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 XXX

编号 0153

姓名 * * *,性别: 女,遇难年龄 老年

 

家庭所在地 四川万县

生前单位.职业 四川万县进京保姆(在木樨地22楼某副部长家)

遇难情况:6.3.夜,于木樨地22楼14层阳台探身向下观望时,腹部中弹,当即死亡。同一时间,同楼八层居民尹进在室内开灯时头部中弹身亡(参见0120号)。(死者儿子在八宝山火葬场向遇难亲属苏冰娴提供)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 周玉珍

编号 0130

姓名: 周玉珍,性别: 女,遇难年龄 36歲。

家庭所在地 北京市

生前单位.职业 国家计委体改司(政研室)科级机要秘书(转业军人)

 

遇难情况 :89.6.3.夜晚,在家中听到枪声,与丈夫、孩子到窗口观看,戒严部队向楼上扫射,丈夫拉着孩子卧倒较快,未受伤;周被子弹击中头部,当场死亡。孩子亲眼看到母亲中弹身亡,受到强烈刺激。周的尸体火化后葬于八宝山回民公墓(周非回民)。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夏之蕾

编号 0178

姓名:夏之蕾,性别: 女,遇难年龄 22 歲

家庭所在地。 生前单位.职业: 南方某大学学生

 

遇难情况:1989年6月4日凌晨,夏之蕾随广场学生外撤,行至东单时,夏踉跄倒地,说了句“快!快找个地方息息。我好象中弹了。”她捂着胸脯,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涌出。几位女同学脱下她的衬衣,发现左乳下中了一枪,血仍在往外涌。当时太乱了,如果及时送医院,可能就不会有事了。但是,除了抬着已经昏迷的夏之蕾无助地向前走,我们束手无策。几分钟后,夏之蕾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见我们都悲戚地看着她,她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凄楚的微笑:“同学们!不要这样看着我。夏之蕾本来就是夏天的花蕾嘛。我的花季结束了,大家不要悲伤嘛!”就这样,她在离开了这个十分留恋的世界。

 


張明:《永遠的二十二歲:倒在長安街血泊中的女孩》

 

寫下這個標題,我的心隱隱作痛。13年前,一位美麗的女孩倒在長安街的血泊中。她生命之鐘永遠靜止在22歲那一刻。13年來,我試圖忘記那痛苦的一幕。我甚至欺騙自己﹕那位美麗的女孩只是我臆想的人物,她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是,每當我面對她未老先衰的父親和因思女而哭瞎了一雙眼睛的母親,我又無法再欺騙自己,因為他們確實有一位美麗的女兒,她的名字叫夏之蕾。

夏之蕾是我中學時的同學。我們在一起度過了許多美好時光。她後來考上了南方一所著名的大學。我們天南海北各處一方,但是仍然保持頻繁的書信往來,直到13年前那場席捲全國的運動爆發。

運動爆發後,我們都深深地捲入其中,並先後到了北京。我們曾在北京見過一面。5月28日,我離京回西安。回到西安後,我總是心神不定,到底擔心什麼,卻又不清楚。6月3日晚,我做了個可怕的夢﹕

不祥的惡夢

我被一陣狂風捲到半空,摔到一座十分荒涼的孤島上。血紅血紅的海水咆哮著捲向孤島。浪頭上千百條毒蛇的頭高高地昂起,吐出的黑氣彌滿了天空,遮住了太陽的光芒。我只覺得恐懼。我想逃離孤島,卻沒有一點力氣。

「阿明──,我──走──啦──!」我突然聽到半空中有個聲音淒婉地呼喚著。我艱難地抬起頭,只見雲霧中一面巨大的銅鏡半隱半現。鏡面上隱約可見一座秀麗的山峰,如一位美麗的仙子隱藏在輕紗般的雲霧裡。銅鏡下端鐫刻著隸體「寶光鏡」三個大字。一位身著潔白衣裙的仙女從鏡中飄然而下。我看清仙女正是我日夜思念的之蕾。

「之蕾──」我顧不上海浪的咆哮,也不管毒蛇噴出的毒霧阻撓,拼命向之蕾跑去。但她總如一方幻影,在我眼前飄呀飄,就是可望而不可及。

「之──蕾──」我大喊一聲,將自己從夢中驚醒,再也睡不著了,看看手錶,剛剛凌晨3點。半個小時後,有人從北京打來電話,說部隊剛剛進駐廣場,據說死了不少人。我的心「咯登」一下,拿出之蕾的照片。照片好像剛剛流過淚,濕漉漉的。

我本來想立即到北京探聽詳情。但當時的情況不允許我那樣做。我給她家和學校各發了封加急電報,也沒有回音。我在不安中度過了漫長的一週。6月12日,西安的大逮捕也開始了。我被列入逮捕名單。第2天,我帶著女友逃出了恐怖籠罩的城市。

1989年12底,因女友在逃亡途中生病,我不得不護送她回西安。幾天後,之蕾的同學幾經周折找到我,帶給我之蕾去世的噩耗。

「阿明,我受夏之蕾臨終之託,將幾件遺物轉交給你。幾個多月來我南下北上,找得你好苦,現在總算可以告慰她的在天之靈了。」

臨終?遺物?誰臨終?誰的遺物?我只覺得一股熱血沖上腦門,眼前變得昏暗起來。我抓住來人的肩膀,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他媽的胡說什麼?」

「阿明,你冷靜點。」他掙脫我的手,「夏之蕾已於6月4日凌晨為民主獻身了!」

「獻身了?之蕾獻身了?不!你他媽不要開這樣的玩笑!」我揮舞著拳頭,恨不得將全世界砸爛。

「阿明,不要這樣!你以為全世界只有你一個人為她痛苦嗎?」來人的喝斥使我冷靜下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會因我的痛苦而改變。其實,當時之蕾已向我道別了,只是仙凡相隔,我不明白而已。之蕾真的走了﹕我少年時的朋友,那美麗、活潑的女孩,帶著她的微笑走了。她走了,屋子裡的溫暖也跟著她走了。我凍得渾身直哆嗦。我喉嚨間哽咽著什麼東西。我想痛痛快快地哭,卻哭不出來。我狠狠一拳砸在猙獰的牆上,鮮血汩汩地從傷口流了出來,但我不覺得疼。

「給我講講當時的情況,講講最後的之蕾。」我直怔怔地望著窗外,希望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子彈奪走夏之蕾的生命

6月3日晚,當時的情況很混亂。我們已得知戒嚴部隊將強行進駐廣場,但誰也不會想到慘禍即將發生。大約10點左右吧,戒嚴部隊和北京市政府連續發佈緊接通告,警告學生立即撤出廣場,並揚言部隊將採取非常措施進駐廣場。說真的,當時我們都很緊張,也很害怕,但是沒有廣場指揮部的命令,誰也不敢亂動。聽說指揮部已派人同部隊談判了,情況可能不會太糟。 (64檔案/89)

半個多小時後,廣場的所有燈光突然全部熄滅。停電了?突然陷入一團漆黑中,雖然引起一陣騷動,但秩序並沒有大亂,各校的同學已聚集在一塊,隨時準備撤退。20來分鐘後,電燈重新亮了。我們被黑壓壓的、全副武裝的戒嚴部隊包圍。密集的槍聲似鞭炮在四週炸響。

指揮部的高音喇叭成了啞吧。同學們互相挽著手臂,隨著混亂的人群往外撤退。當我們行至東單時,之蕾突然踉蹌著倒在地上。

「夏之蕾,你怎麼啦!」我們七手八腳扶起她。

「快!快找個地方息息。我好像中彈了。」她捂著胸脯,鮮血從她的指縫中湧出,染紅的她潔白的衣襟。幾位女同學脫下她的襯衣,發現左乳下中了一槍,血仍在往外湧。見此情景,我們都嚇傻了。有幾個女同學甚至嚇哭了。當時太亂了,如果及時送醫院,可能就不會有事了。但是,除了抬著已經昏迷的夏之蕾無助地向前走,我們束手無策。整個城市籠罩在火光中。槍聲比過年時燃放的鞭炮還密集。坦克和裝甲車在大街上轟隆隆地駛過。那陣勢我只在電影裡見過。傳來的消息說,廣場死了很多人,已血流成河。共和國鐵軍的武威,我算第一次真正領略了。

幾分鐘後,夏之蕾從昏迷中清醒過來,見我們都悲戚地看著她,她慘白的臉上擠出一絲淒楚的微笑﹕

「同學們!不要這樣看著我。夏之蕾本來就是夏天的花蕾嘛。我的花季結束了,大家不要悲傷嘛!」她說得很吃力。我們想制止她,但我們每個人心裡都清楚,上帝派來接她的天使正在門口等她,她的時間不多了。後來,她委託我將身邊的幾樣東西轉交給你。她說,如果留給家人的話,怕他們太傷心了,而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就這樣,她在我們壓抑而悲憤的哭聲中離開了這個十分留戀的世界。

只能相逢在另一個世界

13年來,我一直生活在半夢半醒之中。我不相信美麗的夏之蕾已經離我而去。總有一天,我們會再次相逢。只是,相逢的地點是在另一個世界。(2002年5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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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小檔案

張明,男,四川成都人,原西北大學學生。

1989年西安學運會的主要組織者和領導者,後被判處10年徒刑。1998年9月出獄。

自由撰稿人。

電話: 028-7911298;BP: 028-96998-1818075;

E-MAIL: aminghu@yahoo.com.cn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張佳梅

编号 0148

姓名 张佳梅

性别 女

遇难年龄 61歲,家庭所在地北京市。

 

生前单位.职业 原化工部行政管理局人事处处长,刚离休不久。

 

遇难情况:89.6.3.晚,在和平里自己家中,听到外面发生骚乱,从沿街走廊探出窗外观望,不幸中弹,子弹穿透心脏,当即死于家中。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奚桂茹

编号0041

姓名 :奚桂茹,性别 :女,遇难年龄 24歲,家庭所在地 北京市

生前单位.职业 北京市展览馆劳动服务公司职工

遇难情况 89.6.4.凌晨,于二七剧场路北口左肩中弹,死于人民医院。

 

 

天安门母亲在维园烛光晚会发言

 

天安门母亲成员 谭淑琴

 

尊敬的香港市民们,参加与会的朋友们:

我是天安门母亲群体成员,今天受难属们的委托向大会做发言。

我的名字叫谭淑琴,是北京展览馆的一名职工,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今年 77岁,1991年退休。

我的女儿奚桂茹是北京展览馆劳动服务公司的职工,已婚,当年她才25岁。婚后住在北京展览馆宿舍,我的女婿是北京展览馆三产的会计,因工伤左手残疾,有一个一岁8个月大的男孩。女儿、女婿的感情很好,带着孩子一家三口生活很安逸、幸福。

万万没有想到八九年六四屠城惨案,彻底改变了这个一家三口的命运,丈夫失去了妻子,幼小的孩子失去了他的妈妈!而我一个母亲也永远失去了我百般疼爱的女儿,我的心好痛啊!

1989年6月3日晚上,我的女儿去复兴门附近送朋友回家,与她同行的还有她的弟弟奚桂君。当时,都在传言戒严部队要对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采取行动,那天晚上,北京的市民都很关心天安门广场上学生的命运,大街小巷、马路上聚集了很多的市民。她的弟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送朋友,因此陪同她去。在返回家的路上,走到月坛南街二七剧场路离二七剧场不远的地方,遭遇到戒严部队的军车开往天安门广场,奚桂茹和她的弟弟在马路边上停下来,等待军车开过去。

当军车开过去后,我的女儿奚桂茹和她的弟弟准备穿过马路往家走,没有想到的是,最后一辆军车上持枪的士兵没有任何理由和征兆突然端起枪向车后马路上的人群开枪,我的女儿奚桂茹肩上中枪倒在她弟弟的怀里。她的弟弟奚桂君被这突发事情吓懵了,他抱着姐姐不知所措,眼见周边同时倒下好几个人。在大家的帮助下,奚桂茹被送到附近的人民医院,最终因为失血过多,在六月四日凌晨抢救无效死亡。我的女儿就这样被戒严部队无辜地杀害了!

第二天,我们亲属到我所在的单位北京展览馆,要求北京展览馆出面去人民医院更正死亡原因,(因为人民医院给开的是因流血过多的死亡证明)。北京展览馆三产的领导陪同我们到人民医院,人民医院的院长接待了我们,院长说:“这个人我知道,是被枪打的”重新开了一张死于枪伤的死亡证明。同时还知道了不光是死了我的女儿奚桂茹,还有一名司机叫路建国。

事后我慢慢地知道,当天死去的人太多了!从此,我和我的全家以及亲朋好友都处于不可思议和无奈之中,不知道这样的屠城事件应当怎样理解和如何处理。真的是问天无路!问地无门!当时,强硬的政府过了多日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还把动乱的罪名强加在所有死者的头上,不可以有任何的不满,小小老百姓只能忍气吞声地把尸体火化了。

我的女儿死了,我内心里非常痛苦,每天以泪洗面,生不如死,一肚子冤情不知道可以向谁述说。就在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邻村的难属何凤婷大姐找到了我的联系电话,才知道受害的难属们已经有了天安门母亲这个群体,使我觉得这回总算有了为女儿伸冤的希望了!

谁知一届又一届的领导人,不但不承认他们杀害的是爱国学生和无辜的百姓,还对死难者的亲属横加看管。09年我就被看管了10天,每年两会期间、清明、六四惨案纪念日都是被关注和监控的对象,无端地剥夺了作为一个普通公民的自由、平等的权利。

今年是89年六四惨案27周年,作为一个死难者的母亲,一个年近八十岁的老人,我坚定地相信公道自在人间,六四惨案最终能够得到公平、正义!我的要求:说明当年开枪真相!追究当年决策者

的法律责任!要向我们道歉,赔偿!

