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立場新聞》下架全部博文 張菁理解寒蟬效應

香港《立場新聞》編輯部                                                      2021-6-28

 

中國婦權編者按:博主張菁昨日收到 《立場新聞》關於其博客下架的通知,以及《立場新聞》正式宣布文章下架的告示,張菁深感無奈和憤怒。無奈的是,非常理解和同情戰鬥在白區最前沿的獨立新聞媒體同仁們所遭受的威脅,也認同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香港《國安法》是架在港人脖子上的大刀,隨時會砍下不聽黨話者的人頭和自由;憤怒的是,中共公然背叛香港《基本法》及50年不變的國際公約和承諾,勢將香港的自由民主趕盡殺絕,先後大刀闊斧砍掉香港電台一些敢言節目、《蘋果日報》等,秉持獨立自由、監督政府的多個媒體及個媒,紛紛發告示,下架其文章、視頻等,大家心知肚明,自己不下架,將會被特區政府警察依照《國安法》查抄及拘捕,一個接一個的媒體在國安法的大刀下,主動下架新聞和評論,這是寒蟬效應,言論自由不再。香港徹底淪陷了!

 

張菁的多篇文章已經下架, 文章欄空空如也。(photo by Jing Zhang )

 

博客閣下好:

感謝閣下一直以來對《立場新聞》的支持。

 

《立場新聞》一直堅持捍衛言論自由,博客來稿不論政治立場和主張,近乎來稿必登。但在目前的高壓環境下,為了保障作者、支持者和編採人員,我們於 6 月 27 日宣布採取五項措施,當中包括將今年五月之前的評論文章暫時全部下架再作審視,並與作者確認繼續刊出的意願和風險後,再考慮合適安排及重新刊出。我們持續將網站內容備份,作者如有需要,亦可以向我們索取文章檔案,有關文章的版權一向屬作者擁有。

 

我們期望盡快重新刊出絕大部份文章,各位博客如對自己文章安排有任何要求,包括盡快重新刊出又或刪除部份文章等,可回覆此電郵(editorial@thestandnews.com),或聯絡相熟的《立場》同事。

 

再次感謝博客們多年來的支持,抱歉事出突然,希望大家體諒《立場新聞》今次的非常安排。我們仍然會接受大家來稿,期望繼續得到大家支持。

 

立場新聞編輯部

 

《立場新聞》6 月 27 日公告全文

 

// 過去一年,儘管國安法改變了我們熟悉的香港,《立場新聞》仍然堅持在新聞報道上不自設禁區,凡重要的、具公共性、關乎公眾利益、有新聞價值的事實和觀點,都會盡力報道。過去如是,日後也如是。

 

我們會繼續發掘真相、繼續開放園地讓博客發表文章。由於文字獄已降臨香港,為了保障各位支持者、作者及編採人員,減低各方風險,《立場新聞》有以下五點公告:

 

  1. 《立場新聞》將會把今年五月份及之前刊出的博客文章、轉載文章和讀者投稿等評論文章,全部暫時下架,與作者確認繼續刊出的意願和風險後,再考慮合適安排及重新刊出。我們持續將網站內容備份,作者如有需要,可以向我們索取文章檔案,有關文章的版權一向屬作者擁有。至於《立場新聞》所編採的新聞、特寫、專頁、影像,將維持不變並一直更新,繼續服務廣大讀者。

 

  1. 我們非常重視支持者每一分的寶貴贊助,為免《立場新聞》一旦遭遇沒頂之災,浪費了支持者的金錢,我們會盡快採取措施,暫停接受贊助,包括中止「MyStand 計劃」付費會員的月費轉帳安排,並將停止接受新會員及新贊助款項。《立場新聞》仍然會補充若干人手,目前的財政儲備,足夠應付未來 9 至 12 個月的開支。

 

  1. 《立場新聞》團隊日後如有需要,會再次尋求香港人支持,期待到時候仍然能得到大家響應。我們希望支持者可以考慮把現時給予《立場新聞》的贊助,轉投給其他同樣自主獨立、堅持言論和新聞自由的媒體、自由記者、評論人及新聞業界組織。香港新聞業界大轉型中,需要每一位有心人的慷慨支持。

 

  1. 為了保障同事,《立場新聞》已在今年五月份,終止了入職半年以上員工的僱傭合約,以高於法例要求的補償額結算了年資,並以不低於原來條件簽訂新合約重新聘用。絕大部份員工留職,繼續如常工作。

 

  1. 《立場新聞》母公司六位董事余家輝、周達智、吳靄儀、何韻詩、方敏生及練乙錚,接受建議,辭去董事職務。《立場新聞》團隊感謝各位董事多年來的守護和支持。六位董事離職後,其餘兩位董事蔡東豪及鍾沛權留任,《立場新聞》繼續運作,一直以來的方針和編採工作不變。

 

《立場新聞》團隊過去六年半與香港人共歷淒風苦雨,珍重彼此,一起編織香港存亡的共同記憶。我們會繼續為傳承這份記憶緊守崗位,與香港人同行,善用贊助人與讀者的心意,做好每一段新聞,書寫香港、記錄香港。 //

 

 

 

許那的自述——法輪功女學員獄中歷練

作者:許那

 

編者按:2021年7月19日,許那被羈押就滿一年時間了。中國畫家許那的丈夫於宙(北京大學高材生、音樂人)含冤死在監獄,許那也三次入獄,現仍被關押,這對讓人敬佩的法輪功學員夫婦的故事催人淚下。許那表達的心聲,字裡行間都充滿對信念的堅定,對嚴刑的不屈。

 

畫家許那(右)和丈夫于宙。于宙2008年被中共迫害致死。(明慧網)

 

許那的自述

一、

我多麼希望自己被關押的是奧斯維辛集中營,而不是中國的監獄。因為在納粹的毒氣室,人可以迅速死亡,而在北京女子監獄,它讓你活著生不如死。反復經歷漫長的酷刑,酷刑中她們配備懂醫的犯人看護,隨時檢測你的體徵。我在那多日不許睡覺,被發現心律不齊。於是警察命令說:“讓她睡一小時,休息一下。”

 

各種各樣隱蔽而精緻的酷刑被發明,比如:劈叉,將雙腿拉開成180度,命令三個犯人坐在雙腿及後背,反复按壓。警察自豪於這個發明:“這個辦法好,因為疼痛難忍,但又不傷及骨頭。”

 

納粹反人類的目的是消滅猶太人的身體。而它們的目的是摧毀人的精神、良知。當我在酷刑與洗腦中更加挺直腰板時,一個警察認真的對我說:“應該申請對你進行開顱手術,把你的大腦摘掉。”

 

那些自以為自己在中國自由的人,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摘除了精神,生活於一個無形的大監獄中,它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你認同它存在,認同它應該繼續存在,獲罪於天,豈能長久?所以每一個被扭緊的螺絲釘都是有罪的。如果它加固了這個機器的邪惡運轉,那些想從它得到名利和各種好處的,正如孔子所說:“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 (《論語泰伯》)

 

二、

我受傳媒最深刻的教育,不是在大學課堂,而是在監獄。 2003年電視台的節目主持人徐滔採訪北京女子監獄,我被隔離在警察辦公室。四個犯人,以人肉拷子的形式鉗住我,我可以清晰聽到不遠處採訪現場,對我施予酷刑的警察和犯人在宣講它們如何文明執法,而我不能發出一點聲音,我的嘴裡被堵上了毛巾。

 

徐滔是我大學同學,我們共同受教於以培養黨的喉舌為宗旨的中國傳媒大學,如今她是北京電視台的台長、全國人大代表?(這個要核查一下)

 

這次採訪後不久,一名法輪功修煉者董翠被活活虐死在女監。最後稱她為病死,我因檢舉、控告她被虐死的事實,再次被投入小號折磨。

 

幾年後,同樣被“病死”的是我的丈夫於宙。與他同一監室的在押人員承認,他為於宙的死做偽證,但他說:“我不敢講出全部,我害怕被警察滅口。”

 

我的好朋友孫毅,因為從馬三家勞教所成功寄出一封求救信。講述了他被奴役迫害的事實,最後即使他到了印尼的一個小島,也沒躲過它伸長的手。

 

三十多年前,我因政審不合格,不是團員,儘管分數遠遠超過北大的錄取分數線,也被拒收,誤入傳媒大學。

 

89學潮時,我和我的同學上街遊行,共同打出過:新聞自由、言論自由的標語。

 

六•四以後,我決心遠離它,離開廣電部改行成為一個自由畫家,對世事不聞不問,以為從此可以歲月靜好。

 

多年的親身經歷使我覺醒,這個國家的每一件不公義都離我很近,我不能裝作看不見,它最後真的發生在我的身上,這個世界每一件不公義,即使離你很遠,也與你息息相關,因為他時刻拷問著你的良知。

