-21

編者按:備受矚目的香港47人案終於塵埃落定,多名民主派人士因參與2020年初選並計劃否決財政預算案,被裁定違反《港區國安法》第22條,遭判刑4年2月至10年。此案不僅將立法會否決預算案的憲政功能刑事化,更架空了立法豁免權(Legislative Immunity, 又稱 Parliamentary Privilege), 暴露法院對憲政秩序的嚴重誤解或蓄意歪曲。

本文聚焦法院如何以荒謬而似是而非的「責任論」、「越權論」及「回溯論」刑事化議員否決預算案,動搖香港核心的三權分立。

 

在47人案中,法院拒絕接納辯方對立法豁免權的主張,認定普通法中的「立法豁免與不干涉原則」不適用於本案。法院援引英國案例 AG v. Trotman,指出議員若基於政治目的無差別否決財政預算案,即屬「濫用權力」,不符《釋義及通則條例》第38條的「合法行使權力推定」,因而構成危害國家安全。然而,此裁決基於錯誤的「責任論」,將議員的道德責任混淆為法律義務,並未正確理解憲法保障。

 

1. 混淆法律與道德責任

普通法傳統清楚區分道德規範與法律責任。在 AG v. Trotman 案例中,「負責任行為」是道德期許,並非法律強制要求。而《基本法》第73條賦予議員否決預算案的權力,並未附加「正當動機」或「負責任行為」的限制。同樣,《基本法》第104條要求議員宣誓效忠香港特區,但未規範其具體行為標準。以道德標準裁定法律責任,侵蝕了憲法保障的議會自主權,構成司法過度詮釋。

 

2. 忽視選民授權的政治責任

議員的政治責任應由選民裁定,而非司法機構干預。47人案中的民主派議員依據61萬名選民授權,計劃否決預算案,體現其忠於選民的職責。美國最高法院在 Nevada Commission on Ethics v. Carrigan (2011) 一案中明確指出,議員投票行為的政治後果應由選舉解決,而非司法干預。香港法院對否決預算案的刑事化處理,違背普通法中禁止或最低限度干預議會行為的原則。

 

3. 不符顛覆罪門檻

《港區國安法》第22條顛覆罪要求涉及「武力或者其他非法手段」,而否決預算案屬合法議會程序,完全不具非法性質。法院將合法行為歸類為犯罪,無視法條本身,損害了法律的可預測性與穩定性。司法擴張解讀顛覆罪,導致法律適用過寬,破壞基本法下的法治基礎。

 

4. 動搖三權分立的憲政平衡

《基本法》第64條與第73條共同構築立法會監督行政機關的機制,否決預算案正是核心權力之一。法院以「責任論」介入議員行為合法性,不僅模糊憲法與普通法界限,更創造司法干預議會的危險先例。

謬誤二:以「越權論」刑事化否決預算案

法院在其裁決中引用了《律政司司長 訴 梁國雄》案([2021] HKCFA32),以此作為論據,主張《基本法》第77條及《立法會(權力及特權)條例》(Cap. 382)第3及第4條僅適用於「合法」言論與辯論, 而不包括破壞議會秩序或違法行為。判詞進一步強調,《港區國安法》第62條在本地法律不一致時具有優先效力。然而,法院基於「越權論」將刑事行為與否決預算案連結,這一推論存在顯著謬誤。

 

1. 議員投票行為與辯論自由不可分割

議員的投票行為是議會辯論的延續,二者在憲法框架下密不可分,並共同受到《基本法》第77條及《立法會(權力及特權)條例》第3及第4條的保護。根據《基本法》第73條,議員在立法會中有權否決財政預算案,這是立法會對行政機關進行問責的核心機制。法院在引用梁國雄案時,錯誤地將議員行使合法投票權的行為視為違法。梁國雄案實際上聚焦於議員干擾議會程序的具體行為,而並非對合法投票的否定。在普通法體系中,議員的投票行為通常享有免責保護。例如,美國最高法院在 Carrigan 一案中認為,除非涉及賄賂或利益衝突, 議員的投票行為應免於刑事追訴。法院的裁決忽視了否決預算案的憲法正當性,將其錯誤地與不當干預議會程序的行為混淆。

 

2. 《立法會(權力及特權)條例》第3及第4條的保障地位

《立法會(權力及特權)條例》第3及第4條源自《基本法》第77條,並承襲了1689年《權利法案》的普通法原則,賦予議會及其成員在行使其職能時的憲法層級保障。這些條文的保障效力應高於《港區國安法》第62條所規定的優先效力,否則將會造成根本性的法律矛盾,不僅侵蝕香港作為普通法司法管轄區的法律基礎,還會破壞憲法條文之間的平衡與一致性。若《港區國安法》被用來否定立法機構的憲法保障,將不僅是對《基本法》核心原則的挑戰,也將為其他類似的司法過度擴權開創先例,進一步弱化香港法治的基礎。

謬誤三:以「回溯論」刑事化否決預算案

在判決中,法院將《釋義及通則條例》(Cap. 1)第3AA條 適用於泛民主派的初選行為,並將否決預算案的情節類比為法定強姦罪,聲稱兩者均屬「法律明確禁止」的行為,不需要證明被告知道其行為的非法性。然而,這一裁決涉及回溯性適用及解釋性擴權的根本性法律錯誤。

 

1. 違反不溯及既往原則

第3AA條於2021年生效,但初選行為發生於2020年。根據《香港人權法案》第12(1)條以及普通法基本原則,法律不得追溯適用,除非有明確規定。法院將第3AA條追溯至2020年的行為,直接違反了不溯及既往的基本法治原則,並強行將當時的合法性標準重新定義,這不僅削弱了法律的可預測性和公平性,還可能破壞公民對法律的基本信任。

 

2. 濫用「解釋性條文」擴大法律適用

為避免回溯性適用的辯護,法院將第3AA條定位為「解釋性條文」。然而,解釋性條文的功能應該是澄清現有法律中不清晰的部分,而不是擴大其適用範圍或引入新的法律責任。第3AA條實際上增設了對議員「擁護基本法」的更高要求,並追溯性地套用於初選行為,這超出了「解釋性條文」的合理範疇,實際上構成了不正當的立法行為。

退一步而言,即使第3AA條屬於「解釋性條文」,其存在已反映出公眾在條文增補前未能準確理解法律要求。若事後才補充「解釋」,豈非正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進一步暴露了法律原意的模糊性,並印證追溯適用的荒謬性?

 

3. 以性犯罪類比規避法律確定性

第3AA條的語言如「有傾向損害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整體利益的行為」缺乏清晰性,未能提供具體、可操作的法律標準,違反了法律確定性原則。2020年初選期間,社會普遍對「無差別否決」的法律性質存在爭議,並且當時並未有法律明確禁止這些行為。泛民主派的行為被視為議會策略。然而,法院卻裁定「誤信手段合法性」無法構成抗辯,這進一步損害了法律的可預測性及議員行為的保障。

法院還將否決預算案的情節類比為法定強姦罪,特別是與13歲以下未成年人發生性行為的情節,試圖規避「誤信手段合法性」的辯解。這一類比存在明顯邏輯錯誤。性犯罪的非法性源於行為本身的絕對非法性,而否決預算案涉及政治與公共政策的核心議題,其合法性應根據當時的法律框架和政治情境來界定。類比性犯罪混淆了純粹非法行為與合理政治權利行使的區別,不僅不合邏輯,也顯得極為荒謬。

結語

香港47人案不僅是一場針對民主派人士的刑事指控風暴,更是一場動搖憲政基石的危機。本文透過揭露法院裁判的三大法律謬誤──以「責任論」、「越權論」及「回溯論」刑事化否決預算案──凸顯司法機構如何藉國安法之名,偷換法律概念,削弱立法會議員應有的憲法保障與立法豁免權。

法治的崩壞,不僅呈現在制度的瓦解,更體現在社會信任的全面蒸發。唯有透徹剖析法院裁決中的錯誤,才能在民主抗爭與改革中精準定位問題,並推動法庭與輿論的重新審視。對法治的深刻反思與堅守,是重建憲政基石的關鍵一步。

Continue reading →

指教練言語虐待 美華裔體操金牌宣佈退學退隊

綜合報導                                                     2024-10-22

 

華裔體操選手卡拉·埃克20日透過Instagram宣布,因不堪猶他大學體操教練的言語和情緒虐待,同時缺乏校方的支持,決定退學並離開該校體操隊。

 

華裔體操選手卡拉·埃克(Kara Eaker)20日在自己的Instagram上宣布,因不堪猶他大學(University of Utah)女子體操隊教練的言語和情緒虐待,同時缺乏校方的支持,決定退學並離開該校體操隊。

 

現年20歲的埃克,中國出生,2003年被密蘇里州一對夫婦從中國兒童福利院裡領養。她曾奪得2018年和2019年世界錦標賽金牌,並且是2021年東京奧運美國女子體操隊替補選手,目前是猶他大學女子體操隊成員之一。

 

「在猶他體操隊訓練的兩年來,我一直受害於言語和情感虐待。」埃克在IG貼文中寫道,「導致我的身體、心理和情緒健康狀況迅速惡化。 我也因此萌生自殺和自殘的想法,並且無法正確照顧自己,目前已接受大學體育心理專家輔導一年半,並持續每周兩次心理諮商中。我最近同時還被診斷出患有嚴重的焦慮和憂鬱、焦慮引起的失眠,以及恐慌症、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等問題。」

華裔體操選手卡拉•埃克在2019年世界錦標賽奪得金牌。(美聯社)

 

 

埃克說:「我現在來到一個轉捩點,我正在為那些,因為精神衰弱、過於恐懼而無法有所行動的女性們發聲。」

 

埃克表示,自己剛加入猶他大學時。校方承諾她會在體操項目中找到一個「家庭」,隊友間關係「親如姊妹」,大家相互照顧與扶持;但這名新生卻心碎的發現,事實恰好相反,整個訓練環境不健康、不安全,甚至戕害身心。

 

埃克指控,團隊教練經常會在與運動員的一對一閉門會議上,怒吼甚至飆罵髒話;她孤立於辦公室內,面對高高在上、滿嘴諷刺並利用心理操控手段的教練,讓她根本說不出話。但當埃克檢舉時,校方卻輕描淡寫的用兩人「水火不容」和「性格不合」的理由,否認事件涉及虐待。

 

埃克在貼文中雖未指名道姓,但外界猜測很可能是體操隊總教練法Tom Farden。自2020年起擔任該職,曾因涉及虐待而遭調查,但校方調查結果聲稱,他沒有不當行為且未以任何形式虐待運動員。埃克在貼文中反嗆,說調查結果根本不可信,因為刻意漏掉重要證據。

 

 

香港重判45人 何桂藍「萬言書」捍衛港人政治權利

轉載自《追新聞》                                         2024-11-20

香港初选案47名被告中45人被宣判年顛覆國家政權罪成,並在冤獄服刑。

 

左:前香港大學法學院副院長戴耀廷(Benny Tai Yiu-ting) 教授因參加2014年雨傘運動,於2019年4月被港府以“煽惑他人犯公众妨扰罪””判监16个月; 2024年以顛覆國家政權判刑10年。 中:前區議員鄒家成(Owen Chow Ka Shing)2024年3月以暴動罪判刑5年1個月,11月以顛覆國家政權判刑7年9個月。右:前記者何桂藍(Gwyneth Ho Kwai-lam)顛覆國家政權判刑7年.