在此,我感谢香港市民、感谢参加纪念六四惨案香港维园烛光晚会热爱和平的朋友们!谢谢你们!

你们年复一年的坚持,勿忘六四!寻求正义!为六四惨案昭雪的信念支持着我们天安门母亲群体的所有成员。有你们的支持我们会充满信心,无论前面的道路有多长,我都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我死了还有后来人!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李莉

编号 0092

姓名 :李莉, 性别 :女, 家庭所在地 贵州省

生前单位: 四川成都电讯工程学院十四系八七级学生

遇难情况 :1989年6月4日上午,与男友一起去成都人民南路广场,遇警察与群众发生冲突,她在逃离广场时被警察抓住,警察以电棒猛击之,后由群众送往医院,终因伤势过重于当夜身亡。几天后其父母从贵州去成都参加追悼会。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 李萌

编号 0062

姓名: 李 萌,性别: 女。 遇难年龄 32

家庭所在地 北京市

生前单位.职业 国家语言文字改革委员会助研

遇难情况:1989年6月4日, 李 萌丈夫中炸子受重伤,从尸体堆里找到,幸免于死。李精神受强刺激,导致失常,90年底走失,寻找多年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公安部门已签发死亡通告,吊销户口。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蘇欣

编号 0140

姓名 : 苏  欣,性别: 女,遇难年龄 29,家庭所在地 北京市

生前单位.职业 有色金属进出口总公司职员

 

遇难情况 :89.6.3.晚,苏从阜外大街母亲家回自己家里,夜间不放心母亲一人在家,又返回阜外大街,路经南礼士路南口被阻,4日凌晨戒严部队用冲锋枪扫射路边人群,同时有五人中弹倒地,苏欣胸部中弹,送儿童医院,又转人民医院,不治身亡。苏为独生女,已婚,无子女。

 

 

 

此恨綿綿無絕期

 

高捷(蘇欣母親)

 

躺在溫暖的病房裡,我的心卻感到徹骨的寒冷。剛做完腫瘤切除手術,肉體和心靈的痛苦雙重啃噬著我。恍惚間,我仿佛看到女兒含淚站在我的病床前,我想要呼喚她,卻發不出聲音,想要拉住她,卻無力抬起雙手。她還是二十年前的模樣,像無數次出現在我夢境中的樣子。

 

突然間,我驚醒過來,一切都不見了,只有床頭的幽暗燈光,只有渾身插滿的管子陪伴著我,我的女兒已經離開近二十年了。

 

1987年,我的父親——一位老革命去世了,88年我的丈夫也患病去世。面對接踵而來的巨大變故,我的生活徹底亂了套,整日沉浸在悲傷中,獨生女兒看到我一蹶不振的精神狀態,非常著急,她時時開導,安慰我,經常抽出時間來陪伴我。也只有看到她的時候,我才感覺到生活還有樂趣,未來還有希望,自己不那麼孤單。沒想到,我的這點盼望不久也被生活碾得粉碎。

 

89年6月4日,由於戒嚴部隊進駐北京,外面的氣氛尤其緊張。我一個人在家裡,下午女兒來電話說,晚飯後過來陪我,我說,你不要來了,外面挺亂的。她說,越是這樣越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還說又不幹什麼壞事兒,就是回家還不許嗎?我一想也是,政府不是人民的政府嗎?保護人民是政府的職責,我們要信任政府,信任党,安善良民,黨和政府是會保護的。但我萬萬沒有想到,不幸離我們是那麼近。

 

晚飯過後,我焦急的等待著女兒的到來,不料卻等來了改變我後半生的驚天噩耗。女兒在騎車經過木樨地時被戒嚴部隊打死。我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當時的心情,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在接連喪父、喪夫之後,又失去了此生的唯一希望——獨生女兒。而且是以這樣慘烈的、不能令人接受的方式。

 

白髮人送黑髮人,情何以堪,我整日以淚洗面,不思茶飯,健康狀況每況愈下,我度過了煉獄般的失去女兒的二十年。

 

我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她,無數次她淚水漣漣的出現在我的夢中,說媽媽我死得好冤呀,我好想活著侍候您呀。每年的清明,我去為她掃墓,呆立在墓前,我會想,現在我來看她,我百年之後誰會再來看我們?看到花朵般的兒童,我會想,如果她活著,孩子也該有這麼大了吧,我也可以含飴弄孫了。女婿有了新的生活,要帶女友來看我,我感謝他的好意,卻無法面對這一場面,誰能夠理解我的掙扎與痛苦。

 

更令我憤慨的是,女兒突然死去,我一向信任的黨和政府反而把我當成了危險分子,在他們認為的敏感日子,我的居所被監視、行動自由被限制。我無數次的在心裡呐喊,我們到底有什麼錯,女兒在花季年齡離世,我垂垂老矣,孤單度日,得不到安慰與關懷,還被人視為另類。我要據理力爭,我無所畏懼。

 

在漫長的二十年中,作為慘案的受害者,無數個不眠的夜晚,我也在不停的反思。六四慘案,是我一家的不幸,也是整個民族的不幸,一個有責任感的人民政府是應該有勇氣還事實以真相,還死者以清白,還歷史以公正。我要求政府公佈六四真相;向死難者家屬賠償道歉;對慘案主要責任者司法追究。但是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我的願望一年年的落空,政府沒有一點積極的回應。現在我身患重病,但仍不放棄,堅信人類的正義與良知不會完全泯滅,堅信有生之年能等到冤案昭雪的那一天。

 

《天安門母親網站》
http://www.tiananmenmother.org/tiananmenmother/20%20years/m090401003.htm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韋武民

编号 0163

姓名: 韦武民, 性别, 女, 遇难年龄: 不詳.

家庭所在地 武汉市

生前单位.职业 中央戏剧学院戏文系83级学生

遇难情况:89学运时曾参加过天安门绝食运动,6.4镇压后迎着火车头走去,撞车自杀。

 

六四杀身成仁者: 韦武民

 

来源: 淡黄柳 

 

韦武民,  女,武汉人,中央戏剧学院戏文系83级学生,已毕业,待分配。

 

韦参加天安门广场学运和绝食,其退休老母也来陪伴女儿。

 

有学弟王龙蒙问她:“为什么您也来,这广场的生活如此艰苦。您怎么可以承受得了?”

 

老母答曰:“中国的自由和民主不只是你们自己的事,也是我们大家的事。我来广场一直陪伴我女儿,陪伴你们,也是代表我自己参加这场运动。”

 

6月4日后清查中韦遭整肃,某日,她迎着火车头走去,撞车自杀,香消玉殒,身殉国殇。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邹 冰

编号 0051

姓名:  邹 冰, 性别 女, 遇难年龄 约19

家庭所在地 河北省

 

家庭情況 父母均為醫生

生前单位.职业 北京广播学院88级学生

遇难情况: 邹 冰因参加89民运受审查,过不了关,于89年9月中旬由学校塔楼13层跳楼自杀。死后校方诬邹有神经病,事实上邹并无神经病,死前几天曾给父母寄过遗书,说辜负了父母的养育之恩。死前10分钟还给宿舍打过几壶水。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龔紀芳

编号 0078

姓名 龚纪芳, 性别 ,女,遇难年龄 19,家庭所在地 内蒙包头市,生前单位.职业 北京商学院企业管理专业88级本科生。

 

遇难情况:89.6.4.凌晨,自天安门撤至六部口,左胳膊中弹(炸子)倒地,因毒瓦斯造成昏迷,送北京市急救中心,抢救无效身亡。死亡证明书上载明:死因主要是由毒瓦斯造成肺部糜烂。

 

龔紀芳,女,遇難時19歲,生前為北京商學院企業管理專業88級本科生,內蒙包頭市人。6月4日淩晨,她隨學生隊伍撤離天安門廣場,至六部口,遇坦克施放毒瓦斯,倉皇躲避時臂部中彈倒地,而且中的是“炸子”。她被送北京市急救中心,終因搶救無效身亡。她雖不是直接被坦克碾死的,但如果不是因為那輛坦克施放了毒瓦斯,也許她還不至於死於非命。

 

丁子霖:瘋狂的坦克 20050308

 

1989年6月4日凌晨從天安門撤至六部口的時候,左上臂中彈(炸子)倒地,因毒瓦斯中毒造成昏迷,送北京市急救中心,搶救無效死亡,年僅19歲。死亡證明書上載明:死因主要是由毒瓦斯造成肺部糜爛。

我們很早就知道有一位女大學生——龔紀芳遇難,但是她家一直拒絕我們瞭解和探訪。今年正好去看望外地難屬,便有機會前去她家看望她的父母。

2013年10月7日我們到達包頭後,由難友與龔紀芳父母聯繫,10月8日在徵得龔紀芳的母親同意後,我們到她家探望。見面後大家都很激動,畢竟是同命相連的難友,25年來第一次相見。

龔紀芳的母親孫燕生,74歲,中醫醫生 ,已退休。父親龔炎勝,78歲,電廠技術人員,已退休。 哥哥龔紀文,心外科醫生。

六四前父親正在北京出差,考慮到當時的情況,妻子要求他將女兒帶回家,但是他沒有這樣做,後來女兒遭此厄運,致使妻子埋怨,以致險些離婚。所以,他這25年來一直在痛苦、內疚、自責中生活。想一想,在當時有誰會料到解放軍能槍殺手無寸鐵的百姓和學生呢?人們的善良被愚弄了。

 

 

我們說明來意,龔母很高興。因為不久前做過心臟手術,身體很虛弱,說話微弱無力,她便招呼丈夫和我們談談女兒的事情。剛要交談,龔母的弟弟從外面回來。他直言拒絕了我們的到訪,可能考慮到他姐姐的身體,還有其他的種種顧慮,因此不歡而散。雖然我們沒有瞭解到龔紀芳遇難的詳細情況,卻得知龔紀芳的骨灰於2013年6月25日撒入了黃河。家人將極其珍貴的相關資料給了我們,這是意想不到的最大收穫。

龔紀芳是一個非常靚麗的花季少女。白皙的皮膚大大的雙眸,充滿了青春活力。她母親視她為心頭肉、掌上明珠。然而共產黨一聲槍響頃刻間使她成了一個滿身血污、遍體鱗傷的遺骸。我當時眼看到這張慘不忍睹的照片,頓時感到簌簌發抖、全身冰涼。這一天從他們家出來,整個一個夜間,我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我想起了我的兒子葉偉航——他身中了三槍,腹部被抽打留下的黑紫傷痕,後腦中達姆彈後整個黑紫的臉龐。兩個孩子遇難後的情景歷歷在目,交替浮現在我的眼前,令我痛徹心扉、淚流滿面。「每次看到這些都如刀割」,龔紀文的這句話在我耳邊迴響,這使得我這一夜在苦苦的煎熬中直至天明。

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龔紀芳的父母25年來一直拒絕提起女兒的事情;為什麼她的親人拒絕我們的到訪;為什麼家人將她的骨灰撒入黃河。確實,這塵封的惡夢誰還願意提起?這慘絕人寰的一幕想一想都毛骨悚然,只有讓這刻骨的痛苦和無盡的悲傷隨著滔滔黃河水流向遠方。

在看不到希望的情況下只有忍耐和沉默,這也是無聲的抗爭。所以我們能理解兩位老人的心情和親人的苦衷。

在此我們希望兩位老人家保重身體,平平安安度過晚年。

 

来源: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132期    2014年5月30日—6月12日) 

 

活見證曹旭雲 30年磨一劍 —— 推介《致命自由》(上)

編者按:著名記者曾慧燕評《致命自由》。

 

/曾慧燕

 

‪

30年前在北京天安門廣場見證北京當局血腥鎮壓的曹旭雲 ,時為“中華各界人士赴京聲援團”團長,沒想到作為廣場的見證人,最終六四事件成為與他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是那麽血腥,始料未及。”

 

‪30年來,他一直懷著對死難者的歉疚,祈求救贖。他一直在腹中醖釀《致命自由》(原名巜愛爾鎮書生》)一書的寫作,至25周年寫成初稿,但直到2018年移民匈牙利才時機成熟,趕在今年六四30周年紀念前夕付梓。

 

此書是曹旭雲嘔心瀝血之作,是回顧與反思八九民運的第一手資料,也完成了作者良心上的責任和使命,堪可告慰死難者亡靈。

年輕時期的巜致命自由》作者曹旭雲。(曹旭雲圖片)

 

‪我這人雖然睡得少,但睡眠質量好,極少失眠。可是,看了《致命自由》中關於“血腥六四”的章節,雖然在此之前的30年,已無數次看了相關圖文,如今在曹旭雲的筆下,一個個年輕鮮活的生命,突然就喪生在“人民子弟兵”的槍口下,還是令人難以接受!情不自禁掩卷涙目,仰天長嘆。我從夜晚看到天亮,累得倒床就睡,頭腦卻萬分清醒,輾轉反側難以入寐!我再次失眠了!……

 

巜致命自由》全書亮點之一,是‪曹旭雲自述‪30年前的6月3日,在北京天安門廣場見證當局血腥鎮壓的場景,為當年波瀾壯闊的學運留下詳盡記録。作者與死神擦肩而過,以其在現場的耳聞目睹,粉碎了“天安門廣場沒有死人”的謊言。

 

‪曹旭雲當時是在絕食學生的帳篷,被清場士兵無情的槍托打昏,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結果令他逃過一劫,大概上天賦予他使命,一如他的師兄、我的摯友吳洪森所言:“感謝旭雲兄的記載,提升了我對六四的認識,感謝那些在槍聲大作坦克轟鳴中把他抬救出來的護士和大學生們。”

 

1989年春夏之交,时在海南的曹旭雲負氣出走,一路北上,無意中捲入如火如荼的北京学運,個人命運与时代風雲緊密结合,“致命自由”應運而生。

 

曹旭雲在書中描述,當天廣場最後留下的師生估計只有3000人左右,圍繞在劉曉波、侯德健、周舵及高新“絕食四君子”的帳篷四周。

 

他指出,當時,他身為中華各界人士赴京聲援團團長,‪與許多學生一樣,都抱著一個信念:“政府在學生們面前理虧,在全國人民面前理虧,在世界輿論面前理虧。他們面對學生,早已理屈詞窮!他們能開槍嗎?敢開槍嗎?他們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開槍殺戮學生,這樣還是代表人民的政府嗎?在全國人民面前將怎麽交代?向歷史怎麽交代?”