 

有些事與我不僅是權利,也是責任,我無可逃避。

 

許娜。

 

《蘋果日報》被強制關閉 香港新聞自由終結

中國婦權綜合報導                                  06-24-2021

 

香港《蘋果日報》2021年6月23日宣布正式關閉,被外界視為香港新聞自由的終結。

 

6月17日,500多名警察以《國安法》之名大舉搜查《蘋果日報》報社、拘捕包括壹傳媒在內的五名高層人員,公司資產遭當局凍結。翌日,民眾搶購數十萬份《蘋果日報》以表支持,但沒法改變《蘋果日報》的命運。

 

其實《蘋果日報》經營了26年,在香港的公信力並不算最高,但近年來,香港傳媒企業紛紛被有大陸背景的資金收購,開始自我審查,《蘋果日報》逐漸成為唯一一家公信力程度高的傳統媒體。

 

對於《蘋果日報》被強迫關閉,各界都齊聲發出譴責。美國總統拜登、加拿大及英國總理先後譴責中共在香港打壓異議人士及言論自由的聲音。

 

台灣總統蔡英文也發推特表示,對《蘋果日報》被迫關閉感到痛心,並表示想告訴香港人,”台灣將永遠與你們站在一起,為自由而鬥爭。你們的民主夢想是香港和世界美好未來的種子”。

 

抵制北京冬奧會行動愈演愈烈

中國婦權綜合報導                                   2021-6-23

 

全球五十多個城市組織起來,共同抵制將於2022年在北京舉行的冬季奧運會,以抗議中共長期以來的人權侵害。

 

跨國組織“對華政策跨國議會聯盟”(The Inter-Parliamentary Alliance on China,IPAC)於6月7日發表聲明表示,鑑於目前中國普遍存在的侵犯人權的行為,宣佈在十個國家和地區展開制裁北京2022冬奧會的協調立法行動。國際奧委會雖然應該超越政治,但不能對大規模的人權侵害視若無睹,基本人權正是奧運等國際合作的基礎。讓一個對自己人民犯下暴行的政府來舉辦奧運會是不合適的,這樣做有損於奧林匹克運動的精神,也破壞了它的宗旨。

 

美國、加拿大、英國、捷克、丹麥、德國、立陶宛、瑞典等國家紛紛提出抵制計劃。美國兩黨議員已經擬定法案,計劃對北京冬奧會的讚助商予以處罰,要求國際奧委會更換2022年冬奧會的舉辦地。

 

 

性別薪資差距的可能解方——重論工作價值的同值同酬

文字:呂亭儀   編輯:黃怡菁     圖片:金在柚       2021-06-18

 

同值同酬是指,若兩職業在評量標準下具有同等價值,如需要同等技術、應變能力、努力等,就應獲得同等報酬。藉此概念我們能重新檢視,那些價值被低估、被忽略的女性集中產業。

 

 

#辣台妹聊性別 #同值同酬

 

台灣性別薪資差距一路縮短,從2010年的17.1%下降到2020年的14%[1],相對日、韓等國家,這樣的數據看似進步,但女性平均仍需多工作51天才能和男性到達相當的薪資水準。即使女性教育水準已大大提升,男女之間的薪資鴻溝仍難以跨越。

 

的推進也非雨露均霑,性別薪資差距縮短的部分原因,來自於 #高階白領 和 #技術藍領 女性待遇的提升,但是這類女性數量少;相對的,人數較多的底層白領及藍領女性,不但平均薪資較低,在控制人力資本等因素後,薪資仍和男性有很大差異[2]。

 

除了進入不了高薪職業別外,只能集中於低薪職業的 #職業性別隔離,也使得不平等持續影響女性的生命。#女性集中 且被視為 #女性工作 的幼教、住宿餐飲業、美容美體、社會工作等薪資敬陪末座,其中社工師月薪僅僅約2萬7千元,幼教人員則是3萬元[3]。

 

即使這些工作要求相當技術、專注且身負托育或社會安全重任,但 #具有女性標籤的工作價值 仍被忽視,學界稱之為 #同值不同酬(comparable worth)現象,本文將著重探討同值同酬的理念和實行。

 

 

 

▌同值同酬怎麼實施?

 

同值同酬究竟是什麼?簡單而言,若兩職業在評量標準下具有同等價值,如需要同等技術、應變能力、努力等,就應獲得同等報酬。

 

最常見的衡量標準為Hay工作評價法,以知識、解決問題的要求、責任和工作環境四大要素評價工作。舉例而言,若社工師所需要的應變能力、知識門檻等和低階主管相當,就必須享有相同薪酬,同值同酬能重新衡量職業的價值。

 

在實行上,同值同酬通常必須仰賴 #政府設定標準 後強制實行,或者藉由 #訴訟方式處理未達標準之職業,在公部門或是私部門都可以進行,比較範圍有兩種:(一)單一公司/相同雇主管轄下的不同職業別,(二)整個經濟體系中的各種工作。

 

明尼蘇達州曾以職業性別比例篩選出女性佔7成以上的公部門工作,並標示為女性工作,再以Hay方法下相同價值的男性工作作為比較基準,據男性工作的薪資水準調漲女性工作薪資,後來也有部分男性工作,如林務員、自然學家受益。[5]

 

▌同值同酬作為重新檢視工作價值的契機

 

雖然同值同酬能夠大刀闊斧的改善女性集中職業的低薪情況,但在實行上可能遭受 #企業反彈,對於 #營業自由的干涉 也可能違憲。在他國的實行經驗中,也有損害競爭力、訴訟程序過於繁雜、標準過於模糊、反而導致裁員等批評聲浪,目前少有國家強制施行同值同酬。

 

但同值同酬仍給我們重新思考工作價值的契機,當我們重新檢視女性集中產業,將發現保護幼童安全所需擔負的照顧責任,不亞於維護精密儀器,應對案主或顧客突發狀況,也需要相當的情緒勞動和應變能力,這些女性集中的工作也同時是撐起這個社會的重要樑柱。

 

在疫情中,多數的關鍵工作者(essential worker)為女性,女性醫護在疫情中以感染風險交換大眾安全[6],我們應看見照顧、情緒勞動,維繫資本主義社會運作的重要角色。明尼蘇達州的案例也告訴我們,#女性不一定是此改革的唯一得利者,將有更多不同性別的工作者,在這場改革中獲得更好的勞動權益。

 

▌臺灣實施同值同酬的可能?

 

在台灣,直接調整由政府訂定工資的產業是比較可行的政策,如教保員、公部門社工等,或者仿效美國同酬任務小組,檢視政府簽訂 #採購契約 之企業是否符合同工或同值同酬[7]。

 

至於私部門內女性的工作待遇,除了獎勵企業給予實行誘因外,在多數僱傭契約中規範的 #保密條款,也讓員工間 #難以比對薪資,透過企業社會責任(CSR)適當 #透明化薪資的性別差異,將可以幫助我們辨識出需要改革之處。不過中小企業目前缺乏CSR部門,可能較難以實行。

 

部分論者只看見打破性別階序的 #女性領導者樣板(token),便武斷的認為性別薪資差距已是假議題,且將薪資差距歸因於女性不願意從事營造等體力工作,但女性往往因 #敵意工作環境 等結構因素,選擇退出或排斥進入這類技術藍領行業[8],職業性別隔離仍不可忽視。

 

 

▌註釋及參考資料

[1]引自勞動部新聞稿:https://www.mol.gov.tw/announcement/2099/47746/。

[2]張晉芬(2017)。性別平等了嗎?男性和女性受僱者薪資差距解析,《未竟的奇蹟:轉型中的台灣經濟與社會》,159-187。

[3]行政院主計總處(2020),薪情平台查詢系統。取自:https://earnings.dgbas.gov.tw/query_payroll.aspx(2021/5/31)。本處使用2020年之經常性薪資。

[4]根據性工法第十條:其工作或價值相同者,應給付同等薪資。

[5]宋恩榮、張俊森、伍錫康、Hempel, P. & Killingsworth, M.(1998)。「同值同酬」可行性研究報告。香港平等機會委員會研究報告。

[6]Robertson, C. & Gebeloff, R. (2020 April 18). How Millions of Women Became the Most Essential Workers in America. Retrieved from: https://www.nytimes.com/2020/04/18/us/coronavirus-women-essential-workers.html

[7]吳啟新、藍科正、黃良志、林良榮(2016)。事業單位推動同工同酬、同值同酬之研究。勞動部研究報告。

[8]辣台妹聊性別(2020)。性別比例最懸殊的產業?營造業中的性別議題。取自:https://www.facebook.com/TaimeiGenderBar/posts/668015983930162/

