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河南「柯貞」體訓私校 虐死14歲女孩

綜合報導                                      2024-09-20

 

王先生所發女兒王琳(化名)的視頻。(視頻截圖)

 

河南14歲女生王琳(化名)的父親上月發文指控女兒在「柯貞素質教育學校」訓練期間,遭教官嚴重體罰,手法極其殘忍,不僅被拖到太陽下曝曬、全身脫光在地上爬、頭髮拴柱子上打頭、不讓吃不讓睡,還截走女兒寫的3封求救信,直到女兒2個月後遍體鱗傷被送醫才知被虐。王琳在昏迷1個月後近日離世,王父說,希望此事相關責任人受到法律嚴懲。

 

河南柯貞拓展服務有限責任公司參加體能訓練時,教官吳某對其進行罰站、拖拽等體罰行為,造成她身體輕微損傷。關於另一名馬某遭教官猥褻一事,經查,河南柯貞拓展服務有限責任公司靳某利用教官身份猥褻學員。吳某、靳某已被採取刑事強制措施,案件正在辦理。涉事公司已關停,正依法取締。

 

綜合縱覽新聞、澎湃新聞報導,王琳父親王先生此前說,因女兒厭學在家休學近一年。14歲的女兒有些叛逆,他們在6月27日把女兒交給了柯貞素質教育學校的老師,想讓女兒學習國學,接受心理疏導。2024年6月27日他繳納了29000餘元人民幣學費,將女兒送進在網上搜尋到一所位於中牟縣狼城崗名叫「河南柯貞拓展服務有限責任公司」的「素質教育學校」進行兩個月封閉訓練。

 

但僅一個月,8月26日,王先生接到了孩子出事的電話,稱女兒突發意外,身體抽搐,渾身無力,已送往開封市中心醫院急診。次日,王先生和妻子從北京趕到醫院,看到孩子手臂上都是傷,身上好多傷,但老師發來的照片裡,王琳都是好端端的樣子。王先生於是向轄區中牟縣公安局狼城崗派出所報警。

 

而王琳的情況愈來愈糟糕。9月11日,王琳轉院至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神經重症科,處於深度昏迷狀態。該院9月18日出具病史顯示,王琳於8月26日出現1次暈厥,伴四肢無力、站立不穩等;9月3日出現狂躁、咬舌、胡言亂語、雙眼呆滯;9月4日出現意識水平下降、無自主呼吸等,9月11日入該院神經ICU,深昏迷、四肢癱軟,近兩月體重下降20公斤。

   

左圖:王琳(化名)的檢查單,病史看了讓人怵目驚心。(受訪者供圖)

右圖:王琳腳上的曬傷。(視頻截圖)

 

王先生稱,其間,他在社交平台發布了涉事學校教員虐待女兒一事,收到與女兒同一批學員講述了王琳在學校的經歷:「王琳跑不動時,被老師叫人拉著跑,在地上被拖著……以及不給吃飯」,「教員讓人把王琳頭髮綁在柱子上,不讓睡覺」。

 

涉事學校還截留了女兒的3封求救信,提到教練在校期間對他女兒用辣椒水噴眼睛、針頭扎、菸頭燒燙身體、在烈日下曝曬等。不過,上述說法尚未得到官方或涉事機構證實。

 

此事發酵後,也有學生家長馬先生反映,他的兒子也在上述學校訓練時被打,甚至遭教官強制猥褻,已報警。

 

9月4日,中牟發布發通報稱,經中牟縣成立調查組調查,王某(王琳)是在該校參加體能訓練時,教官吳某對其進行罰、拖拽等體罰行為,造成王某「身體輕微損傷」,「病情平穩」。馬某則是遭河南柯貞拓展服務有限責任公司靳某利用教官身分猥褻。吳某、靳某已被採取刑事強制措施。河南柯貞拓展服務有限責任公司已關停,中牟縣將根據調查結果對該校和相關責任人進行嚴肅處理。

 

不過被官方通報稱「輕微損傷」的王琳,據王先生說,女兒經搶救無效,已於9月26日晚去世。王琳的死亡通知書在「死亡診斷」中列出了18項,分別為:1.深昏迷2.腦幹功能衰竭 3.呼吸心跳驟停 4.呼吸衰竭 5.重度彌漫性腦病 6.重度周圍神經病 7.休克 8.心律失常 9.肺部感染 10.真菌感染11.肝功能不全 12.高脂血癥 13.貧血 14.凝血功能異常 15.電解質代謝紊亂 16.消化道出血 17.血小板減少18.下背部軟組織損傷。

 

9月27日,王先生哽咽地說,他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此事的相關責任人受到法律應有的嚴懲。

 

對此事件 ,網友們除譴責涉事學校虐待學生的殘忍行為,也不解家長為何放心將女兒送到這樣的機構,同時質疑中牟縣官方發布的「王琳輕微損傷」通報是否涉及包庇涉事學校,要求相關位調查,並重懲嫌疑人。有網友感嘆:「『豫章書院』從來都沒有消失,它永遠存在於那些自以為對涉案的河南柯貞拓展服務有限責任公司成立於2021年8月21日,法定代表人王東雷,註冊資本300萬人民幣,其經營範圍包括體驗式拓展活動及策劃;體育賽事策劃;體育競賽組織;體育保障組織;教育諮詢服務(不含涉許可核准的教育訓練活動)等。

 

群博励志学校的学员正在进行“训练”。 图据新京报

 

 

 

香港著名人權捍衛者鄒幸彤女士入獄逾3年

綜合報導                   2024-09-24

 

