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和:7355颗被撕碎的思念

作者:耿和                2022年9月20日于美国首都华盛顿

 

 

我愿借此机会,向看到这幅特别作品的每一个人,讲述一个苦难家庭的故事。

 

我叫耿和,是中国维权律师高智晟的妻子。我和我们的两个孩子,已经14年没有见到我丈夫了。至今,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在人世。我和孩子无尽的思念中,让我们做出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制作成功了一幅《高智晟浮雕作品》。

 

耿和深情凝视由7355颗子弹壳制成的高智晟浮雕作品(耿和提供)

 

 

2021年底,我在美国首都华盛顿DC参加“林昭自由奖”颁奖典礼期间,认识了参加典礼的雕塑家陈维明老师,我们受到了美国外交委员会官员和一些其他政要的接见。我讲述了我先生高智晟遭到中共残酷迫害,还株连亲人,致使他的姐姐被逼迫跳河自尽、姐夫也跳楼自杀,双双身亡。陈先生非常难过,觉得这超出了人类情感所能容忍的底线。他表示要为声援高智晟早日获得自由做点事。

 

不久,陈先生听说我儿子喜欢射击,就提议去位于沙漠的雕塑公园中的天然靶场,他联系了几位我儿子同龄的义工一起去打枪。

 

受邀陪同儿子第一次去沙漠射击,闲暇时我们就捡孩子们打完枪留下的弹壳。陈老师看着弹壳若有所思,他突然说:这弹壳可以做个艺术品吧?wow,我被他激发了灵感,随口说,那就做个高智晟的吧!

 

好久好久都没有我丈夫的任何消息,他一个大活人被万恶的中共劫持、消失了整整5年!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如果能用子弹壳创作一幅高智晟肖像,这也符合高智晟苦难的经历和坚强的性格。人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了像高智晟这样的人在前面为我们挡子弹。

 

陈先生说:只要攒够5千左右的子弹壳就可以开工。想法敲定,接下来儿子就没有闲暇时光享受自己喜爱的射击所带来的快乐。为了攒下足够的弹壳,他不停的打枪。一颗颗子弹带着对父亲的思念飞射而出,清脆的枪声持续回荡在沙漠靶场上空……我们也千百次的弯下腰捡回蹦跳的子弹壳。这哪是弹壳啊?分明是我们思念亲人的破碎的心!

 

一颗子弹就像一颗心!一颗一颗的捡,生怕失去哪怕一颗……

 

参加这第一次沙漠公园射击活动后发现,我们获得的弹壳,和高智晟浮雕作品需要的材料数量比,远远不够,接下来只能让儿子用课余时间穿梭在各个室内及室外的靶场去捡了。我担心他不认真,捡不回足够的弹壳,就立下规定:他每次打完枪,必须把所有弹壳都捡回来才能换下一批子弹。我没想到的是,对这件事,儿子从来没有这么用心过。每当他捧着沉甸甸的弹壳递给我,仍显稚嫩的脸庞满是疲惫,凝重代替了他以往射击的快乐。想到儿子与同龄人种种不一样的承受,我的心在纠结,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甚至怀疑儿子是否能完成这项我们全家肩负的使命。

 

没想到,18岁的儿子还是靠着对父亲的牵挂思念坚持了下来,历时6个多月,终于攒够了大约5千发子弹壳,我们全家对能赶紧开始这项艰难工程充满期待和兴奋……

 

6月15号,我和儿子把所有弹壳装上车,向沙漠农庄出发,一同上路还有兴奋和期待。陈先生在农庄迎接了我们。沙漠阳光灼烈、热浪滚滚,气温达到华氏107度(接近42摄氏度)!我本能的用手遮挡着眼睛,担心儿子受不了在这样的高温下工作。如果子弹壳不够,儿子还必须在莫哈维沙漠高温下继续射击,再捡回子弹壳……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来不及多想。当晚10点多,我们还要开车到拉斯维加斯机场 ,去接凌晨到达的义工熊大姐和她儿子。第一天,我们把带来的所有弹壳都摊开在地上,大家围着这一大堆弹壳席地而坐,开始各自分拣弹壳,按弹壳大小、颜色、新旧不同分类装好袋,再统计数字准备开工。

 

大家的心情都像手中的子弹壳一样沉甸甸的,我们聊起了高智晟的经历,他受的苦,经历的迫害,他们家族这些年经受的煎熬……我一边说一边叹息流泪,大家都为难过并为我先生祷告,悲怆的氛围也在激励着大家齐心协力完成这件浸透高智晟和我们家人血泪的艺术品!

 

这幅高智晟浮雕也符合高智晟曾经的军人经历和他永远会为别人挡子弹的秉性。我们大家都感受到了它非凡的象征意义。现在回味着创作这件前所未有作品20天的日子,真是令人难忘。我们大人孩子每天6点来钟起床,熊大姐为我们准备着早餐,我们跟随艺术家陈艺术家一起投入创作,我们象一个大家庭一样生活工作,围坐在一起,一边做工一边看着他,一边聊着他,一边回忆着他。

 

4.8英尺正方形实木底座,平放在坚固的茶几上,再把复印好的设计稿高智晟头像铺在黑色底板上,调整好尺寸比例后,我们几人围在一起,对照高智晟照片远看、近看,看哪里不像,陈先生就会用笔反复勾画反复调整,图片定稿后,用胶贴固定,我们便开始制作。

 

大家先挑选出大小、颜色都合适的弹壳,然后用电钻钻孔,用吸尘器吸掉木屑,再用榔头在孔洞内钉一颗钉子,然后用胶枪在弹壳里打胶,最后把弹壳按在钉子上。安装好一个弹壳最少需要完成6道工序。

 

第一天下来,我们每人的双手都有不同地方磨烂,特别是用胶枪往弹壳里推胶,几小时下来手腕都会肿起来,手指也红肿到使不上劲。这时候,我只能借助两腿和膝盖,夹击助力坚持完成。一天下来会手肿腿青、伤痕累累。每天收工都在夜间12点甚至到凌晨,一天平均工作18小时。这里,在此特别感谢志愿者熊大姐抱病携儿子从纽约赶来义工,为我们准备丰富的三餐,并打扫清理现场。在厨房既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环境下,熊大姐以超人的毅力坚持到最后。回到纽约一下飞机就直接住进了医院。

 

我们全家也感谢艺术家陈先生。二十多天下来,陈维明老师倾注了他全部的创作热情和赤诚心血。

 

透过这幅艺术作品,我看到它凝聚了所有人的心。7355颗弹壳中,饱含着无数份爱和正义。

 

大恩无以言谢!我知道,7355颗心的后面,还有无数颗善良的心。他们都在为一个人,我的丈夫高智晟,一个仅仅因为坚守律师的职业操守,坚守做人的良知底线,竟招致中共残酷迫害,不仅失去人身自由,妻离子散长达14年,他更是在黑监狱里经受共产党打手持久的数不清的酷刑折磨。在他短暂出狱后也仍然被严密监控,既没有人身自由也无法看医生,直到五年前再次被非法绑架,至今毫无音讯。

 

在此,我们呼吁国际社会,特别是美国国会,美国政府寻找美国公民耿和的丈夫,美国公民耿格、高天宇的父亲高智晟。我和孩子被长达五年的思念折磨到生不如死,我们只想找到高智晟,只要接到一个高智晟的电话,亲自听到他一句简单的话,就满足了。

 

我们用 7355发子弹壳制作的这个高智晟浮雕,象征我们7365份被撕碎的心,撕碎的思念。浮雕上钉下的每一个弹壳,都似乎钉在了我的心里,好像万箭穿心。我们仰望苍天:这样的人间惨事,到底还要延续多久,正义到底哪一天才会真正到来,我们這個苦难的家庭何时才能团圆!