 

香港最大國安案、初選47人案11月19日宣判,除兩人無罪外,45人被重判4年2月至10年。佔中三子、香港大學法律系前副教授戴耀廷認罪判囚10年,判刑最重,料戴最快2032年中完成刑期。有份發起〈墨落無悔〉的定罪求情被告、前區議員鄒家成;以及拒絕認罪及求情的「立場姐姐」何桂藍,分別被重判7年9個月及7年,鄒更成為判刑最重的初選參與者。保安局局長鄧炳強繼續窮追猛打,揚言就個別刑期考慮是否上訴。

 

穿上黑衣出庭的戴耀廷聞判全程低頭。鄒家成向女友舉起OK手勢,他判刑日在社媒發帖表示:「我看見希望。」何桂藍聞判後面帶笑容向親友舉手指公。她的Fb發表「萬言書」,分別以中英文提及香港19次。她形容,她參加的2020年民主派初選是「香港最後一次自由公正的選舉」;她拒不認罪,是要捍衞61萬名港人的政治表態;提醒眾人「你要喺現世自由」。

 

香港人經歷了傷心及痛苦的一星期,初選47人案各被告被判入獄4至10年,被囚禁近4年的黎智英亦在國際注視下出庭作供。另一邊廂,金管局在同一星期舉行國際金融領袖投資峰會,除了多間外資大行高層獲邀出席,主管金融政策的中國國務院副總理何立峰也親自致辭,希望為香港吸引外資。

 

資深銀行家吳明德認為,47人案判刑全部是冤獄,判決也完全違反西方文明社會所信奉的普世價值觀。他指特區政府一方面希望香港能繼續維持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但另一方面卻在法治、人權等範疇跟文明社會脫軌。

 

 

 

 

 

爭自由離散港情《寧化飛灰》英國放映

中國婦權網                                          2024-11-14

 

 

一部屬於香港人的紀錄片——《寧化飛灰》(Rather Be Ashes Than Dust),先後在南韓、加拿大、紐西蘭及瑞典等的電影節上映,大獲好評,但令人遺憾的就是不能在香港上映,在沒有發行商的情況下,導演Alan唯有自資在英國電影院放映。5年後鏡頭仍遺藍水漬「有啲嘢係抹唔走」(有些東西是抹不去的)。Alan說:港人不認命。

 

《寧化飛灰》紀錄片。

 

Alan在香港從事電影及紀錄片拍攝近20年,於2019年「反送中運動」期間,以獨立記者身分,走遍大街小巷拍攝無數抗爭畫面。他花了兩年時間,將幾千小時的錄像,剪輯成兩小時的《寧化飛灰》。在各大電影節中,Alan最深刻的是,上年10月的南韓釜山國際電影節,三場都爆滿,大部分是韓國年青人,有觀眾問他:「在紀錄片中,有一句話never accept fate(不要認命),你現在離開了香港,不就是認命嗎?」Alan竟然這樣回答……

 

《寧化飛灰》在英國放映日期:

11月16日(周六) 諾定咸 (尚餘少量)

11月17日(周日) 伯明翰 (售罄)

11月23日(周六) 倫敦 (售罄)

購票連結: https://www.eventbrite.com/cc/rather-be-ashes-than-dust-uk-screening-2024-3739789

 

香港人在發送中期間的一瞬。

導演Alan。

 

只有司法公正,才能保障“天下無拐”

作者:金達萊(拐賣受害者家屬)                       2024-11-08

 

本網編者按:為什麼作者金達萊說:“判處一個人販子死刑,我不認為就是司法公正。”這是經過多年關注拐賣兒童案列積累的經驗之談,以及多年尋找自己家孩子被拐賣後所作出的最準確的評論,它文字簡練,卻包含數十年來不斷發生、不停重演的悲傷的故事,孩子失踪或被拐賣總人數沒有減少,只是拐賣方式花樣翻新,層出不窮。而政府永遠是老套,抓到一個做典型,以平民憤,僅此而已。

 

最近,貴州省高級人民法院「轟轟烈烈」判處人販子余華英(余华英)死刑,被全國各大媒體爭相報道。這個案子我沒來得及仔細研究,我最關心的問題是:余華英賣掉的17名兒童都經過誰之手?這些人都到案了嗎?從一審的12人到發回重審後的17人,還有沒有「偵查遺漏」的被拐孩子?而在大眾齊齊為死刑歡呼之餘,我們有沒有反思,是誰導致這「遲到的正義」?

 

余華英拐賣兒童發回重審案庭審現場(貴州省貴陽市中級人民法院圖片)

 

 

之所以心存這些疑慮,是因為我想起了23年前同樣由貴州省高院作出終審判決的一樁拐賣兒童大案。當年,我在追查我被拐賣的弟弟的下落時,遇到了一些貴州尋親家長,從而看到了這份判決書。涉案被拐幼兒41人(除1人外均為男孩),犯案時段為1997年11月至1999年12月;被告共24人,而判決書上寫明「另案處理」的涉案人員高達20人,其中有幾人涉及拐賣多個涉案兒童,還有未查明的人員至少5人(即被告「從他人處得到」某幼兒)。

 

綜合受害家屬提供的資訊和判決書,可以發現:案發原因是,人販陳其富開麵包車在貴陽某農貿市場搶孩子,被周圍群眾當場逮捕。法院或許據此認定他為首犯,他被查出共拐賣27個孩子,其餘同案人則按照拐賣人數多少依次判處從高到低的刑罰。

 

陳其富等16人在一審後提起上訴,上訴理由多為“事實不清”,5位被判死刑的被告辯稱自己“不是主犯”。然而,貴州省高院並沒有依法將案件發回公安機關補充偵查,重新審理認定“主犯”和“從犯”,而是在短短不到三個月時間內,沒有開庭便倉促改判。最終,基於一審法院認定的事實和證據,貴州省高院判決維持4人死刑,4人減為無期徒刑,另有3人從無期徒刑減為十五年有期徒刑。

 

據受害家屬稱,檢察院當時在最後陳述中也指出,該案還有二十幾名在逃人員,還有四十幾名兒童未解救。顯然,判決書中反覆出現的「另案處理」人員,可能涉嫌主犯地位,依法應該緝拿歸案或網路通緝。這樣的判決既對法律不尊重,也對涉案當事人不負責任,更談不上公正。它直接導致主犯和重要人員逃脫法律制裁,繼續從事拐賣兒童活動、危害社會。

 

這個案子的核心是曾經全國最大的人口販賣中轉站-廣東省汕頭市潮陽區貴嶼鎮華美村。作為全國廢舊電腦拆卸基地,那裡污染嚴重,村民逃離後留下大量空置房屋,被人販子圈地利用,集中安置許多從雲貴川販運過來的兒童,而後再銷往潮汕本地或相鄰的福建地區。 1993年冬天,我順著人販子的信息一路追到這裡時,這個人口販賣網絡已經初具規模。屋裡有大約幾十個孩子,有專人看管和送飯,還會定期放風。

 

距離這個基地800公尺左右就是鎮派出所。如果不是陳其富案發,貴州一百多位家長集體到公安部上訪,要求順著線索徹查汕頭地區人口販賣網絡,這個窩點還不會這麼快被搗毀。但即使是公安部派人親自下沉到地方調查,絕大多數主犯還是被地方公安及時通知保護起來。貴州省高院判決書中的「另案處理」就是這麼來的。

 

我確信的例子是陳永木、陳林會夫婦(他們在貴州省高院判決書中的名字分別是陳德強和陳興會)。一位貴嶼當地知情人曾告訴我,陳永木是當地地頭蛇,1999年那次“嚴打”,陳永木兩口子在名單裡,他們收到鎮派出所的一位副所長通知,逃到別村住了半年,成功躲過了逮捕。

 

陳林會老家在四川古藺縣,約1987年被前男友騙到這裡,賣給陳永木為妻。結成人口販賣鏈後,她跟另一位同鄉都可悲地從被拐賣婦女變成了拐賣兒童的人販子。在貴州省高院判決書裡也可以看到,有7個被告都是古藺人。

 

陳永木還有一個名字叫陳開桿,人販子一般不少於三個名字。可以佐證這一點的是,2004年,余華英和她當時的丈夫王加文第一次被抓獲歸案時,就用“張芸”和“王偉”的假名,逃過了當地公檢法的審查,最後也以這兩個名字各自獲刑8年。當時法院認定他們拐賣的兒童只有2人,遠遠不是今天「查明」的17人。

 

據貴州尋親家長說,當年到案人員供述的被拐兒童,只解救出一部分,放在福利院裡,讓家屬們自己去認領。案件一審二審,涉案家屬都沒有被通知參與開庭,連二審判決書還是家屬求助記者取得的。隨著案件結案,「另案處理」人員追逃不了了之,沒找到孩子的家長們繼續上訪維權無果,官方也沒有給出明確說法。直到十幾二十年後,有兩位家長分別在汕頭和福建找到了孩子,他們認為自己的孩子就是被這個拐賣團夥拐賣的。

 

偷搶和運送孩子風險極大,一般真正的首犯都是躲在幕後的指使者。例如我所知道的因為拐賣婦女兒童被判刑的派出所所長,還有本案中的陳永木、陳林會夫婦,他們表面上是普通人,但在人口販賣鏈條上起關鍵作用,介紹買家從中牟利,在官方的打擊活動中通風報信轉移陣地等,在整個販賣活動中地位高收益大,風險小。陳其富拐賣27個兒童,被認定為首犯判死刑,而多次與其交接的「陳德強」夫妻卻始終逍遙法外,經他們拐賣的兒童不會比27個少。因為涉案人員並未全部到案,無法查清他們究竟拐賣了多少孩子,能保證貴州省高院的判決不是錯案嗎?

 

根據《最高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共安全部、司法部依法懲治拐賣婦女兒童犯罪的意見(2010年)》,對於拐賣婦女、兒童犯罪的共犯,應當根據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分工、地位、作用,參與拐賣的人數、次數,以及分贓物數等,準確區分主從犯。對於組織、領導、指揮拐賣婦女、兒童的某一個或某幾個犯罪環節,或積極參與實施拐騙、綁架、收買、販賣、接送、中轉婦女、兒童等犯罪行為,起主要作用的,應當認定為主犯。對於僅提供被拐賣婦女、兒童資訊或相關證明文件,或進行居間介紹,起輔助或次要作用,沒有獲利或獲利較少的,一般可認定為從犯。

 

反觀余華英的死刑判決,這17個孩子都交給誰了?值得深挖的都深挖了嗎?拐賣犯罪被追究的原本就很少,逮住一個“小芝麻”,全民沸騰一片殺聲,會不會反而是保護真正的人販子頭目“滅口”呢,讓犯罪得以持續。就憑余華英夫妻是做不成兒童買賣的,他們並不是拐賣犯罪的主因。

 

我感到,經過幾十年的摸索和實踐發展,打拐沒有真正改進。余華英案所取得的進展,除了當事人楊妞花不懈努力之外,還得益於官方需要以此來平息民間輿論,彷彿殺掉一個余華英就可以掩蓋官方系統性罪惡。把系統衝突轉移到個人頭上是慣性,接下來可能會塑造楊妞花為民間打拐英雄,再號召大眾崇拜。

 

只要官方想追究的就一定有辦法,不會存在追訴期或別的阻擾;不想追究的,無論當事人怎麼努力都得不到一個應有的結果。一路以來,我目睹了警方如何敷衍調查,做人販子的保護傘,卻拿我當眼中釘,甚至人販子囂張地對我說,公安都告訴我了,你還到北京上訪,你也沒啥本事,就算你告到中央我也不怕,再來煩我對你不客氣。

 

其實,只要司法機關稍微認真一點,盡職一點,抓住一個就徹查到底。 1979年制定的刑法,已經對拐賣犯罪有約束,至今過去45年了,如果依然要靠被害者不懈努力才能進入司法程序,只能說法律形同虛設。在此刻重提2001年的大案,也是希望大家能一起來追問貴州省高院,20位嫌犯沒有歸案,如今打算怎麼處理?