香港著名人權律師、香港支聯會(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副主席鄒幸彤女士入獄已逾3年。鄒幸彤女士是於2021年9月8日被香港當局抓捕,並關押至今。支聯會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案,近日確定將於2025年5月6日開審,庭審將持續75天。鄒幸彤要求檢方釐清支聯會是以什麼「非法手段」煽動他人顛覆國家。

 

 

香港前支聯會副主席鄒幸彤。

 

2023年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小組發表的意見,呼籲中國政府立即無條件釋放鄒幸彤女士並修改國安法。

 

韓國最大規模人權組織「光州5.18紀念基金會」宣佈,將2023年的光州人權獎,頒予香港人權律師、現正身陷囹圄的前支聯會前副主席鄒幸彤,並呼籲國際社會支持香港民主。評審團表示:「鄒幸彤在獄中一直抵制港府的反民主、反人權待遇,繼續與壓迫香港人民的制度進行頑強鬥爭。這給了世界各地渴望民主社會的人權活動人士和公民帶來勇氣和希望。

 

儘管身陷囹圄,鄒幸彤女士已成為香港人勇氣與希望的象徵。

 

鄒幸彤簡歷:女,1985年1月24日出生,英文名稱:Tonyee Chow Hang-tung,原籍英屬香港人,現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公民,香港大律師,原香港支聯會副主席,第35屆「中國傑出民主人士獎」榮獲者,民主人權鬥士,社會活動家,中國在押政治犯。

 

早年鄒幸彤就讀於英國劍橋大學哈默頓學院物理學系,畢業後又在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研讀法律專業,而後成為香港執業大律師。自2016年起致力於中國的民主人權事業。之後,擔任香港支聯會副主席,期間,曾積極推動和舉辦了每年的維多利亞公園(簡稱“維園”)64紀念燭光晚會。

 

2020年,當李卓人、何俊仁等香港民主前輩和支聯會高層相繼遭香港政府的迫害身陷囹圄時,鄒幸彤勇敢的站出來,成為繼續組織香港市民紀念64活動的主要領導者。

 

2021年6月4日,在中共主導下的港版「國安法」威脅下,支聯會被香港警方以防疫(2019冠狀病毒疾病,COVID-19)為由禁止在維園舉行當晚的悼念64燭光晚會;對此,支聯會提起上訴,但因上訴很快被駁回,故鄒幸彤以個人名義到場公開表達自己的悼。隔日,即被警方以涉嫌「未經批准集結」為由拘捕;同年8月5日,暫獲取保候審,但2021年9月8日,又因拒絕在限期內向香港國安處提交支聯會的文件而再次被港警逮捕。

 

被捕後的第二天,鄒幸彤與支聯會主席李卓人、副主席何俊仁等共計8人一起正式起訴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檢方指控因在社交網絡和媒體發表意在鼓動民眾參與未經批准的六四集會言論,其等言行已觸犯港版「國安法」的相關法令。

 

2021年12月,其一行8人案被香港法院統一宣判,其中,鄒幸彤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2020年「煽動他人參與紀念64集會罪」判處有期徒刑1年(12個月)。

 

2022年1月4日,鄒幸彤又被香港法院以2020年、2021年兩次「煽動他人參與紀念六四集會罪」,判處有期徒刑1年3個月(15個月)。因兩次判決的一部分刑期同時執行,故其最後實際執行刑期 1年10個月(22個月)。

 

據悉,庭審中鄒幸彤拒絕認罪,堅稱發文與撰文旨在呼籲人「勿忘六四」,並非鼓動眾人聚集鬧事。

 

鄒幸彤被控於2021年在網上及報章發文,呼籲市民參加六四集會,曾被裁定一項煽動他人參與未經批准集結罪成,判囚15個月。鄒幸彤不服提出上訴,獲高等法院裁定上訴得直,罪名不成立,一併撤銷此項定罪及判刑。目前在香港監獄服刑。

 

 

亞當斯被控五項罪,史上首位任內遭起訴紐約市長

綜合報導                                                            2024-09-27

 

 

紐約市長亞當斯 (Eric Adam)以中產階級法律與秩序的擁護者形象脫變成為被指控的犯罪嫌疑人,他被聯辦檢察官指控犯有五項罪名:電匯詐欺、賄賂、共謀以及兩項接受外國人競選捐款的罪名。聯邦檢察官表示,如果最嚴重的指控——電信詐欺罪成立,他將面臨最高 20 年的監禁。

 

除此之外,亞當斯被指控允許一名土耳其高級外交官和其他人為他提供前往法國、中國、斯里蘭卡、印度、匈牙利、加納和土耳其等地的豪華住宿,包括有價值的商務艙升級、高端餐飲甚至去土耳其浴。大多數旅行都是在亞當斯擔任布魯克林區區長期間進行的,之後他才競選市長。

 

亞當斯在被聯邦刑事指控起訴後,於2024 年9 月26 日在戶外舉行新聞發布會。站在格雷西大廈外,他拒絕辭職, 他泰然自若的表示:「我是在上任,而不是下台。我要管理一座城市。”

 

下面的人群大喊:「把他關起來!」、「辭職!」

 

聯邦特工當天早些時候突襲搜查了市長的官邸。

 

亞當斯最親密的市政廳顧問之一 Ingrid Lewis-Martin 今天(週五)在機場與美國檢察官辦公室和曼哈頓地區檢察官辦公室的調查人員會面,當時她剛從日本下飛機。聯邦調查人員向她發出了傳票。據她的律師亞瑟·艾達拉稱,當地檢察官拿走了她的手機並搜查了她的住所。電視新聞攝製組拍攝到了調查人員搬運標有「文件」和「電子產品」的箱子的畫面。

亞當斯(Eric Adams紐約市長)是紐約親共僑團的常客。(圖為市長辦公室提供)

 

繼美國紐約州州長的前華人高級助理、州發展廳廳長孫雯(Linda Sun)被指控間諜罪後,紐約市長亞當斯(Eric Adams)及一眾助手、合作者又被聯邦調查、起訴在紐約市府貪腐案中,亞當斯成為紐約市歷史上第一位在任期內被刑事檢控的市長。

 

亞當斯對收賄和非法競選捐款不認罪.