 

他後來才知道,這其實是學生們一廂情願的想法,戒嚴部隊兵力部署的消息很快被證實:全國24個集團軍中的14個正向北京集結,其中四個集團軍和一個空降軍的主力師,外加武警總隊和北京民兵,已共計40萬的軍事力量集結完成,對北京城正形成合圍態勢。同時,外圍保持50萬機動軍隊隨時接應,準備一舉鏟平天安門,不惜一切代價武力鎮壓清場。

 

在他印象中,當時沒有一個學生動搖,沒有一個學生願意撤離。留下的差不多皆抱著必死之心。當時廣場上一遍又一遍響徹《國際歌》和著同學們高聲和唱的聲音,透著一種死士的執著和共赴國難慷慨就義的悲壯。

 

圖片來自香港六四屠殺紀念館。

 

‪書中記述,6月3日下午3時左右,《學運之聲》廣播出現一個緊張的聲音,最先報道了清華大學88級環保系24歲研究生劉弘在木樨地中彈死亡的消息。接著再傳出細節:“劉弘腸子流出,被同學們塞進去,然後用一個臉盆扣住。在送往醫院途中,死在同學懷裡。”

 

書中記述,6月3日下午3時左右,《學運之聲》廣播出現一個緊張的聲音,最先報道了清華大學88級環保系24歲研究生劉弘在木樨地中彈死亡的消息。接著再傳出細節:“劉弘腸子流出,被同學們塞進去,然後用一個臉盆扣住。在送往醫院途中,死在同學懷裡。”

 

學生們驚得目瞪口呆:“不是說橡皮子彈嗎?”

 

這時大家才真切感到死亡離自己竟這麽近,這麽真實。

 

接著,廣播傳來月壇路附近出現激烈槍聲,有大批學生死亡,其中還有中小學生;五棵松方面有坦克進城,正在瘋狂輾壓民眾;公主墳進城部隊被民眾阻截,動彈不得;軍隊在南三環木樨地開槍,殺死很多民眾;……總之,壞消息從四面八方湧向天安門廣場。

 

而在六部口一帶,運送彈藥的軍車有意留在現場,士兵棄車而去,導致群眾哄搶。“令人懷疑這是當局的陰謀,製造所謂掠劫軍火的借口,成為鎮壓的導火線,讓部隊長驅直入。”

 

在廣場西南角,正在列隊集結的戰士被數以千計的市民阻攔包圍。市民們懇請他們不要開槍,不能開槍:“人民的子弟兵,千千萬萬不能槍殺人民的孩子、不能槍殺人民的學生。”

 

‪傍晚時分,四周槍聲逐漸密集起來。有學生領著市民敢死隊成員帶來了幾桿槍枝,指揮部人員神色凝重。這時劉曉波走過來,問明情況後果斷表態:“這槍,我們不能要!”

 

有學生表示異議,“捍衛天安門,我們為什麽不能有槍?”

 

劉曉波厲聲喝道:“胡說,請立即送還戒嚴部隊!”

 

見人們還在猶疑,平素說話有些口吃的劉曉波一反常態,連說“糊塗、糊塗!”。他命令糾察隊員將槍支奪了過來,果斷摔碎在紀念碑塔基上。

 

果然不出所料。‪晚6時許,廣場上傳來北京市政府和戒嚴部隊發出的《緊急通知》,通過電視台在全國播放:

 

全體市民們:首都今晚發生嚴重的反革命暴亂,暴徒們猖狂襲擊解放軍指戰員,搶軍火、燒軍車,設路障,綁架解放軍官兵,妄圖顛覆中華人民共和國,推翻社會主義制度。人民解放軍多日保持了高度克制,現在必須堅決反擊反革命暴亂。

 

曹旭雲写道,這時槍聲又響,紀念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有聽聞,估計就在廣場四周500米範圍內。廣播再次傳來軍隊在木樨地槍炮齊鳴、群眾大量死傷的報道,並說有多名群眾被裝甲車碾壓成肉漿。

 

其中一位死者咽氣前告訴路人,他在淮陽春飯店上班,姓楊,結婚剛12天,給媳婦送藥路過。……

 

由東單外撤的隊伍,一個 來自南方某校的22歲女學生夏之蕾,遭槍擊身亡。……

 

曹旭雲在書中描述:這時,各種顏色的信號彈升空,樹叢中可以清晰看見密密麻麻的鋼盔和槍口在對著廣場學生。

 

“嗖”的一聲,廣場突然斷電,掛在電線桿和樹幹上喧囂了兩天的楊尚昆的聲音驟停。偌大的天安門廣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這時,才發現四周早已經是火光沖天,黑煙滾滾,整個北京城陷入戰火中。從人民大會堂迅速閃出黑壓壓一批軍隊,像蝗蟲一樣逼近廣場。

 

大家慌亂一陣後,指揮部準備好的蠟燭點燃起來,燭光映照在同學們的臉上,一個個看上去有視死而歸的凜然。大家預感,最危險的時刻馬上到來。

 

緊急關頭,有位20歲剛出頭的女生一個勁地抹眼淚。當時仍在場的嚴家祺問她怕不怕?她说:“不,我不怕!我遺憾的是,這一生,只能有一次奉獻給我的祖國。”她身边一名男生不停地撫慰她:“別哭,黨是媽媽。我不相信媽媽會殺自己的孩子。”

 

是的,媽媽不會殺孩子!這句話迅速傳遍廣場。但是,很快就淹沒在隆隆槍炮聲中。

 

曹旭雲看到,在不遠處的天安門東北角,突然劈啪啦燃起熊熊烈火,像是裝甲車被燃燒的烈焰。濃煙滾滾,映紅了原本醬紅的天安門城樓。接著是清脆的槍聲、坦克隆隆開過的巨大轟鳴聲。

 

以下都是曹旭雲親歷的場景:

“啪啪”幾聲尖銳槍響,忽然一聲驚悚的尖叫:“死人了,死人了啊!快來呀!”

> 死者是天津師大中文系漢文專業87級學生、團支部書記李浩成。他當時正在貓腰拍照,被子彈擊中。醫生抬著擔架迅速趕來搶救,簡單包紮後,迅速送往同仁醫院,不幸在途中死亡,年僅20歲。

原來死亡就在眼前,活潑潑的生命瞬間化為一灘鮮血和屍體,帳篷裏的同學們騷動起來。

這時出現驚人一幕,面對熊熊火光,面對火星濺在地面的槍聲,一位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姑娘奔向天安門方向,沖向黑壓壓的軍人隊伍,一邊奔跑還一邊呼喊:“來呀,朝我開槍啊!你給我聽好了,有種的朝我這裏來啊!”姑娘尖叫聲伴隨這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嚇壞在場所有人。她身後有五六個同學試圖勸阻,但來不及了,“一陣密集槍聲響起,火光襯托下,長髪飄飄的姑娘被密集槍聲擊倒,如天使折翼,頹然倒下。除頭部中彈外,姑娘大腿和腰部有十余處槍窟窿。鮮血湧泉一樣咕嘟咕嘟冒了出來,滾燙得燙手,她死在眾人懷中。”據說這是南方某校女生,人們後來稱她為“廣場白裙天使”。

 

接著,高自聯領袖流著淚,含著哭腔到各個帳篷請求同學們保持克制,不要白白送死。

侯德健在廣播,也用焦急的聲音呼籲学生们不要白白送死。

 

這時侯,廣場上被切斷了電源,《學運之聲》的喇叭早已沉默。有人通過擴音器報告了軍人潛伏在人民大會堂的地下通道,廣場已被重重包圍。同時,通報了《橋》報女記者楊金玉死亡的消息,廣場被死神籠罩。有女生在嚶嚶哭泣,侯德健走過來号召學生們撤退,不要無謂犧牲,保存實力才有未來!”

 

接著是劉曉波的講話:“同學們,撤吧。就是撤,反正我是最後一個。要死,我們死在一起。但是,我們還是想做最後的努力,去和部隊作一下撤退方面的接觸。”

 

> 鑒於情況極其嚴峻,劉曉波等人大步走出廣場,去和軍隊談判。要求讓出通道,放了這三千多條生命。

 

大家都沒有經歷過如此生死時刻,本能地手挽手,將女生往隊伍中間推挪,許多男生自覺排在第一排。

 

一個多小時過去,一點動靜也沒有,“死一樣的靜寂壓在大家心頭,憑直覺,四周已經是黑壓壓的軍隊,像靜止的河水在等待決堤的指令。”

 

約莫凌晨‪四點,漫長的死亡般的寂靜之後,“呯呯呯”一陣密集的槍聲響過,廣場華表柱上僅剩的幾盞長明燈被擊中熄滅。一群群荷槍實彈的士兵貓腰從屋後、叢林、樹後、電線桿旁魔術般出現,黑壓壓一片,如旋風又如潮水向廣場中心撲來。伴隨著巨大的、急促又訓練有素的腳步聲覆蓋而來。走近時,才看清軍人清一式綠色迷彩服,頭頂鋼盔、手臂纏著白手巾,鋼盔在火光掩映下閃著寒光。

“衝啊”、“打啊”,一陣陣槍托、鋼棒、電棍、石塊雨點般打來。從帳篷中被攆出的同學們頭破血流,有的抱頭鼠竄,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尖叫著連滾帶爬被趕進一條狹窄的甬道。

 

“突然,一陣混亂的棍棒砸向我這個惹眼的鬍子。我用胳膊抵擋,有手臂折斷的感覺。只聽見穿著白大褂的大夫在高喊:“這是絕食團學生!還沒恢復過來!”

 

“打的就是他!打的就是你們!”傳來一陣惡狠狠的聲音。

 

“我們是大夫!不許伤害紅十字人員,也不能伤害!戰場上紅十字人員搶救敵人傷員,也是受保護的!”大夫們還想爭辯,身上、頭上却落下雨點般的擊打聲。

 

曹旭雲說:“我們這些最早的絕食者體力一直沒有恢復,加上這幾晚天天遭到軍隊騷擾,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我的身上被悶棍和槍托一遍一遍擊中,鮮血很快汙蓋了面孔、濕透了衣衫。忽然一聲悶響,槍托砸中太陽穴,鮮血像蟲子一在滿臉爬動,腳下一軟,轟然栽倒在地。”

 

“這有絕食學生!已經昏迷!”大夫們驚恐地呼叫。模糊中,曹旭雲感覺被堅守在一旁的四五個醫務人員死死護住,又感覺被迅速抬上擔架。擔架兩側還有白衣大夫不時用手臂抵擋士兵們的襲擊,繼續掩護著他隨隊伍撤退,身後是挽著手臂、側身退出廣場的學生隊伍。

“一陣陣劇烈的顛簸和撞擊,我仰躺在擔架上,腦袋垂地。血汙滿臉,粘粘的流向眼角及嘴角。我無力睜開的眼睛偶爾睜開,模模糊糊看見的是倒過來的影子。看見的是無數簇新的槍托、雪白的刺刀、鋥亮的皮鞋、淩亂的腳步。還有一列列士兵及坦克整齊排列著,在眼前無休止地晃動。耳邊除了槍聲,偶爾還有高壓線被打斷,變壓器相繼爆燃的炸響。接著眼前一黑,昏迷了過去。”……

 

作為倖存者,曹旭雲在寫作此書的過程中,眼前一直晃動著死難者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1963年出生的曹旭雲為江西省湖口縣人,畢業於九江師專中文系,先後任教湖口二中和屏峰中學,1988年到海南發展,後從事家具業。1989年4月底赴北京,全程參與八九民運,組建中華各界人士赴京聲援團,任團長。 2009年著手寫作《致命自由》。2018年全家移民匈牙利。

 

‪事隔30年,蓸旭雲有感而發,“六四,因其偉大的存在,當年的參與與今日的寫作,於我乃是畢生殊榮。自信自由之花必將盛開在中華大地,因為一切正在破土。”

(未完待续)

 

 

廣場日記背後的故事 — 推介《致命自由》(下)

編者按:著名記者曾慧燕評《致命自由》。

/曾慧燕

 

《致命自由》(原名《愛爾鎮書生》)一書,除了見證北京當局當年在天安門廣場清場時的確“死人”外,全書亮點之二,是作者曹旭雲的《北上日記》,貫穿了他與北京西單民主牆時期的資深民運人士任畹町在廣場因緣際會結下的革命情誼,並映照了大時代小人物的不幸命運。

 