 

判處一個人販子死刑,我不認為就是司法公正。只有進行司法改革,政法整頓,落實司法監督責任制度,才能看到希望。如果對司法人員沒有任何有效監督,任由他們胡作非為,拐賣犯罪的土壤就無法被根除。

一个阿富汗女人的来信

網絡轉載

作者:Khadija Haidary                                  2024-10-14

 

9月,我在网络上联系到一位阿富汗女性,她正身处阿富汗首都喀布尔,名叫Khadija Haidary。我们开始通信。她只能和我发邮件,不能视频连线、打电话、在社交软件上发信息,因为这些对她都很危险。在一次来信中,她写道:“如果塔利班发现我们在联系,我就会因为在海外媒体上发表反对他们的文章而入狱。”

 

阿富汗女性曾过着和我们相似的生活,但现在,她们不能上学,不能工作,不能走进公共场所,不能独自乘车,不能在家以外的地方露出身体和面部(必须穿遮蔽全身的罩袍)。最新的禁令是,她们连在街上大声说话都是违法的。

 

Khadija Haidary 34岁,在阿富汗最好的大学,喀布尔大学读的经济学硕士,毕业后在政府工作,任地方治理专家,月薪1000美元(人民币7000余元)。她喜欢读村上春树、托马斯·曼,看《老友记》、《权力的游戏》,最近她关注着韩国作家韩江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为“亚洲女性被看到了”而高兴。她和我们一样,成长在女性可以接受教育和工作的年代,曾过着和我们非常相似的生活。

 

但在三年前,共和国倒台,塔利班掌权后,Khadija随全国女性一点点失去了她们的各项权利。

 

首先是工作的权利——塔利班不允许女性外出工作。作为公务员,Khadija在塔利班到来的当天失业。此后三年,塔利班又相继禁止了大学、私企和非政府组织雇佣女性。

 

上学的权利也逐渐消失了。2021年9月,中学对女性关闭,一年半后是大学。如今,阿富汗女性最多只能读完小学。

 

出行的范围一天天缩小。女性先是被禁止单独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半年后又被禁止进入公共场所——公园、花园、健身房都不行。如果外出,不论何时何地,女性必须穿一种包裹全身的黑袍,只能透过眼前的一小块网纱向外看,走路时甚至看不清地面;必须时刻注意要“遮住全身”,哪怕露出头发、脚踝的一小块皮肤,都可能被街上巡逻的塔利班成员逮捕。

 

两个月前,女性连在街上大声说话、发出笑声的自由也失去了——塔利班颁布《恶习与美德法》,禁止阿富汗女性在家以外的地方发出声音。根据这份文件,女性与亲属和丈夫外的男性对视也属于违法,可能为此进监狱。

 

曾经保护女性的机构变成了威慑女性的大本营——塔利班把妇女事务部改成了“宣传美德和防止恶习部”,派出道德警察上街巡逻,跟踪年轻女性,发现她们没戴好头巾,或者和非亲属的男性持续交谈就逮捕她们。

一个在喀布尔的女人,这是我偷偷拍下的

 

针对女性的举报开始横行。一个18岁的女孩,因为每天出门上课而被举报,被塔利班冲进家里抓走,家人最后卖掉房产,花了8万人民币才把她救出来。在人均GDP只有350美金的阿富汗,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的积蓄。

 

女性的存在渐渐被抹去了。不单是所有女性都被迫穿上长袍遮蔽自己,女性也不准再出演影视剧;广告牌上、墙壁上的女性面孔都被涂黑。整个国家的大街上再也看不到一张女性的脸。

 

失权甚至到了威胁生命的地步。塔利班规定,女性只能由女医生看病,但又不许女性学医。这意味着女性未来可能无法看病。事实上,女医生此刻已严重短缺,因为塔利班还规定女医生如无男性亲属陪同,不准上班,大量女医生被迫辞职了。

 

丧偶的女性,由于不能工作,失去了收入来源。有人乞讨,有人不得不将8岁的儿子送去工厂做童工。

 

这是阿富汗女性此刻正面对的生活,它让我们看到在2024年,女性权益仍可以被挤压、践踏到何种地步,而变化就发生在短短三年内。

 

不久,Khadija的丈夫也丢掉了工作,因为他抽烟。文明的倒退最终会影响每一个人。过去三年,阿富汗的男性目睹了女性一步步被压迫的过程。今年8月,也轮到他们了——禁令规定,男性必须留一拳长的胡须;禁止短发和牛仔裤;禁止直视除妻子和亲属外的女性。

 

Khadija仅存的希望是写作——她为流亡加拿大的阿富汗媒体Zan Times供稿,写自己的遭遇,也访谈其他受塔利班影响的女性。她只能用通讯软件线上采访,只能用笔名,以避免被塔利班发现,受到惩罚。

 

我们通信了五次。Khadija有时自由写下日常,有时照着问题清单写答案。我们将这五次来信整理成文。Khadija冒着巨大的风险写下了这近万字——事实上,过去三年的确有许多女记者被塔利班监禁、杀害。

 

但即便如此,Khadija希望这封来信能被看到。通信中,我们曾有一个问题是:你觉得中国读者能为你们做些什么?Khadija回答:“其实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我只希望有人能知道我们的情况。”这种“知道”意味着,尽管她们仍在受苦,但不再是彻底封闭孤立,无人关心,连痕迹都没有的。

 

10月5日,Khadija和丈夫、孩子成功逃到了巴基斯坦。因此她请我们使用她的真名,露出面容的照片。

 

她希望发出声音,特别是当祖国的法律已禁止她们在家门外发出声音后。

 

以下是Khadija的来信:

 

Image

 

新法之后,我很少再大声说话

 

新法之后,我很少离开家。我很少再大声说话,即使有必要。塔利班禁止女性在公共场所发出声音。他们认为女性的声音会导致男性迷失方向。他们说女性大声朗读、唱歌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行。女性大声朗读《古兰经》也可能让男性感到兴奋。

 

他们派一群道德警察穿着白袍在街上走来走去,警告女性的行为。我不去有道德警察的地方,看见他们就绕道。即使外出,我会穿上黑色长袍,戴上黑色面罩。

 

我的外出活动几乎只剩下购物,一周甚至两三周一次,去家附近的市场,和其他女性一起。所有卖家都是男性。现在,没有女性能在一家店里待超过几分钟。塔利班在市场上巡逻,很多是便衣。每个人都很害怕,很小心。没有一个男性敢和女性开玩笑、大笑。

 

一天,我和丈夫、儿子一起坐车出行,在路上,我看到一个短暂的画面:一个年轻女孩在买东西,和店主谈了两三分钟,一个穿着白袍的道德警察走过去,站在女孩和店主之间,这样他们就不能交谈了。

 

另一天,我要给孩子办护照,我们在排队,塔利班监视着女性的队伍,一个女人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发信息。一个塔利班冲过去,让她关掉手机。他说:“如果你一小时不接电话,你的客户会减少吗?”意思是她在卖淫。女性无法反抗这种侮辱。如果作出反应,他们会对你开枪。

 

Image

在阿富汗东北部的塔哈尔省,一个穿罩袍的女人

 

有时我去诊所看病,那里按性别分区,女性由女医生看,男性由男医生看。公立医院也是如此,女性区甚至没有一个男人,且必须戴头巾。我生孩子住院时,婆婆和我在一起,丈夫在医院外等我。

 

公共场所对女性关闭了,女性不许再进入健身房、公共浴室、公园、游乐园,即使有男性陪同也不行。

 

2023年春天,我们新年的第一天,我和丈夫带着孩子去了公园。我丈夫说,有一个公园是允许家庭入内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我们走在两排树之间,决定拍张照片纪念这一天,但就在丈夫对着我和孩子举起手机时,一个男人大声喊:“无耻!无耻!出去,你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吗?”他是冲我们喊的。“无耻!”是一个对阿富汗男性非常敏感的词,通常是指,你希望别人和你的老婆睡觉,或者,你发现老婆和其他男人有染也不会采取行动。这种侮辱对穆斯林男性就像被枪打中一样。

 

我丈夫回答:“我家里又没有公园。” 两个男人想攻击我丈夫,我恳求马上离开。我丈夫抱起孩子,我们迅速离开了。其他女性也被赶出了公园。我丈夫很疲惫。他只是说:“这些日子会过去的。” 我们互相安慰,再也没有去公园、花园或娱乐场所。

 

女性不被允许在没有MAHRAM(男性监护人)的情况下出行超过72公里。MAHRAM指一名男性亲属,可以是父亲、兄弟、丈夫、叔叔或儿子。这是一个伊斯兰教里的概念,原意是女性“可以”在MAHRAM的陪同下出行,塔利班把这种陪同规定为“必须”。

 

一天,我的孩子生病了,我需要从县城去市里的医院。但丈夫那天恰好有事,我们不得不在没有MAHRAM的情况下远行。在车站,丈夫把我和孩子托付给一位司机,请他做我们的MAHRAM。司机答应了,马上称我是他的侄女,他说他日夜将许多女性送往目的地,她们都是他的侄女。

 

我和孩子坐在前排,后面坐了三男一女。车刚开出五分钟,孩子哭了起来。我请司机放些音乐。孩子很快不哭了。但这时,司机和后座一个男人攀谈起来。我才知道他是塔利班的人。他们聊起了战争。我吓得双手发麻了。我想听听他们的谈话,但更想尽快到达目的地。我的身心都因恐惧而瘫痪了。

 

车驶进了我家的巷子,我叫司机停车,抱着孩子跳下了车。我担心塔利班知道了我住在哪里,我担心他们知道我是一个要求在车上播放音乐(不论男女,播放音乐也是塔利班禁止的),并且没有亲属陪伴而旅行了三个小时的女人。我担心他们会半夜闯入我家,以没有亲友陪伴、与非亲友交谈,以及要求司机播放音乐的罪名把我关进监狱。

 

我曾有很多男性同事、男性朋友,有些人我仍通过社交媒体保持联系。但现在,和他们见面是不可能的。塔利班完全禁止了男性和女性在房子外面的交集。

 

女性还是能使用互联网的,大多用WhatsApp和Facebook,或许塔利班还没有控制这一领域的技术。但社交媒体也不是能安全讲话的地方。比如,如果他们发现我们在联系,就会因我在海外媒体上写反对他们的文章而逮捕我。

 

 

黑色套装包括一件又大又长的衣服、一个又大又宽的罩袍(类似斗篷)、黑色面纱、黑色长袜和黑色手套。塔利班规定女性在公共场合必须穿这一套,遮住全身,只露出眼睛。罩袍的头部是封闭的,只在眼睛那里有一小块网纱,穿着它,真的很难看清地面和四周。