 

 

中國開放三胎 不等於結束人口控制

中國婦權陳曉                                                             2021-06-07

 

5月31日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主要內容就是緩解中國日益嚴峻的老齡化問題,實施一對夫妻可以生育三個子女政策。

 

三胎政策甫一出台,中國國內網站新浪微博上就罵聲一片,官方微博乾脆將這條新聞評論關閉了。網民主要的呼聲是“生不起”,中國社會的內捲化極度嚴重,房價畸高,年輕人看不到奮鬥的希望,開始盛行“躺平主義”,拒絕結婚、拒絕買房、拒絕生孩子。

 

40年計劃生育思想洗腦的慣性不會輕易改變,90後00後年輕人的婚育觀也和70後80後完全不同了。 CEIC數據庫顯示, “全面二孩”開始推行三年後,新增總人口卻呈現急速下跌趨勢,實施效果都大大低於預期。開放三胎帶來的效果恐怕還不及二胎政策推出後的效果好。

 

開放三胎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標誌著實行了四十年的強制性減少人口增長為目標的計劃生育政策結束,也許意味著強制性增加人口為目標的新一輪計劃生育政策的開始。總而言之,在中國,生還是不生,生多還是生少,都不是可以由個人自主決定的事情。

 

「生為維吾爾人就是罪」一一 個新疆再教育營受害者的證詞

轉載自《立場新聞》                                                                      2021-06-06

 

編按:《立場新聞》今年 4 月透過人權監察協助,接觸到目前定居法國、曾於 2017 至 2019 年間被囚於新疆看守所及再教育營的維吾爾人 Gulbahar Haitiwaji,透過電話進行越洋訪問。

 

 

Haitiwaji 被囚期間,其女兒 Gulhumar Haitiwaji 曾多次為母親公開呼籲,及向法國政府求助。今年初,Gulbahar 在法國記者協助下出版自傳《Rescapee du Goulag Chinois(中國的古拉格倖存者)》,及接受法新社、法國電視台 France 24 等媒體訪問,講述被囚經歷。

 

歐洲多國議會近日通過議案,就新疆人權問題表態,中方多次提出抗議,否認任何有關新疆「集中營」或「種族滅絶」指控。上月 26 日,新疆政府就世維會計劃召開「維吾爾特別法庭」聽證作出回應,再指「種族滅絶」之說是「世紀謊言」,並點名批評部分自稱再教育營地受害者,包括指控 Gulbahar Haitiwaji 是「分裂主義、恐怖主義分子」,品質低劣、私生活混亂,「她說的話能信嗎?」。當局未提及 Gulbahar 是否曾被關押於看守所及再教育營,但否認她曾於 2017 至 2019 年遭拘禁虐待,亦承認 2017 年曾對 Gulbahar 立案偵查。

 

那 31 個月裡,Gulbahar 每晚都會默想一遍日子:2017 年 1 月 29 日被關進克拉瑪依市看守所,1 月 30 日第一次提審,4 月 1 日到 20 日被人用腳鐐扣在床上,6 月 5 日被送來教培中心 ……

 

Gulbahar Haitiwaji 是維吾爾族人,1966 年生於新疆。80 年代大專畢業後,Gulbahar 與丈夫 Kerim Haitiwaji 曾於新疆克拉瑪依的石油公司任職工程師。2002 年,因無法忍受工作上維吾爾族人與漢族人的差別對待,Kerim 先後到過哈薩克斯坦、挪威、法國另覓工作,最終在法國定居並獲難民資格,Gulbahar 則在 2006 年帶同當時 13 歲及 8 歲的女兒與丈夫團聚。

 

 

Gulbahar Haitiwaji 與丈夫 Kerim Haitiwaji(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定居法國十年,2016 年 11 月某天,Gulbahar 接到一通電話,對方自稱是舊公司人員,告知她要親自回新疆一趟辦理退休手續。Gulbahar 不虞有詐,登上前往克拉瑪依市的班機。

 

抵埗不久,Gulbahar 就被帶到派出所。警察由早上 9 時多,一直審問她到晚上,關於一家在法國的生活、丈夫的工作、小孩的學業,逐一質問,又揚起一幅她大女在巴黎手持東突厥斯坦旗的照片。警察最後暫准她離開,但扣起了她的護照,又下令她去老家伊犁或其他城市前,必先獲他們批准。

 

Gulbahar 早年幾次回鄉探親一直沒有阻濟,當時也未聽說過政府大舉抓捕維吾爾人。但在護照扣起後,Gulbahar 開始隱隱憂慮,「我是不是永遠回不去法國了?是不是永遠看不到家裡人呢?」

 

2017 年 1 月 22 日,Gulbahar 在伊犁的老家,正準備過春節,忽然接到警察電話,說要回克拉瑪依簽文件。Gulbahar 問,過完春節再簽不行嗎?對方說,回來談一談,就把護照還你。Gulbahar 想到可以回家, 興高采烈買了回克拉瑪依的機票。

 

再來到派出所,Gulbahar 等候了兩個多小時,拿不到護照,卻來了兩男一女年輕國保,小的不過她女兒這樣大。他們把 Gulbahar 皮包裡的錢、身份證、耳環、所有的東西翻出來逐樣登記,把她帶到醫院體檢,量身高體重,又錄下她的聲線。最後國保把她帶到克拉瑪依市看守所,要她在拘留書上簽名。

 

拘留書上的罪名寫著:聚眾擾亂社會秩序案。Gulbahar 不肯簽,說自己什麼都沒有做,但很快意識到在那環境裡反抗也是徒勞,唯有就範。警察隨即勒令她換上囚衣,在她腳上鎖上腳鐐。

 

這是 Gulbahar 失去自由的第一天。

*   *   *

Gulbahar 一直搞不清楚自己被關押的原因。警察一天說她「擾亂社會」,另一天又說她「組織領導恐怖活動」,是恐怖分子。

 

看守所裡和她同一囚室的盡是維吾爾人。Gulbahar 聽說她們被關的原因,有人是因為去過土耳其旅遊、有人去過麥加朝聖、有人因為做乃瑪子(namaz)、有人戴了頭巾,或孩子在外國唸書。Gulbahar 在看守所的 5 個月裡,囚室也越擠越多人,容納  12 人的囚室,由 1 月進去時的只有 9 人,到後來共擠了 30、40人。

 

按 Gulbahar 憶述的看守所環境模擬圖

 

看守所的日子是無時無刻戴著腳鐐,及直逼體力承受邊沿的軍訓。Gulbahar 說,囚室裡面 17 到 70 歲的女人都有,常有人軍訓期間體力不支暈倒,被警察粗暴拖出房間。

 

起初她們都非常害怕,但原來恐懼也可以麻木,「後來天天見人倒下去的人,我們也習慣了,不害怕了。」

 

Gulbahar 形容,看守所的條件特別惡劣,一日三餐都是稀飯或幾個饃饃,身上衣物無一可以更替,她及同一室的女囚更曾有 20 天以上無故被鎖在床上不得走動,方便都得靠互相傳遞便盆。

 

看守所的記憶裡還有老虎凳。Gulbahar 在看守所期間共提審了三次,每次的日期她都記得,負責提審的警員全是維吾爾人。腳上扣腳鐐,手戴手銬,由兩個警察推著進去審問室,扣在老虎凳上,要她供出自己和家人做過什麼違法行為。她試過抵抗。

 

… 我沒有!沒有就是沒有!我從沒有參加過什麼反對中國的行為!

 

你好如實交代,在法國也有我們的人。

 

在法國有你們的人,我就特別的放心!

 

這什麼意思?

 

你們的人就知道我有沒有做過違法行為!…

 

這種每次以五、六小時計的爭持,始終是徒勞。「最後他們知道我老公參加是世維會(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DUQ)成員,參加世維會的遊行,說我就是恐怖分子的老婆。說我作為中國公民,沒有報告我老公的違法行為,這就是我的包庇罪。」

 

囚於看守所五個月後,Gulbahar 被送往位於白鹼灘區的「教培中心」。

 

Gulbahar 覺得,教培中心與看守所相比,前者吃飯睡覺的條件雖較好,腳上也沒有腳鐐,卻是另一種精神折磨。她在教培中心接近兩年,每天就是疲勞轟炸式的政治教育,及全方位規訓與控制。由語言、文化、宗教,到身體。

 

Gulbahar 說,教培中心裡不能說維吾爾語,學員只能用漢語交談,被發現違規會被罰跪下用手擦廁所及走廊。祈禱更是想也不能想的事情。Gulbahar 在見過警察把兩個女人戴上手銬,送去看守所。那些警察說,她們在宿舍裡念經和祈禱。

 

「不可能,她們可能是換衣吧,在裡面沒有人敢做(祈禱)這樣的事情。」

 

每一、兩個月一次,學員會被帶到一間大房裡面做「大排查」,列隊把衣服脫光,蹲在地上,檢查她們有沒有偷藏着違禁品,例如刀片。每年春秋兩次,教培中心都要學員打預防針,說是流感疫苗。Gulbahar 說,好多年輕女學員打針後,都說月經沒有來。

 

「我的月經已停掉了,所以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感覺。但是年輕、還沒有結婚的女孩都擔心自己的未來。」

Gulbahar 親筆繪畫的教培中心住處佈局

教培中心每天要上 11 小時的課,學習法律 — 即背誦《去極端化條例》、歷史 — 即背誦「新疆自古以來是中國一部分」,還有國語及唱紅歌。學員每個星期要考試,背不出內容就會被罰,但 Gulbahar 也說不準是怎樣罰,「反正,就是沒有人敢不背。」

 

Gulbahar 記得某天自習時,老師指著課室的牆,問她們:這幅牆是什麼顏色?