曹旭雲與任畹町相識於1989年6月2日,當天任畹町鑒於預見廣場情勢危急,當局即將武力清場,決定再次冒險前往保衛天安門廣場指揮部做最後一次說服工作,讓學生們盡快離開,接待他的是曹旭雲,當時其身份是中華各界人士赴京聲援團團長,此前他更全程參與八九學運的組織和宣傳工作,並參與了學生絕食。

正如曹旭雲在書中題記所言:“一旦開始,結局就無可避免。”鎮壓前夜,他抱著為民主獻身的決心,將一本寬大的日記本鄭重交給任畹町,日記記録了曹旭雲4月16日自海南啓程北上、18日抵京,至6月2日全程投入天安門學運的所思所想,所見所聞,包括從四二七大遊行到廣場演講,從請願到絕食,點點滴滴都詳盡記錄在日記內。

 

 

任畹町當天也勸曹旭雲撤離廣場,他憑直覺斷定“決戰就在今明兩天”,曹旭雲說抗爭還在繼續,自己不能當逃兵。作為廣場運動一份子,他要見證運動始末,無論成敗。

他說,「從嚴格意義來說,這個局面真要有危險,我也要承擔一份責任,我不能也沒有理由離開。更何況,我一直主張激進的策略,尤其可能面臨屠城流血,真要是死,我應該是最先倒下的那一批。……我有責任比他們承擔更多,有責任去見證全部的史實。”

 

曹旭雲強調,半個多月來,他和數千廣場絕食學生及護衛隊成員餐風露宿,已融為一體。廣場命運關乎他個人命運,不僅不能做逃兵,就是片刻也不能離開!“既是抱著必死而來,就不會心存僥倖而去。”

 

兩人臨別時,曹旭雲從席子底下拎出用白布捆成的書兜:「任老師,拜托您一件事。我們雖是第一次見面,卻一見如故。以目前情形看,後面估計用不著了。這也許是我最後的機會—這裡有我的一本《北上日記》,作為應該是這場偉大民主運動的一個個體的真實紀錄。廣場太危險,我不想它化為灰燼。您是我信任的長者,請您幫我帶出廣場,可以嗎?如果我一旦陣亡,日後請轉交我的家人。”他向任畹町表示了準備和廣場學生慷慨赴死的決心。

 

任畹町當時不好拒絕他的重托,但估計自己可能被捕,家中並不安全,隨時可能被抄家。當晚他轉交因學運結緣的公共汽車司機賓志輝保管,因賓多次在廣場聽他演講,並邀請他去他家住宿,為了不辜負曹旭雲的信任,他無論如何要保障日記安全。

 

賓志輝對此雖頗感意外,但覺得義不容辭,而在當時情況下,任畹町未及細說,賓志輝一直以為日記的主人是任畹町,不久兩人相繼入獄。

 

任畹町在秦城監獄囚禁七年,出獄後專程找賓志輝探查日記下落,才知六四清場後,賓志輝被捕,罪證是私藏一頂戒嚴部隊的鋼盔和一本“高自聯頭目”(其實是曹旭雲)的日記本,最初重判14年,後改判四年。

 

原來,賓志輝6月3日晚出於對血腥鎮壓的義憤,開著公車在長安街撞擊坦克、衝擊軍車的鏡頭,被當局密布的攝像頭記録在案,6月6日在家中被大批軍警破門而入抓捕,他撿到的鋼盔和曹旭雲的日記,成了兩項罪證。

 

在此有必要特別指出,北京市民在六四事件中,激於不滿當局血腥鎮壓學運的義憤,以及對學生們的愛護,紛紛挺身而出阻擋軍車、攔截士兵,死傷慘重,付出代價最大,許多人因此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他們是最大的受害者,外界卻鮮少有人關注大時代的小人物,反而將目光過多投射在學運明星領袖的光環上。

 

任畹町回憶,6月3日他從廣場東北角取自行車撤離時,見東邊大批穿白襯衣的部隊已經推進到北京飯店、抵達南池子一帶,卻無人堵截。情急之下,他挺身上前,組織周圍學生、市民迅速形成人牆,迫使部隊後退到東單公園路旁休息。

他發現廣大市民情緒個個都如烈火乾柴,一旦有人挑頭,即刻奮不顧身護衛學生和廣場,讓他深深感動。“但這些赤手空拳的民眾能抵擋得住機槍嗎?果然,殺戮就在之後十多個小時開始了。”…..

 

回頭再說任畹町出獄後去找賓志輝,其父已在兩年前過世,賓志輝刑滿獲釋人去房空,任畹町當時打聽不到他的下落,曹旭雲的日記本不知所蹤,任畹町覺得很對不起他。

 

事隔多年,任畹町終於和賓志輝取得聯系,才了解到賓志輝為六四付出多大代價。

 

那一夜,作為北京普通市民一員,賓志輝“看到太多的流血和死亡,我流著淚,在鋼盔上用刀子刻上『殘暴血腥的記憶』幾個字。同單位也有人被捕,都是攔截軍車就判個一年半載。可我跟他們不一樣呀,這兩件東西(鋼盔和日記)成了我深度參與反革命暴亂的罪證,尤其是那本日記。”

 

賓志輝被捕後,曾在審訊時被人用電棍捅睪丸迫他交代。最初被重判14年,後經父親及哥哥四處求情,說明鋼盔是撿的,不是搶的,《北上日記》是代管的,與作者本人不認識。求爹爹告奶奶,才改判四年。出獄後他失去原來工作,先是擺地攤,再開計程車,後開小賣部。

 

關於那本《北上日記》的下落,賓志輝說應該存在北京市公安局檔案室,要想物歸原主,恐怕要等到六四平反那一天,屆時恐怕應由六四紀念館收藏供後人讀史了。

 

任畹町感嘆,這部北上日記真是曲折波瀾,“這是一段六四人物的友情佳話和時代傳奇”;他並認為,《致命自由》一書有厚重的社會、民情、時代及文學價值,呈現那個時代各階層民眾廣闊的生活畫卷與民主青年的精神風貌,是一部關於天安門時代詳實的個人奮鬥史及民眾覺醒史。

 

作者曹旭雲作為六四見證人,並且自己最終成了六四一部分,30年磨一劍,出版《致命自由》,成了他此生唯一意義,“於是,寫著寫著沒料想就寫成了這麽厚厚的一本。更沒想到的是,寫著寫著,竟寫了30年!”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張向紅

張向紅 生平 :

編號 0011,  張向紅,女,北京人,遇難時20歲,中國人民大學國政系國際共運專業87級學生。1989年6.月3日夜11點多,與兄嫂多人從珠市口親戚家出來歸家的途中,在前門遇戒嚴部隊受阻,並被沖散。 張向紅與嫂一起躲在前門西側樹叢後,被子彈擊中左胸主動脈,穿透後背,送市急救中心,6月4日淩晨去世。骨灰葬于太子峪公墓。

編號 0011 姓名   張向紅 性別 女 遇難年齡 20 家庭所在地 北京市

 

生前單位、職業 中國人民大學國政系國際共運專業87級學生

 

遇難情況

 

89.6.3.夜11點多,與兄嫂多人從珠市口親戚家出來歸家的途中,在前門遇戒嚴部隊受阻,並被沖散。張與嫂一起躲在前門西側樹叢後,被子彈擊中左胸主動脈,穿透後背,送市急救中心,6月4日凌晨去世。骨灰葬於太子峪公墓。

 

家庭情況 家有父母兄嫂,父,張耀祖,東城區某蔬菜公司離休幹部。母,王培靖,科學院情報所幼兒園老師,已退休。二哥,張向明;嫂,康佔菊,朝陽醫院急診科;大哥,張立明,現居美國.

 

地址 北京市朝陽區東大橋斜街2號樓101號.  郵編 100020電話 65867787 (H)

 

凌鋒:紀念 張向紅君

今年六月四日,就是北京屠城的十周年,我在紐約民運團體組織的燭光晚會上認識了張立明。在這前幾天,由中國人權、人權觀察、全美中國學自聯、紐約科學院聯合舉辦的“六四”受害者家屬記者會上看到他的名字,他拿著妹妹 張向紅在“六四”慘死的照片,控訴十年前的那場大屠殺。由死難者家屬在海外控訴這場屠殺事件似乎還是第一次,因此我的印象深刻。

 

在那天的燭光晚會上,張立明上臺發言,講述他的妹妹 張向紅受害情況,提到她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的學生,我一下楞住了,其他內容都聽不進去。

 

我是一九六零年在中國人民大學畢業的。雖然當年人大被稱為“教條主義大蜂窩”,在改革開放後仍被稱為“第二神學院”,但是對她仍有一份不可磨滅的感情。如果有同學做出一番事業,我心裡會感到自豪。文革結束後,被毛澤東侄兒毛遠新割喉後殺害的張志新獲得平反,我深深地為這位“學姐”難過,也為她而感到光榮,大蜂窩裡飛出了鳳凰,多了不起;八七年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時,馬列所的張顯揚被批判,我以有這樣的“學弟”自豪,研究馬列毛,就是要有批判它的勇氣,從內部批判才能更加有力和深刻。

 

八六學運、八九學運,我一直在關注人大的情況,看到那些小同學積極參與學校,我很高興,後來聽到當年的老師胡華關心和支持八六年的學運,親自到校門口迎候請願回來的學生,我更高興,這才是真正敬仰的老師,可惜八七年他就因病逝世,當年我曾去北京,因為太忙而沒能去看他,沒想到因此就永遠見不著了。

 

八九學運一開始,我注意到北大的學生進城遊行,經過人大時會和人大的學生會師並肩前進。若干年後我在香港的一個研討會上見到當年和學生參與遊行而成為“亞洲週刊”封面“人物”而年過古稀的新聞系甘教授,我向他致敬,並向他請教如何“蒙混過關”的。雖然他沒教過我,但我認為他是我的好老師。

 

但是當“中國人民解放軍”開始屠城時,我也為那些同學著急,過了幾天有同學告訴我屠殺那天人大校門口停了一部坦克,是學生中的一個復員軍人將它開回人大的。我想這下闖更大禍了。在屠殺後,我也曾瞭解人大的同學有多少受難的,得到的答覆是三人,是北京高等黨校中死難最多的。後來為受難者家屬出頭的人大教授丁子霖,是她搜集的“六四”受難者名冊中,人大的學生就有六個,她的兒子 蔣捷連也在這場屠殺中殉難,但她的的兒子是人大附中的學生,不在這六個之內。

 

這次張立明的出現,我才第一次同死難者家屬接觸,也才記住有 張向紅這個死難同學的名字。

 

張向紅死難時才二十歲。她出生在文革那個“火紅”的年代,從她的名字來看,是當時流行的革命化名字。“向紅”,向著紅旗,向著紅太陽,向著象徵著革命的紅色……但是結果給她的,卻是倒在由革命產生的紅旗和紅太陽製造的鮮紅血泊裡。

 

張向紅讀的是國際政治系,我讀的是中共黨史系。三十年前我們本是一家,因為同屬創系時的歷史系的兩個專業,國政系的前身是馬列主義基礎專業,黨史系的前身則是中國革命史專業,都是響鐺鐺的紅色專業,但幾十年下來也用不同形式殺了不少“自己人”。

 

張向紅的年紀,比我小了整整一輩,和我的女兒同歲,我這個老朽還在世界上苟活, 張向紅卻是花樣年華在“人民子弟兵”的槍彈下飲彈斃命。我剛進人大不久,就碰上反右運動,搞得暈頭轉向,不過也學乖一點了,此後在各政治運動中翻滾,總算還保住一條小命,可是 張向紅碰上進大學後的第一個政治風潮,當政者卻是用子彈來講話,到底這三十多年來,中共是進步了,還是倒退了?是文明了,還是更加野蠻了?我比她幸運,但我能夠因為要苟活而不講話嗎?