 

在美國大選不到2個月時間,在民主黨大本營的紐約州、紐約市數月來也接二連三的高官被起訴、被調查,外界普遍認為這不僅體現美國的法制精神,也是民主黨團隊的自清舉動。

2023年10月1日,紐約市長亞當斯(Eric Adams,前排中)與幕僚鄭祺蓉(前排右)與中共駐紐約總領事黃屏(前排左)出席美國繁榮華埠總會在華埠舉辦的「中國日」活動。(大紀元讀者提供)

 

亞當斯亞裔事務主任暨特別顧問鄭祺蓉(Winnie Greco)在紐約布朗士區佩勒姆灣(Pelham Bay)的吉爾斯皮大道(Gilespie Ave) 1447 號的住所,以及在華人聚集區的法拉盛中心的新世界商場的辦公室,在2023年年底分別突然遭到美國聯邦調查局(FBI)的搜查。之前亞當斯市長競選辦公室主任及小情人的住所也遭搜查。此後不到一個月,市長的座駕在曼哈頓大街上被FBI攔下,並當即帶走了市長的電腦、手機等。

 

據紐約時報報導,亞當斯原本幾個月後,亞當斯在民主黨紐約市長初選,就得面臨激烈挑戰。他遭起訴一案,勢必在全國引發迴響,讓紐約市府進一步陷入混亂。

 

市長亞當斯2022年積極推動的「非公民投票權法案」(Our City, Our Vote Act.),在紐約市議會通過,也就是凡在紐約市居住滿30天或工作者都有投票權。亞當斯的移民事務辦公室宣稱,將會有超過 80 萬名持有綠卡或擁有在美國合法工作權利的非公民紐約居民,可以在市政選舉和其他地方事務中投票。其中的117,500人將會是來自中國的移民。

 

根據這項法案,凡是在紐約市居住超過30天。其次是要擁有永久居留身份或是擁有合法的工作權利。滿足了這兩個條件的非公民紐約居民都可以為市長、市議員、審計長和其他地方民選官員投票。

 

最終,紐約州高院上诉法庭於在2024年2月判決「非公民投票權法案」違憲,自此,該案才被擱淺。否則,將為紐約的政治前景將來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

 

 

 

對泰勒絲狂言惡爛 希拉里痛批馬斯克變態

綜合報導                                                                  2024-09-17

 

前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Hillary Clinton)今天痛批科技大亨馬斯克對流行音樂天后泰勒絲 (Taylor Alison Swift)「我會給妳一個孩子」的「惡爛變態」發文,直指這是「拐彎抹角的強暴話語」。

 

「舊金山紀事報」(San Francisco Chronicle)報導,希拉里.克林頓(Hillary Clinton)上科技記者史威瑟(Kara Swisher)的podcast節目,討論泰勒絲(Taylor Swift)對民主黨總統大選搭檔賀錦麗(Kamala Harris)-華茲(Tim Walz)公開相挺,以及在談論共和黨候選人川普(Donald Trump)等議題時,做以上表示。

 

希拉里說:「泰勒絲背書效果不同凡響。她展現出掌握自己人生的韌性,這傳達出一道強烈訊息。我非常欣賞。我認為(她的背書)確實具影響力。」

 

喜萊莉還提到彷彿是川普「知音」的馬斯克(Elon Musk),強調自己「無法理解他為何那樣說話」。這是在說馬斯克對泰勒絲喊話「會給妳一個孩子」的發文。

 

曾經稱讚泰勒絲「了不起」的川普,周末卻在自家社群媒體平台「真實社群」(Truth Social)發文,寫下「我恨泰勒絲」。

 

泰勒絲10日發文挺賀錦麗並署名「無孩女貓奴」(Childless Cat Lady),藉以反擊川普搭檔范斯(J.D. Vance)過去貶損賀錦麗等民主黨人的發言。

 

馬斯克隨後在他的社群媒體平台X發文寫道:「好的,泰勒絲…妳贏了…我會給妳一個孩子,還會用我生命守護妳的貓。」

 

希拉里強調,馬斯克這則發文再次證明,「所謂科技界宇宙大師…原來他們的世界觀把女性貶抑到這程度」。

 

她說:「他們偏愛強悍和粗暴(特質)及大男人主義,而面對泰勒絲這位散播歡樂與人生智慧的白手起家億萬富豪,尤其她是對女孩和婦女傳遞訊息,這讓他們受不了。」

 

泰勒絲那則挺賀發文,當中還針對散播假新聞予以譴責,並對說她挺川普的人工智慧(AI)生成影像表達憂心,還敦促追蹤者登記為選民。發文短短1小時就得到400萬個讚。

 

 

 

9.18日本男童深圳被刺身亡  近月第2次

綜合報導                                           2024-09-18

 

 

據日本共同社與NHK報導,廣州日本總領事館總領事貴島善子19日透露,18日在上學途中遇襲的深圳日本人學校10歲男童,已於19日凌晨不幸死亡。死亡的日本男童為腹部被刺傷。

 

這起事件發生在日本侵華「九一八事變」93周年當天,週三中國多地均舉行紀念儀式,強調「銘記歷史、勿忘國恥」,但尚不清楚這起襲擊事件是否與此有關。

 