 

是白色的。所有人都說。

 

老師搖頭,不是,不是白色,是黑色的。

 

過了兩天,這老師再問,牆是什麼顏色的?

 

黑色的!有人搶著回答。老師說是什麼顏色,就是什麼顏色。也有人這樣說。

 

「在那情況下,他們說的算,我們說的不算,沒有人敢反對。」

 

Gulbahar 說,教培中心裡的「老師」,實際上就是警察。老師會檢查學員有沒有在日記上好好讚美共產黨,也會在每月家人 15 分鐘探視時,一邊聽學員交代在中心裡「過得好,吃得好」,一邊在後面持槍站崗。

 

官方對外宣稱中心是職業培訓所,學員都是自願去學習。英國電視廣播公司 2019 獲准在官員帶領下進入一家教培中心拍攝,片中學員聲稱是自願去學習,在鏡頭前愉快跳舞、唱維語及國語歌,學習畫畫、剪髮、酒店清潔等技能。

 

但這都和 Gulbahar 的經歷截然不同。她在中心裡認識的每個人,沒有一個自願來的。「他們說是讓我們學技能,有時候有檢查團過來檢查,他們就帶幾個學員,她們來教培中心之前就懂得做蛋糕、做甜點,就帶過去做蛋糕甜點,拍個照片,檢查團過來的時候,就說這是中心給她們教的。」

 

跳舞倒是有的,特別是夏天的時候,一星期會有兩三此,學員會被帶到廣場上,老師放音樂,要他們開始跳。

 

「所有人都要開開心心跳,如果你說不會跳舞,不能跳的話,他們就逼我們跳,不跳就用髒話罵。」

 

「在新疆,作為一名維吾爾族,就是一個罪。」

 

在教培中心的夜裡,常有學員夜半乍醒,尖叫嚎哭。現在 Gulbahar 回到法國的家,有時還會半夜驚醒,發現自己冒了一身冷汗。

*   *   *

在Gulbahar 記憶中,維漢關係曾有不這麼差的時候。

 

Gulbahar 童年在維族學校讀書,但父母都有漢族朋友,過節時他們常來家裡作客,農曆新年 Gulbahar 一家也跟他們拜年。

 

大學畢業後,Gulbahar 和丈夫在煉油廠工作。某年公司幾個單位合併,Gulbahar 發現被指多出來,被調去條件較差的車間工作的人手,都是維吾爾人。後來主任職位出缺,有工程師資格、任副主任的丈夫申請升職,最終坐上主任職位的,卻是一個初中畢業的漢人。

2016 年回老家時,Gulbahar 已隱約感到歧視維族人的情況越發嚴重。「我坐班車到伊犁,路上有幾個查身份證的點,他們特別嚴格查維吾爾族的身份證,不是漢族人的身份證。」

 

「我長大了,才發現維吾爾族和漢族人中間有區別。」

 

新疆全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根據 2010 年人口普查,維吾爾族約佔新疆人口的 46%,哈薩克族約佔 7%。2009 年 7 月 5 日,烏魯木齊市爆發示威活動,在武警鎮壓下演變成流血衝突,造成近 200 人死亡,當中大多數為漢族,上千人受傷,警察大舉搜捕維吾爾族青年,後稱為「七五事件」,成為維漢關係惡化的轉捩點。2010 至 2015 年間,新疆地區暴力衝突事件不斷,大部分遭中方認定為疆獨恐怖分子所為。

 

人權觀察中國部資深研究員王松蓮接受《立場》訪問時表示,中國政府對新疆維族、其他突厥民族,一貫是以殖民、維持穩定為首的思維,例如生產建設兵團制度,正是一種半民半兵團體。

 

「(政府)用很強調 security 的邏輯去治理,歷史上有稍微寬鬆的時期,但從 2014 年『嚴打』開始,政府的鎮壓思維越來越嚴重。至 2016 年底陳全國上任(新疆黨委書記),以前可以走棧的空間都無晒,變成以『反恐』、『鎮壓』思維治疆。」

 

「對整個維族,甚至其他突厥民族,都是用『一竹篙打一船人』、極不信任的態度。」

 

中國於 2015 年及 17 年,先後修訂《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宗教事務條例》及訂定《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去極端化條例》,將穿戴罩袍、「非正常蓄鬚」、泛化清真概念、不允許子女接受國民教育等均列為極端化行為,進行嚴厲打擊。國務院於 2019 年 3 月發表的《新疆的反恐、去極端化鬥爭與人權保障》白皮書中明確定性,宗教極端勢力是對人民生命財產造成極大危害的「三股勢力」之一,中國政府將嚴厲打擊。

 

2017 年,新疆「再教育營」問題登上國際版面,媒體及智庫組織等透過人造衛星相片,在新疆多處發現疑似大型拘禁設施。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ASPI)進行的「新疆數據項目(The Xinjiang Data Project )」,自 2017 年起透過人造衛星相片,發現新疆各地有超過 380 所疑用作拘押設施,包括再教育營、看守所及監獄。

 

 

中方一開始並不承認新疆再教育營存在,後僅承認中心為自願前往的學員提供職業技能培訓。至 2019 年底,美國眾議院通過《維吾爾人權政策法案後》,新疆黨委副書記雪克來提.札克爾(Shohrat Zaki)出席國新辦發布會,被問及教培中心還有多少學員時,宣稱參與「三學一去」(「三學」為學習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律知識、職業技能,「去」為去極端化)的教培學員已全數結業。不過世維會質疑仍有大量維族人被關押,批評「全數結業」說法不實。

 

新疆數據項目 2020 年 9 月的報告指,大約 70 所拘押設施較以往降低保安程度,包括拆除瞭望台及圍牆等,包括其中 8 所似乎已停用。

 

不過報告認為,從種種證據,包括龐大的檢控及判刑數字可推論,中國政府只是把再教育營的學員,改以其他方式控制,包括正式起訴及定罪,把他們關押在新建成的監獄,或把他們送到各地工廠進行勞動。【1】

 

《紐約時報》駐華資深記者 Chris Buckley 2019 年報道,透過統計官方公佈數字,新疆的拘捕、審訊及判監數字,自 2017 年起,新疆有 87% 被告最終被判囚 5 年或以上徒刑,中國其他地區的同一數字為 14%。而於 2017 年前,在新疆被判囚 5 年或以上的被告大約只有 10.8 %。

 

《紐約時報》報道又引述新疆官方文件指,新疆人口佔全國 2%,但 2017 年的拘捕數字佔據全國的 21%,為十年前數字(2%)的十倍。【2】

 

中國官方鮮有公佈審訊判詞,但人權觀察指,分析過從不同渠道獲得的 60 份判詞,其中大部分被告並不牽涉干犯真正犯罪行為,例如部分人的「罪狀」包括向他人解釋 haram 及 halah(伊斯蘭教中「非法」及「合法」的概念)、協助 100 名維吾爾人寄錢給在埃及的親戚、組織他人到海外研習《可蘭經》等。這三名被告最終分別被判以「聚眾擾亂秩序、「煽動民族仇恨」及「協助進行恐怖活動」等罪名,判囚 10 年至終身監禁不等。【3】

 

「新疆數據項目」稱得悉其中 312 人的確實刑期,他們被判囚的平均年期為 12.5 年。

 

該項目的創辦人 Gene Bunin 2019 年 於美國雜誌《Foreign Policy》發表報告,指中國政府的確開始從再教育營釋放不少學員,「但所謂釋放很少是指真正自由」,反而有不少家屬表示,懷疑在新疆的親人獲釋後仍被軟禁,或被轉送至工廠。【4】

 