 

街上到处是警示你戴头巾(上述套装被塔利班称为“最好的头巾”)的标语。一所教育中心的入口写着:“戴头巾就是尊重神圣。”我很好奇这标语的目标受众。毕竟,现在没有女性再来这里(因为不被允许接受教育),而男性不被要求戴头巾。

 

政府办公室设有“女性入口处”,黑色大门上用粗体白字写着“头巾代表谦逊”。还有一次,我在路边墙上看到一行醒目的黑色铭文:“不戴头巾/面纱是无知的表现,是进一步煽动叛乱的途径。”我移开视线,调整了一下头巾。

 

一天拜访朋友时,我们偶然看到一个广告牌,上面写着:“头巾代表尊严,而非囚禁。”朋友说:以前很少有这样的广告,现在却很多。我心想,贪婪的商人是否为了讨好统治集团,才把广告放在城市繁华区域。我们一起思考着这些商人的想法。朋友说:“他们都密谋剥夺这座城市各个角落女性的安宁。”

 

几个月后,当我经过喀布尔东部时,我意识到我已经习惯了无视墙上的文字。然而,一则大胆的标语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写着:“头巾是谦虚、贞洁、荣誉和尊严的象征。”与其他口号不同,这则标语的受众似乎是男性。我思考了这对男性,特别是对十几岁男孩的影响,他们可能会被这些口号激怒,从而限制他们的母亲、姐妹的生活和选择。

 

这类标语并不局限于喀布尔。几个月前,我在东北部一座城市,也看到一堵墙上印着:“最好的女人是要求最少嫁妆的女人。”

 

头巾/罩袍是塔利班巡逻时检查的重点之一。去年冬天,我正在购物,两个塔利班成员走进商店,对店主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他们离开后,我问店主。店主说,因为我的头巾下露出了头发,他们警告了他。我说,我的头巾和你有什么关系?店主笑了:“姑娘,这种法律有什么逻辑吗?” 所有人都知道塔利班有多不讲理。

 

我的一个朋友一天走在街上,六个塔利班分子冲向她,因为她露出了一点脚踝。他们拿着武器。她吓哭了,说不出话。街上也没有一个男人支持她,他们看看就走了。

 

塔利班对年轻女孩更严厉,甚至会跟踪她们,发现了穿衣问题就逮捕她们。

 

我的另一个朋友,一天在购物中心,因为面纱没戴好,他们要逮捕她。在他们叫车要把她带走时,她跑了出来,搭上一辆出租车回了家。如果她被捕,她将面临不知期限的监禁——他们的监狱是没有规则的。

 

塔利班为女性只定义了一个角色:家庭主妇,职责是做饭、打扫、照顾孩子。女性外出工作是犯罪。按照他们的想法,阿富汗女性都成了家庭主妇。

 

他们只允许女性上小学,从5岁到11岁。学校里教授数学、地理、历史、文学和宗教。但塔利班强迫学校更多地教宗教。女性没能学到任何特殊技能。他们甚至认为女性不需要学会读和写。

 

一些女教师偷偷办起地下学校。我通过熟人访谈了一位。这位F老师在家中授课,第一批学生是所在社区的15个女孩,都上过小学,她们跟着她读中学。

 

后来学生越来越多,F老师不得不在上下午分两个班授课,再后来,学生超过了100人,只好由高年级负责教低年级的。一个六年级的尖子生女孩也在自己家开了班,很快有了50个年龄更小的学生。当地人支持她们的工作。邻居帮忙望风,在塔利班靠近时报信,她们就迅速整理房间,看不出是在上课。学校的日常开支,出勤表、记号笔、黑板、地毯和水,都由学生家长承担。

 

一天下午,塔利班来了。一个学生跑进来报信。F老师迅速把手机从墙上扔进了邻居家的院子,借走了一个学生的手机。塔利班走进来,收走了她调包后的手机。所幸没落下把柄。但F老师还是把学校搬到了另一个地方。

 

另一次,塔利班来搜查,在一个女孩身上搜出了教科书。她被逮捕了,后经当地长老调解才被释放。塔利班常常搜女孩的书包。女孩们都不敢再带着六年级以上的课本来上学了。只有住在学校附近的勉强敢带,她们几个人合看一本。

 

另一所地下学校的女老师,向我讲述了她的学生的遭遇。那个女孩18岁,每天出门两次去上课。一个中年男人盯上了她,每天在路上和她搭讪,一天递给她一张纸条,要求她打电话给他。女孩对他说,你应该感到羞愧,你的年龄都可以做我的父亲了。那男人就向塔利班举报了她,指控她一天离开家两次,还化妆,不知是去做什么。塔利班冲进女孩家抓走了她。女孩被关了一周,她的父母最后付了80万阿富汗尼(约8万人民币,相当于全家人的全部积蓄,他们还为此卖了房子)才救出她。他们一家迅速逃去了巴基斯坦。

 

一天,我听一位女性朋友说,她在喀布尔上了一个月的英语课,塔利班允许英语中心,不过女性去上课需要戴头巾。她鼓励我也报名去。“即使你没有学到任何新东西……当你每天去见见其他人,精神也会焕然一新。”于是我跟着她去了。针对女性的英语班在一栋大楼的地下室,没有暖气,冬天很冷。一个半小时后,我的手都麻木了,但是心又被能上课的一点希望温暖着。

 

英语班里有八个年轻女孩和一位老妇人。只有我、我的朋友和那位老妇人露出了脸,其他女孩都戴着面罩。我手里抓着长袍的一角(我在口袋里放了面罩),以防突然需要藏起来。

 

英语老师是一位男性。这天,他让我们造句来表达愿望。所有女孩的句子都是关于离开的:她们希望自己能拿到护照;她们希望自己在美国包机离开时身在机场;她们希望自己能在大学对女性关闭前毕业;她们希望获得欧美国家的奖学金;她们希望不必蒙着脸或在地下室上课。

 

还有女性在冒险工作。一天,我约好要采访一位美发师,她叫我在指定位置等待。远处一个女孩出现,蒙着面纱。我拨通电话,她接了,我向她打了个手势,她把我带进一条小巷,走去她家。她边走边说,她刚刚下英语课,正备战托福考试,教室在一家诊所楼下,不会引起注意。

 

我们到了一扇老旧的大门前,她小心翼翼向我保证,里面没有男人,我可以放心。她向我展示随身带着的美发工具——在塔利班到来之前,她开一间理发店养家。现在她仍需要收入。她没有父亲,母亲卧病不起。“如果不做这份工作,我们就会饿死。”

 

塔利班找到她的号码,威胁她如果继续工作,他们就逮捕她。于是她成了流动美发师,顾客们打电话请她上门。同时她坚持学英语。“一个人不应该停止学习,应该尽可能长时间地抵抗。”

 

我们正谈着,隔壁房子里传出喧闹的音乐,一个女孩在窗后跳舞。我们注视着她快乐的身影。“我为她们感到心痛”,理发师说,“她们玩得很开心,但还太小,什么都不懂”。我们都希望那些女孩能上学或做些有意义的事,这样她们的快乐才显得合情合理。

 

被禁止上学和工作后,我们国家的童婚和强迫婚姻大大增加了。塔利班到来之前,女性可以早婚或晚婚,特别是在城市,女性有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利。但现在,塔利班在农村宣布了女孩的结婚年龄是15岁,强迫家庭尽快让女孩出嫁。

 

塔利班成员娶三四个妻子,把她们放在一个地方,每个女人生10个孩子,他们付一些钱买食物,但这对4个女人和20—30个孩子远远不够。一些塔利班成员在婚后离开了第一任妻子,没有为孩子留下任何钱。普通男性也被鼓励一夫多妻。现在在农村,有两三个妻子变得很常见。

 

在我居住的巷口,一户人家的女儿被一名塔利班指挥官求婚。这位指挥官已经有了3个妻子和15个孩子了。他一次次求婚。这家人一次次恭敬地拒绝。但军官坚持不懈。这家人只好抵押了房子,凑钱逃去了乌兹别克斯坦,计划再从那里搬去德国。

 

我们卖掉整个家,可是逃离失败了

 

2021年8月15日,我在办公室,有消息传来,塔利班到了首都喀布尔,共和国要倒台了。我感到不知所措。这是我们生活开始变坏的第一天。

 

这之前,阿富汗除了喀布尔外的33个省都已被塔利班控制,但总统还在,军队说他们会保卫喀布尔。也有传言说喀布尔将由美国人控制,不会向塔利班投降。我们都认为我们不会失去首都。一切很平常,所有部门都在运作,没有发生战斗。因此到这一刻,我们措手不及,不知不觉中,喀布尔毫无战斗地沦陷了。

 

办公室里,一个之前在网上强烈反对塔利班的同事哭了。一个同事说:女士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我们办公室有46名员工,其中11人是女性。我们都匆忙走向自己的桌子。我拿了一个笔记本、一本记事薄和其他个人物品。我们都走出了办公室,没有人知道要去哪儿。我打电话给我丈夫。

 

我们办公的总统府邸,直到前一天都受到非常严格的保护,但那天没人再问:“你是谁,要去哪里?” 所有卫兵都坐在那儿,疲惫困惑。看到他们,我又哭了。一个卫兵说:“姑娘,别哭了,你回家吧,我们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我丈夫到了。我们走向公交站。人们迷茫、哭泣着向各个方向走去。交通非常拥堵。公共汽车排着队。我们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所有电视台都在报道总统逃跑,宣布共和国已经倒台。直到下午三点,电视上都在播放塔利班进入总统府,接管了所有政府机构的画面。

 

夜幕降临,机场被人群包围,许多美国飞机已经到达,正疏散人员。所有人都想赶往机场(那一天,数百人围着飞机一起奔跑。有人在飞机起飞时被压死。有人攀上机翼,没有抓牢,从空中掉落。至少六人在混乱中丧生)。

 

我一直在手机上刷新闻,每小时就有一个朋友在Facebook上发布她们要逃离的航班消息。我很紧张。我不认识任何美国人。我也不是名人。

 

塔利班允许美国人在八月底之前离开喀布尔。于是我给社交媒体上能查到的所有援助组织发邮件——

 

我,xxx,…2018年起在独立地方治理总局任治理专家……塔利班进入喀布尔的第一晚,有人打电话给我,提到我在塔利班的杀戮名单上。我认为我在喀布尔不安全。

 

我的丈夫xxx在阿富汗最高法院工作,他也一直是塔利班杀戮的目标……

 

我在邮件最后列下了我和丈夫的出生日期、身份证号和电话。

 

我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八月底,美国人都离开了。我和丈夫毫无计划地度过了三个月。直到我丈夫的一个姐姐,一位医生兼大学教授,成功通过一个美国人逃去了意大利。她把所有亲属填上了逃离名单。

 

2021年12月,我们准备逃离,卖掉了家里所有物品。床、电视、冰箱、厨房用具、挂钟、煤气炉、一张沙发、窗帘。我们以500美元的价格就卖掉了一切。买家来查看后立刻付了钱。他利用我们的困境捡了漏。除了衣服,我们没带走任何东西。我只留下了两个嵌着我们照片的相框作为纪念。

 

我们搬去了一个亲戚家,等待几天后的航班。

 