今年6月24日,蘇州也曾發生日本人遇襲案件。當時正在等待日本學校校車的日籍母子被一名中國男子持刀砍傷,作為校車引導員的中國女子胡友平試圖阻止該男子行兇,卻不幸被刺身亡。

 

不到三個月時間,中國已經發生兩起日本學校學生遇襲事件,共造成兩死兩傷,引發在中國的日本人恐慌。

 

廣州日本總領事館總領事貴島善子19日透露,18日在上學途中遇襲的深圳日本人學校10歲男童,已於19日凌晨不幸死亡。(圖/取自NHK網站)

 

 

據深圳警方通報,兇手為現年44歲鍾姓男子。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昨日表示,將繼續採取有效措施保護外國人在中國的安全。但他沒有提到歹徒行凶動機為何。

 

 

 

黄雪琴王建兵“煽颠”案 秘密二审维持原判

转自Free Huang Xueqin & Wang Jianbing 释放雪饼                       2024-09-14

 

黄雪琴 和 王建兵 被指控“煽颠”一案目前正在二审程序,据悉,广东省高院拟书面审理,快速结案。广州中院在一审中对两人做出的判决是极其不公正和错误的,我们对广东高院不计划开庭审理的做法表示愤慨.

 

 

 

下面是黄雪琴一审自辩书 这是雪琴一审开庭当庭发表的自辩意见,详细阐述了她进行公共参与的初衷和心路。

 

 

 

 

代孕:一个计划生育国度的复杂困境 (RFA)

RFA 记者 朱丽叶                                                    09-10-2024

代孕:一个计划生育国度的复杂困境资料图片:2023年3月2日,上海怡培通培训中心用塑料婴儿模型对学员进行月嫂培训。

 路透社

看到新闻曝光号称“中国北方最大的代孕实验室”后,GIGI觉得,她当时去的,应该就是这样的实验室。从她体内取走的卵子,应该也进入了代孕环节。

GIGI今年25岁。这次“捐卵”是她人生中一段从未对人提起的隐秘经历。这个选择,使她获得了四万五千元人民币的酬劳,成为她在上海立足的“启动资金”。她租了房,找到了不错的工作,如今正在寻找留学美国的机会。

但在新闻面前,她是“坚决抵制”和“代孕入刑”的无条件支持者。

近两周过去,新闻所曝光的中国北方城市——青岛市卫生健康委员仅发布了一条简短的通报:“针对网传该市某生物公司开展代孕一事,我委立即会同公安、市场监管等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调查核实相关情况。一经查实,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8月26日,青岛市卫建委发布通报:委员会组织多部门组成调查组,调查核实相关情况。(上官正义微博)

 

中国女权主义者、斯坦福大学访问学者李思磐指出,地方卫健委所能依据的法规,仅是中国卫生部在2001年颁布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其中一条没有匹配惩罚机制的规定: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应用应当在医疗机构中进行,以医疗为目的,并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伦理原则和有关法律规定。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配子、合子、胚胎。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

“这只是卫生部颁布的一个管理办法,依法依规,最后可能也只是一个非法行医的定性。”她对自由亚洲电台分析,“而且卫生部颁布的管理办法,也管不到医院和医务人员以外的地方。”

飘忽不定的女性地位、不能自主的生育权利、单薄的法律规定,以及公共讨论空间的丧失,在这个曾倡导计划生育的国家里,代孕正处于一个极为复杂的困境。

捐卵

GIGI最早是在大学生兼职群看到的“捐卵”信息。她的第一反应是:报警。但警察告诉她,管不了。

再次想起这条信息时,她即将毕业,想去上海。她需要买车票、租房子以及几个月的生活费。GIGI说自幼父母离异,祖父母也去世了,从小到大,她从没有在经济上获得过来自家庭的任何支持。“那时我觉得,这是我仅有的选择。”

通过微信,中介问了她身高、体重、爱好、家庭成员的健康情况后,给了她一个价格:四万五。“最重要的是学历,我是本科学历。”

三周之后,中介通知她有买家了,需要在线面试。

买家只有声音,GIGI需要开摄像头。买家尤其关注家族病史。GIGI的第一次面试就失败在这里。对方听说她爷爷和奶奶均在六十岁左右去世后,拒绝了。“中介告诉我,不能所有事情都实话实说。”于是,第二次面试时,GIGI的回答变成了:全部家庭成员都健在。

她通过了。

中介给她买了去上海的机票,带她在上海的正规医院做了体检。在这里,她唯一一次见到了买家。“30多岁的女性,挺白的,说话很温柔,感觉很有文化。”对方很满意,尤其赞赏GIGI1米70的身高。

体检结果一切正常,这个巨大的链条正式启动了。

GIGI和另外两个女孩被安排住进了酒店。女孩们不避讳地讨论起价格。她回忆,其中一个非常漂亮,5万;另一个只有大专学历,3万。但她们“捐卵”的目的让GIGI有些吃惊:一个是想去整容;另一个,只是想去三亚旅游。

黑色奔驰车每天接送她们往返于酒店和“实验室”,这个巨大的生产链条上有护士,医生,营养师,手术看起来专业而正规。从手术中苏醒后,GIGI感到小腹胀痛,之后几天,她迅速消瘦,没有食欲。所幸很快又恢复了。不幸的是,另一个女孩取卵后出现了严重的腹水现象,在酒店里连续输液三天,才勉强康复。

“可能我碰到的这个中介算是有良心的?他们要保证我们身体没什么问题,才让我们离开。”GIGI向自由亚洲电台回忆,“后来还会在微信里问我身体怎么样了,也许是希望有二次合作。”

 

广州市太和医院的产科病房。图前眼望天花板的是一名年轻的中国代孕妇女。(路透社资料图片)
广州市太和医院的产科病房。图前眼望天花板的是一名年轻的中国代孕妇女。(路透社资料图片)
 