Gulbahar 說,同期被囚於看守所及教培中心的,有一人與她感情特別好。那女孩早定居土耳其,回新疆探望生病的母親時被囚,至今兩人已無法聯繫,惟她聽聞女孩獲釋後一直無法返國。「我很擔心她。」

 

智庫澳大利亞戰略政策研究所(Australian Strategic Policy Institute)2020 年初發表的報告則估計,在中國「援疆」計劃下,超過8萬新疆維族人從新疆轉移到中國各地的工廠工作,涉及 83 個全球知名品牌。【5】

 

中國政府自 2006 年在農村推行「富餘勞動力轉移」計劃,輸出農民至全國各省工廠工作。人權觀察報告指,2014 年昆明火車站襲擊後,計劃在新疆一度被擱置,至2017、18 年重新推行,而強制性質似乎較以往高。

 

人權觀察報告指出,衛星圖片顯示部分再教育營旁邊有新建的工廠。

 

王松蓮強調,政府對新疆居民的打壓,絕非限於關押,而是全方位控制。人權觀察 2018 年指出,新疆當局透過採用名為「一體化聯合作戰平台(IJOP)」的手機應用程式,透過大數據技術監控新疆居民一舉一動,「不與左鄰右舍往來,平時少走正門,行為詭秘」、「突然不用手機或改用非智能手機」、「家庭用電異常」、「被判處死刑、被擊斃、自殺式爆炸身亡人士的家屬」,甚至「超生」、「懂電焊、製爆技術的人員」等 36 種特徵均被列為可疑目標。IJOP 更會追踪手機、車輛行踪等,當察覺異常時向官員發出警報,以決定需否派員調查。【6】

 

王松蓮亦指出,新疆人權問題日益備受世界注目,亦同時導致中國政府更嚴密封鎖資訊,人權組織現比以往更難掌握境內維人及其他突厥人境況。

 

「以前已經很高壓,現在是更高壓,透過大規模關押、政治教育、大規模監控統治。基本上沒有任何一個維族人能夠免於受『嚴打』影響,所有新疆人都是在高壓環境下生活。」

 

被關押期間,Gulbahar 曾輾轉去過看守所、兩間教培中心,臨獲釋前又被送往看守所改建而成的房子囚禁兩個月,由 8 女 3 男警察看守她一個,要她吃好睡好,返法國前恢復體重。

 

每次被調動前,她都對自身去向一無所知。「他們從沒給我們說,什麼時候會結束,從來沒有人給我們一個日期。」

 

Gulbahar 一直堅信苦難終過去,靠意志力撐過無盡等待。「他們處罰我們站軍姿,我就跟自己說,我現在是做瑜伽運動;他們罵我們的時候,他罵的也不是我,因為我沒有犯錯。」

 

午睡時間,她從來睡不著,閉眼幻想身處家中廚房做甜點、或回憶與家人遊歷的地方。她也常是最積極一個,在宿舍裡敦促女孩運動,別老坐著。

 

「我是無罪的,我必須健健康康的活著出去。」

 

在權力完全失衡狀態下,Gulbahar 看見不同人的選擇。她特別記住有「老師」特別好,知道她家人都在法國,沒人給她送物資,載她出去一次買日用品,臨回去時還帶她去買甜點。也有「老師」喜歡挑毛病,借一切機會懲罰她們,展現權力。

 

但 Gulbahar 說自己不憎恨人,只憎恨制度。「裡面有好多維吾爾族老師,我知道他們沒辦法,如果他們不做這工作,他們要去的地方也是看守所,或者監獄。」

 

「我對任何一個警察、任何一個老師,我沒有仇恨。」

 

Gulbahar 與法國記者 Rozenn Morgat 合寫書籍《從中國古拉格逃生(Rescapée du goulag chinois)》,披露被囚經歷。

 

今年初,她與法國記者 Rozenn Morgat 合寫書籍《從中國古拉格逃生(Rescapée du goulag chinois)》,披露被囚經歷。

 

Gulbahar 認為,自己現處自由國度,有義務發聲,儘管代價是她不可能再返鄉探望母親。現時她有時在妹妹微信朋友圈上點贊,給她發句「好嗎?」,僅此而已。

 

「在教培中心出來、還在新疆的女學員,她們沒辦法給別人講裡面的事情。她們沒有說的權利,但我有這個權利嘛,所以我就說了該說的。」

 

2019 年 8 月 2 日,距離她離開法國已近三年時間,Gulbahar 被押往克拉瑪依市檢察院。檢察院覆核 Gulbahar 案件,推翻判處她七年再教育的裁決。

 

被關押兩年半後,檢察院終裁定 Gulbahar 無罪。她用半個月辦好護照,隨即返回法國,終與為她聲援多時的家人團聚。

 

「我自由了。」

 

*   *   *

資料來源:

【1】ASPI (2020,September 24). Exploring Xinjiang’s Detention System. XDP https://xjdp.aspi.org.au/explainers/exploring-xinjiangs-detention-facilities/

【2】Bucklet, C. (2019,August 31). China’s Prisons Swell After Deluge of Arrests Engulfs Muslims. New York Times. https://www.nytimes.com/2019/08/31/world/asia/xinjiang-china-uighurs-prisons.html

【3】HRW (2021,February 24). China: Baseless Imprisonments Surge in Xinjiang. https://www.hrw.org/news/2021/02/24/china-baseless-imprisonments-surge-xinjiang

【4】Bunin, A. (2019, January 18). Detainees Are Trickling Out of Xinjiang’s Camps. Foreign Policy. https://foreignpolicy.com/2019/01/18/detainees-are-trickling-out-of-xinjiangs-camps/

【5】ASPI (2020,March 1). Uighurs for sale. https://www.aspi.org.au/report/uyghurs-sale

【6】HRW (2019,Marh 1). China’s Algorithms of Repression:Reverse Engineering a Xinjiang Police Mass Surveillance App. https://www.hrw.org/report/2019/05/01/chinas-algorithms-repression/reverse-engineering-xinjiang-police-mass

 

天安門屠殺32週年 美國多處舉辦悼念活動

中國婦權王華暘報導                                                       2021-06-04

 

 

紐約市法拉盛公共圖書館門前昨(2021年6月4日)傍晚舉行了紀念6.4天安門屠殺死難者活動,由多個海外民運組織、宗教及人權組織合辦。下午3點開始在圖書館旁還舉辦了1989年天安門屠殺圖片展,同時放映1989年這場學生運動遭受屠殺前後的紀錄片,在紐約這個最大的華人社區持續傳播真相、揭露中共惡行,對年輕一代華人造成震撼。 89年學運參與者李進進、王軍濤、邵俊、寧先華、長期關注中國民主進程的安魯南(Ann Noonan)、藏人行政中央駐美辦事處代表慈誠嘉措等分別發表了演講;中國婦權創辦人張菁在她演講前先帶領所有與會人士向天安門死難者默哀,並向天安門死難者母親及妻子們表示崇高的敬意。

 

 

 

 

 

 

法拉盛紀念集會完畢後,數百與會者沿主街遊行,警車前面開路,隊伍中口號聲此起彼伏,沿途華人感受打破心中恐懼、緬懷6.4先烈、揭露中共暴行的意義。遊行隊伍一路高呼“推翻中共暴政,迎接中國憲政”、“打到中共”、“審判殺人儈子手”、“中共滾出美國”“審判習近平”、“勿忘6.4”、“血債血還”“結束一黨專制”、“建立民主憲政”、“自由中國”等口號。集會和遊行中也展示了各種訴求的標語和旗幟,如:“民主、自由、人權”,“追責中共”等。

 

紐約市的老一輩民運人士如魏泉寶、高頻、蔡貴華、薛明德、王湘等從頭到尾一直參與。集會及遊行活動從下午一直到晚上約八點結束。

 

 

 

6.4當晚在紐約舉辦活動的,還有由香港留學生團體及流亡者在曼哈頓華盛頓廣場舉辦的燭光紀念會,除了前港專上學生聯會前秘書長周永康、楊錦霞等發表演講外,還有當年的學生領袖陳破空、北京工人領袖呂京花等也表達了對六四死難者的悼念,及譴責中共的暴行。

 

 

在美國首都華盛頓DC一連舉辦兩場悼念活動的學自聯,今年是連續第32年舉辦的6.4週年紀念活動,是多年來風雨不改的必辦活動。學自聯負責人黃慈萍與魏京生在DC 的活動完畢後,又匆匆趕往洛杉磯參加了自由雕塑公園的紀念六四活動。

 

 

 

另外,美東除了多個教會在教堂裡舉行悼念儀式外,同步舉行悼念活動的的還有洛杉磯自由雕塑公園。屠殺見證者方正、王丹、周峰鎖、陳維民、陳立群、金秀紅等都是活動的主辦及協辦方。資深眾議院克里斯•史密斯(Chris Smith)也參加了這次紀念活動,並做了演講。