 

我和孩子,及所有关注同情我们的善良人,都在期待着那一天明天就来临!

 

谢谢大家倾听我的故事。

 

唐山性騷擾圍毆案判刑 受害四女子依然無踪影

轉載自自由亞洲電台              2022-09-23

 

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9月23日一审公开宣判,“唐山烧烤店打人案”主犯陈继志被判有期徒刑24年,其余27名被告人依法判处6个月至11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另外,其中19名被告人并处人民币三千元至十三万五千元不等的罚金。

 

唐山打人事件六月发生,陈继志等人在九月便被判刑,人权律师滕彪接受本台採访时表示,这样的审判速度算是相当快速,而这可能与政府感受到此案件的舆论压力有关:“有的案件拖了很多年都没有判,譬如709律师的很多案件。”

 

滕彪说,判刑24年已经是非常高的刑期,再高便是无期徒刑,若是法院只针对唐山打人事件判刑,依据被害人受二级轻伤,法院并不会被判如此高的刑期,但因为陈继志在河北已经从事各种犯罪多年,判刑加在一起才会如此重。

 

而在美国的中国妇权创办人张菁则告诉本台记者,这次案件作为扫黑“雷霆行动”的一环,审判速度并不算快:“以前曾经三天就判一个集团死刑,只要三天,他们严打的时候。”

 

判决疑点一:被暴打的女子们是谁?

 

审判期间,唐山打人案4名被害人并未出庭,由诉讼代理人代理对28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进行质证。

 

经审理,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为2022年6月10日2时40分,被告人陈继志等在烧烤店用餐,而陈继志到被害人王某某、李某、远某、刘某某桌旁,对王某某骚扰,遭拒后殴打王某某,王某某与李某进行反抗。而后,陈继志同伙对王某某、李某、远某、刘某某持椅子、酒瓶击打或拳打脚踢。事后经鉴定,王某某、刘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李某、远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张菁表示,至今外界对受害者身分仍未知,大家只看见了一个受害者的背影,而且,外界还对于她是否真是被害者有存疑。张菁认为,法院在审理期间应该要让受害者与其家属出面,对当天的情事发声:“你要让她说一下她的感受,她对这个判决(觉得)公不公平,她对整个过程(觉得)是不是这样的,到底有没有人被强姦?”

 

张菁指出,外界强烈怀疑受害人曾遭性侵,因为当唐山打人事件被害人在医院诊治的照片流出时,她的脸上是包扎起来的,但她身上并没有包扎。而她牛仔裤的拉鍊却是开的,若是医护人员做检查时将她的裤子打开,事后会帮她拉回去。不过,张菁表示,若侵犯属实,必会引起更大民怨,所以政府有意将此事压下。

判决疑点二:把性别暴力转为涉黑问题所谓何来?

 

法院表示,陈继志等人自2012年来组织恶势力,从事暴力、威胁等手段,实施非法拘禁、聚众斗殴、故意伤害、开设赌场、抢劫等犯罪活动,破坏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因此判罚被告人陈继志犯寻衅滋事罪、抢劫罪、聚众斗殴罪、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24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二万元。

 

美国非营利组织人权观察(HRW)中国部研究员王亚秋接受本台採访时说,唐山打人事件一开始能激起热烈舆论,是因为许多女性感同身受,觉得在中国生活并不安全:“你在光天化日下,会遭到这麽严重的性别暴力。”

 

王亚秋还说,但政府把女权问题压下,将焦点转移到黑社会问题上,是因为政府知道女性平等问题,在中国有很大的社会基础,因此不愿意女性权益问题在社会发酵,这是政府在进行社会维稳。

 

而张菁则表示,中国政府有意引导人们将案件焦点由性骚扰转移到黑帮组织扫黑,并高调审理,如此操作具有政治意涵,意在清除政治对手:“利用打黑、利用反贪来清除对手,如果不是习近平那条线的。”

 

张菁提到,像是“铁鍊女事件”涉及的官员层级太低,便没有像唐山事件如此高调的打击、判刑,而铁鍊女也慢慢消失在民众视野,后续判刑不了了之。

 

重判唐山事件 无法推动中国女权保护前进

 

外界关注,陈继志被重罚,是否让中国在女权保护上更进一步?王亚秋认为,唐山事件很难让中国社会更重视女权:“中国这麽多年了,每次他出一个群体事件被吵到网上,然后大家都很愤怒,然后政府惩罚一些人,事情就这麽一波波过去了,但是否有积累作用?我觉得很难讲,因为中国有这麽多审查的问题,之前的事情,后面的人都不知道之前发生过,因为他都在网路上消失了。”

 

滕彪也认为唐山打人事件虽引起群众讨论,但对于实质推动中国女权进步,效果非常有限:“中国目前的政治体制,对女权运动是非常不利的,尤其是官方对女权运动、女权NGO(非政府组织)的打压是变本加厉。”

 

据新华社报道,此次审判部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部分被告人的亲属及群众代表皆参加了旁听。

 

 

伊朗女子因頭巾遭警打死 爆大規模示威 31死

中國婦權網報導                                   2022年9月22日

 

伊朗一名22歲的庫德族女子阿密尼(Mahsa Amini)因未戴好頭巾在拘留期間死亡。阿密尼在首都被伊朗道德警察逮捕,她被指違反法律,法律要求女性用頭巾(hijab)遮住頭髮,胳膊和腿穿寬鬆的衣服。她在昏迷3天後於週五(9月16日)在醫院去世。

圖片來自推特。

 

隨後,在不斷升級的抗議活動中伊朗女性抗議者一直站在最前沿, 她們焚燒頭巾表達憤怒。不同城市的女性走上街頭,揮舞甚至點燃手中的頭巾表達憤怒。示威活動持續了6天,並波及20 個城鎮。人們在街上示威並高喊「獨裁者去死」。

 

據非政府組織調查報導,連日的抗議已經造成30平民、1 警察死亡。伊朗總統已下令對事件進行調查。網絡檢測機構及民眾表示,當局撒謊,並正在封鎖互聯網絡。

 

 

圖片來自推特。

 

總部設在紐約的中國婦權組織負責人張菁指出:這是個什麼世道!伊朗女孩頭巾沒戴到標準型,就被道德警察打死,令人髮指!幸好伊朗人很勇敢,市民眾群起反抗,與真槍實彈的警察對陣。女性們更燒頭巾、剪頭髮、挺身對抗警察。伊朗網友則積極將訊息傳遍全世界。這麼多人在街頭拼命就為一個人討公道。佩服!

 

張菁說:反觀中國,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的權益,能在網上聲援一下已經是很有道德感一類的人了。除非是一個群體都遭受了極度不公,這個群體才會走上街頭示威。用命拼死去討回某一個素未平生的她或他的公道,多少年都沒見過。像唐山性騷擾圍毆事件,幾名受害女性就這樣消失無影無蹤、鐵鍊女也這樣被消失得乾乾淨淨,沒有人會上街示威與持槍荷彈的警察對打。從這個方面,就可以比較出中共的邪惡及中國文化中的猥瑣成份。

 

伊朗的頭巾法律是什麼?