 

和 張向紅一樣的青年學子,有多少也死在“人民子弟兵”的槍下,北京至今沒有公佈數字,不是說“平暴”是偉大勝利嗎,是“十分必要”和“非常及時”的嗎,那就應該象當年宣佈消滅“蔣匪軍”的赫赫戰果那樣宣佈“殲滅”了多少學生和市民呀。

 

北京當局雖然是那樣的扭扭捏捏,但它的應聲蟲卻比它積極得多,這幾年來他們散佈似是而非的論調可謂不遺餘力。其中一個論調最近由新加坡資政李光耀說出來。他在接受英國“金融時報”的專訪時表示,他理解鄧小平為什麼說要殺二十萬人來保持穩定,紐約的政論家孟玄同志在一個研討會上表示李光耀講了他的心裡話,不過孟玄比李光耀和鄧小平文明一些,把二十萬人縮小到二萬人。

 

其實這並非是鄧小平的發明,鄧小平是向去年才下臺的印尼總統蘇哈托學的。八九年時,蘇哈托正好當了二十一年總統,他是殺了幾十萬的印尼共產黨賞和它的支持者後保持了二十年的穩定。鄧小平把它作為先進經驗來總結,不但毫無共產黨人的味道和對兄弟黨、對全世界無產者的同情心,連一般的人性都欠缺。但在去年蘇哈托任滿三十年時,“穩定”被破壞了,因為原來的穩定只是為了便利蘇哈托家庭搜刮民脂民膏的穩定,當貧富太過懸殊時,自然不能穩定下去,導致了他的下台,但在大亂中一些華人做了替死鬼不過中共領導人大概還懷念蘇哈托給他們的教益,所以不但沒有發掘民族主義精神幫華人講話,也沒對蘇哈托家庭的腐敗批判兩句,因為鄧、蘇實在是難兄難弟也。

 

鄧小平掌權後,為了補回十年文革失去的權力和好處,發出了“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最高指示,名為老百姓也可先富,但在沒有民主政治、言論自由和法律規限的制約下,先富起來和大富特富的只能是那些權力的掌握者,鄧家子女同蘇家女子一樣紛紛下海撈一大票就是明證,也是鄧小平和其他中共領導人強調需要穩定的最大目的。因此也就說明了改革開放期間每當要反腐敗時,就有什麼“清除精神污染”、“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等政治運動的衝擊,來保障以他們為代表的特權階層先富起來。也因此八九學運為何招來殺身之禍,而被殺的有的根本是飛來橫禍,和學運無關。

 

因此不論是二萬還是二十萬,我想誰也不會願意同 張向紅一樣被列在裡面,包括李光耀和孟玄本人。既然自己不願意而說這些話,也未免太冷血了。當中共領導人向在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誤殺(記者本不應在大使館裡)的不幸死難者家屬表現得無比沉痛、朱熔基還不禁老淚縱橫的時候,他們難道沒有想到有比他們的數字多上千倍的以丁子霖、張立明為代表的六四死難者家屬,他們表現得更為悲傷和沉痛,因為他們除了要承受喪失親人和家破人亡的痛苦,還要承受政治上的巨大壓力,有的還有經濟上的壓力。在一黨專政下沒有黨和國家的關懷而有迫害,可是一條絕路呀。

 

而實際上屠殺並不能帶來真正的穩定,同印尼近在咫尺的新加坡,聰明絕頂的李光耀怎麼看不清楚而要中共領導人繼續走那條邪路呢?這是愛中共,還是害中共?不過也正是有較多的象李光耀和孟玄這樣的人,在言論自由的不按良心來說話,使中共產生錯覺,以為他們“得道多助”,從而可以更加放手鎮壓。這是中國人的不幸。李光耀是政客,新加坡的環境不必對他抱期望,孟玄是評論家,又是虔誠的基督徒,由於北京很重視孟玄的作用,因為還望他以人性和愛心來感動中共,則國人可以不必恐懼於列入閻王爺的二萬名或二十萬名的名單中而謝謝上帝了。如果能做到這一點,也許 張向紅等死難者才可以瞑目,這也算死傷者對於將來的意義吧。

 

但以此紀念 張向紅君。

 

來源:北京之春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寇霞

寇霞 生平 :

 

編號 0093 , 寇霞,31歲,北京西四北幼稚園教師。6月3日夜,在軍博對面人行道上腹部中彈,送鐵路醫院搶救,因傷及脾臟,於6月4日下午5時身亡。父寇玉生;丈夫白英,北京市財政局司機;子白寅生,1988年生。

 

編號 0093 姓名   寇霞 性別 女 遇難年齡 31 家庭所在地 北京市

 

生前單位、職業 北京西四北幼兒園教師

 

遇難情況

 

89.6.3.夜,在軍事博物館對面人行道上腹部中彈,送鐵路醫院搶救,因傷及脾臟,於6月4日下午5時身亡

 

家庭情況 父,寇玉生;丈夫,白英,北京市財政局司機;子,白寅生,1988年生

 

地址 海澱區皇亭子新華社宿舍6號樓4門1204號(父家)。郵編 電話 63464931-355(父)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張瑾

張瑾,女,19歲,國貿中心外事服務專業學校畢業生。89.6.3.夜12時多,與男友一起躲在民族宮附近的胡同裡,遭戒嚴部隊掃射,頭部中彈,6月4日凌晨死於郵電醫院。6月14日火化,骨灰安葬在太子峪公墓福南區第4排。

丁子霖:姑娘那年才十九

在十五年前的那場殺戮中,有不少女性死於非命。到目前為止,我所知道的其中年齡最小的一位,叫 張瑾。

 

在我的面前,放著她的兩張照片。

 

一張是 張瑾生前照的。她身穿火紅色的上衣,背靠在一輛小臥車上,那圓圓的臉,甜美的笑,洋溢著春的活力。誰見了都會喜歡。

 

一張是她遺體的照片。她那蒼白的臉,緊閉的雙眼,一頭散亂的烏髮,殷紅的鮮血從她頭部的彈孔中滲出……。誰看了也不忍再看第二眼。

 

在我們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美好的事物,那是造物主的賜與;有了它們,世界才有了意義,才值得人們留戀。然而,在我們這個世界上,同時又存在著許多邪惡,它們仇視生命、仇視人類、仇視一切美好的東西,它們使世界變得可憎可怖,它們使每一片土地沾滿血污。

 

姑娘那年才十九,正值豆蔻年華,卻象折斷了枝條的花朵那樣突然間枯萎了。

 

她是張家的幼女,是父母的一顆掌上明珠。她畢業於一所職業高中,遇難前正在一家著名的培訓中心接受從業前的職業培訓。她天性活潑、開朗,無憂無慮。象許多同齡的少女一樣,她有一位傾心的男友相伴,正沉醉於熱烈的初戀,世界在她的眼裡是那樣溫馨和富有詩意,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在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仇恨與邪惡。

 

6月3日晚上,京城的青年男女懷著滿腔熱血和強烈的使命感紛紛走上了街頭, 張瑾和她的男友也一起來到了西單附近。這時,正遇上戒嚴部隊的瘋狂掃射,男友意識到情勢的危險,當即拉著她躲進民族宮旁的一條小胡同,卻又遭到了戒嚴部隊的追殺。據當時的目擊者說,在一陣亂槍中,她被一顆子彈射中了頭部,應聲倒在了男友的身邊,從彈孔冒出的鮮血濺滿了旁邊商店櫥窗的玻璃。在那禍從天降的一刻,她的男友發瘋似的沖進商店尋找棍棒要去同“大兵”們拼命,好不容易被周圍人群拖住勸阻了。當她的男友與民眾把她抬至附近的一個居民院子時,她已經氣息奄奄,說不出話來了。她被送到附近的郵電醫院,終因搶救無效,於6月4日淩晨停止了呼吸。

 

張瑾的父母都是老實人。父親當了一輩子小公務員,母親是一個縫紉女工。面對這樣殘酷的現實,這對中年夫婦的精神幾近崩潰。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母親睹物傷情,無法耽在家裡,常常獨自一人無目的地在大街小巷轉悠,天黑了,夜深了,街上行人消失了,她仍然流連於街頭巷尾。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她對我訴說,她在那些日子象丟了魂似的,心裡空蕩蕩的,覺得沒有一個著落。

 

張瑾的父親不善言詞,女兒離去後更是成天沉默寡言,然而內心卻悲憤難平 。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從1989年7月8日香港《文匯報》上赫然見到一條“香港中通社北京七日電”的消息,標題為“戒嚴之下坦然宣佈誤殺群眾後事辦妥,死者家屬未稱不滿”。文中稱,北京市政府副秘書長俞曉菘向記者透露:“北京‘六四’事件中被誤傷死亡的群眾,後事已作妥善安排。”俞稱,“對於確實屬於誤傷死亡的群眾之家屬,……撫恤金按每個死者家庭的不同情況核發,一般在一萬至兩萬元人民幣之間。對於死者的子女,政府則撫養至十八歲,並對死者家屬的生活進行了妥善安排。”俞表示,“至今為止,死者家屬還沒有對後事處理不滿意的。”堂堂一個中共官員,居然在公開的媒體上撒了這樣一個彌天大謊!老實人想事情總是那麼老實,他想他的女兒當屬於“誤殺群眾”,政府是要管的。於是他給北京市政府寫信詢問,但結果是石沉大海;他又寫了第二封、第三封……依然杳無音訊。他失望了,也清醒了。一個用謊言欺騙民眾的政府還能希望它做什麼呢!

 

但他把那份載有謊言的報紙剪了下來。他要留作歷史的見證。

 

那麼多年過去了,但我仍然珍藏著姑娘的那兩張照片。依然是那圓圓的臉,甜甜的笑,全身充滿青春的朝氣。我常常想,如果讓她活著,她一定會幸福的,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為她(他)們而存在的。

 

十五年過去了,現在 張瑾的父親也已離開了人世。多少年來,張父思念他死去的女兒。他失去了歡樂,失去了對女兒的那一份愛憐,那與日俱增、無法排解的悲憤使他過早地罹患上多種疾病。數年前,他突患腦中風、胰腺炎、直腸癌等重症,幾度從死神那裡掙扎著活了過來。但是,即使在重病期間,他都沒有放棄要給死去的女兒討回公道的信念。就在他2004年去世之前,他在家中會見來訪的記者時,還一字一句把“六四”後北京市政府要員在香港喉舌《文匯報》上散佈的謊言說給來訪者聽,對方實在聽不清楚,他就讓妻子翻譯。他一定要把鬱積在心裡的話都倒出來。這是張父生命中最後一次發出的聲討。這年的10月,他含冤離開了他的妻子,他的家人,也離開了我們這個他曾經從中感受到溫暖和吸取過力量的“六四”受難者群體。 (丁子霖執筆  20050104)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王衛萍

王衛萍 生平 :

編號 0017 姓名  王衛萍 性別 女 遇難年齡 25。家庭所在地 北京市。生前單位、職業 北京人民醫院婦產科實習大夫,北京醫科大學應屆畢業生

遇難情況:

89.6.3.夜,在木樨地附近救治傷員時頸部中彈,送北大醫院搶救無效身亡,其骨灰安葬在萬安公墓。碑文上除姓名 和身份外,還刻有生卒年月:“1964.12.21生,1989.6.3遇難身亡”。

家庭情況 父,王德義,北京新大都飯店人事副經理,已離休;母為退休工人。王有兩姐一弟。地址 北京海澱區紫竹院路三虎橋7號樓303室。郵編 100044 電話 68422816(H)

希波克拉底誓言

姑娘出生在一個多子女的家庭,上有兩個姐姐,下有一個弟弟,但只有她取得了大學學歷。她自幼聰明好學,考大學以600分高分考入了北京醫科大學,苦讀6年,遇難時正在北京的人民醫院當實習大夫,並已決定留在這家醫院任職。

 

6月3日夜晚,這位姑娘正好在自己家裡。當她得知北京街頭發生軍隊開槍屠殺學生、市民的消息後,隨即奔赴離家最近的事發地點木樨地,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搶救傷患的行列。據當時的目擊者說,姑娘很勇敢,子彈從她身邊飛過、在她周圍迸發出火光,她毫無懼色,依然奮不顧身地搶救、包紮倒在她周圍血泊中的一個又一個傷患。然而,正當她在包紮一位傷患的傷口時,略一抬頭,一顆子彈擊中了她的頸部,她倒下了,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她還是一個實習大夫,但她用自己的生命履行了作為一個醫生的“希波克拉底誓言”(HIPPOCTRATIC OATH)。一位古希臘醫生為醫學教師和醫學院學生制定的誓約及道德準則:醫師要盡其所能救死扶傷,要在私生活和醫務方面堪為楷模)。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馬承芬

馬承芬﹐女﹐1934 年出生﹐遇難時 55 歲﹔生前為復員老軍人﹔89 年 6 月 3 日晚 11 時﹐在總政干休四所宿舍樓下乘涼時被戒嚴部隊槍殺﹐子彈射入右下腹部﹐傷口約 4 至 5 厘米﹐6 月 4 時晨死於 304 醫院﹔骨灰自費安葬於金山陵園。

 

馬承芬的丈夫杜東旭的證辭 ──

 

我的妻子是一位退伍老軍人﹐1934 年出生於河北省﹐1949 年參軍﹐1951 年入朝參戰﹐在韓戰中歷經三載幸免遇難。歸國後 1958 年復員做了隨軍家屬﹐到了晚年卻無辜死在了所謂人民軍隊的槍彈下。十年前的 89 學運和民運﹐ 全國廣大學生和人民群眾﹐從國家前途著想﹐起來反對貪污、腐敗﹐要求自由、民主﹐並要求與當時身為總理的李鵬對話﹐李鵬不僅不聽廣大民眾的呼聲﹐反而喪盡天良於 6 月 3 日派軍車、坦克進城﹐開槍鎮壓手無寸鐵的學生和市民。

 

我們家住在總政白石橋第四干休所﹐位於復外大街木樨地水利科學院對門﹐距大街還有 200 米左右。當時很多老幹部(約有數十人)聚集在干休所的樓下﹐對開槍屠殺人民的行為憤恨不平。約在夜間 10 點左右﹐從西向東開來的軍車﹐竟毫無人性地向衚衕裡開槍﹐當時我妻子正坐在樓下台階上同一幫老太太和電梯工說話(當時我站在離她 2 米遠處和一位老幹部說話)。突然間﹐一顆子彈擊中她的右下腹部﹐傷口直徑有 4 至 5 厘米﹐鮮血流了滿地。 她當時就栽倒在地下奄奄一息﹐生命垂危﹐必須馬上送醫院搶救﹐可是汽車又不准出動﹐只好借一輛三輪車﹐夜 11 點多送到 304 醫院。因醫院受槍傷的人太多﹐直到 4 日凌晨 3 點多﹐才被推進手術室。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草草手術後送回病房﹐也未給輸氧(事前已向院方說明她前兩個月因心臟病在此住過兩個月醫院)。當時以為並不嚴重﹐她躲過了這埸災難﹐哪知道把她抬到病床上時她早已停止了呼吸。這把我和孩子們都嚇壞了﹐我痛苦萬分﹐致使心臟病復發﹐醫生又把我送進搶救室搶救﹐經兩個多小時才恢復過來。事後經干休所聯繫﹐把妻子送八寶山火化﹐三年後﹐我又自費將她的骨灰盒安葬在北京西郊的金山陵園了。