我们的航班被取消了。塔利班占领了机场,不许美国人带阿富汗人离开。我们无家可归了。

 

我、丈夫、婆婆、我丈夫的两个姐姐和她们的丈夫,一起租了一个三室的小公寓,买了家具,重建了我们的家。我只剩400美元存款了。那时我怀孕五个月,那笔钱是为分娩和孩子准备的。

 

一切都在涨价。一公斤天然气从45阿富汗尼(约5元人民币)涨到200阿富汗尼(约20人民币)。我们一度付不起,两三天无法烹饪和取暖。我们用一个电热水壶来暖手。但电也不够随时用,一晚上只能用五小时。天很冷,我穿上三层保暖衣、三层围巾。

 

米、面、油的价格都在飙升。我们真的可能因为一点点疏忽而挨饿(塔利班掌权后,多地爆发粮食危机,数百万人营养不良)为了购买最基本的食物,我和婆婆多次卖掉了我们的金首饰。

 

我丈夫的前办公室要求他回去工作。他的两个兄弟失业了。我和婆婆也失业了。我丈夫被迫接受了塔利班的工作(在司法部门管财务)。他去上班,我独自在家。日子一天天过去,有时我只是坐着,咒骂。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无事可做。我洗衣服、打扫房子、做饭、洗碗,这些家务每天花费我4小时。我读小说,比如托马斯·曼的《魔山》;我看电视剧——电视节目也被塔利班控制了,因此我们上网搜索,我和丈夫一起看《老友记》、《权力的游戏》。

 

但这些不足以打发时间。因为我习惯了外出工作,现在却被迫在家。我觉得自己正变得愚蠢。我拖延家务,自我折磨。我成了家里的囚犯。

 

有时我的耐心会耗尽,和每天去上班的丈夫争吵。我问他,你的工作怎么样?我不工作你高兴吗?现在很好吧,家里有个女人为你做饭、洗衣服、擦车。有时我对他说:“你去工作吧,这样我就不用醒来了。”

 

他说:“这不是我造成的,你不该发泄在我身上。”我更加愤怒。有时他会安慰我,说数百万女性在受影响,“你不是唯一一个,你需要有耐心”。

 

我变成了一个易怒的人,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有时,当我非常想去看一个以前是老师的朋友时,我穿上黑袍,走十分钟到她家。进门后露出普通衣服。我们在她家喝茶,有时我带去面包和小饼干,我们听彼此悲伤的故事。她说她一年没有工资了。我们讨论人们对塔利班政策的反应,特别是女性的情况。这样的聊天与其说是放松,不如说是增加了焦虑。

 

早在塔利班刚到来时,我就在高压下失去了食欲和睡眠,每晚失眠到凌晨3点。我一直在脑子里问自己:发生了什么?将来会发生什么?我该怎么办?我该去哪里?生活将如何继续?我花了四个月恢复食欲和睡眠,但抑郁持续至今。

 

我更多地登录社交媒体,读那些由阿富汗女性写的报道。有时我会坐下来,写我的日常。一天,我给一家叫Zan Times的媒体发邮件投了稿。那是一家阿富汗的网络媒体,编辑部在加拿大。我写的是塔利班如何令我失业,之后我如何度过漫长日夜。2022年3月,Zan Times发表了这篇文章。我非常高兴。我有希望了。

 

我开始持续发表文章,写自己,也写其他女性的故事——《如果他们关闭我们的学校,我们就创建自己的学校》(写一位办地下学校的女教师)、《三次强迫婚姻、战争和父权制》(写一位65岁,一生中三次被迫结婚的老妇人)……采访是非正式的,只能通过WhatsApp(通讯软件)来完成。我只在晚上,孩子入睡后写作。现在写了三年了。

 

我每月发表两三篇文章,有时会得到稿酬。有的月份是250美元,有时50美元。这笔钱不够维生,但让我对未来和职业生涯有了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我在为自己和其他成千上万女性的权利而战。

 

你问我阿富汗有多少记者?我不知道具体数字。除了少数几个人,我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媒体都受塔利班控制。少数女性在本地电视台工作,但穿着黑色长袍、戴黑色面罩。对国外的人来说,她们是一种(显示女性仍能工作)假象。男记者也没有表达的自由,只是塔利班的宣传工具。

 

塔利班监禁、杀害了很多女记者。现在,每个人都用笔名,隐藏自己的身份。最初,我用真名写作,这让我的家人非常害怕。后来我也为自己取了笔名。这也是对塔利班审查的一种抵抗。

 

2022年5月,我的孩子出生后,一所私立大学招聘女教师,我申请成为了经济学系教授。我的情况变好了。尽管在大学,男女也分开上课。女生早上来,男生下午来。女学生必须戴黑色头巾、黑色面罩;女教师必须戴黑色头巾。学校里禁止讨论塔利班。

 

一个学期快结束时,有消息说,大学也将对女性关闭。我们每天带着恐惧和压力去上班。直到2022年12月,我们正在考试,塔利班在Facebook和Twitter等社交媒体上宣布对女性关闭大学,并要求电视台发布消息。我第二次失业了。像喀布尔沦陷时那样,我无法相信这真的发生了。

 

大学校长在教师群里发消息,要求我们第二天仍去学校。他对我们的遭遇表示抱歉。但我第二天还是留在家里,甚至没有尝试再去大学。后来同事们说,塔利班在大学附近部署了一辆坦克,以阻止女学生和女教师到来。

 

我好像真的被打败了。我怀疑每一个敲门声都是塔利班成员,会抓我进监狱。

 

我向私企申请工作,还没有收到回复,塔利班就再次宣布,私企也无权雇佣女性。我彻底成了家庭主妇。

 

写作是我抵抗绝望最后的办法了。然而我常常做噩梦。梦中我总是坐在椅子上,几个塔利班成员坐在桌前,脸上挂着邪恶的微笑,质问我为媒体写的文章,指责我从事了反对他们政府的活动。我感到害怕,想救出自己,但他们强壮有力。我想我的噩梦是一种创伤,是他们的规则、行为和那些监狱报道带给我的创伤。

 

直到男性也失去自由

 

在塔利班来之前,我们过着正常的生活。我有工作、钱,每天去办公室,见朋友。我们在餐馆点餐,去咖啡馆、公园和花园,派对和音乐会……我们和朋友在夜晚的街道上散步,我们有我们最好的时刻。我们有文化活动,和作家、诗人坐在一起……以前,街道上挤满了人。妇女、男人、年轻女孩和年轻男孩肩并肩快乐地走来走去。

 

女性曾经有非常好的时尚。我们穿五颜六色的衣服,戴各种颜色的帽子,染各种颜色的头发。所有女人都化妆。女孩们从小学就开始打扮。塔利班到来后,一切在一夜之间变了,所有女性都因为害怕戴上了头巾,把美丽藏了起来。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庆祝新年的日子。我和妈妈、奶奶、姑姑们一起去参加集会。所有正值青春的女孩都穿着最新款式的漂亮衣服,一套是红色的,一套是绿色,一套是紫色,还有一套是奶油色的。许多女人围坐在前廊上。一台播放器在放音乐,女孩们轮流跳舞。有的女孩敲着手鼓唱歌。午饭后,女孩们在山丘和绿地上自由漫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其中一位女士的发型很男性化——留着短发。她身边有一群老年妇女,她逗得她们哈哈大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位老妇人在开玩笑,而不是劝告、咒骂或祈祷。

 

2019年,塔利班到来前两年,Khadija在喀布尔

 

现在,街上每公里看不到二十个人。人们要么出国,要么回到了农村。塔利班完全改变了城市的面貌。没有人把音乐放得很响。餐馆和市场上都没有多少人。没有美容院。所有女性把自己藏在黑袍里。没有人大声笑,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男性不能站在女性这边。塔利班吓坏了人们,没人敢抗议。我丈夫能理解我的处境,但无法帮我解决问题。

 

2024年1月,我丈夫也被解雇了,原因是他有时会抽烟,有时他们说他的头巾没有戴好。有时他们说他为什么不参加社区的祈祷。

 

8月,塔利班第一次颁布了一系列针对男性的禁令:男性必须留一拳长的胡须;不许穿牛仔裤;禁止短发或西式发型;禁止直视除妻子和亲属外的女性。

 

我的丈夫也遵守塔利班的规定,留了胡子。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男性抗议(但据《华盛顿邮报》,一些男性已开始后悔,早先没有站出来捍卫妻子和女儿的自由。“如果男性敢于发声,我现在的处境可能也会不同”,喀布尔一位男性市民说)。

 

我们除了忍受别无选择,希望这一切尽快结束,但国际组织和大国正以一种让我们害怕的方式谈判。如果他们承认了塔利班,我们将迎来更多压迫和更严厉的法律。

 

现在是9月底,我和丈夫都在失业。我们决定移民去巴基斯坦。我们还没有签证的钱,打算先向熟人借钱。也许在巴基斯坦,我可以在没有审查和压制的情况下继续写新闻。

 

(10月5日,在花掉700美元签证费,又向边境警察支付了500美元后,Khadija和家人成功逃离阿富汗,抵达巴基斯坦。尽管“面对新的国家、城市和人,我们很害怕”,尽管借来的钱也所剩无几了,好在他们在巴基斯坦有一些朋友。Khadija将继续写作,她的丈夫准备找翻译之类的工作。他们计划在巴基斯坦生活一年,再前往加拿大)。

 

mage

2020年,塔利班到来前,Khadija和同事们。现在,Khadija又能露脸笑了

 

 

未成年女孩被性侵问题严重 县城3领导参与强奸

转自《澎湃新闻》                    2024-11-01

 

李晓霞(化名)离家出走了。

 

她本来应和同龄人一样,坐在教室里读书。一年前的暑假,父亲李冬(化名)发现她被迫卖淫、被人强奸。当时,李晓霞才13周岁。

 

2024年5月,事发地湖南新化县法院查明,2023年4月起至7月27日案发,共8名成年人、6名未成年人(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对李晓霞实施犯罪行为。另一主犯刘某某对李晓霞实施了引诱、奸淫,作案时17周岁。最终,犯罪分子均获刑,其中主犯刘某某数罪并罚获刑9年2个月,6名未成年人均判缓刑。

 

本案8名成年被告人中,有3名为公职人员,均系通过联系刘某某达成卖淫嫖娼约定后与李晓霞发生性关系。近日,澎湃新闻从新化县权威人士处获悉,涉案的三名公职人员均被开除公职,其中一名系乡镇人大副主席,已被双开。

 

案发后,新化县城内宾馆、电竞酒店等场所以及街道、乡道,都张贴了严厉打击性侵未成年人犯罪的警示标语。

 

自2024年1月起,新化县检察院、法院、公安局、司法局四部门联合发布《关于依法严惩性侵未成年人违法犯罪的通告》,在全县开展为期一年的“利剑护蕾·雷霆行动”,对性侵害未成年人始终保持“零容忍”“零懈怠”,坚持有案必查、有罪必惩,依法从严从重打击。

 

“她现在连初中都没读完。”李冬说,他承认自己对女儿关心不够,让她有了错误认识。他希望女儿能重返校园,完成学业。

 

新化县洋溪镇乡道中设立的宣传标语。受访者提供图

 

 

13岁女孩

       被未成年男子引诱卖淫

 

 

13岁的李晓霞被人强奸了。

 