1979年之前,親西方政府下伊朗相對開放、社會氣氛、生活環境輕鬆。但伊斯蘭革命,推翻了後,伊朗當局強制實施了一項著裝規定,要求所有婦女在公共場合戴頭巾,穿寬鬆的衣服來掩蓋她們的身材。

 

道德警察的正式名稱是「Gasht-e erhad」(指導巡邏),他們的任務之一是確保女性符合當局對「得體」著裝的解釋。警察有權攔住女性,並評估她們是否露出太多頭髮,她們的褲子和外套太短或太貼身;或者她們化了太濃的妝。違反規定的懲罰包括罰款、監禁或鞭打。

 

2014年,伊朗女性開始分享自己公開藐視頭巾法律的照片和視頻,這是一場名為「我的隱秘自由」(My Stealthy Freedom)的在線抗議活動的一部分。此後,它鼓舞了其他運動,包括「白色星期三」和「革命街女孩」。每一次都遭到政府嚴酷鎮壓。不過伊朗女性從未停止過抗爭。

 

“我们也在那辆大巴上”:贵阳大巴事故后中国民众的愤怒与绝望

转自《纽约时报》                 2022-9-22

中國婦權網編者按:貴陽清零隔離大巴翻車,當場是27人死亡。據一同被送上另外巴士去隔離區的居民說,傷者送醫的前後,包括司機在內無一生還。巴士翻滾砸爛像變形的一堆廢鐵。但政府封鎖消息,公告不准“傳謠”,並公佈已經抓捕的發帖者,同時,大量刪除與飢餓、爛菜、臭肉、跳樓、呼救、病急等貼子。昨天,在貴陽市另一小區保利花園17棟一樓22日發生火災,從濃煙滾滾到明火燃燒超過半小時的時間裡,不見救火車及救護車進入。正在被強制隔離中的居民樓是全封閉狀況,住戶沒有逃生通道。目前,火災的居民傷亡及財產損失,消息全無。

貴陽市另一小區保利花園17棟一樓22日又發生火災。

 

“我们也在那辆大巴上”

 

上周日,一辆转运隔离人员的大巴车发生车祸,导致至少27人死亡后,中国公众在网上针对政府严厉的防疫政策进行了广泛抗议。

 

这是一个共同悲伤和愤怒的时刻,伴随着沉重的羞耻、内疚和绝望。经历了近三年的不断封控、大规模检测和集中隔离后,人们想知道他们怎么能赋予政府剥夺自己尊严、生计、心理健康甚至生命的权力;为什么无法保护亲人免受“新冠清零”专政之害;以及,这种疯狂还会持续多久。

 

人们引用了德国诗人兼剧作家贝托尔特·布莱希特1940年发表的一首诗:

这是人们会说起的一年。

这是人们说起就沉默的一年。

老人看着年轻人死去。

傻瓜看着聪明人死去。

 

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一篇旧文,标题是《恶之所以盛行,是因为无条件的服从》。

 

他们扪心自问:“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不上那辆大巴车?”

 

对他们来说,很容易就会成为被迫坐上那辆大巴的27个人。那辆大巴本身就是他们在“新冠清零”政策下集体归宿的象征:全国14亿人正在走向一个未知的目的地。他们觉得,随着政府残酷地坚持清零政策,自己已经失去了对生活的控制,尽管病毒的毒性已经大为减弱,而且世界上许多地方都急着要宣布新冠病毒大流行的结束。

 

“我们也在那辆大巴上”是事故发生后最常见的评论之一。

 

地方政府称,那辆大巴上周日凌晨发生侧翻时,正在将47人从西南城市贵阳转运到外地。车上除27人死亡外,还有20人受伤。

 

贵州省会贵阳市的政府没有公布遇难者的身份信息,只说他们是居住在同一个城区的“涉疫人员”。这可能是指他们来自发现了确诊病例的城区,但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感染了病毒。据受人尊敬的新闻媒体《财新》报道,车上大多数人都是同一个小区的居民。

 

自从本月早些时候累计通报了几百例确诊病例后,贵阳的大部分地区一直处于封控状态。当地一名官员曾在上周六说,贵阳市内的集中隔离设施已满员,该市已将7000多人转运到贵州省其他地方集中隔离。另有3000人正在转运过程中。他承认人们对长途转运存在不满。

 

愤怒的社交媒体用户批评贵阳市政府,它曾在上周五提出在几天内实现清零目标。人们对集中隔离、深夜转运以及防疫政策其他方面的合理性提出了怀疑。贵阳市已在周一解除了多个城区的封控。

 

贵阳的一个新冠病毒检测点。该市通报了几百例新冠病毒感染病例后,曾在过去几周对全市大部分地区进行封控。

 

贵阳的一个新冠病毒检测点。该市通报了几百例新冠病毒感染病例后,曾在过去几周对全市大部分地区进行封控。

 

“如果是一场正常的交通事故,大家不会如此愤怒,”一名商人在他自己的中国社交媒体时间线上写道。“大家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一场车祸,而是这场车祸背后荒唐的折腾。劳民伤财、耗费国力、折腾国民、无休无止。”

 

车祸的悲剧也引发了人们对中国公众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反省。一些人承认,他们对自己没能站出来抵制“清零”政策感到羞耻。

 

“最难过的不是我们在经历无谓的死亡,而是我们活得卑微、顺从、扭曲,也死得卑微、顺从、扭曲。”一名笔名叫来福的作家在他的社交媒体上写道。“我们没有在捍卫任何珍贵的东西,死是惨死,活是苟活。”

 

一段广为流传的视频显示,几个年幼的孩子穿着大人尺寸的防护服,在上车前被喷洒了消毒剂。“孩子,记住,”视频结尾处的字幕写道,“将来,路过我们这代人的坟前不要吐口水,直接撒尿!”

 

这可能是自疫情“吹哨人”李文亮医生在2020年2月死去的那个晚上以来最强烈的情感流露。但人们并没有像那天晚上那样,在网上转发音乐剧《悲惨世界》里《你可听见人们在呐喊》这首歌的视频,因为他们早就知道,统治他们的人不会理睬他们。他们没有提中国宪法赋予他们的言论自由权,因为政府早在疫情暴发前就严厉压制了言论自由。

 

悲伤、愤怒和绝望也许是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在中共二十大将于下月召开之前最不想看到的情绪,预计他将在那次大会上打破常规,获得领导人的第三个任期。这种情绪让人们对需要全国人民参与、让社会和经济陷入混乱的“清零”政策产生了怀疑。

 

高层官员说,该政策保护了老年人和弱势群体。他们声称“清零”表明中国的政治制度优于自由民主国家,他们说自由民主国家让许多公民死于新冠病毒疾病。随着二十大临近,政府加大了对逃避大规模检测或不遵守其他疫情防控措施的惩罚力度。

 

“疫情,多少罪恶假汝之名以行!”北京大学法学教授张千帆在他的微信朋友圈里套用法国大革命中关于自由的名言写道。

 

曾任江西一所重点大学——南昌大学党委书记的郑克强在微博上转发一个关于此次车祸的帖子时,对清零政策提出了质疑。他写道,在贵阳发生的事情可能在中国任何地方发生的想法,“真的可怕”。

 

政府已在审查和淡化人们对这场悲剧的反应。微博上至少有两个与车祸有关的话题标签都不在该平台的热门话题列表中,尽管这两个话题都有约10亿的点击量。相关的文章、帖子和评论都已被删除。人们反映,由于分享或发布有关大巴侧翻或“清零”政策的信息,他们的社交媒体账户被暂停或删除。许多社交媒体平台只允许蜡烛表情符和“安息”字样的评论存在。

 

“别说什么逝者安息了,”一位微博用户写道。“他们安息得了吗?”