 

 

 

 

 

 

 

拜登擴大制裁 下令美企1年內禁與59家中企交易

綜合報導                                                         2021-06-03

 

美國總統拜登再次擴大制裁中國與軍工產業相關的中國公司,他在6月3日簽署的行政命令中,宣布禁止投資與中國國防和監控科技相關的企業,被點名的59家中資企業涉及各行各業,其中包括了中國最大電信設備供應商華為、最大晶片製造商中芯國際以及中國三大電信公司中國移動、中國電信與中國聯通均入列。新令將在8月2日生效。

 

3日美股應聲而跌,全盤大幅收紅。但業界人士預計,由於美國經濟強勁復甦,股票市場將會很快吸收後反彈,並在疫苗廣泛注射、工作、貿易活絡的大環境下,股市的反彈回升只是幾天之內的事情,並無傷大雅。

 

據多家媒體報導,投資者在未來12個月內均能交易,以出清其持有股這59家中資公司的股份,一年期滿後,即2022年在8月2日將會被禁止交易。拜登所指的監控相關企業,包括協助中國政府監控新疆地區穆斯林的海康威視,與華為。

 

川普2020年11月下令禁止美國企業或個人投資與解放軍相關企業,國防部陸續公布指定的實體清單,共48家中企被點名;拜登新簽署的行政命令,以修正前總統川普去年11月的命令為基礎,強化投資禁令的架構,並增加了11家中資公司,共點名了59家公司。與中國國防相關的企業,有海康威視、中航工業、中國海洋石油集團、中國中鐵、中核集團和熊貓電子等。政命令不僅限制投資債券或證券,也禁止美國民眾向這些被點名企業挹注資金。

 

白宮表示,最新命令是為確保美國資金不會用於支持破壞美國與盟友的安全或價值觀的中企,並應對中國透過監控科技在國內外造成的威脅;包括監控宗教或民族少數派,透過監控加強施壓或造成嚴重侵害人權問題。

 

「美國政府將毫不猶豫的行動遏止美國資金流入與中國國防或相關產業,包括支持中國國防、情報與其他安全研究領域計畫,以及發展監控技術壓迫人權者」,行政命令指出,美國將持續保護美國核心國家安全利益與民主價值,也會持續更新這份名單。

 

彭博2日報導,新禁令未來不會一網打盡子公司或名稱相近的公司;由財政部點名的相關企業子公司,才受投資禁令限制。

 

據金融時報報導,拜登3日簽署這項行政命令之外,國防部也將更新與解放軍相關的中企名單,「這與投資禁令無關,而是讓利害關係方廣泛了解這些公司和中國政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王藏夫婦遭拘押1年無音訊 4幼孩生存艱難

2021-06-03

中國婦權網編者按:一年前的今天,王藏夫人王麗拜求各界朋友關注她丈夫王藏!然後,她也失踪至今。時至今日,自由詩人王藏已被關押366天!其妻子王麗也被關押了346天!王藏的母親和四個年幼的孩子被限制人身自由346天!中國婦權創辦人張菁女士曾致電到雲南楚雄市多個相關部門查詢,都得不到答覆,不是「不知道此事」,就是「不瞭解情況」,或者乾脆掛斷電話。

中國婦權強烈要求中國有關當局,釋放詩人王藏以及其妻子王麗!停止監控及阻擾各界人士前往探訪以及給四個年幼的孩子和老人送生活急需品!民政及相關部門必須保障這家老小基本食物及生活用品、同時不容剝奪他們的自由說話權利和戶外活動的權利!

 

王藏全家福。

 

下面是王麗於2020年6月3号呼救全文:

 

拜求各界朋友关注王藏及我们一家的目前处境!

 

王藏已被失踪第五天,家属没有收到任何书面或口头告知。去东瓜派出所,开发区派出所报警,警察让我去找国宝大队说是他们带走的,到国宝大队门卫不让进,问情况说不知道。(13987079669楚雄市公安局谢副局长,13987883866公安局盛支队长,13578491111 楚雄东瓜派出所所长,18988408133昆明市公安局国保支队队长,13578402277张会云警官楚雄)请问云南楚雄的警官们你们就这样对待守法的公民吗?

 

在5月30号的下午,你们私闯民宅没有出示任何证件书面文件,你们兴师动众的来4.5十个人把王藏从家中非法带走,在孩子老人面前把王藏按倒戴上手铐黑头套强制带走。同时把他的妻子也带走,家里留下四个幼小的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被他们口中的(坏人)带走,你们又把孩子老人控制,稳住,当时四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老人嚎啕大哭。当晚你们又把王藏的弟弟(王玉斌)从昆明强制带来楚雄,软禁在我家中,每天带去派出所接受你们调查问话,威胁他配合你们调查,不然把他拘留。

 

事发第二天自称社区的,还有公安以照看孩子为由守在我家。

 

6.1号上午两个大孩子学校的班主任,校长及警官强制要带孩子去上学。晚上十点半你们再次把我和弟弟(王玉斌)从家里带去派出所,在派出所期间我被你们再次威胁,刺激而导致昏厥,120来救急后我才慢慢缓和平静。在我和弟弟还在所里,你们不顾熟睡中的孩子再次又来抄我的家。王藏被抓后的当晚你们20几个人把家里所有的视线都搜了个遍,已经把家里的手机及婆婆的手机,我们身份证,银行卡,王藏的户口本,14年王藏入狱期间一些朋友寄的明信片及各大使馆的邀请函和贺卡,家里的刀剪等等已非法搜走,你们再次来骚扰孩子老人,意欲何为?

 

2号守在楼下的警官都换成黑社会,二十多人看守。

 

四個天真可愛的孩子無父母在身邊已一年整,照片看了讓人心疼。

 

现在王藏下落不明,我们依然被24个小时多人看守,小区门口,楼下门口,后窗楼下,连小区的保安已换成警察。出门你们多人跟踪,监视。出门5.6个人贴身尾随。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法治国家吗?

 

现在我被他们严重威胁若不配合就把我也抓进去,然后把孩子送孤儿院,现在我真的害怕他们把我也带走,孩子怎么办?是不是真的会把孩子强制送去孤儿院?请求世界各地的朋友能关注我们一家处境。携孩子拜谢大家!

 

王藏妻王丽                                       2020年6月3号

 

 

天安门母亲群体: 6.4惨案32周年祭

「六四」难属- 天安门母亲群体              2021年6月4日前夕

 

 

1989年6月4日,和平时期,在执政当局领导和指挥下,中国人民解放军肆无忌惮地在首都北京十里长安街上出动坦克、装甲车以及真枪实弹的士兵向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北京市民开枪、碾压、甚至毁尸灭迹!使得一些遇难者家庭当亲人离开家后,再无任何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一毫无人性举世震惊的惨案,令人瞠目结舌,无法接受。那一夜是不眠之夜,很多市民站在街头巷尾,马路边上谈论着愈演愈烈的局势。哪怕是听到了枪声,善良的市民仍然以为军队只是射击橡皮子弹吓唬百姓。在现场的学生、市民同样天真的对政府抱着幻想,直到身边的人倒下,鲜红的血流下来染红了大地,人们才惊慌、失措、哭泣、躲避。更多的市民不顾自己的安危,冒死抢救身边倒下的人,他们利用能够被利用的民间一切交通工具,如平板三轮车、小推车、面包车等等以最快速度把伤员送到就近的医院。医院本着救死扶伤的精神,竭尽全力地抢救伤员。很多医院接收的受伤人员已经远远超出了医院手术操作的能力,使得医院不得已按照受伤的轻重排队安排手术。由于受伤人员太多,很多伤员几个小时都无法得到治疗。有些人由于延误了治疗时间,原本可以保留的肢体不得不截肢,有些人因为错过了抢救时机而丧失了生命。当年,普通的北京市民在灾难来临时表现出的不顾自我安危救人为先的人间大爱可歌可泣!这是人性对于生命的本能。相比之下当局政府违背宪法,动用军队镇压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市民的做法是多么凶狠、残暴!

 

 

这一惨案究竟有多少人被打死,有多少人被打伤,三十二年了,政府至今只字未提。所有的国民对这一惨案没有知情权,甚至不可以公开纪念并追究执政党中国共产党与政府屠城责任。由于政府的无道、用沉默蔑视剥夺了每个个体生命的生存权利。一切有关“六四”惨案的信息被封杀掉,很多年轻人成长在一片莺歌燕舞歌功颂德中,不知道或者不相信1989年6月4日发生在首都北京的屠城惨案。

 

 

回顾历史,1949年,有着三千多年历史三朝古都北京城,在军队没有放过一枪一炮的前提下和平解放。可悲的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40年时,北京城里有着爱国情怀的热血民众却被号称“人民子弟兵”的戒严部队用一场惨无人道的杀戮,开创了血与泪的人间悲剧!