 

“六.四”慘案已經十年﹐我們這些死難者家屬和難友﹐每年都向當局寫信申訴﹐要求公正解決“六.四”問題。我個人在“六.四”後的前兩年也多次向總政和國家領導人寫信要一個說法﹐因為我妻子完完全全是被無辜殺害的﹐但結果都是石沉大海﹐不僅不給我一個答覆﹐反而再三阻攔我同一些難友的聯繫﹔當局還一再厚顏無恥地說什麼天安門沒死一個人。我在“六.四”早晨從急救室出來在醫院門前等車時﹐親耳聽醫院護士邊走邊說﹕“可把我嚇死了﹐在五棵松附近一輛坦克把一個人碾成了肉泥﹗”至於死亡人數僅在 304 醫院起碼有數十人﹐在復興醫院、鐵路醫院死亡的人數更多﹐更何況在大街上被射殺的人﹐當時由軍車運走或就地掩埋的就更是數不勝數了。

 

 

 

人間相伴能幾時,朝朝暮暮總相思 (六四死難者 馬承芬的丈夫 杜東旭)

二十年前學生們為了國家的前程,不惜犧牲一切在大街上遊行請願,提出反貪反腐,爭民主的口號。可是讓人沒有想到,當權者竟然出動大量軍隊,開著坦克鎮壓學生,並用機槍掃射,打死數百甚至上千人。我更沒有想到的是,我的愛人、當年已經55歲的 馬承芬竟也成了一名慘遭槍殺的無辜死難者。

 

她是1949年參軍的,1951年入朝參戰。在朝鮮戰場上歷經三載倖免於難。歸國後於1958年復員,做了隨軍家屬。1989年,她都已退休了,本來可以安度晚年,卻沒有想到竟遭到如此不幸。

 

當時,我們所住的幹休所,就在複外大街木樨地水利科學院對門,距大街只有200米左右。這個地段是民眾和戒嚴部隊之間對抗得最激烈的地方,人員死傷很多。慘案發生後,在我們居住的幹休所樓底下,聚集了很多退休的軍隊老幹部,他們都對軍隊開槍屠殺民眾的行為忿忿不平。夜間約10點左右,從西向東開來的軍車,竟毫無人性地朝胡同裏的居民開槍掃射。當時我的妻子正坐在樓下臺階上,同一幫老太太和電梯工說話,而我就站在離妻子2米遠的地方。突然間,一陣亂槍,一顆子彈擊中了我妻子的右下腹部,頓時栽倒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眾人見她氣息奄奄,生命垂危,忙著送附近的醫院掄救,哪知道把她抬到病床上時她早已停止了呼吸。

 

妻子的突然死亡,我真如五雷轟頂,痛苦萬分,對這個社會真正絕望了。若不是子女和親朋的勸說,我都不想活下去了,將近兩天多沒有吃飯,實在難以下嚥。

 

好不容易熬過了兩年多,後經好友的女兒牽線,結識了“六四”難屬丁子霖,幸運地參加了難屬群體的抗爭行列。

 

但是,接著事情也來了。二十年來,我遇到很多艱難的事,幾乎每到“六四”,或有重大行動,都會受到公安的監視。比如:當年克林頓訪華前,幹休所的領導找我談話,要我到北戴河避暑,開始我不知內情,說好啊!後來我才知道他們的用心。

 

平時,我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監視,每到“六四”前後,只要我一下樓,就有戰士和派出所公安人員跟隨,哪怕到幹休所開會也有人跟隨到樓上。對此我萬分氣憤。既然如此,我就跟他們說要到植物園去;到了第二天,我又說要到故宮去,他們就不得不派車跟我去。

 

2005年1月17日, 趙紫陽病故的當天,我並不知情況,正好當天出發到成都女兒家去。就在這一天,我接到幹休所管委會主任的電話,他問我在哪里,我因為不知道他的用意,便告訴他我在成都。他說, 趙紫陽病故了,千萬不要去他家。我覺得很好笑,我住在成都怎麼也趕不回來呀!但我得知這個消息,我真的很遺憾,也很悲傷。如果我沒有離開北京,我一定要去參加弔唁的。

 

後來我從成都回來,孩子告訴我, 趙紫陽病故後,他們怕我去,就多次去找他問。孩子告訴他們,我去了成都了,可他們還是不相信,又問明電話打到成都。這樣的做法我覺得太無聊。為了發洩我的氣憤,我又故意給他回電說:我正在 趙紫陽家,你們想怎麼辦?

 

總之,這樣的事情很多,實在太多了。二十年了,我和所有“六四”受難家屬都懷著同樣的心情,要求公平公正地公佈“六四”真相,對“六四”慘案製造者依照法律追究刑事責任,並且進行賠償,以告慰被無辜打死的亡靈,使他們能夠得到安息。

 

最後賦詩一首:攸攸生死猶千載,兩處茫茫皆不見。人間相伴能幾時,朝朝暮暮總相思。

 

杜東旭

 

1999年1月29日

 

原載於 天安門母親網頁:http://www.tiananmenmother.org/

 

 

六四天安門遇難女傑名單: 劉錦華

劉錦華,女,一九五五年二月二十六日出生;遇難時三十四歲,生前為中國

 

人民解放軍總政干休三所工作人員;八九六月三日晚,在燕京飯店西邊樓後遇難,腦部中彈;骨灰先存放在老山骨灰堂,後安葬於天津李齊莊公墓。

 

 

劉錦華丈夫馮友祥的證詞──

 

八九年六月三日晚,我與愛人錦華去我妹妹家取藥,因為當時我們的住所正

 

拆遷,在公主墳阜城路那兒暫時住,到我妹妹家需要進城。當時北京市區秩序很亂,在回家途中,我們走到禮士路聽到西邊有槍聲響,就無法再往前走了,只好躲到燕京飯店西邊樓後。我們想,我們並未參與運動,能有什麼事呢?沒有想到,當部隊行進到此地時,隨著槍聲,我倆都倒在血泊之中,我的大腿中了一槍,我愛人腦部中了一槍,一下就不省人事了。而後我大喊快來救人,接著我被送到了兒童醫院,我愛人送到哪裡,情況如何,當時我不知道。過了了一周,我轉入306醫院,方知我愛人已被群眾送到空軍總醫院的太平間,她死了。她的遺體是由她單位的所長找到的。八天後在八寶山火化,單位負責開了追悼會,我也帶傷去參加了。而後骨灰存放在老山骨灰堂三年;三年後,聽我岳母的意見,安葬在天津李齊莊公墓。

 

“六四”事件發生後,我們的家庭就算完了,從那時起,我只好帶著我的孩

子過起孤獨的生活,至今沒有組成新的家庭。在這十年之中,許多困難擺在了我的面前。第一是工作,家中出了這麼大的事,尤其是涉及政治問題,我也就無法在單位幹下去了,因為我不能幹一件永遠也無法成功和能夠看到前途的事情,一氣之下,只好“下海”經商。這期間給我的親友們增添了不少麻煩,都是一些具體問題。最讓我頭痛的是,培養和教育孩子的問題。我不能把殘酷轉給下一代,我不能培養一個仇恨的心靈。但如何做呢?確實是件很艱難的事。十年了,我考慮了很多,我想,最終的解決應當是國家在“六四”事件上有個結論,方能解除我們難屬及全社會人民的憂慮。我在親人遇難十周年的時候,十分懷念我的愛人。我對於“六四”事件中同我愛人一起倒下的人深表哀悼;對於這些年來幫助過我的人們表示衷心感謝。

 

馮友祥  一九九九年二月十八日

 

 

唐路,30年前天安門廣場上綁紅頭巾的女孩

中國婦權報導及圖片攝影

 

唐路,一個30年前頭綁紅頭巾、和千千萬萬的年輕學子們在天安門廣場上靜坐、絕食的大學一年級學生,在她經歷了約20年種種紅色恐懼和痛苦的沉默之後,終於站了出來,大聲疾呼:打到中共獨裁政權!支持被壓迫的藏、蒙、維吾爾等少數民族以及台灣香港人民脫離殘酷專制政權的自由獨立運動!今年六四30週年,唐路在紐約組織了一個搖滾小樂隊,與當年六四學生參與者及民主運動支持者一起,舉辦了一場別開生面的紀念六四大屠殺死難者30週年的活動,並展出了由紐約華人李羅伯(Robert Lee)30年前收集的數十幅關於六四天安門廣場的畫板。

 

唐路。

 

右起:周峰鎖、唐路、張林、楊國英和Robert Lee。

右起:陳維民和Robert Lee。

 

 

 

 

台灣通過同性婚姻法 開創亞洲先河

中國婦權綜合報導

 

2019年5月17日台灣立法院投票通過同性婚姻法案,“#台灣#愛勝利了”。台灣的同性伴侶在2019年5月24日之後,就可以在行政機關那里辦理結婚登記手續。台灣因而也成為亞洲第一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

2019年5月17日台湾台北同性婚姻支持者聚集在立法院门外。( CHIANG YING-YINGASSOCIATED PRESS.jpg)

 

2012年起同志團體就積極推動《多元成家立法草案》;2017年,台灣憲法法庭作出釋憲,推翻了《民法》將婚姻僅視為在男女之間有效的定義。法院給予立法機關兩年的時間修改《民法》,或是製定針對同性戀配偶的法律;2018年11月24日,中華民國全國性公民投票,由於一些來自教會和保守派團體的反對,公投中壓倒性地反對同性婚姻,沒有過關,而同性婚姻法案的前景一度不明。但台灣司法院聲明依此立法原則所審議完成之法律,仍屬法律位階,不得牴觸憲法;2019年2月21日通過行政院會議審議,規定年滿18歲的同性伴侶可成立同性婚姻關係,並準用民法規定可繼承財產與收養有血緣的子女,2019年5月17日,《司法院釋字第七四八號解釋施行法》三讀通過,並於同年2019年5月24日生效。

 

在爭取同性戀平權方面,台灣長期以來都是亞洲地區的領導者。除了每年的同性戀大遊行規模盛大之外,各城鎮的同性戀酒吧、俱樂部密布,人們對LGBT群體的認同度越來越高,臺灣的同性婚姻議題已經成為一個具有龐大推動力的社會運動。

 

總統蔡英文稍後發推表示: “我們向實質的平等邁了一大步,並讓台灣成為了一個更好的國家。 ”人權倡導者表示,他們希望台灣通過該法案能夠影響亞洲其他地方批准同性婚姻。

 

在繁華摩登的香港,一法院裁定:在香港居住的同性伴侶與已婚異性伴侶享有配偶簽證的同等權利。雖然香港並未承認同性婚姻,但民意調查顯示對婚姻平權的支持率正在增加。

  同性婚姻支持者在台湾立法院外庆祝同婚专法的通过。(2019年5月17日)

最不屑的是中國官方和媒體,悄悄的封殺、譏諷來自台灣的此一重大新聞,中國LGBT的群體的人們都為台灣的開放程度感到驚訝和讚歎,他(她)們同時也為自己生活在中國無法實現自己的願望而感到無奈,不過也有維權人士表示他們也充滿希望。來自西方各國相關團體和機構都對台灣通過同性婚姻法案表示祝賀,祝賀台灣創造歷史。美國全國最大同性戀權益組織人權運動和知名的全國性反歧視組織同性戀者反詆毀聯盟也發推文,對為同性戀爭取權益努力多年的活動人士取得勝利表示祝賀。

 

人權觀察中國部主任索菲·理查森說,台灣同性婚姻合法化不僅創下亞洲第一,還有其它方面的意義。她在美國之音記者採訪時說:“我認為,其重要性還在於,一些人認為,中華文化不能容忍同性婚姻,或者平等對待男女同性戀者、雙性戀者與跨性別者。台灣所做的具有重要歷史意義,削弱了那些歧視性的、膚淺的以文化為依據的說法,說什麼某些文化在某種程度上與平權是不相容的。今天台灣表明,中華文化與平權完美相容。 ”

 

 

新疆再教育营前雇员逃离后 揭洗脑酷刑

综合报道:

 

萨吾提拜(Sayragul Sauytbay)是中国政府在新疆再教育营执教的前雇员,她逃出营区后,誓言告诉全世界她的所见所闻。

 

有着哈萨克族血统的萨吾提拜(Sayragul Sauytbay)于新疆长大。她的丈夫2016年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中国,前往哈萨克,但她碍于中国共产党党员身分,被当局限制出境,因为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与哈萨克语,中国当局要求她到一处营区教中文。

 

影音来源:YouTube

被迫在中国政府新疆再教育营执教的前雇员萨吾提拜,在逃出营区后,誓言告诉全世界她的所见所闻。她直批”再教育营“是个充满”洗脑和虐待“的地方。

 

她说:“我知道那里人都没有犯罪,我却无能为力帮他们避免痛苦。这就是为什么我决定有朝一日,要把那里发生的事情公诸于世。”

 

萨吾提拜2018年逃离营区,目前在哈萨克寻求政治庇护。

 

萨吾提拜很快就发现这个工作不仅是教学,而是中国政府为了让少数民族生活得更像汉人的手段。

 

她说:“他们(中共)告诉我这里正在实行汉化政策。他们更说,要将表现好的人择优同化成汉族,同时压迫和毁掉那些表现不好的人。”

 