 

财新杂志高级编辑高昱在得知车祸消息后,猛烈抨击了“清零”政策。他曾带领财新记者团队对2020年初的武汉新冠病毒疫情做了一系列深度报道。

 

“因为极极少数人可能感染新冠而去世,就硬拉上13亿中国人一起陪绑,”他在微信朋友圈里写道。“到现在全世界都宣布新冠疫情结束了,这泱泱大国还会因为一个人而整楼的人被拉走集中隔离,整座城市被迫主动静默,整个国家的人常态化捅嗓子眼。”

 

一个新冠病毒检测点,摄于本月早些时候。周一,该市解除了许多城区的封控。

 

“该醒醒了!是恢复正常了!”他在自己长贴的结尾处写道。“坚决反对全民核酸!坚决反对清零防疫!”

 

高昱的微信账号已被删除。

 

车祸发生那天正好是“九一八事变”91周年纪念日,那是日本制造借口发动侵华战争的日子。这个日子在中国称为国耻日。一些城市鸣笛纪念,许多名人在微博上发了写着“勿忘国耻!”口号的帖子。

 

一些社交媒体用户写道,那27人的死亡为这个日子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国耻!”一家杂志的前主编在他的微信朋友圈里写道,“不仅是耻于遭他人欺辱,更是耻于我们的不抵抗。”

 

大多数中国人仍然害怕这种病毒,可能仍然支持“清零”政策,尽管清零的代价影响着每个人:隔几天就需要采拭子做核酸的不便,所有公共场所都需要展示健康码的沮丧,失去收入和工作,现在还可能失去生命。

 

“清零”闹剧已经剥夺了中国人的生命、尊严和正常的生活方式,一名科技文章的作者在朋友圈写道。但人们没有办法避开这个政策,他们没有多少能力,也不会改变现状。

 

“这场以生命、尊严、正常生活为代价的惊天闹剧,但明天人们就会装作无事发生,”她写道,“逼着自己去努力生活,并祈祷下次不是自己登上那辆车。”

 

施子怡:希望最后一个受害者是我

北电赵韦弦的艺考老师,15年诱奸多名未成年女学生致辍学生育。

作者:施子怡         2022-09-19

 

我也是北电的学生,这次也被赵韦弦骚扰了。

在受害群里和姐妹们聊天的时候,看到了赵韦弦艺考机构的名字,心颤了一下。

影路站台,业内最知名编导类艺考机构之一,校长杜英哲,40岁。北京电影学院01级文学系本科,18级文学系硕士,《小鲤鱼历险记》的编剧之一。

他的所作所为,可能是国内教育界性质最严重、持续时间最长、被害人数最多、被害人平均年龄最小的一场性剥削。

 

 

 

 

艺考的时候他也带过我,他对我做过的事我也想过开口,但当时我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真的很怕反被荡妇羞辱,怕对方在圈子里积累多年的势力。我就没敢说。

过了一年,我进了北电,发现同班同学也在影路上过课,也被杜英哲骚扰过。她还和我说,那一届机构里的艺考女生,基本都被他骚扰过,胆大的拒绝反抗了,几个胆小懦弱的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和他发生了关系。其中有一个03年的小女孩,17岁在机构被诱骗后怀孕,辍学,18岁那年生下了杜英哲的孩子。

17岁,青春正好,一个小女孩,背井离乡孤身来到北京,追逐自己的电影梦,换来的是被40岁的老男人洗脑、控制、打压,中断学业,毁掉人生,成为免费泄欲和代孕工具。

杜英哲,你是人吗?

后来我越了解越觉得心惊,被骚扰、猥亵、诱的远不止我们这一届。

杜英哲07年正式成立艺考机构,至今15年,巅峰时期一届有500名学生,每一届都有很多女生受害,我目前了解到的最早的受害人可以追溯到07文学系。他甚至私下和我炫耀睡过上百名学生,“我就是电影界的教父”。

从师哥那里了解到,在2013年左右的一起诱奸事件中,广东M姓艺考生的父母得知杜英哲的行径,来到艺考机构拉横幅抗议,并且和杜英哲发生了剧烈肢体冲突。这件事并没有让杜英哲警醒。

我19年认识的他。我其实不是影路的直系学生,只是所在的机构那一年和影路有合作,杜英哲来给我们上课。因为我在我们机构的成绩比较突出,课后我们老师特意喊我去办公室和杜英哲见面,让杜英哲重点关注我。

杜英哲通过编导课的群加了我的私人微信。在私人聊天中,对我的学业关怀备至,并且屡次提出我是好苗子,只是被原机构耽误了,让我转去他的机构。我拒绝。

他提出教我写作,给我布置了一些剧本作业,让我写完交给他,隐约记得其中题目有:《我的性幻想》《我第一次自慰》之类。我没写。

他提出免费让我参与影路机构的泰国写作夏令营,我拒绝。一个同届女学生以是我粉丝的名义添加了我的私人微信,并不断离间我和我的原机构,劝我改去杜英哲那里上课。我拒绝。

后来我听同学们说,这个女生和杜英哲是“情人”关系,经常帮杜英哲劝说其他女孩。那次泰国夏令营,很多女孩遭到了猥亵。而设立海外夏令营,让女孩单独处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并实行猥亵,是杜英哲历年来的惯常手段。下文中的中戏y同学和中传l同学将会说出自己在泰国营的遭遇。

最后杜英哲直接提出让我和他发生性行为,我拒绝。因为我始终态度强硬,而且日常生活中和他见不到面,除了遭到长时间言语pua和骚扰以外并没有发生什么。

而在影路上课的学生则没有那么幸运,杜英哲会对每个看中的女生进行肢体骚扰,在过程中发现她们软弱、不敢反抗的话就继续威逼利诱发生关系。他会看人下菜,能猥亵到什么程度就到什么程度,强吻、搂抱、抚摸都是常有的事。

她们都是未成年的艺考生,十几年来不知道多少人。

 

 

以下是两位亲历者的自述。

中戏Y同学:

这几天zwx事件的爆发,让我脑子里不断浮现起之前经历的种种。

  高三那年机缘巧合来到影路上课,那个时候我还是个没有任何爱情经历与性行为的小女生,第一期上课老师就会布置一些以性、爱为主题的剧本作业,如《性爱日记》等。后面去了泰国营,我们上课的地方是在泰国一个有点偏僻的别墅村里,这期快结束的时候,一次上课期间,杜英哲一直盯着坐在那里听课的我,瞟到他紧盯我不放的眼神我甚至有点浑身不适,一下课他就把我叫到隔壁空无一人的别墅,说要单独聊聊我的专业问题。没说几句就要带我去市区吃饭,我心存疑惑还问了问带我们的老师,老师几句推辞便把我送上了车。到了杜英哲先是直接把车开到他在泰国的家,说是要停车,下了车直接把我带到顶层的泳池,问我要不要游泳,他有泳衣。我下意识的拒绝了,他尝试从后背环抱我说想和我一起欣赏风景,我直截了当的说我不想呆了,不是说吃饭聊专业吗?聊完赶紧让我回别墅,他便带我去商场吃饭。吃饭期间一切正常,而我已经感觉到事态不对了,吃饭期间偷偷给老师发消息说能不能来接下我(因为在泰期间没有尝试过自己打车,也不记得别墅地址),老师依旧是模糊的推辞。吃完饭杜英哲说带我挑几件面试的衣服,结果带我径直走向内衣区,他甚至试图摸我的胸说替我看下尺寸。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些难耐了,但我并没想好该怎样逃脱。出了商场,杜英哲说带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发给老师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当时在泰国最好的朋友因为在睡觉也没有回复我消息,又因为此前在德国英国我都有单独行动被尾随的恐怖经历,为了保证人身安全我只能暂且先跟着他。他带我去了一个夜店,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去这种地方。夜店的舞台上站满了光着身子的男模,甩着他们的生殖器跳舞,我没眼看、更不敢多看一眼,急切的想逃走,杜英哲搂着我,给我灌酒,让我挑选一个最喜欢的男模,他说给我点。我一直没有选,他就给服务员一些小费选了一个他喜欢的下来坐到我旁边,让我和他一起喝酒。我不停的说我不想在这种地方呆,我想走了,不停质问他说好的聊专业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聊。