 

 

我们这些遇难者亲属、家庭经历了人世间最为痛苦的悲情,从此心中再无欢乐!失去儿女的父母们由中年至今已是白发苍苍耄耋老人,他们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看到法律上的公平、正义。心愿了了,能够慰及破碎的心,让自己孩子的冤灵得以安息。因“六四”惨案而缺失父亲、母亲成为不完整家庭的孩子在其成长教育过程中,心灵是受到伤害的,“六四”惨案得以昭示于天下,对孩子心灵上同样是个交待。然而,三十二年过去了,我们依然看不到来自于官方对这一血案有任何的解冻和披露,1989年6月屠城惨案成为政府的禁区。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我们看到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做了大量的准备和宣传。想到,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大会上发表的重要讲话中提到;“全党同志要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利益,把人民拥护不拥护、赞成不赞成、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作为衡量一切工作得失的根本标准,使我们党始终拥有不竭的力量源泉.”“我们党作为执政党,面临的最大威胁就是腐败。……敬畏人民、敬畏组织、敬畏法纪,做到公正用权、依法用权、为民用权、廉洁用权,永葆共产党人拒腐蚀、永不沾的政治本色。”

 

 

我们认为当年由北京学生运动引发的波及全国各大城市很多领域参与的,以和平、理性的游行方式向政府表达反官倒、反贪污、反腐败民意的社会事件,是一个良性社会所具有的最基本的社会表现。民众看到了改革开放中共产党权贵阶层存在着贪污、腐败现象,政府应当根据民意诉求,衡量政府工作的得失,依法化解社会矛盾。不应当作为动乱,甚至动用国家的军事力量光天化日之下在北京街头滥杀无辜!

 

 

我们认为解决“六四”惨案是中国共产党与中国政府回避不了的责任!依法治国,尊重人民主体地位,保证人民当家做主,首先应从解决“六四”惨案入手。让人民看到共产党人是胸怀坦荡、不谋私利,政党的行为同样受到法律的监督。期待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拿出诚意和勇气来拨乱反正,依据法律实事求是地担当起1989年这一反人类屠城事件政府应该承担的责任。

 

 

我们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起一直呼吁与政府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就“六四”惨案相关问题进行对话,寻求依据法律解决“六四”惨案的途经。就此,我们公开提出了三项诉求“真相、赔偿、问责”并成立了对话团。我们认为公布“六四”惨案真相可以从公布死亡者名单开始,由浅入深,先易后难,逐步还原当年“六四”屠城的历史真相。对遇难者亲属进行赔偿,对当年下令开枪的责任者追究其法律责任。期待看到中国共产党和政府就这一惨案躬下身,向全体国民表示歉意并谢罪!

 

 

 

我们群体在2020年又有两位遇难者母亲因病去世,迄今为止我们有62位难属离世。岁月流逝,我们群体的父母亲们正在逐渐老去,一些老人永远离开了我们,但是我们的信念与坚守永远不会改变!

 

 

天安门母亲

 

 

 

香港“6.4”纪念会受阻 难属吴丽虹发言全文照登

6.4难属吴丽虹发言稿                                                 2021年6月1日刊出

 

 

编者按:本文是六四难属吴丽虹为香港维园六四烛光晚会准备的发言稿。由于中共方面的干涉,港支联不得不取消六四晚上的活动。现原文照登。

 

 

尊敬的香港市民们,朋友们:

 

我是天安门母亲群体代表吴丽虹,今天我代表天安门母亲群体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

 

 

天安门“六四”惨案已经过去32年了,现在想起来仍历历在目,我丈夫陈森林就是在这次惨案中被无辜枪杀的。当时因为是他独自去的天安门,我在家里等了一夜未归,不知是被抓了还是被打伤了,我和家里人在长安街附近医院寻找一直没有找到。一个月后,在朋友的帮助下,在北京市委一堆照片中认出了我丈夫,这些照片中的人都是各家医院没人认领的尸体照片。在天安门附近北京第四医院停尸房我看见了我丈夫,他左侧胸口上盖着块纱布,据医院知情人告知,他是惨案当晚被市民抢救出来,送到医院已经死亡了。

 

 

 

89年我丈夫35岁,他出生在革命军人家庭,自己也曾入伍当兵,转业后分配到北京保密工厂,我在北京一家医院从事医务工作,女儿当时只有8岁,上小学二年级。她爸爸的去世,我家就像天塌了一样,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毁灭了。女儿失去了父亲、妻子失去了丈夫、老妈失去了儿子,当年婆婆带着儿子的骨灰回南方老家的情景我永远忘不掉。生活上的困难苦和累,我们都可以忍受承担,而压抑了我们32年心里的痛、心里的苦没有地方申诉。

 

 

直到现在我仍然不能理解,在和平年代有什么事情一定要使用全副武装的军人、军车、坦克真枪实弹,在首都北京街头、在长安街、在天安门广场,向手无寸铁的市民和学生开枪来解决吗?作为一个死难者家属,我坚定相信公道自在人间。“六四”惨案必将能够得到公平、公正的解决!

 

 

我们天安门母亲群体每一个活着的和去世的成员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要求政府就当年的屠城惨案给难属们一个交代。我们提出的三项诉求给与解决:公布“六四”惨案的真相、对于难属给与应有的赔偿、对当年责任者就屠城惨案追究其法律责任。还我们做人的尊严!还我们公道与正义!

 

 

感谢香港市民对我们一贯的支持!

 

感谢朋友们尊重生命、热爱和平、制止杀戮的信念与坚守!

 

天安门母亲群体成员      吴丽虹

 

 

 

 