她坦言:“中国政府向国际社会撒谎,宣称这些营区不是集中营、不是监狱,并称他们是在教导穆斯林工作技能。这些都是谎言,因为我亲眼看到了真相。”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导,美国国务院估计,过去几年,约有高达200万名少数民族被监禁在新疆“再教育营”,包括哈萨克人、吉尔吉斯人和其他中亚族群。

 

萨吾提拜告诉班上学员,他们应该成为效忠中国共产党的“中国人”。

 

她透露,当局要求她向学员说:“共产党领导你到今天。你能活着应归功于共产党,你不懂中文是背叛国家。”

那些在中文,乃至在像是葬礼或节日等中国传统文化专有名词的学习成效上缺乏“进展”人,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萨吾提拜表示:“学习速度不够快,或是没有达到每日标准的人,将被剥夺吃饭的权利。事实上,营区的餐点本来就很糟糕,3餐只提供一勺米粥和一块面包…有的人还会被罚不能睡觉。”

那些不愿被灌输思想或想要反抗的人,营区会使出更恶劣的手段,逼迫他们受教。

 

有位从事护理工作的朋友曾告诉萨吾提拜,维吾尔族的「囚犯」会被带去打针和接受药物治疗,尽管萨吾提拜没有亲眼见过这个情况,但她曾看过有些人莫名其妙被带离牢房一阵子后,回来时的精神非常恍惚。

 

萨吾提拜指出,除了惩罚的酷刑之外,营区内的日常生活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人们睡觉的房间非常拥挤且不卫生,厕所和床更置于同室。

 

VOA : 让世界知道“劳改”的吴弘达离世三年后,劳改幽灵仍缠绕中国

2019-04-28

Published Mon, 04/29/2019 – 10:37
2011年3月7日,吴弘达在美国国会大厦前发表讲话,身后是美国议员克里斯·史密斯

2011年3月7日,吴弘达在美国国会大厦前发表讲话,身后是美国议员克里斯·史密斯。

华盛顿 —  张菁最近来到位于华盛顿繁华商业区杜邦圈的劳改纪念馆时,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幅破败的景象:纪念馆四周杂草丛生,大半个人高的垃圾桶里堆满了被丢弃的书籍。博物馆里灯光昏暗,最令她气愤的是,她捐赠给博物馆的展品——两盒历尽艰辛,辗转了半个地球带出的茶叶不见了踪影。

张菁是纽约非营利组织“中国妇权”的创建人,也是一名前“反革命犯”。因为参与民主墙运动,她的青春年华中有五年多是在贵州劳改农场的茶园中度过的。

三年前,劳改基金会创建人、79岁的美籍人权活动家吴弘达在洪都拉斯旅行途中意外死亡。他的支持者至今认为,他的死因存在诸多疑点。

此后,他苦心经营的基金会陷于困境,员工被遣散,部分网站被关闭,劳改纪念馆大门紧锁了两年。后来纪念馆虽然在舆论压力下被迫重新开放,但疏于管理,不少展品丢失、损毁,最近更传闻将被卖掉。

星期六(4月27日),吴弘达三周年忌日当天,张菁和其他几位劳改幸存者、前劳改基金会工作人员、吴弘达的生前好友等三十余人在华盛顿市郊举办了一场纪念活动,呼吁让劳改基金会重回正轨。

劳改幸存者、前劳改基金会工作人员、吴弘达的生前好友等20余人在华盛顿市郊出席吴弘达去世三周年纪念活动。

劳改幸存者、前劳改基金会工作人员、吴弘达的生前好友等20余人在华盛顿市郊出席吴弘达去世三周年纪念活动。

 

“这是全世界第一所,也是唯一一所揭露共产暴政的实物展览馆,”与会者在宣言中说,“它们记录着劳改犯的血泪,承载着中国百姓的历史伤痛,是揭露中共暴政的铁证。”

这次活动的召集人、旅美历史学者遇罗文也是一名前劳改犯。上世纪70年代,他曾因主办《中学文革报》在黑龙江被劳改五年。遇罗文告诉美国之音,举办这次活动最主要的原因是改组后的劳改基金会理事会不作为。

“前一段他们放风说要把劳改纪念馆取消,变成一个网上的虚拟的(纪念馆)。我觉得这实在荒唐至极,“他说,“全世界只有中国人的民间团体在美国办了一个反对共产暴政的博物馆,为什么要关掉呢?”

曾五次入狱、坐牢16年多的中国异议人士张林说, 中国的劳改承载着太多的苦难和罪恶,不亚于纳粹集中营和苏联的古拉格。

“中国的夹边沟比古拉格更加残酷,更加让人绝望,”他说。

2013年11月夹边沟罹难者衣冠冢的石碑竖立起来了,但是不到两周被当地政府摧毁(图片:艾晓明提供)

2013年11月夹边沟罹难者衣冠冢的石碑竖立起来了,但是不到两周被当地政府摧毁(图片:艾晓明提供)

达赖喇嘛驻美代表办事处华人联络员慈诚加措说,对于藏人来说,“劳改”不是一个陌生的词汇,从50年代末开始,就有藏人被送进劳改营。

“过去三代藏人中,每一代都可以找出经历过劳改的人,”他说。

今年2月,印度媒体从卫星图片上观察到,北京正在西藏兴建三座所谓“再教育营”,把寺庙变成类似监狱的劳改营。中国官方否认这一说法。

当下最为人所知的“现代版古拉格”设在中国的西北边陲新疆。

美国维吾尔人协会主席伊利夏提在书本上读到过夹边沟,也曾通过一些知名中国政治犯的回忆录设想当年他们在劳改营中的悲惨境遇。

“但我没有想到,现在作为一个维吾尔人,我们全民族成了劳改犯,” 伊利夏提说,“东突厥斯坦是一个没有围墙、没有房顶的监狱。”

伊利夏提所谓的“东突厥斯坦”是指新疆,他过去对美国之音说过,他反对使用“新疆”这个名字。

美国国务院的数据统计,80万到200万的维吾尔人、哈萨克族人和其他穆斯林少数族裔正在或曾经被中国当局关在拘禁营中。

现年78岁的前政治犯齐家贞专程从墨尔本赶来。20岁时,她因“叛国投敌”的罪名被判刑,坐牢十年。齐家贞说,共产党把劳改作为专政的主要手段之一,对维护政权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而北京计划在2020年完成的社会信用体系将把全中国变成一个“大监狱、大劳改场”。

与会者决定成立“劳改纪念馆发展促进会”,宗旨包括“打击和揭露中共灭绝人性的劳改制度”、“与美国海关通力合作、抵制摧残人性和与市场经济恶意竞争的劳改产品”、“援助劳改受难者及其家属。”会长暂时由魏京生基金会主席魏京生担任。

魏京生表示对这项工作义不容辞。 他说,如今古拉格已不复存在,苏联共产党也走入历史,他们的罪恶被终止了。

他还说:“但是现在中国共产党还仍然生存着,劳改仍然在继续,还有那么多异议人士被关押在监狱里,劳改这个工作没有结束。”

吴弘达自称是中国当局的“搞乱分子”(Troublemaker),生前曾在共产党的劳改营中度过19年。上世纪80年代来到美国后,他让中国的“劳改”制度在西方为人所知。2004年,“劳改”一词被收录进牛津大词典。他生前最大的愿望是能在中国大陆建成一座劳改博物馆。

 

 

 

 

 

 

 

 

 

微信上声援刘静瑶性侵索赔案  6账号遭关闭

中国妇权综合报道:

 

在中国一般大众眼里,被性侵者尤其是被男性富翁性侵者,必须是要符合一些条件,如事发现场反抗、自己行为表现良好,如果历史清白无污点更符合受害者的标准。如果达不到这些条件,就属于是自愿和下贱的分类。

 

京东集团CEO刘强东去年在美国涉嫌性侵中国留学生刘静瑶事件的新续篇是,日前双方的中间人分别发布事发当日的闭路电视影片。但是,至少有6个曾公开声援刘静瑶的微信用户,因此被关闭;微信目前尚未对此作出回应。

 

深圳作家陈俊日前称,约两周前,他在微信上为刘静瑶发请愿书,获5,000多人联署支持。但前日,他突然收到微信通知,指其请愿书违反相关规定,要关闭其帐户。报道称,还有微信用户因类似原因被关闭。

 

不过本案好在不是发生在中国大陆,实在美国,即便被告没遭到刑事指控,也有附带的民事赔偿,结果如何只能看双反过招,下回分解。

 

在美国就读明尼苏达大学的中国留学生刘静瑶指控,去年8月遭刘强东在聚餐中灌酒,然后在公寓中被性侵。刘强东透过律师指出,双方自愿发生性行为,美国法院去年12月决定不作起诉。刘静瑶4月17日入禀当地法院,向刘强东民事索偿逾5万美元。

 

另外,刘强东案女主刘静瑶接受媒体采访时对“仙人跳”一说进行否认。对于早前曝光的刘静瑶举止亲密主动邀请刘强东进入家中的视频,以及事后她向刘强东律师所要道歉和赔偿的音频,刘静瑶在采访中解释称两段证据均被剪辑处理过,删除了其醉酒后迷路及索赔中哭泣等情绪表达。此外,刘静瑶在采访中表示,自己最初对警察改口称是自愿的是怕给自己带来麻烦而息事宁人。

 

美国招生弊案 33家长被起诉

中国妇权综合报道

在美国著名的大学入学弊案中目前,已有33名父母被起诉,他们分别付款10万至40万不等美金给学校招生人员,而中国舞弊入学的学生郭雪莉的父母付了120万、赵雨思的父母赵涛赵家付的650万元,分别排该案中出钱最多的第一和第二名,却只是被「坏人」所骗,赵家和郭家都否认有任何不当作为,没有受到起诉,检方还称大学招生人员利用这些学生家长的语言障碍和不熟悉美国高等教育体制,诱使他们陷入他的骗局,联邦检察官并未指控郭雪莉和她的父母及赵雨思及父母。

郭家的律师史波特斯 (James Spertus)2日就此提出的解释。他说,郭雪莉的父母付120万元时毫无违法意图,只是被「坏人」所骗,利用他们的语言障碍和不熟悉美国高等教育体制,诱使他们陷入他的骗局。赵雨思母亲也大呼“上当”,其家庭律师更为赵家喊冤叫屈。

其他美国家长33人则难逃法网,纷纷遭到起诉。有评论指不公,中国人实在太狡猾,美国人实在坦白却得不到从宽,中国人胆大妄为还喊冤却获免诉。到底是美国法律不公还是中国人太聪明?

赵雨思在2017年获史丹福大学录取后,被留学中介粉饰成为「美国高考状元」。她曾在直播平台中分享「状元经历」,对于是否因为家境富有才能读史丹福大学,赵雨思回应说:「他们(学校方面)并不知道你是谁。」她说,要靠着自己一点点努力,有多少付出就有多少回报。

赵雨思的父亲赵涛家族在2018年的胡润百富榜中,以人民币320亿元(合48亿美元)的财富位居第82位。赵家付的650万元是这件大学入学弊案迄今所知的最大一笔金额。

趙濤與習近平握手照在網上熱傳。(取材自微博)赵涛与习近平握手照在网上热传。 (网路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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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淫窟如春草割又生 水療作掩護

中國婦權:張菁

據舊約聖經《創世記》記載,在今日的約旦一帶的“索多瑪”(Sodom)與“厄摩拉”(Gomorrah)是古代的兩座淫城。上帝認為這兩座城市滿是罪人,必用天火摧毀他們,於是神派天使到“索多瑪”查訪,發現全城只有一個好人羅德。神讓羅德帶著家人離開後,就毀了整座城,就算只有一瞬間流連的想法也必不得留命。羅德的妻子在逃離時回望了一眼,頓時變成了一根鹽柱。 2015年10月學者在約旦河東面,發現一個可追溯至中青銅時期的城鎮遺址,相信就是索德多瑪當年的所在位置。

1875年美國一名叫佩奇(Page)的共和黨議員提出了《佩奇法》(官方正式名稱《移民法補充法案》),該法案認定90%的中國女性都是來美國賣淫的妓女。 100多年後,中國女性被美國警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大舉掃黃,抓到一批批華人妓女和老鴇,這回即便華裔居民也會說,華女賣淫的實在太多,走一趟華人集中地紐約法拉盛和布魯克林的街道,三步五步就可見到花枝招展並不年輕的華人女子微笑著、吆喝著,請男性路人進門做一次最難忘的按摩。法拉盛的賣春現像已數十年,而在40路的「紅燈區」則在近六年來形成(2013年至2019)。今天的美國已經沒有《佩奇法》歧視法案,而是以U簽證等保護性法律來保護被迫賣淫的女性,凡是站出來揭發犯案者的人,都會獲得特別的待遇以最終獲得綠卡。不過,在我們見到的個案中,幾乎還沒有一例是大大方方站出來揭發對自己實施控制榨財劫色或強迫賣淫的犯案者,我明白,其實畏懼和儒弱就是當代中國人的特質之一。可不變的是,中國來美賣淫的人數和規模也確實越來越大,比100多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歷史是輪迴重演,還是中國人的本性難移?美國是基督教國家,不想這些社區變成“索多瑪”或“厄摩拉”,於是大舉掃黃不手軟。

神是公道的,被毀的是整座城,包括了墮落的男人。美國法律也比較公平,買春者也被苛刑或罰款。

 

下面簡介數棕華人女子賣淫案,這不包括美西的加州等色情按摩賣淫也相當嚴重的美西地區,如全美最大的州加利福利亞州的洛杉磯、舊金山等華人聚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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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破華裔特大賣淫案 交易達29州