买家

GIGI后来还是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

在回答“如果代孕入刑,应该是谁入刑”时,GIGI觉得,第一是买家——尽管她对那位买家印象不错,但“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中介排第二,因为他们赚到了钱。

但在美国GSHC代孕中心创始人申佳看来,许多“买家”也是受害者。这家创办于2016年的代孕中心,每个月接待一百余个咨询家庭,来自中国的约占六成。

申佳说,与外国客户相比,中国“买家”有一个显著不同的群体:失独家庭,或在中国放开生育政策后,想要二胎、三胎,但自身条件已经无法满足生育要求的人。

不孕不育人群当然也是代孕的主要需求群体。据新华社旗下《经济参考报》报道,2023年《中国不孕不育现状调研报告》显示,中国已婚家庭的不孕不育率约为18.2%,另一个被广泛传播的数字是约涉及5000万人。

但申佳说,不孕不育在中国虽然数量庞大,但有很多可以通过治疗改善而无需代孕。反而是失独家庭,或在人口政策放开后,希望再生育的人,由于自身年龄较大,不具备孕产的条件,成为了代孕的“刚需”群体。

至于因为害怕影响事业而选择代孕的明星群体,申佳说:有,但非常少。

从本科到博士后,从北大清华到加州理工,申佳学的都是药理学。直到有个中国朋友委托她在美国寻找代孕帮助,她转了行。

听到“代孕入刑”的说法后,申佳说,“批评别人总是容易的。但你怎么能够去批评别人一定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愿望呢?我觉得这是非常不公平的。”

这类受中国生育政策影响的群体,无法估计数量。同样无法预估的,还有同性恋群体。

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国妇权创办人张菁认为,至少将公益性代孕合法化是值得讨论的。“毕竟他们也是制度的受害者,为什么不能提供多一个选择?”

但在上官正义——这一系列代孕事件的“爆料人”看来,这个口子一开,势必会带来无法预期的后果。“代孕一定会带来倒卖出身证明,一定会带来贩卖婴儿”。他在今年五月接受的一次采访中斩钉截铁地说。

上官正义是个假名字。他最早是一名打拐志愿者,在网络上追踪拐卖儿童线索时,发现了代孕产业链,卧底了上百个微信群后,终于揭开了层层面纱。青岛地下代孕实验室,就是他向媒体提供的线索。

贩卖是一步步演变的。上官正义举例说:你想要一个孩子,但中介可能植入两个胚胎,最后两个都活了,要么,你再掏七十万买下第二个,要么,中介“送”掉第二个,有偿。

 

8月26日,知名打拐志愿者上官正义微博发文称,山东青岛春孕试管婴儿咨询有限公司和青岛市美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勾结三甲医院医护人员非法行医,打着试管婴儿的名义,实则开展非法代孕,售卖出生证明等业务,业务涉及全国。(上官正义微博)
8月26日,知名打拐志愿者上官正义微博发文称,山东青岛春孕试管婴儿咨询有限公司和青岛市美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勾结三甲医院医护人员非法行医,打着试管婴儿的名义,实则开展非法代孕,售卖出生证明等业务,业务涉及全国。(上官正义微博)

 

申佳认为,这恰恰是代孕亟需在中国合法化的原因。合法化,带来的是准入机制,以及相应的惩罚措施。如果所有环节都没有标准和规范,在金钱的诱惑下,一定会发生变异。她说,在美国,不可能发生为了保证成活率而植入多个胚胎的事情,“因为首要因素是保证孕母的安全,而多胎植入的后果是增加风险”,这是违反操作流程和规范的。

如果委托方最后无法抚养孩子,在美国成熟的收养机制下,也能够为孩子找到一个收养家庭。

今年八月,申佳就遇到了这样的例子。代孕妈妈在孕29周时发生了一点意外,申佳判断,这个意外带来严重后果的风险不大。但委托方在情感上无法接受孩子出生后还可能需要手术,希望终止妊娠。但这对申佳和代孕母亲来说,也是很难接受的事实。最终,是美国这套“收养制度”使三方达成一致,保住了孩子。

现在,申佳为这个努力感到欣慰,因为“孩子大概率是没有问题的”。

李思磐则说她有点“骑墙”。她认为代孕有很多伦理问题,同时,她觉得中国社会应该增加更多调剂手段,比如领养,比如放弃血缘上的执念。但她也希望大家都去正规医院的生殖辅助中心,看看另一个真实的女性世界。“许多中国女性为了生育这件事,不上班,常年往返医院,吃药,打针,用尽一切办法,那么卑微,那么无可奈何。”

“我想说的是,多数中国女性在婚姻中的角色就是生育跟养育。 如果我们全面禁止一个事情的目的是保护女性,我们是否想过,事实上的结果可能是什么?我自己并不知道答案。我的意思是,在这场讨论中,这些女性的声音也应该被听到和考量。”

卖家

在中国社交媒体平台上,有很多帖子描述代孕一旦合法中国女性可能面临的情景:一旦代孕合法,贫穷山村的女孩一旦具备了生育能力,就会沦为商品,被植入胚胎,等待雇主的挑选。

“在资本的刺激下,会使更多的人铤而走险。”一个名为“新洞察”的自媒体写道:“家庭条件不好?代孕吧。弟弟没钱娶老婆?你当姐姐的去代个孕不就行了!老公吃喝嫖赌不挣钱,回家打老婆:你立刻去代孕给老子挣钱!”