李晓霞的父亲李冬说,他是突然发现女儿遭遇的事情的。他回忆,2023年7月下旬,正值学校放暑假。7月25日凌晨,李冬突然听到“咚”的关门声音,他发现门没关紧,到女儿房间查看时发现,李晓霞不见了。

 

失联当晚,李冬立马出门寻找,次日上午也未果。李晓霞的妈妈吴敏(化名)向当地警方报警,经调取周围监控,暂时没有获取有效线索。

 

直到失联的第三天下午,李晓霞通过社交平台私信了她妈妈,称需要一些钱给朋友买生日蛋糕。同时,吴敏从李晓霞口中得知她在一同学家中,但李冬赶往李晓霞透露的地点时,没有看到李晓霞。

 

李冬越发焦急,最终通过反复询问过生日的同学,才得知女儿在当地某宾馆里。“当时看了一些手机聊天信息,我感觉事情不对劲了。”李冬说,他和朋友马上赶到女儿所在宾馆。在进房间前,李冬向辖区派出所报警,警察随即也来了到宾馆。

 

“我真的想动手了。”李冬说,他的情绪很激动,当时看到她和一名陌生男子待在一起,“这个是嫖客”。

 

事发当晚,李晓霞被带到医院检查,陌生男子曾某某被带到派出所问话。

 

李晓霞的案件立即转为刑事案件,当地刑侦大队进行调查,多名犯罪嫌疑人陆续传唤到案。

 

在录口供过程中,李冬才知道女儿被性侵不是第一回了。早在三个多月前,李晓霞便被辍学无业的刘某某强奸、引诱卖淫。

 

据一审刑事判决书披露,刘某某于2006年7月出生,初中肄业,案发时年仅17岁。经审理查明,2023年4月左右,被告人刘某某得知李晓霞与多人发生过性关系,萌生想与李晓霞发生性关系且带其卖淫赚钱的想法。当年4月22日下午,刘某某通过QQ联系李晓霞发生了一次性关系。此后,刘某某又与李晓霞发生过两次性关系。

 

刘某某与李晓霞取得联系后,他立即安排李晓霞卖淫。相关一审刑事判决书显示,2023年4月22日晚,被告人廖某某与刘某某达成卖淫嫖娼约定后,与李晓霞在当地某宾馆内发生性关系。2024年,新化县法院作出判决,廖某某因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李冬介绍,廖某某曾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不过又撤诉了。

 

除廖某某外,还有7名成年人通过刘某某介绍进行嫖娼,对李晓霞进行了强奸。据一审刑事判决书披露,在公安机关查获此案件前,共查明龚昊东、罗伟、王泽宇等7名嫖客,刘某某获利9500元。在此期间,李晓霞表达不愿意卖淫时,刘某某以分钱或谎称是最后一单为由多次哄骗、纠缠李晓霞继续卖淫,并指使李晓霞的男朋友罗某某将李晓霞约出来,再带其卖淫等。

 

龚昊东、罗伟、王泽宇、肖某、刘某某(2)、曾某某、曾某等7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综合辩护意见之一是,被害人刻意隐瞒年龄且自愿发生性关系,存在重大过错。

 

根据我国刑法及2023年6月1日实施的《关于办理性侵害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意见》相关规定,知道或应当知道对方是不满14周岁的幼女而实施奸淫等性侵害行为的,应当认定行为人“明知”对方是幼女。对于不满12周岁的被害人实施奸淫等性侵行为的,应当认定行为人“明知”对方是幼女;对于已满12周岁不满14周岁的受害人,从其身体发育状况、言谈举止、衣着特征、生活作息规律等观察可能是幼女,而实施奸淫等性侵行为的,应当认定行为人“明知”对方是幼女。

 

根据户籍信息、出生证明、医院接诊记录等信息,李晓霞被侵害时是已满13周岁不满14周岁的幼女。

 

新化县法院认为,被害人李晓霞系不满14周岁的幼女,缺乏认知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需要特殊保护,其刻意隐瞒年龄的行为不属于刑法上的过错。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最终,2024年5月20日,新化县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刘某某因犯引诱幼女卖淫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9年2个月;龚昊东、罗伟、王泽宇、曾某、肖某、刘某某(2)、曾某某7人,均犯强奸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4年2个月、3年6个月、3年4个月、4年6个月、3年2个月、4年4个月、3年2个月。

 

一审判决后,李冬不服判决,申请抗诉并就附带民事诉讼提起上诉。李冬提交的刑事抗诉申请书提到,他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适用罪名不当、重罪轻判、量刑明显畸轻、适用刑罚明显不当等情况。

 

2024年5月31日,新化县检察院作出抗诉请求答复书显示,经审查,该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正确,决定不予抗诉。

 

此外,被告人罗伟提起上诉,其余7名被告人则认罪认罚。

 

2024年7月18日,娄底市中级法院作出二审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化县酒店电梯旁张贴了严厉打击性侵未成年人违法犯罪通告。受访者提供图

 

 

三名公职人员

        犯强奸罪被判刑

 

 

令李冬没想到的是,本案中,有3名公职人员对其女儿进行了强奸。

 

据新化县检察院出具的起诉书,龚昊东、罗伟、王泽宇作案时分别系新化县油溪乡人大副主席、新化县审计局工作人员、新化县交通局工作人员。

 

近日,澎湃新闻从新化县权威人士处获悉,王泽宇已经被开除公职,龚昊东、罗伟被开除公职、党籍。

 

至案发时,龚昊东当选油溪乡人大副主席不过半年多的时间。据新化县政府官网2022年11月10日消息,11月9日,油溪乡第七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召开,1991年出生的龚昊东满票当选为乡人大副主席。

 

据一审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23年6月1日晚上,被告人龚昊东联系刘某某达成卖淫嫖娼约定,与李晓霞发生了一次性关系。同年6月27日,龚昊东与王泽宇、肖某玩时,向王泽宇两人推荐加了刘某某微信,三人之后均实施了犯罪行为。

 

值得注意的是,龚昊东、罗伟都是通过社交软件“陌陌”与刘某某聊天后,再加为微信好友。此前,被告人廖某某也是同样的方式认识刘某某。

 

李晓霞遭遇的侵犯远不止于此。李冬说,在2023年4月、6月、7月份,还有同校的学生对其女儿进行了强奸。

 

据一审刑事判决书披露,共6名被告人是在校学生,作案时均系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在共同犯罪中,6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与此同时,还有3名罪犯作案时才13岁。

 

一审法院新化法院认为,根据6名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秉着对未成年人犯罪“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和“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针及对未成年被告人和未成年被害人进行双向保护的政策……且考虑到六被告人均有悔罪表现,没有犯罪危险,依法对6被告人宣告缓刑。

 

综上,2024年5月20日,新化法院作出一审判决,6名被告人均犯强奸罪,其中判处2名被告人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1名被告人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2名被告人有期徒刑3年、缓刑4个月;1名被告人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6个月。

 

新化县一酒店门口循环播放警示标语。受访者提供图

 

 

县四部门联合

        严惩侵害未成年人行为

 

李晓霞是家中长女,一直在父母身边长大,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弟弟。

 

李冬坦言,他在新化县做一些小生意,平常比较忙,孩子们主要是妻子吴敏照顾。但因家庭矛盾,他和吴敏在2022年10月分居了。此后,三个孩子才由他照顾生活、学习。

 

案发至今,李冬始终想不明白女儿为何会变成这样。李冬说,此前并未发现有异常行为。在上初中之前,李晓霞成绩比较好,还担任过班干部。

 

案件判决书透露了李晓霞的一丝心里想法。李晓霞在陈述证明时提到,她在学校读初一,在校初二学生罗某某等人邀请她出去玩时,她答应见面交往,并错误地认为男女之间交往有性的需求。另外,她的内心也希望结交一些高年级的学生获得保护。

 

采访过程中,街道广播突然响起“严厉打击违法犯罪……”李冬说,女儿的事情发生以后,每天早上8点以及下午5点后,县城里会播放此类广播。

 

在新化县城内,一些酒店门口会循环播放“谁性侵未成年人,谁就坐牢”“与未满14周岁的少女发生性关系一律构成犯罪”等警示标语;门口还摆着“公安部:旅馆经营者接待未成年入住‘五必须’”警示标语,其中明确提出必须查验入住未成年人身份并如实登记相关信息以及必须立即向公安机关报告可疑情况等。

 

一家连锁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告诉澎湃新闻,2023年下半年,他们接辖区派出所通知要求,必须宣传此类信息。在房间内,他们也摆放了标牌,上面写着:“严厉打击性侵未成年人犯罪”“明知或应当明知系不满14周岁的幼女仍与其发生性关系,以强奸罪论处,轻者坐牢,重者死刑”等相关法律信息。

 

除县城外,乡镇街道以及乡间道路附近都可以看见立有警示标语:“性侵未成年人犯罪,依法最高可判死刑”“与未满14周岁的幼女发生性关系一律构成强奸。”

 

澎湃新闻注意到,2024年1月24日,新化县检察院、法院、公安局、司法局四部门联合发布一则“关于依法严厉惩治性侵未成年人违法犯罪的通告”称,根据省、市、县统一部署,从2024年1月起至2024年12月31日,在全县开展惩治性侵未成年人违法犯罪“利剑护蕾·雷霆行动”专项行动。

 

这则通告第四条提到,加强未成年人保护综合治理,对性侵未成年人违法犯罪高发的重点场所、重点领域、重点群体开展专项排查。

 

李冬说,案发后,当地公安曾告知他,针对本案中涉事的宾馆、电竞酒店等场所,他们已经作出了停业整顿、处罚的相关决定。

 

 

专家:未成年人犯罪呈现 

           低龄化、团伙化、恶性化趋势

 

案发后,在当地有关部门协调下,将李晓霞转学。但上了一学期后,李晓霞开始找借口不想上学。

 

李冬坦言,女儿李晓霞当时处于非常厌学的状态,据老师反映,李晓霞玩手机、打游戏。“我几乎天天往学校跑。”

 

勉强上学一年后,在今年暑假期间,李晓霞多次离家出走。最近一次是今年9月份,李冬完全无法联系上李晓霞,只好报警,向当地政法委有关领导反映此事。最后,通过手机定位,他和警察、班主任一行人前往江苏南京,将李晓霞带回家中。

 

回家不到十天,李晓霞再次离家出走。

 

自从这次离家出走后,李冬与李晓霞失去联系,他也没有报警。庆幸的是,李晓霞偶尔会与其妈妈吴敏联系,聊一下最近的生活,尚且可以知道李晓霞的状况。据了解,李晓霞现在一网友家中,依靠代打、陪练游戏获取收入。

 

李冬说,他很发愁李晓霞以后如何在社会生存。

 

澎湃新闻注意到,遭遇李晓霞类似情况的并不少见。最高人民检察院数据显示,2023年1至6月,全国检察机关共起诉性侵未成年人案件1.7万人,占起诉侵害未成年人犯罪总数的63.5%。

 

2024年5月18日,北京众一公益基金会与中国少年儿童文化艺术基金会女童保护基金(简称:“女童保护”)发布《“女童保护”2023年性侵儿童案例统计分析报告》,2023年全年媒体公开报道的性侵儿童(18岁以下)案例202起,受害人数517人(在未表明具体人数的案例中,未提及人数数量的按1人计,“多人”按3人计,“十几人”按15人计,“几十人”“数十人”按30人计),年龄最小的不到1岁。