他看我情绪不佳,便带我出去了,上车说送我回别墅,结果又给我带到了他的家里。一进门他便脱掉衣服裤子,只剩一条内裤,眼前站着这样一个肥头大耳、膀大腰圆的无衣男,我内心作呕了无数次。他把我逼到沙发上,直接向我扑来扒我的衣服,我当时人都要吓傻了,不停的说“不可能,你不可以碰我。”他说:“我知道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我也知道你是chu女,我不会去碰chu女,那你可以把全身脱光满足一下我欣赏你肉体十分钟的欲望吗?我保证不碰你。你上课的时候看着你我就觉得你怎么这么美,欣赏肉体是一种艺术,可以吗?”带着祈求的眼神。 看我迟迟不同意他的恳求,他妥协说“三分钟吧,让我欣赏你三分钟就够了,求你了,一分钟也行,满足我吧。”此刻我已经有些崩溃了,想到老师一直没有回我消息,也明白我只能自己救自己。我趁他站在那里跑到门口扭开门锁跑了出去,找到一家麦当劳坐下寻找回去的办法。回到别墅后他仍然没有放弃,再三再四邀请我去他的别墅聊天、谈专业。

后来和朋友说这个事,发现机构同学也有类似的经历。但我们都选择隐瞒,埋到肚子里烂掉,因为都正处人生最重要的高三阶段,谁都知道此刻闹事会影响自己的前途和高考—没有人敢告诉家长,想必杜英哲也是抓住了这个bug对艺考和高考阶段的女同学不断下手。我不敢说这里的老师都知道杜英哲的本性和一直以来做的缺德之事,但可以肯定起码略知一二却没有阻拦他的老师都是帮凶。

现在我已经大三了,影路对我有恩,确实帮助我考上了当初的梦校,但是抛开一个机构本身应尽的职责不谈,经历的阴影却会一辈子留在我的心里。大学期间也听说很多艺考机构都有类似事件,我不希望有更多无辜单纯的像我当初一样怀揣着梦与理想踏进来的女孩再次进入这个没有人破解的循环巨渊,我希望恶有恶报,为恶难逃。

中传l同学:

2019年7月,我第一次来到北京影路,虽然在此之前我曾听见过一些网上的风言风语,但我觉得只要我好好学习不招惹是非,那些事与我无关,怀着这样的心态我在怀柔区的培训基地开始了第一期课程。
在这里我认识了女孩X,因为和她住上下铺,我们成为了朋友。在我眼里,她富有灵气又十分漂亮,我们常常在一起上课、吃东西,也理所当然的会聊天谈地。我从她的口中认识了一个影路的老板杜英哲。据她所说,他非常希望能做X的顾问老师,但X始终有些担心他图谋不轨,于是我多次和X开始有意无意的躲避杜英哲。
这期课程很快结束,我们很快到了泰国。在那的第一夜,因为我没听见闹钟,所以错过了给X开门的时间,于是她无奈只能在杜英哲的房间歇脚,为此我十分愧疚,同住的一个师姐告诉了我们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也是从那天开始,杜英哲彻底地隔断了我和X以及师姐之间的联系,我一直躲避着他,直到一对一讲授的最后两天,我才与他第一次单独会面。杜英哲跟我讲完课以后看似真诚地说“你还有很大进步的空间,如果不经常交流,就没有办法了解你并进行指导。”对我来说,“去理想的艺术学府”是那时我的执念,杜英哲认真耐心的语气让18岁的我有些动摇。那之后,我和X以及另一位女性朋友单独吃过饭,除了发觉X与杜英哲的关系越来越好,我只能提醒她多加小心以外,并无发生其他。
从泰国回来后不久,于9月份我们到了土耳其。上课期间,杜英哲多次以上小课的名义带着我和X外出,虽然我很想学些什么,但总是尴尬地和二人相处。渐渐的,因为不住一起的缘故,我与X也很少见面了。于此同时,杜英哲多次暗示我与自己当时师从的顾问老师不适合,比如“专业不对口、学校喜好、个人风格”等理由,多次撮合我与另一位男老师学习。这个过程中我先是好奇他这样说的原因,之后便委婉推辞。但杜英哲却在我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断章取义告诉我的顾问老师,并挑拨我们的关系,导致我和老师的关系降至冰点,我在也气愤之下约见其当面对峙。在谈话的过程中他先是极力安抚我的情绪并对我洗脑“你是我尊重的女性/我知道你过去受了很多委屈我和你一样/我真心想让你考上…”在气氛稍有缓和以后,我担忧地问起他X的情感状况,他表示自己是真心对待情感,别人口中的故事的真相是“自己被曾经爱过的女孩们成功考学后抛下”,之后,他告诉我X想见我,于是我们离开了会面地点。路上他多次想要牵我的手,但都被我甩开了,并在独处过程中他对我在电梯里动手动脚。X见到我时质问我“是不是从另一个房间里回来”我十分震惊,极力否定。事后,我和X单独会面,她告诉我如果我真的很想上学,我完全可以那样做。我拒绝了,为X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到,更懊恼自己之前为什么不多跟她在一起,阻止杜英哲对她洗脑。
从土耳其回来,我换了一位女顾问老师,随后去了英国、日本,这期间杜英哲并不在,我也获得了短暂的安全。
与X和杜英哲的下一次见面是在我的家乡,当时X说心情不好想来找我,我同意了,但随后杜英哲发消息告诉我他也会来。碍于之前说过的话和需要向他请教学习,我勉强答应下来,第一天我们在外面吃饭,随后去了猫咖,杜英哲冷下脸,随后回去了。
(以下是我和X的聊天记录)
(1)
(2)
第三天,我因为担心X,我还是打算去见她最后一面。那天下雨,杜英哲告诉我X已经点好外卖,我推辞不过,心想应付完赶紧走。我们一起吃完饭,杜英哲突然对我动手动脚,我一时吓傻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X看我拒绝便把我拉进洗手间,重新告诉我这样做我的回报是什么。我只想逃离这里,等我出来整理衣服时,杜英哲把我扑倒床上,我奋力推开他,哭着逃了出去。X追下来,看着我惊惧的模样,她先安慰了我,随后冷静地说起她的遭遇,最后一句话让我至今印象深刻“如果不是因为我爸妈,我早自杀了。”我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非常害怕她回去会被杜英哲伤害,但我管不了那么多,很快就离开了。碍于考试,我没有及时处理这件事,当我想重新面对它时,我发现我连收集证据的余地都没有。
之后到了泰国,这期间我基本上没有和杜英哲相处过,直到快结束的一个晚上,他严厉批评了我的学习状态,并要求和我谈谈。我还是害怕上次的事,本想让室友和我一起,但对方有事,我只能一个人前往。杜英哲一开始先是一本正经的讲课,随后眼神落在我的身上,他分享着他的“光荣性经历”言语间流露出对我的渴望,我意识到不对便起身要离开,他又开始对我动手动脚。几番推脱之后,我大喊着有朋友一会就要来找我,他才悻悻放我离开。
第一年我考试失败了,他极力给我推荐我不适合我的表导、戏文专业,并怂恿我去整容。还在我考试期间用恶心的言语悉心“指导”。第二年我没在影路怎么上课,我与他的联系也越来越少,我也顺利考上他一直以来认为与我“绝缘”但我喜欢的专业。只是偶然当我在去和X聊天时,我才意识到,这再也不是我当初的认识的女孩了。实话实说,18岁的我,在面对离梦想如此之近时不是没有动摇过,不是没有转瞬即逝的想法不劳而获。但如今我无比庆幸我离泥沼只有半步时停止了,可又有多少女孩被PUA被强迫,或被威逼利诱而误入歧途呢?我不得而知。
杜英哲的所作所为一直是笼罩在艺考圈的阴霾,也是我们压在每一个知情者心中的沉甸甸的石头。但这十五年来为什么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因为杜英哲利用了我们小女孩的恐惧。我们孤身一人,来北京,租房,参加艺考集训,迷茫而焦虑。
他会诱惑暗示我们,跟他发生关系,可以让我们考上好的大学,可以让我们被影视圈认可,可以让我们出人头地、实现梦想。
我们遇到他时,大多只有17岁,对影视除了梦想和热爱一无所有,杜英哲反复吹嘘自己在影视圈只手遮天、无所不能,我们哪里敢反抗他?
受害的甚至不止女学生,还包含了多名已经是成年人的女员工,她们会在后续的文章中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们这十五年来都没有人发声,因为大家感到都恐惧。恐惧自己说出来后会不会被荡妇羞辱,会不会孤立无援,会不会被打击报复。但这些天赵韦弦事件中受害者大胆揭露的行为给了我勇气。我,还有我们维权群里的所有女孩,决定就站出来,揭开这冰山一角。
其他受到侵害的女孩子们,你也不是一个人。我相信在看这篇文章的大家都会成为你的力量。
影路杜英哲,我和你没有任何利益相关,我写这些,唯一的诉求就是你永远退出教育行业,停止对女生的侵害,并且对所有侵害过的女生道歉。
这十五年来,无数的受害者因为种种原因只能压抑自己心中的痛苦。而现在,为了不再有受伤的妹妹们,希望大家能够站出来。我们数十名学生和老师已经成立了受害者维权群,如果你有过被杜英哲性骚扰的经历,可以加入我们,大家一起勇敢说出自己的经历,也欢迎加入我们的维权群。实名最好,匿名也完全可以理解。你的每一个举动,都是为想要的世界投票。
投稿邮箱:2658961077@qq.com
投稿/加入受害者群:
 