这个场景使GIGI感到恐惧。“你知道吗?湖北有一个代孕村,村里的妇女被丈夫、婆婆逼着出去做代孕赚钱。”

巧的是,湖北“代孕村”是由此次地下代孕实验室所在省——山东电视台曝光的。但多数受访者面对镜头时都表示这是自愿的。

一位姓练的老太太介绍,种田挣不到钱,而代孕来钱又多又快。她的女儿、儿媳妇都靠“生孩子”赚到了钱。儿媳妇已经四十五六岁了,她怕有危险,“但媳妇自己想要生,没办法”。

《中国新闻周刊》在2017年的代孕调查中,也讲述了一位代孕妈妈的经历。她只有初中毕业,每月打工只有两三千块钱。丈夫跑运输欠了债,听说代孕后,她动了心思,丈夫不同意,她一个人偷偷去做了胚胎移植。

一年后,她用代孕赚的20万,还了债,盖起了新房。没钱装修?这次丈夫没有反对。她出来时,还带上了几个村里的姐妹。

网友的预测虽然夸张,但张菁说,代孕妈妈的自愿中确实也有一种无奈。“这个社会给女性提供的机会是不够的,但支撑家庭的责任仍然落在了每个已婚女性身上。我们试想,如果提高工人的最低工资,如果务农的收入足够,这些农村女性是不是还必然会做出这种‘自愿’的选择?可能是不会的。”

 

北京市一名妇女推着婴儿推车行经一处政府宣传壁画。 (美联社资料图片)
北京市一名妇女推着婴儿推车行经一处政府宣传壁画。 (美联社资料图片)
 

 

即便是真实的“自愿”,代孕仍然有非常高的风险。申佳说,“在这么长的孕育时间里,随时可能发生意外”,从保护代孕妈妈的角度来说,也只有依靠法律,才能规范这个漫长链条的所有细节。比如:如何保证代母能按约定拿到酬劳;怀孕过程如果发生意外,代母的医疗费用由谁支付;如果意外造成了代母的身体损害,应该如何赔偿;如果孩子生产后发生了问题,又应该由谁来说费用……

“如果我们无法完全在中国禁止代孕,与其一边喊反对,一边忽略所有细节,不如将这些可能产生纠纷的环节全部提前规范好。”申佳说。

GSHC普通代孕的价格中位数是十四万美元,约有一半将成为代孕妈妈的补偿费,放在由律所掌握的托管账户里,在整个代孕的过程中按合同分阶段支付。另一个避免纠纷的手段,是为代母及新生儿购买全方位的保险,包括医疗、切除器官、人寿等。

而这些举措,在一个无法公开讨论、也不能从法律角度规范的环境里,无法强制实施。

自由亚洲电台试图联络多家自称地处中国的代孕机构,了解其运作过程,以及如何规避可能出现的风险,有效保护代孕妈妈及新生儿的权益,均没有获得回应。

 

复杂的舆论场

在李思磐看来,对代孕这样复杂问题的公共讨论显然不够:到底应该全面禁止,部分合法化,还是全部合法化,其实有非常多的层次的。

而网络发声是有门槛的。新浪微博在2020年公布的数据,微博平台用户中,90后和00后占比接近80%,女性用户显著多于男性用户,主要生活在北上广深及东部沿海城市,受过高等教育、在城市有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她们显然不会成为代孕妈妈,也没有生儿育女的固有观念。相反,她们中的绝大多数秉持着是不婚不育的观点。

“我当然认为代孕是对贫穷女性的一种剥削,会使女性子宫成为商品和工具,”李思磐说,“但一刀切地全面禁止,一旦你授权更多的国家暴力,国家很可能会加倍地行使这个权利,我觉得那是更可怕的。本来资本和权力都应该批判,但是现在年轻的一代只知道资本是应该批判的。”

这个场景曾在邻国柬埔寨上演。2018年,柬埔寨宣布将代孕视为买卖人口,买卖同罪。委托方——许多是中国同性恋——被判刑入狱,数十名代孕妈妈也因贩卖自己所生的婴儿被捕。获得缓刑的条件是妈妈们必须抚养孩子。这些本来渴望通过代孕摆脱经济困境的女性,反而陷入了更大的困境,有些因此离了婚。

李思磐曾在中国南方一家著名的报业集团工作十余年,2017年后,中国女权运动受到压制,言论空间紧缩,她选择去学校教书,低调地生活,疫情后,又到了美国。在她看来,中国对公共言论的管控,对民间力量的压制,以及社交媒体平台为了避免危险,有目的地扶持消费、娱乐、搞笑等内容,使得在公共空间理性讨论问题的可能性消失了,“大家看到的都是表态,都是情绪”,后果则是舆论的极化和泡沫化,一部分懂得表达,甚至从内容中获得名望和经济利益的人声音被放大,而以往可能被媒体关注的弱势人群的声音,却因为新闻业的式微和社交媒体的筛选机制而更加听不到了。

 

四名怀孕妇女聚集在上海市一处购物中心的咖啡馆内相互打气。(法新社资料图片)
四名怀孕妇女聚集在上海市一处购物中心的咖啡馆内相互打气。(法新社资料图片)
 

掐指一算,唯一与代孕相关的法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已经23年未变了。

张菁认为,中国在生育政策和制度上的僵化,根源在于“没有把人的个性和多样性放在第一位”。“他们希望的是,让你生你就生,不让你生你就别生,不要提什么额外的要求,这其实才是对女性最大的物化。”

李思磐则担心:“这样热闹的讨论,如果最终指向不是推动政策和制度的改变,只是变成一部分女性对另一部分女性的指责和伤害,那真是太遗憾了。

25岁的GIGI有时确实感到混乱。

她支持“代孕入刑”,但回想过去的经历,她没有感觉自己受到了剥削。“他们照顾我们还照顾得挺好的,而且我很清楚我是奔着钱去的,我不投入感情,就没什么感觉。”

她支持保护女性的生育权,但当女性选择代孕时,她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为什么一定要生?也可以选择不生!