 

2013年至2021年,“女童保护”统计的每年媒体公开报道的儿童被性侵的案例分别是125起、503起、340起、433起、378起、317起、301起、332起、223起(其中,2013—2017年统计案例为14岁以下儿童,2018年起为18岁以下儿童)。

 

“女童保护”发起人、北京众一公益基金会理事长、凤凰网副总编辑孙雪梅告诉澎湃新闻,根据“女童保护”近几年的统计报告可以看出,近年来,未成年人性侵犯罪案例比例上升。根据“女童保护”2023年的统计数据,202起案例中有56起表明了施害人年龄,施害人为未成年人的有12起,在总案例中占比5.94%,与往年数据相比有较大增幅。在2023年本年度案例中,施害人年龄最小的仅9岁。

 

孙雪梅说,当前未成年人犯罪呈现低龄化、团伙化、恶性化趋势,尤其是重伤害、强奸等严重犯罪较为突出。因此必须高度重视未成年人犯罪预防问题,未成年人性侵犯罪者的犯罪成因以及惩戒救助措施和治理手段都是需要关注与研究的问题。

 

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主任、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主任佟丽华在今年6月份接受媒体采访时也提到,未成年人受到性侵的案件在呈现一种新的、更加复杂的局面,比如现在整体来看,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遭受性侵的案件比例增大,通过网络实施的隔空猥亵案件明显增加。

 

佟丽华说,过去这些年来,国家在未成年人保护的立法政策改革方面,比如在未成年人检察工作、少年审判工作,都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但是当下我们非常缺乏一个针对孩子咨询服务的平台,不能专业、有效、及时地提供服务。有时候孩子们在线上接触到一些不良信息,甚至是性引诱,也可能在线下受到伤害,并不愿意把相关的情况和父母老师讲,这就可能导致侵害继续发生,并且有遭受更大伤害的风险,犯罪分子也会逍遥法外,去伤害更多的人。这时候需要一个可信赖的第三方平台,对遭受侵害的女童提供及时有效的帮助,告诉她这个行为的性质,以及下一步她自己应该注意的问题。

 

孙雪梅还指出,无论是城市儿童还是农村儿童,均有被性侵的风险。“女童保护”统计的2023年媒体报道的202起性侵儿童案例中,有134起表明了城乡地域分布。在这134起案例中,发生在城市的72起,占比53.73%;发生在县城的45起,占比33.58%;发生在农村的17起,占比12.69%。这与往年数据趋势基本一致。这组数据反映的问题是,“城乡发现率”的不均。城市地区儿童比农村地区儿童受到更为密集的来自家庭、学校及社会的监护。受人们观念认知、司法完善程度、媒介发展水平等因素影响,农村地区儿童遭遇性侵的案件更不容易被发现,更难进入司法程序,更难进入到大众视野中。

 

“农村地区仍有大量留守儿童群体,他们缺乏家庭监护,学校及社区的自我保护教育及基础生理教育与城市也存在较大差距,很多孩子不了解如何分辨性侵害、不知如何应对。所以‘女童保护’在防性侵教育普及的过程中资源也会向偏远地区倾斜。”孙雪梅说。

 

孙雪梅建议,对于防治儿童被性侵工作需加强对家庭内部性侵害的监控和法律干预,为受侵害未成年人更完善的兜底保障制度。例如落实政府部门、检察院、妇联、共青团等未成年人保护工作协调机制;加强社会服务机构对有潜在风险家庭的定期访问,提高社区对此类问题的敏感性和响应速度。同时,教育部门应加强对儿童及其家庭的性教育和权利教育,确保儿童了解自身权利,知晓在遭遇侵害时的应对策略。

 

“推进儿童防性侵综合保护体系完善,提升社会观念和认知,是一项长久的工程,更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需要从政府到民间各个方面的协作努力。”孙雪梅说。

 

 

打击贩运人口的夜与雾

整理/编写:米洛、YT    编辑:屋鸦                             2024-8-29

 

“不让一个儿童掉队”的同时,也要看见被隐形的“失权的母亲“。

 

2024年7月30日是第10个世界打击人口贩运行为日。今年的主题是“不让一个儿童掉队”。据联合国报告,在全球范围内,每三名人口贩运受害者中就有一名是儿童,而被贩卖的儿童大多是女童。纪念活动旨在提高人们对贩卖儿童的成因和各类形式的认识。

 

儿童面临着各种形式的人口贩运,包括强迫劳动、犯罪、乞讨、非法收养、性虐待以及在线传播虐待图像,有些儿童甚至被招募加入武装团体。儿童在人口贩运过程中遭受暴力侵害的可能性是成年人的两倍。

來

圖片取自聯合國網站。

 

非法收养至今在中国仍是突出问题。有别于国际“人口贩运”定义中“以剥削为目的”,在中国法院判决中,区分拐卖儿童与民间送养的关键是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获利目的。比如生育后即出卖子女,根本不考虑对方是否有抚养目的,为收取钱财将子女“送”给他人的,或是收取明显不属于“营养费”“感谢费”的巨额钱财的,应当认定为具有非法获利目的,以拐卖儿童罪定罪处罚。

 

7月16日,甘肃省宁县公安局中村派出所为辖区内一位5岁女童发布的寻亲公告,就笼罩在“疑似被拐卖人口”的迷雾中。公告援引知情人(后媒体采访显示为同村村民)说法称,经核查,该女孩出生后从西安市高陵区马家湾被拐卖至甘肃省宁县中村镇。但接受媒体采访时,民警的口径出现反复,表示“孩子是抱养的,目前还未发现存在拐卖的情况,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此后两地警方协作排查线索的结果未见跟踪报道。

 

当下,拐卖儿童案件侦办高度依赖全国打拐认亲DNA数据库。该事件中,女童因到了上学年龄要上户口,才进入警方视野,由于未发现DNA匹配信息,警方便采取了“公告寻亲”的方式。一方面,民警对于自称“爷爷”的老人起疑,是执法敏感度提升的表现;但另一方面,万一没有“破案”,女童的隐私保护就被置于尴尬境地,影响其未来留在“收养”家庭的生活。

 

以往数据研究表明,拐卖中男童远多于女童,而抱养中女童远多于男童,主要原因是受计划生育政策和重男轻女思想影响,多数女童因“超生”被原生家庭“送出”。

 

“亲生亲卖”是近年来拐卖人口犯罪出现的新趋势。7月,打拐志愿者上官正义接连曝光两起“预售腹中胎儿”事件。一则是一对在广州打工的父母,在百度贴吧以“S六月卸货”为网名,标价5.8万“送养”待出生的孩子,在志愿者规劝后放弃;另一则更揭开黑中介贩婴产业链。

 

据《红星新闻》调查报道,河北一对夫妇计划“购买”同乡孕妇张某待出生的孩子,丈夫孙某彬通过黑中介安排张某到陕西省汉中市洋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并使用孙某彬妻子的身份信息登记住院产下一名女婴,以此“洗白”孩子身份,获得合法出身证明。事件曝光后,7位犯罪嫌疑人已被陕西检方批捕,包括跨省抓捕在广东的相关黑中介等5人。有关洋县妇幼保健中心部分人员违法违纪问题,该县纪委监委调查后将给予相关人员处分。

 

值得唏嘘的是,报道以《河北女子涉嫌预售腹中胎儿,在陕西一医院冒名生产获取出生证》为标题,似乎孕妇取代买方和中介方成为犯罪主体和原动力,但报道中恰恰这位女性的形象是最为模糊的。由于客观上采访的受限,读者无从了解其“卖孩子”的动机,是未婚/非自愿生育吗,是经济困难无力抚养吗,孩子亲生父亲何在?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与此类似的是,海南海口一法院最新公开的一则入选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库的“拐卖儿童罪”判决中,被告男子先后出卖同居女友的两个孩子(分别为一名非亲生男幼儿,和一名亲生女婴),通告称这位母亲两次均处于所谓的“默许状态”,被“另案处理”。如此一笔带过的表述,隐去的是一个悲伤的现实:在儿童的“商品化”背后,往往还有一个“失权”的母亲。

 

7月底,广西柳州市为期四月的全市儿童收养问题专项整治行动告一段落。这也源于打拐志愿者上官正义的曝光。今年2月,澎湃新闻与其合作暗访,揭开了此地“成熟”的地下贩婴模式:买主在收买婴儿后,以“捡拾弃婴”报假警,利用“弃婴政策”漏洞,向民政部门骗取合法领养证,实现“洗白身份”。不过,目前尚未见该专项行动的公开总结通报。

 

全球其他国家也在积极治理针对新生儿的人口贩运。据联合国官网介绍,哈萨克斯坦近期通过新的法律,要求医护人员报告被遗弃的新生儿,否则将面临行政问责。自去年起,哈萨克斯坦首都一家妇产医院开展试点,每个新生儿立即获得一个个人身份识别号码,从而消除犯罪交易的可能性。这一试点项目今年将在哈萨克斯坦全国范围推广。

 

  1. 案件曝光

甘肃宁县警方为来源不明5岁女孩寻亲

7月16日,多家媒体报道关注甘肃省宁县公安局于6月11日发布的一则“寻亲公告”:中村派出所在工作中发现辖区有一名来源不明的孩子,疑似被拐卖人口。民警接受采访称,今年女孩被一位自称其“爷爷”的老人带来上户口,却说不清楚孩子来源,被警方发现疑点。经调查,孩子是其养父母从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马家湾镇抱养过来的,现和养父母一起生活。“目前还未发现存在拐卖的情况,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民警称,发公告的目的主要是孩子即将面临小学入学,需要上户口,如果迟迟找不到孩子亲生父母的话,将给她上一个独立的户口。高陵区警方正在全力配合宁县警方排查线索,进一步核实。阅读报道:红星新闻、极目新闻、潇湘晨报

 

河北“预售腹中胎儿”事件7名嫌疑人被捕

6月,在黑中介安排下,孕妇张某使用买方妻子张某航的身份信息,在陕西省汉中市洋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妇产科住院并产下一女婴。《红星新闻》获取的买方丈夫孙某彬与黑中介刘某宝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中介报价生产费用5.5万元,并称因现在到处严打、成本提高,非熟人介绍价格还要多出1.5万元。该中介在催付尾款时还提及“院长亲戚在催”。然而医院方面否认知情,辩称孕妇遵照程序办理入院手续,登记身份证信息,因医院暂时未配备人脸识别系统,医生没有辨识核验孕妇身份的能力。7月26日,红星新闻记者从陕西洋县警方获悉,此案已经抓获7名犯罪嫌疑人,其中远赴广东抓捕相关黑中介等5人,在洋县本地抓捕2人。官方称“案件实现了对这个黑产业全链条打击”。阅读报道:红星新闻

 

生父将女婴挂网出售,以拐卖儿童罪被判刑7年6个月

 

海口男子杜某彩与怀孕女子同居,女子产下一男孩,之后两人共育一女孩。男子在网上公开联系“买家”,出售两名小孩,共获利5.18余万元。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该男子犯拐卖儿童罪。日前该案入选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法院认为,杜某彩主动在网上发布出卖子女信息,确定买家时未曾考虑对方的抚养目的、抚养能力,积极讨价还价,在出卖后找各种理由向买家另行索要钱财,具有非法获利目的。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阅读报道:法治日报

 