实名发起人:
南传20摄影隋宁昕
南艺20戏策刘涵菁
北电21影制施子怡 

無國界記者等組織籲中國釋放記者黃雪琴

中國婦權網報導                                                   2022-09-19

 

中國調查記者、女權主義者黃雪琴她在一年前的今天因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而遭到逮捕,日前無國界記者組織(RSF)與24家人權非政府組織(NGO)聯合要求當局釋放中國調查記者黃雪琴,

 

無國界記者組織發布的新聞稿中稱,該組織東亞辦事處執行長艾瑋昂(Cédric Alviani)說:「知名記者黃雪琴只是以調查社會議題的方式服務中國民眾,卻因此遭到當局任意拘押,這證明了中國政府決定消滅國內所有殘餘的獨立聲音」,他並要求當局「立即釋放黃雪琴與中國監禁的所有記者及新聞自由捍衛人士」。

 

黃雪琴不但是獨立調查記者,尖銳揭露社會問題。她也是女性主義者和積極的活動參與者,她多方關注、揭露社會問題、反性騷擾,支持被性騷擾女性起訴涉案方,也指支持及報導工人捍衛自己權益。黃雪琴於2010年代擔任中國主流媒體記者,報導女權、貪腐與工業汙染等議題,並因投身中國#MeToo反性騷擾運動而聞名。2019年時,她因報導香港民主示威活動而被以「尋釁滋事」罪起訴關押3個月。

 

2017年,黃雪琴發起中國女記者性騷擾調查。

 

2021年前的今天,黃雪琴與工運人士王建兵因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而同遭逮捕。無國界記者與24間人權NGO聯合要求當局將他們釋放,並要求當局「尊重並保障兩人監禁期間應有權利,包括諮詢律師、自由聯繫家人,並享有身體自主與適切健康水準等權利」。

 

黃雪琴與王建兵於2021年9月19日遭到逮捕後,就被單獨監禁5個月的時間,獄方更禁止兩人聯繫律師。其案件於2022年8月移交法院,但至今仍未傳出兩人庭審日期的任何相關消息。

 

中國在無國界記者世界新聞自由指數所衡量的180國中排名177,目前已拘押至少122名記者,為全球最大的記者監獄。

 

 

張菁頒獎致辭:掙脫鐵鍊 做全新現代社會人(全程視頻)

中國婦權創辦人張菁                                        2022-09-17

 

張菁指中國第一夫人彭麗媛對鐵鍊女事件裝聾作啞,不配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促使女童和婦女教育特使」。圖為張菁致頒獎辭。  (圖片:中國婦權)

 

圖為中國婦權主席張菁頒獎給敢言記者趙蘭健。  (圖片:中國婦權)

 

2022年1月底,中國徐州爆發了「鐵鍊女」案。「鐵鍊女」被拐賣、遭長期禁錮、暴打、拔牙、強姦、輪姦、牲口不如等悲慘遭遇引發億萬人深切的同情與關注。江蘇省及徐州市政府先後發佈了5次調查公告,避重就輕的處理了相關責任人及基層官員,並謊稱「鐵鍊女」就是雲南的「小花梅」。但中國網民不認同政府結論,認為5次公告都是自相矛盾、漏洞百出。

 

媒體人趙蘭健突破重重關卡,在中國西南邊陲的怒江山寨找到「小花梅」的舅舅,採訪並發佈了《小花梅舅舅:鐵鍊女不是小花梅》的視頻及文字報導。以事實證據直接駁斥中共政府的謊言。該報導在網上廣泛流傳並突破數千萬次點擊閱覽。但趙蘭健因此遭受五省市公安的數十次電話警告、嚴厲質詢和恐嚇。今年八月,趙蘭健成功來到美國紐約,他堅持為「鐵鍊女」發聲,持續講述親歷和真相。

 

「中國婦權」聯手「基督徒公義聯盟」等NGO組織共同舉辦本次論壇,為中國大陸無數的「鐵鍊女」們伸張公義,並表彰趙蘭健先生,表彰他無懼壓力、勇敢探索真相的膽略,並寄望趙蘭健先生在新的環境裡和我們一起,繼續為中國婦女兒童權益及社會不公而抗爭。歡迎社會各界良知正義人士參加!讓我們一起為被壓在社會最底層的無聲者發聲!