如果以现在的年纪再回到当时,GIGI说肯定不会做同样的选择,但她又强调,这个选择是可以理解的。“当时我就是一个那么幼稚的小姑娘,思考问题不成熟,身边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提到,同时“捐卵”的另一个女孩也是父母离异,和奶奶相依为命,她说那种感觉很“孤单”:周围的朋友,大多有温暖的家庭,家庭有稳定的收入,父母有能力为孩子的梦想买单,而她不想用自己的困境换取同情,“感觉这个选择也是一种独立”。

那么,现在的GIGI,会觉得过去的GIGI正是自己所批判的那种人吗?她说,她要想想。

另一个有趣的例子是,今年8月,中国首例单身女性冻卵案二审宣判。经过了三年两轮审判,原告徐枣枣败诉,她要求北大妇产医院提供冻卵服务的请求,没有获得法庭的支持。这也招来不少冷嘲热讽:你为什么要冻卵,是不是想着要去代孕?

近十五天过去,有关部门的处理结果仍未公布,公众的关心正慢慢降温。

“可以想像,此次事件后,法律上依然禁止,但地下产业链仍然在肆意运行,这似乎在宣告另一种形式的‘合法’……我们又能怎么办?”中国综艺奇葩说辩手詹青云在微博上写道,“有时我看得见希望,有时看不见。”

 

责编:李亚千    网编:洪伟

中国停止外国人领养政策,只留华裔收养一条缝

转载自VOA                                                                              09-07-2024

 

编者按:这是易富贤为美国之音撰写的评论文章。这篇特约评论不代表美国之音的观点。转载者请注明来自美国之音或者VOA。

9月5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记者会上证实,中国政府调整了跨国收养政策,从8月28日开始,除“外国人来华收养三代以内旁系同辈血亲的子女和继子女”外,不再展开任何国际收养工作。这意味着国际收养的大门基本关闭。

 

资料照片:一对美国夫妇在中国广东省广州市的美国领事馆等待为他们新收养的中国孩子领取赴美签证。(2007年5月30日)

 

独生子女政策下的生机和商机

长期以来,中国政府将人口当成负担,因此实行独生子女政策,并禁止有孩子的家庭收养孩子。1981年我在读小学,邻村有个被强制堕胎而幸存的婴儿,被公社计生干部送给我们村一对不孕夫妇收养,但是由于早产和人工引产导致的损伤,这个孩子几个月后还是夭折了。我一个亲戚因为收养了孩子而被地方政府威胁,要以超生标准罚款,并收回耕地,于是在收养孩子两年后不得不将孩子送还。

很多农村付不起超生罚款的家庭,不得不将孩子弃于路边,留有衣物和部分现金,期待被好心人收养,但这些孩子大多得不到收养而死亡,因此在路边经常看到弃婴的尸体。我们村一对村民将路边的弃婴抱回家准备收养,但由于他们已有孩子,不符合领养条件,要被超生罚款,不得不将孩子抱到乡政府,据说这个孩子最终还是夭折了。

中国在1980年代开始了涉外收养,但当时人数很少。中国在1991年实行一票否决制以强化计划生育的同时,也制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1992年施行),规定外国人可在中国收养儿童,开启了中国涉外收养的大门。此举对中国政府来说是一举三得:将孩子这一“负担”输出国外,减轻了政府抚养孤儿的压力,地方政府和孤儿院还可从每个领养家庭获得数千美元的领养费。于是涉外收养数量逐年大幅增加,中国城市的弃婴因此多了一条生机。但是农村由于没有孤儿院,弃婴依然在无声中消失。

由于国际领养有利可图,中国一些地方政府于是“没收”超生的孩子,将他们送到孤儿院供国际领养。比如在2002年至2005年间,湖南省邵阳市部分地区出现“抢婴潮”,甚至头胎女儿也被抢走,送给美国家庭收养,也就是著名的“邵氏弃儿”事件。

2005年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了《跨国收养方面保护儿童及合作公约》,当年,中国涉外收养数量达到顶峰,共有1.3万儿童被国外家庭收养,其中7903人被美国家庭收养。

10万名中国儿童被美国家庭收养

2016年中国官方公布的数据显示,过去30年,有近15万名儿童被国际领养。实际数字应该更高,因为1980年代末和1990年代初的一些领养儿童没有记录在案。2016年之后还有近1万名儿童被国际领养。

中国成为国际领养的主要来源地,原因之一是中国的领养程序集中、可预测且成本低廉。大多数父母为领养中国孩子花费16,000至20,000美元,包括往返机票和住宿。在美国境内或从危地马拉等热门国家领养婴儿,费用可能是这个数字的两倍,因为这些国家的领养法律成本高。

1999年我来到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双城分校,有个朋友就从中国领养了一个女儿。她跟我开玩笑说:“Everything is made in China, even my daughter(美国所有东西都是中国制造的,我的女儿也是)”。2002年我来到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得知总人口20多万的麦迪逊,从中国领养的孩子当时就已经超过500人。

根据据美国国务院领事事务局(Bureau of Consular Affairs)的统计,1999-2020年美国家庭共领养了280,527名外国儿童,其中82,658名儿童来自中国,占总数的29.5%。加上1999年之前的数据,估计美国领养的中国儿童总数超过10万,其中有部分是像“邵氏弃儿”那样被计生委官员从父母身边抢走的。