  1. 案件追踪

人贩余华英丈夫王加文,涉拐卖儿童罪移送检方审查起诉

“铁链女事件”后,贵州女孩杨妞花被拐案可能是最受舆论关注的拐卖案之一,经过漫漫长夜的等待,如今对人贩子的司法彻查仍在进行中。7月10日,澎湃新闻记者从云南大理李聪被拐案受害家庭处获悉,王加文涉嫌拐卖儿童罪一案的案件材料,已移送丽江古城区检察院审查起诉。

 

王加文备受关注的身份是人贩子余华英的丈夫。2023年9月,余华英因拐卖包括杨妞花在内的11名儿童一审被判处死刑,其当庭表示上诉。7月,长期下落不明的王加文被云南警方抓获,此后供出另外两起拐卖儿童,也有余华英共同参与。今年1月,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原判遗漏余华英其他拐卖儿童的犯罪事实,二审裁定对该案发回重审。

 

2004年,余华英和王加文曾被云南大姚县法院认定犯拐卖儿童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吊诡的是,两人以“假名”应对审讯,竟躲过了公检法的审查。杨妞花对此感到愤恨,当时两人未如实供述全部拐卖罪行,致使其又过了19年才找到亲人。

 

不解的还有李聪的父母。早在李聪2002年被拐卖时,他们已经认定王加文就是人贩子,但大理警方抓捕后却因证据不足将其释放。

 

而在最近的司法调查中,贵阳公检部门仍有疏漏。公诉机关指控余华英伙同情夫龚某良(已故)将杨妞花拐走,但杨妞花明确指认,她记得当时与余华英在一起的是王加文。

 

此案的“一波三折”令人联想到“铁链女事件”中的人贩子时立忠、桑合妞夫妇。2000年12月,两人因其他拐卖妇女儿童犯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和七年,24年后才通过最高检核准追诉他们于1998年拐卖小花梅的罪行。在打击拐卖行动中,如何彻查人贩子的所有拐卖行为,不遗漏犯罪线索,仍有待司法系统改进。比如,犯罪嫌疑人如实供述拐卖行为、提供受害人线索,可否立功减刑;隐瞒犯罪事实,后经调查发现,可否不受二十年追诉期限制,加重至顶格处罚。

 

  1. 国际风向

美国发布2024全球人口贩运报告

6月底,美国国务院发布全球人口贩运年度报告(以下简称“报告”),详细评估188个国家和地区打击人口贩运的状况。据报告估计,全球有2700万人遭受劳动、服务或性剥削。

 

报告特别关注数字技术在人口贩运中日益增长的作用。以越发泛滥的网络诈骗产业中的强迫劳动为例,人口贩运者利用社交媒体、约会软件、游戏平台等招募受害者,使用加密货币进行交易,以及加密通讯逃避检测到其活动和运营地区。报告认为,社交媒体可能强化人口贩运受害者的刻板印象(包括性别、种族、民族和阶级),比如“人口贩运只影响妇女和儿童”的陈旧观念,从而限制社区、当局甚至受害者本身识别虐待发生的能力。

 

报告还加强了对残障和贩运的交叉性的关注,提到残障人士的国家报告数量逐年上升。报告指出,加强与幸存者的伙伴关系,进行创新以更多地融合残障人士等历史上被边缘化的群体,对于反贩运运动至关重要。

 

报告中,中国政府评级仍维持在落后的“第三级”。报告部分肯定中国政府应对东南亚网络诈骗活动中强迫劳动所采取的举措,但和往年一样,报告继续批评政府对少数民族和宗教少数群体实施的普遍的强迫劳动政策和模式,以及面对中国公民在“一带一路”等海外基础设施项目中遭受的强迫劳动,外交部门在识别和协助上不足。此外,亚洲邻国、非洲和美洲的妇女和儿童被贩运至中国境内遭受强迫劳动、商业性交易、欺诈婚姻。报告呼吁中国政府收集和报告全面的执法分类数据,以及识别受害者身份和转介保护服务机构的信息。

 

2022年中国人口贩运问题报告曾提及“铁链女事件”引起的罕见公愤。2021至2022年间,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曾接连严辞批评美国借人口贩运议题“抹黑中国”。

 

河北保定4名高中女生拒绝搭讪 遭多人殴打

来源:潇湘晨报                                           2024-10-31

 

10月31日,有网友发布聊天截图称,在河北保定曲阳一家饭店内,一名女学生就餐时遭几名男子殴打。

从现场画面看到,一名穿着白色卫衣的女生侧躺在餐桌的墙面上,满脸是血,地上还有血迹。另外一名女子双手搂着她的脖子,疑似对受伤女生进行安抚。

从知情人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到,事情的起因是,受伤女生当晚正在餐厅吃饭, 几名醉酒男子过来搭讪,要联系方式,遭到女生拒绝后,对女生实施了殴打行为。

10月31日上午,潇湘晨报记者谷连天八宝粥家常菜了解到,上述情况发生在10月29日晚。工作人员称,事发后,当地派出所已经介入调查,建议记者通过派出所了解具体情况。

现场目击者告诉记者,当天晚上,和被打女学生一起就餐的还有另外三名女生,他赶到餐厅的时候,殴打行为已经结束,警方已经赶到现场,不太清楚另外三名女生是否也遭受了殴打。

另外一名在现场的女生联系本报,告知被殴打者为高中生,新闻报道出来后,学校非常重视,学生也很紧张,希望媒体在报道时能保护当事人的隐私。

记者先后联系曲阳县公安局、恒州派出所,均未获取有效答复,工作人员建议记者联系县委宣传部了解情况。曲阳县委宣传部工作人员登记了记者所反映的情况,并表示在了解清楚后将答复记者。

31日下午两点多,记者再次联系曲阳县委宣传部,但电话未被接听。

刚刚,曲阳县公安局发布通报:

10月29日19时许,河北曲阳县一饭店内发生一起寻衅滋事案。嫌疑人张某某(男,18岁)、胡某某(男,16岁)、李某某(男,18岁)等3人,向在同饭店就餐的高某(女,16岁)、李某某(女,16岁)、杜某某(女,16岁)、夏某某(女,16岁)等人索要联系方式未果后,实施殴打,致高某、李某某等人受伤。伤者已住院留观,伤情稳定。接报警后,公安机关迅速开展工作,锁定身份,将3名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

目前,案件正在侦办中。

 

賀錦麗發表全國演說認敗選 願助川普和平移交政權

中國婦權網報導                                          2024-11-06

 

 

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賀錦麗(Kamala Harris)今天(6日)即大選選舉日第二天,在她的母校霍華大學(Howard University)發表全國演說,首度公開向支持者承認敗選,並且承諾助總統當選人唐納德川普和平移交政權。

 

現任美國副總統、競選2024新一屆總統的賀錦麗沒有憤怒、沒有發洩,也沒有大喊冤枉、選票被偷或陰謀論,與2020年輸掉投票總數、輸掉選舉人團票的川普成鮮明對比。但與2016年贏了投票總人數卻輸了選舉人團票的喜萊莉克林頓一樣,大方認輸,號召全國團結,要求支持者振作起來繼續努力工作。評論者大讚:女人,輸得起!

 

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賀錦麗(Kamala Harris, 贺锦丽)6日在霍華大學發表演說,首度公開向支持者承認敗選。 CNN

 

 

賀錦麗稍早前已經致電川普恭賀對方勝選,她說,將全力協助川普及其政權交接團隊,推動和平的政權交接。

 

賀錦麗在霍華大學說:選舉結果不如人意也必須接受,乃民主基本原則。她強調,忠於美國憲法而非個人,將全力協助川普和平交接政權。

 

賀錦麗表示,「對於我們打過的這一仗,我無比驕傲。」她感謝丈夫任德龍(Doug Emhoff)、現任總統拜登夫婦、副總統候選人華茲(Tim Walz)夫婦與競選團隊的付出。

 

賀錦麗說,「我們必須接受這次選舉結果」,她已經恭賀川普(Donald Trump)勝選,她告訴川普,將致力「和平轉移政權」,將在此過程提供協助。

 

賀錦麗還說,美國民主的基本原則,除了要接受不盡如人意的選舉結果,也要明確區分民主和君主或專制的差別,任何人都要尊重這項原則;「在美國,我們忠於美國憲法、個人良心與上帝,而非忠於總統或政黨。」

 

賀錦麗說,感覺悲傷和失望都是正常的,但請了解這都會好的;她勉勵他們,有時候,戰鬥需要花些時間,但不代表不會勝利。只要不放棄且持續戰鬥,美國承諾的光亮就會長明;她呼籲年輕人保持信心,不要放棄,捲起袖子投入行動。

 

賀錦麗提到,「唯有至暗時刻得見星光」,很多人現在感覺進入國家黑暗期,但為了美國的集體利益,她呼籲大家讓樂觀、信念、真理與服務的星光照亮天空。

 

此外,賀錦麗還提及,「民主的根本原則」是接受選舉結果,這就是民主與暴政的差別。

 

賀錦麗演說約12分鐘,她多次被歡呼聲打斷,在場支持者仍難掩失落。

 

 

紀念《九評中國共產黨》發表20週年 張菁發言

中国妇权 张艳报道                               2024-11-04

 

「全球退党服务中心」在纽约华人聚集地法拉盛市中心举行集会,纪念《九评中国共产党》发表20周年。集会上,多位来自不同背景、组织及肤色的来宾分别发言,以不同的角度揭露中共罪行,同时分享各自阅读《九评》的感想,肯定《九评》给海内外中国人民带来的巨大影响。

 

请参阅https://www.epochtimes.com/gb/24/11/3/n14363559.htm

 

張菁紀念《九評中國共產黨》發表二十週年的講話

张艳拍摄视频。

 

 

中国妇权创始人张菁应邀与会并发言。以下是张菁的发言全文:

 

張菁在紀念《九評中國共產黨》發表二十週年的講話全文:

 

2024年11月2日

 

 

記得早在2004年11月,一則重磅訊息在海外華人圈網上網下流傳,尤其在民運圈引起廣泛熱議。 《九評共產黨》是我看的第一篇最全面、最系統的優秀評論長文。過去,有許多仁人志士曾寫過揭露、評論中共政權的文章,然而,即使在20年後的今天,《九評》依然是最全面、最系統揭露中共之邪之惡的文章。

 

《九評》包括:

1、什麼是共產黨;

2、中國共產黨是怎麼誕生的;

3、中國共產黨的暴政;

4、共產黨是對抗宇宙的力量;

5、江澤民與中共相互利用迫害法輪功;

6、中共破壞民族文化;

7、中國共產黨的殺人歷史;

8、中國共產黨的邪教本質

9、中共的流氓本質。

 

親愛的中國同胞、朋友們,我們都是千辛萬苦來到美國或西方民主國家的中國移民。無論對我們所生活的民主國家有多麼不同的看法,至少我們所看到的是真實的世界,這對身心健康至關重要。因為在我們生長的那個國家,我們所能看見、聽見的一切,都是中共允許我們聽到、允許我們看見的,那是一個扭曲的世界!今天我們應該利用我們擁有自由的優勢,充分了解中國一百年來發生的歷史真相。中共的本質是什麼? 《九評》可以幫到你,你會在《九評》中找到真實的答案。讓我們一起努力,和法輪功學員站在一起退黨、退團、退出少先隊,掙脫中共的枷鎖,活得有尊嚴,活得明明白白,活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