 

 

赵兰健获奖感言:向为“铁链女”发声及行动的所有人致敬

赵兰健获奖感言                          2022-09-17

 

趙蘭健发表获奖感言。       (圖:中國婦權)

 

感谢各位嘉宾,感谢这么多人亲临现场,关心“铁链女”、关心“小花梅”。

 

在中国墙内发声渐渐平息的当下,我由衷的钦佩,还有这么多海外华人,一起携手为“铁链女”发声。

 

我向中国妇权和纽约基督徒公义联盟的会员致意。我今天来到纽约,但你们组织还有很多人难友至今在中国受难。他们只是像我一样,关注和救助了需要帮助的人,而遭受迫害、入狱判刑。

 

我向为救助“铁链女”发声和行动的每一位高墙内外的网友致敬。我们也不会忘记,给铁链女送花的“乌衣”,这位勇敢的女孩,至今还处在失踪和限制自由中。

 

我向美国之音、自由亚洲、新闻看点、大纪元、新唐人、看中国等媒体致意。在最艰难的发声时刻,我们曾经一起坚守过,真相传播。

 

我向新闻评论员,秦鹏致意,感谢您给我的精神支持和鼓励。

 

“铁链女”让我们,跨越国家、地域、民族、信仰,她是你我心中凝结一起的潸然泪滴。今天我们作为一个人、普通的社会公民、怀有人性温存的文明人,共同站在这里,为之呼吁,为之努力。

 

你们来到这里的驱动力,就如我2月10日飞往云南,心怀的那种义不容辞的急切。在你们的帮助下,得以向集权社会的最权威们,提出回归人性的挑战。

 

过往的人生历程里,我一直努力做个平凡好人,再去践行社会行动,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我一直在努力抗争,努力“挣脱铁链”。我因此得罪很多身边的,媒体人、大V、名人、NGO。我个人社会践行成果,因此被污浊的大环境掩盖。

 

很多人把我拉黑,我依然坚信。有一天,他们和五毛们一起,将获得觉醒,向人类社会的文明共识迈进。

 

今天我获得这份认同,并不是一份喜悦。是那些为了帮助他人,深陷凌辱的抗争者、受难者,给予我们的最佳人生激励。

 

这份奖励,更是我未来的行动标尺,也是继续对自由和正义的信念坚守。

 

我就此立下誓言,未来会帮助更多的人,帮助那些被肉体和精神的“铁链”,束身就缚的每一位。

 

我就此号召:人人“挣脱铁链,做全新的自己”。

 

 

勿忘「铁链女」 两NGO组织表彰敢言媒体人赵兰健

中國婦權網報導                                                  2022-09-2-17

 

「中国妇权」联手「基督徒公义联盟」等NGO组织9月17日共同举办了中国「铁链女」事件论坛——暨表彰勇追真相记者赵兰健,为中国无数的「铁链女」们伸张公义,表彰媒体人赵兰健先生无惧压力、勇敢探索真相的胆略,并寄望赵兰健先生在新的环境里和我们一起,继续为中国妇女儿童权益及社会不公而抗争,一起为被压在社会最底层的无声者发声。

《论坛》发言者有的是亲临现场,有的是以视频发言。

 

 

中国妇权主席张菁(右)2022年9月17日颁奖给媒体人赵兰健。(图:中国妇权义工)

 

中国妇权主席张菁宣布了会议开始后,基督徒公义联盟主席邵俊做开场致辞,说明本次论坛的背景及目的。

 

《纵论天下》时评主持人陈破空。          (图:中国妇权义工)

 

《纵论天下》时评主持人陈破空发言时谈到「铁链女」悲惨状况,他说锁链锁住的是千万个母亲时,一度哽咽起来,一改他在评论节目镜头前的硬汉形象。他说,中共压制真相,剥夺人们的自由,包庇、纵容犯罪,实行的是至上而下的国家恐怖主义。

 

是妇权无国界主席Reggie Littlejohn。(图:中国妇权义工)

 

Reggie Littlejohn, 是妇权无国界主席,她在视频发言中,矛头直至中国第一夫人彭丽媛。她说,为何这么悲惨的事情曝光后,作为第一夫人及担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促使女童及妇女教育特使」的彭丽媛女士,为何对铁链女不予声援,更沉默以待?她没有资格担任这个头衔。

 

维吾尔人权项目负责人伊利夏提。 (视频截图:中国妇权义工)

 

维吾尔人权项目负责人伊利夏提在他的发言中表示,「铁链女」问题告诉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民族及宗教信仰者,都要团结起来为各自的姐妹母亲们发声。联合国的新疆人权报告已经证实在新疆发生的大量的人权迫害,妇女遭受强制流产、强奸、殴打等。希望大家去看看在华盛顿DC的共产主义受难者纪念馆里展出的数千张维吾尔人在集中营里遭受的虐待。

 

张菁女士简介国际广播协会主席Ann Noonan背景。  (图:中国妇权义工)

 

美国国际广播协会主席Ann Noonan则从广泛的角度,批评中国政府不仅对「铁链女」的不公正处理,对新疆、西藏及香港的反人道的做法。她表示言论自由的重要,包括在美国也必须全力争取,她的组织就是要促使美国政府对中文等各独裁国家广播语种的拨款,对抗打压言论自由。她也提及,为何来之不易的中国劳改博物馆,在创办人吴宏达过世后,现在却展品被弃置、展馆被卖掉。

 

达赖喇嘛和藏人行政中央北美代表办事处华人联络官慈诚嘉措在发言。(图:中国妇权义工)

 

达赖喇嘛和藏人行政中央北美代表办事处华人联络官慈诚嘉措在发言中说:藏人多年来的处境是另类的「铁链女」,没有宗教自由及基本人权,被抹黑故意描述成落后、愚昧的民族,其实单就藏人的传统法规对妇女的尊重,说明藏人的平等意识。现在藏人老老小小不但要被做核酸检测及隔离,还被强迫做DNA检测,这是违反人权的行为。他也希望民众在关注「铁链女」的同时,也关注藏人的基本权益,也为他们声援。

 

《张林视野》的主持人张林先生在发言。 (图:中国妇权义工)

 

 

《张林视野》的主持人张林先生是六四被通缉的学生领袖之一。他说,早在他坐牢时就认识两个拐卖人口贩子,其中一人说他经手拐卖的人就大约有500多名,被抓捕后,判了2年刑期。如果说中国有几千个「铁链女」,那背后就有几千万甚至是上亿的人在从事相关犯罪活动,形成巨大的犯罪利益链,也因此形成了中国特有的「群殴」现象。

 

时事评论员秦鹏先生发言。(图:中国妇权义工)

 

时事评论员秦鹏先生是较早与赵兰健联系的海外媒体人。秦鹏说,他结识赵兰健先生是在今年2月,赵先生在推上发出了《小花梅舅舅不认识铁链女》推文。在中国这种国家暴力环境下,去拍摄这样的视频非常不易,但赵兰健拍下的小花梅舅舅指认「铁链女」不是他侄女「小花梅」的视频,揭穿了中共的谎言。这给赵兰健先生带来相当大的危险。致使他遭受五个省市的警方的打压。

 

中共妇权主席致颁奖词,并颁奖给媒体人赵兰健,(上下图:中国妇权义工)

 

中国妇权主席代表中国妇权颁奖给赵兰健,并发表颁奖词。她说:赵兰健在随后三个多月时间里,遭受五省市警察、国保的数十次电话警告、严厉质询和人身安全恐吓。赵兰健没有屈服,他与多位文化界知名人士一起,以诗歌、摄影、美术设计、行为艺术等表达形式,持续释放抗争声音,为「挣脱铁链」而执着的努力。最终,《小花梅舅舅否认:铁链女不是小花梅》的视频及相关信息,成功在网上流传并突破数千万次点击阅览。赵兰健这种现代社会公民行为,正是我们中国妇权创办以来一直主张、推广、认同和讃赏的公民品格。

 

获奖媒体人赵兰健致答谢辞。(图:中国妇权义工)

 

获奖媒体人赵兰健在答谢词中说:在中国墙内发声渐渐平息的当下,我由衷的钦佩,还有这么多海外华人,一起携手为「铁链女」发声。我向中国妇权和纽约基督徒公义联盟的会员致意。我今天来到纽约,你们还有很多人难友,至今在中国监狱里受难。他们只是像我一样,关注和救助了需要帮助的人,而遭受迫害。