馬建:看不見的謊言瘟疫  

撰文:馬  建                                        寫於2021年5月18日
當地球空氣都被武漢新型冠狀病毒包圍的時刻,當巴西、印度等各國人民因為缺少氧氣設備而死亡,燒屍體的大火映滿天空時,我們無法感受世界各國的政客們,在聆聽著習近平主持的全球氣候大會,在討論未來空氣中碳排放量各國的指標,而避開眼下的悲慘現實,又互相承諾著未來會更美好。
眼前的現實是我們這些戴著口罩的倖存者,正被空氣中的武漢新型冠狀病毒所恐嚇,因為瘟疫在這看不見的空氣裏正在殺人,全球1億6千萬人被染疫,超過334萬人已經死亡了。所謂的「中英黃金時代」的英國,竟變成了死亡大墓地。而我們隨時會被傳染,成為這場政治瘟疫中被焚燒的屍體。
這就是中國政府用謊言在全球隱瞞真相的又一次表演,而各國政客又一次相信中國正帶領世界讓未來空氣會清新暢飲。這也正是中國傳承千年的《三十六計》其中的「聲東擊西」策略。
今天,因武漢新型冠狀病毒瘟疫傳播至死的冤魂,依然沒有讓世界看到真相,看到病毒殺手從何而來,它又是誰?各國出資金支持的世衛組織不但不告訴真相,反而成了謊言的傳播工具。以往的病毒如哈蘭特病毒(Heartland virus)、萊姆病(Lyme disease)、中東呼吸道症候群(Middle East Respiratory Syndrome)、落磯山斑疹熱(Rocky Mountain Spotted Fever)、香港腳、亞洲流感、俄羅斯流感、西班牙流感、非洲豬瘟、德國麻疹、日本腦炎等都會被控制,但到了武漢病毒為什麼就失控了。更令人震驚的是趁著全球大瘟疫,中國共產黨很快以鎮壓北京天安門的學生市民、鎮壓西藏的藏人僧人、新疆的維族人、哈薩克族人的手法鎮壓了香港,把《國安法》壓在了八百萬香港人頭上。面對新疆無數人關進了集中營而家破人亡,中共不但拒絕聯合國人權官員去調查還宣稱:今天新疆人民的生活比蜜還甜。
當然我們知道,真相掌握在當權者習近平手中,而他散布的只是掩蓋真相的謊言。不幸的是各國的政客們也都學起了中國傳統謀略,不但「聲東擊西」,只要那個謊言清新美好,勝過眼前慘不忍睹的現實,明明知道中國是沒有真相的國家,也都喪失善惡判斷,成了幫助病毒傳染他人的帶毒者。
傳播謊言就是再一次屠殺真相,而忘記了受難者,我們也就不再是倖存者。
北京天安門廣場大屠殺過去了三十二年還沒有揭開真相,那就是謊言掩蓋的成功了。而民主國家的政客大都避而不談天安門發生的大屠殺,也給習近平政權把中國夢推向世界鋪了路,至此,武漢新型冠狀病毒瘟疫走向的各國城市鄉村,死亡人數遠遠超過了北京天安門廣場的大屠殺。
三十二年前,民主國家看到了東西柏林牆垮塌,人們都以為共產黨壽終於二十世紀。但全球最大的中國共產黨並沒有倒下,他們以二十多萬兵力鎮壓了天安門廣場上的民主運動,又很快擦乾血漬,把廣場紀念碑的槍洞修補好,把十三億人民的頭腦用謊言一個不少地過濾了一遍。中國共產黨不僅在東歐解體後毫髮無傷,還成為拯救了馬克思主義的救星。
是的,謊言說了三十二年,最終會感覺真相也變得不可信了。然後,共產黨以資本主義的經濟手段發展起來,很快又成了共產黨老大哥,開始叫囂踏平民主國家,完成獨裁者稱霸全球的紅色帝國夢。這個政治悲劇隨時會在各國上演。
我們明明知道謊言重複千遍也還是謊言,而且真相掩埋得再深還是真相,謊言也和病毒一樣從未離開人類,它如武漢新型冠狀病毒一樣是靠傳播才能生存延續。只是網絡的興起,信息真假混雜,把人們的情感記憶也褪了色,這當然也是一種隱形病毒。所以,當我們回憶歷史教訓和現實帶來的痛苦時,都會被數字和謊言再次沖淡。天安門受難者成了失去靈魂的數字,甚至在數字裏都沒被包括。也令今天失控的大瘟疫,如打開的潘朵拉盒子,不斷地在各個國家變異散播。我們面對沒有源頭也沒有名稱的超級殺手只能成為謊言迷宮裏的囚徒。
而這一切在天安門大屠殺之後是本不該發生。
是的,謊言和病毒混合在一起才是瘟疫,才能傳播。謊言所到之處就是病毒發作之地,無論是美國還是英國,巴西還是印度,只要政客們隱瞞疫情,病毒就會不留死角地傳播。一場連發源地都不明確的武漢新型冠狀病毒最終野蠻地成了流行世界的大瘟疫。
但武漢新型冠狀病毒正是發源於中國極權政治的中心。如果在三十二年前,中國共產黨和東歐國家同時解體的話,如果西方政客還記得發生在北京的那場大屠殺的話,就不會有今天這個連名稱都被掩蓋的大瘟疫遊蕩在我們的空氣中。香港人每年的悼念和警醒也還會在這大瘟疫中還會走進維園廣場。可悲的是預言的災難不斷地重複發生著。中國共產黨又趁著大瘟疫蔓延,重複了在天安門廣場把自由女神像推倒的霸行,推倒了香港的自由燈塔,立起了《國安法》。
香港的淪陷讓世界看到,自由和民主在強權之下如坦克面前的人牆,瞬間就會被碾壓過去。那些為民主自由而絕食的大學生和老師,那被軍警綑綁壓在皮靴之下的女學生,還有和警察試圖講理的白髮老婆婆,其中還有以死抗爭的舞蹈女孩和年青的歌星,很快與三十二年前發生在天安門廣場的一幕幕重合了。
記得我去維園廣場參加香港支聯會組織的悼念六.四受難者活動。香港市民攜兒帶女舉著蠟燭進進出出,像走進廟會般習以為常。我和司徒華還有劉千石、黃霑、李蘭菊等人也志同道合,大家充滿激情,相信中共極權如此暴行天道不容,香港的自由之火,一定會蔓延中國大陸。在天安門廣場那些天裏,他們渾身汗透地穿插在學生隊伍裏,送去雨傘帳篷和香港市民捐獻的雨衣保溫杯。直到開槍鎮壓的最後一刻,香港的大學生才穿過槍彈離開廣場。記得瘦小的李蘭菊一說起天安門廣場就淚流滿面。當作家蘇曉康被營救到香港時,我興奮地帶著房地產商秦老板趕到沙田麗豪酒店。見到蘇曉康後秦老板當場開了支票一手交錢一手放人。在香港讀書長大的孩子們,不會想到共產黨的坦克會開進香港大街的。黃雨傘運動就是年青一代感到了民主普選無望便展開了抗爭。緊接著銅鑼灣書店人員被抓捕失蹤的政治恐懼開始蔓延,中學生和大學生便義無反顧地走向反送中運動,重演了從天安門廣場的遊行到與政府對話絕食,最後被鎮壓抓捕入獄的每時每刻。
今天,六月四日的香港維園廣場也成警察巡邏的天安門廣場了。也驗證了歷史真相被掩蓋,那就會重蹈覆轍的惡咒。當然,又是同樣的謊言:《國安法》是為了穩定香港的繁榮。
但被掩蓋的真相還會以相反的方式提醒人們。比如:六月四曰這一天,天安門總會戒嚴修整,警察軍人也都不准休假,經歷過「六四」運動的無論老人還是青年,也都被拖出北京旅遊,或者在家被拔掉電話,警察住進去近身監視他們過完這一天。甚至在網絡中「六月四日」已是禁詞,誰寫了就抓捕誰。
長期的極權監控,人們就失去了權利和尊嚴,情感已演化為利益,抵抗和推動社會變革的激情己被金錢和安全感取代了。人民漸漸變得麻木不仁,也不再區分謊言和真實。長期看著中央新聞生活的人們,如被不斷地打疫苗,已對人權和民主產生了抗體,習慣了和極權病毒共生。被洗腦七十多年的三代中國人,當看見香港人反對專制走向街頭時,反而害怕「自由病毒」會傷害他們的太平盛世。更是仇恨新疆維族人活在天堂裏還鬧事,就應該被關進集中營。
的確,謊言比真相要動聽,要不謊言就沒必要存在了。對撒謊者而言,謊言是要掩蓋黑暗,要遠離真相,讓聽謊者忘記現實,活在期望中得到些快感。有時我們還看到說謊者也常常被自己的激情感染,以至於真相裏的受害者就成了他可以擺布的群眾演員了。我想,魔鬼先是鑽進了自己創造的「真實」之中,然後又被眼前的聽謊者所感動了。之後,他只能不斷地掩蓋現實,也讓聽謊者把真實世界看成假的。而我們就成了他要滅絕的「謊言」了。
一九八四年我在北京看了奧威爾寫的《一九八四》。他使我看到了面前老大哥的臉。看到了我和溫斯頓的生活沒什麼兩樣。我上班編雜誌有黨審查著每一個詞語,下班有警察敲門進來查看有什麼人和你見面。但我們還能偷印地下刊物,躲在燈下大聲朗讀著奧威爾名言:政治語言的目的就是使謊言聽起來像真理,謀殺聽起來值得尊敬……。去尋找著自由和思想,還大談伍爾芙在倫敦的布魯姆斯伯里沙龍,嚮往著英美言論自由的生活。
多年後,我被流放在倫敦了,中國紅色瘟疫也從萬里之遙悄然而至了。只是作家笛福在《倫敦大瘟疫》中描寫騎著灰馬的瘟神已換成紅馬。我親眼看著他坐在英國女王車裏,行走在紅色The Mall大街。奧威爾的政治寓言在倫敦也變成了現實。馬克思加列寧主義的中國變體病毒不再隱形於中國,只要有空氣的任何社會它都會生存蔓延殺戮生靈。但英國政客卻說是「黃金時代」。這就使得謊言壽命比說謊者更持久了,而且會成為事實成為我們的生活。的確,華為的5G信號傳播器已經架在了我的街口。
我想到了《聖經》裏耶穌對圍著犯罪婦女的眾人說:你們中間誰沒有罪,誰就拿石頭打她吧。眾人便低頭退開了。這本是表達耶穌寬恕了罪人,因為人人都有罪。但在中國的教科書裏,是耶穌看到眾人退去後,自己拿起石頭打死了那個女人。而且還要給耶稣加上一段演說:「我也是個罪人。但如果法律只能由毫無瑕疵的人執行的話,法律就只會死亡。」這種中國版的耶穌,就是讓謊言國際化,就是讓人們不要相信寬恕和同情。在這個大瘟疫期間,我就看到了中國共產黨是如此冷血。起碼英國已經因為傳播「黃金時代」而走進了如二戰時期的至暗時刻。
也許我們能夠被眼前的大瘟疫驚醒,也許我們能從三十二年前的天安門廣場看到今天的鴿子廣場,看到受難者的絕望想到你不過是一位倖存者,你會珍惜未來。會有激情守護自己的信念。那就是:不要與獨裁者為伍。獨裁者只有甜言蜜語和金錢利益,他不過是穿著謊言的外衣在欺騙眾生。只有揭開中國政府的謊言,才會暴露武漢新冠病毒的真相。才能讓自由的空氣把病毒擊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