2017年3月29日,明尼蘇達州藍西縣(Ramsey County)檢察官週約翰(John Choi,音譯)及華盛頓縣(Washington County)檢察官歐普特(Pete Orput)舉行聯合記者會,宣布破獲華裔特大賣淫案性交易似送外賣微信內部聯繫竟然覆蓋29個州。美國50個州,有49個州嫖娼是非法的,賣淫與嫖娼都屬於犯罪。但是近年來華裔做老鴇,打著按摩店的旗號經營色情服務的卻時有發生,而賣婬女也幾乎都是來自中國的女子。

四名華裔賣淫集團首腦分別是加州爾灣市居民、23歲的吳芳耀(FangYao Wu,譯音) 、48歲的景虹(Hong NMN Jing,譯音)。橙縣奇諾崗居民、49歲的黃索菲亞(Sophia Wang Navas,譯音) 以及明尼蘇達州布萊恩(Blaine)居民、28歲的蔣東舟(Dongzhou Jiang,譯音)共4名華裔嫌犯被捕。華盛頓州檢察長在記者會上都表示:“這種賣淫方式就像Uber,只是你身邊送過來的不是汽車而是人。”

 

    德克薩斯州小鎮逮到賣淫華女

2017年3月6日,據Montgomery縣警局消息,近日頻頻接到群眾舉報,12000 FM 830路附近Holistic按摩店從事賣淫嫖娼行為。派出臥底探員上門核實情況後,6日晚前往抓捕。在店內抓獲涉嫌賣淫的華女,分別是40歲的曉靜及55歲餘薇,其中前者是Holistic按摩店業主。 ,警局歡迎舉報,對賣淫嫖娼絕不姑息。

 

華婦在美賣淫不再以輕罪了事

2017年3月9日,紐約警方在富人聚居地的長島蘇福克郡(Suffolk)破獲一起華人按摩女賣淫案。警方指出,東緬街10號掛著電子菸招牌「Vapor Max」的按摩店遭居民投訴有非法性交易。國土安全部與移民局加入調查,9日下午5時逮捕30歲的何麗莉(Lili He,以下皆音譯)與35歲的莊圓(Yuan Zhuang)。兩人被檢方控以賣淫罪,而店家存在多項違規,當天已被消防局強制關門。未來從事色情工作者恐不再僅被控輕罪獲釋,而是面臨關押移民監再遣返。從2017年1月起,單是國土安全部就參與搗破了25名亞裔女子賣淫案,過去一個月全美就有十多起。

 

2天突襲6家華人按摩院被關閉

2017年10月3日,紐約警方執法行動於3日和4日兩天展開。在3日晚間的行動中,警方先突擊檢查了3家華人按摩院,它們是位於86街1955號的Awsome Spa按摩中心﹐逮捕了35歲華裔女子麥西明(Mai,Xi Ming,音譯,以下同);位於U大道197號的Perfect U Spa﹐逮捕了37歲華裔女子尤雪青(You﹐Xueqing);位於18大道7401號的水晶閣按摩中心﹐逮捕了46歲的華裔女子魏蕭(Wei Xiao J)。

接下來的4日晚上警方再次行動,又突檢了3家華人按摩院,它們是位於18大道7605號的泰康健體按摩中心﹐逮捕的3名華裔女子分別是35歲的李健(Li, ,Jian M)、28歲的李思(Li,Si S)、43歲的連雁(Lian Yen,Z);位於18大道6517號的指壓中心﹐逮捕了51歲的朱健玲(Zhu Jian Ling)和43歲的杜立(Du Li);位於16大道7209號的16 Ave Spa﹐逮捕的兩名華裔女子是37歲的鐘利旭(Chong Li Xu)、41歲的劉婉瓊(Liu Wan Qiong)。

4日晚間,警方又回頭複檢了在3日行動中被執法的水晶閣按摩中心,再抓一名華裔女子戴學芳(Dai Xue Fang)。根據警方記錄,被抓的涉嫌無照按摩的11名華裔女子中除一人51歲外,其餘被抓者年齡介於20多歲至40多歲之間。

據寇頓介紹﹐會上議員們均認為目前在布碌崙賓臣墟、灣脊等多個社區存在不少非法按摩院,且涉及賣淫,過去月餘警方已展開多次掃黃行動,並已關閉了49家按摩院中的17家。

 

紐約布魯克林淫窟見2 兒童

2017年4月15日, 紐約市警72分局在日落公園展開大規模掃黃行動,一連突襲多家按摩院,並逮捕了8名涉嫌賣淫的華裔女子。根據警方消息,紐約布魯克林(Brooklyn)日落公園地區多家按摩院遭到舉報,涉嫌從事非法賣淫活動。市警72分局派出臥底,進入這些按摩院蒐集證據。隨後警方展開行動,從多家按摩店逮捕了涉嫌賣淫的華裔女子共8人。警方透露,在突襲7大道4915號地下室的“花滿樓”按摩院時,發現狹小的地下室被隔成多個包間,現場除了兩名只著內褲的西裔嫖客外,還有兩名5、 6歲的兒童。

 

中國按摩女避追查 跳樓身亡

2017年12月25日,一名中國按摩女郎在紐約警方在法拉盛展開了掃黃行動,為逃避追捕,宋揚從一家色情按摩店的四樓墜下。下跳樓身亡,。事後揭發出她曾因賣淫多次被捕後又獲釋,這次她說不想再次被捕了。來自中國瀋陽,已經在美國混了十多年的宋揚(Song Yang 音譯),今年38歲,已婚無孩。根據皇后區刑事法院資料,宋揚有三次被捕紀錄,前兩次皆認罪。

 

紐約上州水療館又見華女賣淫

2018年5月2日,來自紐約皇后區法拉盛的4名華人女子,日前因涉嫌在紐約上州(Up state)賣淫或無證按摩被逮捕,4人面臨賣淫和未授權從事無證經營( unauthorized practice of a profession)等控罪。警表示,這4名華裔女性涉嫌在上州紐約米爾斯(New York Mills)主街道上的一家名為“露露水療店”(Lu Lu Spa)內,向男顧客提供性服務。這4人分別為,54歲的黃金玉(Jinyu Huang,姓名皆為音譯)、58歲的徐秋紅(Quihong Xu)、55歲的肖榜菊(Bangju Xiao)和57歲的朱國準(Guo-Zhun Zhu)均被控。

 

警員假扮顧客上門逮住賣淫華女

2018年6月6日,南加州聖地牙哥縣警局於近日公佈,現年56歲的華裔女子高靜如(Jingyu Guo,音譯),因涉嫌在工作的按摩店內賣淫,被臥底警員6日在位於聖地牙哥縣波偉市的AA Spa內當場逮捕。當天是執法人員安排臥底探員展開對位於Poway Road第14000號的AA Spa進行調查。警員假扮顧客上門,高靜如在按摩店內向該名臥底探員表示可提供賣淫服務,高女當場被逮捕。

 

華女脫逃 講訴來美遭軟禁被逼賣淫

2018-07-05,時年27歲的中國籍陳女士說,一位朋友向她推薦去美國謀生,並在在2016年5月底前從中國飛到紐約,但從紐瓦克機場出來後,一切便不一樣了。她被接到紐約上州,一個蔡姓男子的家中,對方變臉稱陳女士拖欠移民費6萬元,需趕緊還錢。陳女士說一開始自己被送到皇后區法拉盛的一個非法按摩店從事賣淫交易還債,後來陸續被送去過布魯克林等其它區,兩週後因表現不好自己被送回了米德爾敦,照顧蔡姓男子的兩個孩子。但即便如此,蔡姓男子在孩子麵前也常毆打陳女士。最後陳女通過一個女性友人得以逃出後報警,並向媒體敘述了她的遭遇。

 

華人夫婦跨州組織賣淫被起訴

據2018年12月14日法庭文件顯示,緬因州的一對華人夫婦因涉嫌“跨州販賣婦女並組織賣淫” 而被警方逮捕,並於2018年12月13日(本週四)被美國檢察官正式提出起訴。根據檢方起訴書顯示,現年37歲的李守超(Shou Chao Li音譯)和37歲的苗德蓉(Derong Miao音譯)是目前定居在美國新罕布希爾州的中國公民,兩人從2016年開始至今,在緬因州、佛蒙特州和新罕布希爾州有多家汽車旅館從事組織賣淫活動。

 

棕櫚灘富豪區藏華人水療淫窟

2019年2月6日。川普總統棕櫚灘的富豪鄰居,一家中國人開的高級水療店58歲的華裔女老闆Hua Zhang、39歲的華裔女僱員Lei Wang突然被警方逮捕。另外兩位華裔女子李瑞梅(Ruimei Li)和朱麗霞(Lixia Zhu)也被捕。人口販賣集團以“新的生活、水療館合法工作、讀書”等理由將女孩騙到美國,抵達後就被困在按摩院,全年無休提供無安全保護措施的性服務,平均一人一年要接1500人。

警方隨後對調查里的20多人同時控罪,這其中就有著名的億萬富翁羅伯特•卡夫(Robert Kraft)。三位跨界名流能在一天因為“性”事件被公眾放在一起看待,在美國歷史上也很少見。同一天在棕櫚灘豪宅被捕落馬的還有,聯邦勞工部長阿科斯塔(Alex Acosta),以及知名R&B歌手凱利(R. Kelly)。

 

不到200米街道8家華人色情店被查封

2019年2月9日,在紐約華人聚居地負有盛名的「法拉盛紅燈區」內警方大掃蕩,在不到200米長的40路上,警方一次過查封了8家華人色情按摩店,並進一步對涉嫌在街道上和單位非法按摩,進行性交易的違法者拘捕,也對懷疑賣淫的單位查封。

 

“蘭花水療”(Orchid Spa)掛羊頭賣狗肉

根據一份2019年3月15日的法庭文件,曼哈頓下東城的涉黃按摩院將被永久關停。 3名警員調查發現,在去年11月該“按摩店”的客人被店家推薦進行60元一次的手淫服務、60至80元一次的性交服務,以及80元一次的口交服務。此外,法庭文件還顯示,在11月21日進行的突擊執法行動中,警方逮捕了一名同意進行性交易的女性,並對她控以賣淫罪。

 

小學旁開店賣淫 法拉盛華女被捕

2019年4月8日。紐約皇后區警方稱在該區第七大道74號單位G內,被投訴有人從事非法按摩,並在網上招攬顧客。警方前往發現是一處處非法色情按摩店,距離Tremont小學不足0.1哩。逮捕了報住在法拉盛37大道47歲的段谷霞(Guxia Duan,音譯)於9日在中艾斯利普(Central Islip)第一區法庭過堂,以兩項非法無證按摩、三項賣淫以及一項仲介賣淫罪名起訴。

 

向臥底警察推銷賣淫服務被控罪

2019年4月10日下午,紐約市布魯倫威廉斯堡(Williamsburg)警局因屢次接獲投訴,派出了臥底警察突擊執法。 55歲的華女陳蘭(Lan, Chen,音譯) 、雲董梅出現後,向警員推銷說除了可以提供按摩服務外,還能”為你提供快樂的結局(Happy Ending)“等等。兩人被送往布碌崙刑事法庭過堂,陳蘭被控A級無證按摩和B級賣淫。雲董梅則被控A級推銷賣淫以賺取利潤、A級無證按摩。

 

華人社區組織2018年接116位被拐賣春華女救助

2019年5月1日,分部設在紐約的台灣女權組織勵负责人表示,她们2018年一年內就幫助了116名人口販運的賣春華女受害者。一些賣春女被捕後選擇僱用私人律師。她們曾輔導過一名報住法拉盛但在紐約外州被捕的華女,遭私人開業律師不斷索要高額律師費,卻始終未撤銷案件,導致她因為絕望而多次試圖自殺。

 

單一小案隨手拈來

49歲的馬蘭運報住在紐約法拉盛,去年2018年11月30日到今年1月30日期間,她向位於奧蘭多冬季公園(Winter Park)的「東方水療和按摩中心」(East Spa & Massage )購買食物、水以及避孕套,並對前來買春的顧客收取費用。根據法律文件,馬蘭運曾在2011年以相似罪名在麻州牛津市被捕,之後在2013年認一項人口販運罪,被處以監禁30天外加三年的庭外監管。

同樣是來自紐約布魯克林班森賀的一名華裔按摩女,45歲的華裔女子陳嬪(Chen Pin,音譯)去年10月她向偽裝成顧客的市警62分局便衣警員開價40元提供性服務,隨後被捕。當時在保證六個月內不惹事端后獲釋,案子本有機會被撤銷。但她在今年1月2日晚間9時20分左右,於店內工作的陳嬪再次向便衣警察開價50元提供性服務,當場被捕。

 

休斯頓Fort Bend郡警方去年在鬧市一家按摩店也逮捕了兩名53歲的華人婦女。其中,一位大媽在一年前因賣淫被捕過一次。

 

來美國十多年的馬麗,在2009年、2010年及2011年曾三度被捕,但第一次因初犯撤銷罪名。第二、第三次則因她堅持不認罪,法院只判她需接受法院監督。該律師稱,即便嫁了美國老公卻英文一竅不通的馬麗,主要因為:按摩不用會說英文。加上馬麗沉迷賭博,根本無法脫離“從事色情賺高薪”的誘惑。

 

Montgomery縣警局日前在轄區內進行掃黃行動,在Holistic按摩店內將40歲華婦曉靜(Xiaojing,音譯)及55歲華婦餘薇(Wei Yu,音譯)逮捕,兩人均涉嫌賣淫,前者為Holistic按摩店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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