1999-2020年美国家庭领养的国际儿童

年份 全部 中国 中国占% 年份 全部 中国 中国占%
1999 15717 4108 26.1 2011 9302 2587 27.8
2000 18856 5058 26.8 2012 8700 2696 31.0
2001 19643 4705 24.0 2013 7186 2306 32.1
2002 21459 6116 28.5 2014 6438 2040 31.7
2003 21646 6857 31.7 2015 5647 2354 41.7
2004 22987 7038 30.6 2016 5371 2231 41.5
2005 22729 7903 34.8 2017 4714 1905 40.4
2006 20672 6492 31.4 2018 4056 1475 36.4
2007 19599 5453 27.8 2019 2971 819 27.6
2008 17437 3912 22.4 2020 1622 202 12.5
2009 12743 3000 23.5 合计 280527 82658 29.5
2010 11032 3401 30.8

 

2007年,中国收紧了国际收养规定,例如:30岁以下或49岁以上的申请人,以及人均年收入低于一万美元,净资产低于八万美元的家庭,身心健康有问题或体重指数超标的申请人,都不具备收养中国儿童的资格。

中国的生育率从1990年的2.3个孩子/妇女,下降到2000年的1.22、2010年的1.18,出生数快速下降,可供领养的孩子越来越少。中国在2014年、2016年、2021年相继实行单独二孩、全面二孩、三孩政策,意味着国内符合领养条件的家庭增加。但中国的不孕率从1980年代初期的1-3%提升到2020年的18%,不孕家庭增加,国内对领养的需求增加。这些原因共同导致美国从中国领养的儿童数从2012年的2696人减少到2019年819人、2020年的202人(部分是因为新冠疫情)。2021、2022年由于新冠疫情,中国停止了外国领养。

中国停止国际领养的原因

中国的收养政策是人口政策的一部分。现在中国不再将人口视为负担,废止了独生子女政策,这次也停止了国际领养。

在2013年之前的二十年,俄罗斯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儿童收养来源国,超过6000名俄罗斯儿童被美国人收养。但是俄罗斯国内面临严峻的人口危机,生育率从1990年的1.9降至1999年的1.16。俄罗斯政府在鼓励生育的同时也在2013年禁止美国家庭领养俄罗斯的儿童。以色列禁止国际领养儿童也是出于人口安全的考虑。

中国尽管实行了三孩政策,并出台了一系列鼓励生育的政策,但是生育率不升反降,2023年只有1.0,实际应该更低,中国是世界上生育率最低的国家。中国在1980年代后期每年出生2500万,但是官方公布去年只出生902万,预计几年后将只有600万。虽然国际媒体对中国停止国际领养赋予了政治或意识形态的含义,但是真实原因应该很简单,与俄罗斯一样,是针对超低生育率的一种恐惧性反应。

在国际上,跨国收养也在式微。据路透社报道,荷兰今年5月禁止本国公民领养外国儿童。在丹麦,在唯一一家收养机构宣布停止运营后,人们将无法再从国外收养儿童。美国作为国际领养大国,从国外领养的孩子从2004年的22,987人一路减少到2011年的9,302人、2019年的2,971人、2022年的1,517人。国际收养的萎缩,也是全球化衰微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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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富贤

    美国之音特约评论员,人口问题学者,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高级研究员。2007年出版《大国空巢:走入歧途的中国计划生育》,探究中国人口政策对中国社会的冲击与影响。

覲見達賴喇嘛尊者 大寶法王噶瑪巴發表聲明

第17世大寶法王噶瑪巴仁波切                                            8-28-2024

 

編者按: 2024年8 月 28 日藏傳佛教噶舉派第十七世大寶法王噶瑪巴仁波切,在其官方Facebook專頁上分享了噶瑪巴近期在瑞士蘇黎世覲見西藏精神領袖第十四世達賴喇嘛尊者的法照和藏文聲明。

中文譯本如下:

今天在瑞士蘇黎世市再次見到尊貴的達賴喇嘛尊者,有幸聆聽其教誨,內心生起喜悅和悲傷交織的感受。與平時通過電視等媒體看到的不同,這次親眼見到尊者時,發現他顯得更加蒼老,即使在交談時聲音也變得虛弱,與以往大不相同,這令人難以接受。尊者為我們奉獻了全部身語意的力量,如今身體變得如此虛弱,這讓人既感到悲痛,又充滿感恩之情。

由於尊者身體狀況和疲憊的表情,我沒有說太多,只是表達了為佛法和眾生祈願尊者長壽的願望。其他想說的內容都以書面形式呈遞。尊者仔細閱讀了約十分鐘,然後告訴我有預言說他將活到110多歲。他的主要願望是去中國五台山朝聖,並強調藏傳佛教包含了大乘、小乘和密乘的完整教法,這是西藏雪域獨有的珍寶,必須加以保護、維護和弘揚。

總之,這次見面和聆聽教誨讓我對尊者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珍惜之情。同時也意識到,我們必須盡快實現尊者此生的所有願望,不能拖延或懈怠。

考慮到尊者的年齡和身體狀況,他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和保重身體。我們每個人都應該理解這一點並給予關心。

特別是,在尊者在世期間,如果他能夠回到雪域故土,僅僅是他的腳觸碰到那片土地,就能實現所有藏人(無論生者還是逝者)的願望,也能實現上師的心願。因此,所有藏族同胞都應該團結一致,為盡快實現尊者的願望而努力,甚至日夜不停地祈願。

無論是哪個地區、哪個教派、哪種觀點和立場,為了整個西藏的利益,我們都應該捨小取大,不要將黃金誤認為銅,也不要將檀香木當成灰燼出售。

最重要的是,我們要牢記我們擁有這樣一位如意寶般的上師,為佛法的廣泛利益和藏人的福祉而努力。

噶瑪巴·鄔金欽列多傑
2024 年 8 月 28 日呈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