 

他说:我向为救助「铁链女」发声和行动的,每一位高墙内外的网友致意。我们也不会忘记,给铁链女送花的“乌衣”,这位勇敢的女孩,至今还处在失踪和限制自由中。我向美国之音、自由亚洲、新闻看点、大纪元、新唐人、看中国等媒体致意。在最艰难的发声时刻,我们曾经一起坚守过,真相传播。我向新闻评论员,秦鹏致意,感谢您给我的精神支持和鼓励。

 

「铁链女」让我们,跨越国家、地域、民族、信仰,她是你我心中凝结一起的潸然泪滴。今天我们作为一个人、普通的社会公民、怀有人性温存的文明人,共同站在这里,为之呼吁,为之努力。

 

13岁初中生魏子涵在发言。(图:中国妇权义工)

 

一位特别嘉宾是13岁初中生魏子涵。子涵2019年来美读书,她看到铁链女事件新闻后,颇有感触。她在发言中提出三问:政府为什么要作假称「铁链女」是精神病?还打压去声援她的人们。为什么要用假调查结果来蒙蔽我们?如果不是拍下视频的人曝光了这个「铁链女」,那人们还知道这个带着铁链的女人吗?

 

中国民主党全委会主席王军涛在发言。(图:中国妇权义工)

 

中国民主党全委会主席王军涛说:我们这些经历过太多的人,也会为声援「铁链女」而激动,也会为之呐喊。这就带出一个问题,我们在关注「铁链女」时,是否有关注到另一个正在受难的民族?中国问题的根源主要是来自共产党,它是我们解决中国问题的障碍。共产党不倒,中国没有救。刚才那小妹妹不是要「三问」吗?我说呀,不用问了,问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一定要推翻共产党。

基督徒公义联盟主席邵俊先生朗读并翻译了刘雅雅的恭贺信函。(图:中国妇权义工)

 

最后,是视觉艺术家协会的刘雅雅(Ann Lau)给赵兰件的恭喜信函。由基督徒公义联盟主席邵俊先生朗读并翻译。刘雅雅说,赵兰健先生:张菁女士告诉我们你非常顽强的做调查。在民主社会,你做的这些是一个记者要做的、很平常的事情,但在专制制度下,你就是非常了不起,你值得这个嘉奖,我们感谢你,为你鼓掌!

 

两个多小时的论坛,有视频、有现场演说,所有演讲嘉宾都是华人世界中著名的学者、政治时事评论者,从头到尾紧凑,没有乏味感,非常精彩。会议开始播放了「铁链女」背景简介,对不了解的侨胞来说很重要,一位台湾老移民陈先生说:「我看过一些铁链女的新闻,但没有每天追,就不清楚整个事情中的几个名字的关系。今天才全部明白关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些女孩太可怜了,是不能忘记她们。」

 

图为左起:邵俊、张林、秦鹏、赵兰健、魏子涵、张菁、慈诚嘉措、陈破空、王军涛。(图:中国妇权义工)

 

嘉宾与部分听众合影。(图:中国妇权义工)

 

 

 

萬變中的不變 悼英女皇伊利莎伯二世(二)

作者:清涼                                           2022-09-11

 

上世紀七十年代,香港有齣電視劇叫《家變》,主題曲裡有兩句這樣寫:「知否世事常變  變幻原是永恆」,這原是老生常談,無分地域的道理,但就在過去幾天,正當全英都在深切哀悼女皇逝世之時,不同階層背景的人,都不約而同的感到,原來在過去大半世紀的劇變中,真的有一樣近乎不變的東西,而當這東西終於消逝之時,大家才猛然驚覺,這如水一般的存在,對一眾暢泳的魚兒來說,是多麼的無可替代。用數學語言來表達,在充滿變數(variables)的人生裡,常數(constant)原來是那樣的可貴。

 

一、

前首相Boris Johnson在悼念女皇的演辭中,提及的正是這個常數消失所帶來的震撼和傷痛:

「我知道今天在本國和全世界,無數人在經歷這種突如其來的情緒。而我也相信,數以百萬計的人也同在思索,為何大家都感到如此深刻、個人甚至是近乎喪失親人的失落。(”And I know that today there are countless people in this country and around the world who have experienced the same sudden access of unexpected emotion. And I think millions of us are trying to understand why we are feeling this deep and personal and almost familial sense of loss.)

 

或許其中一個原因是,在英國人的生活裡,她總是那個不變的參考點,而所有的調查也說,她是在眾人夢鄉裡出現最多的一位。(Perhaps it is partly that she has always been there a changeless human reference point in British life. The person who – all the surveys say – appears most often in our dreams.)

 

她那如極星般的光輝是如此的恆久,以致我們幾乎相信,從某個角度來說,她真的會常在永在—但我認為,今天我們所以經歷如此強烈的震撼,只因我們在她逝去的這一刻,才開始明白,她為我們所做的一切,是如此的重要和巨大( So unvarying in her polestar radiance that we have perhaps been lulled into thinking she might be in some way eternal – but I think our shock is keener today because we are coming to understand in her death the full magnitude of what she did for us all.”)」

 

Johnson說得好,女皇一生所做的,實遠超國家和人民所想所求,她傳承歷史於一身、團結國家,並作為政府的基石,「唯有她才得信任,足以超越任何黨派和商業利益,把這國度的概念和精義化成現實。她不僅向世界展現了如何統治,還讓人看見如何去付出,如何去愛,並如何去服侍。(”only she could be trusted to be above any party political or commercial interest and to incarnate impartially the very concept and essence of the nation. She showed the world not just how to reign over a people, she showed the world how to give, how to love and how to serve.”)」

 

英國政治人物的言辭,在重要的時刻,很少令人失望,把民眾心內那說不出的嘆息,用最恰當的修辭表達出來,這既是服務,也是文化。感到女皇永在,並不是政治人物所獨有,這其實是普遍的經驗,只是女皇尚在人世時,很少人留意,也更少人能把那種感覺精準的表達出來。

 

二、

跟首相Johnson相似,英國《每日電訊報(The Daily Telegraph)》專欄作家Allison Pearson同樣留意到「女皇永在的迷思」,她把這種心情描寫得格外細膩,令人動容:「在女皇駕崩的消息突如其來掩至的那個時刻,我想起小說家John O’ Hara的話:『如果我不想相信(這個事實)的話,我就不必相信(”I don’t have to believe it if I don’t want to”)』。那是一種難以承受的傷感,一種幾乎無法面對的損失。但正如女皇於911事件後安慰英藉遇難家屬所說的話:『悲傷是我們因著愛而必須付上的代價(”Grief is the price we pay for love.”)』」

 

女皇辭世的衝擊是如此之大和普遍,已不是一般的悲憫之情能解析概括,Pearson在悲傷中的「天問」,道盡了英國人民心中的傷痛:「少了她,我們能如何活下去?少了她,我們又究竟是誰?她一直在這裡,在紛亂的世界裡,她是個定點;時間的指針在她這不變的鐘面上轉動已久,大家記憶所及,已然是如此。女皇陛下的第一任首相生於1874年,而她任命的最後一任首相生於1975,兩者相距百年。她的一生,就是一齣有關我們歷史的電影‥她的肖像,在每顆郵票上;她是國家自身的剪影(”How are we supposed to manage without her? Who are we without her? She has always been there – a still point in a tumultuous world; the clock face over which the hands of time revolved for as long as anyone could remember. Her Majesty’s first prime minister was born in 1874, her last almost exactly a century later in 1975. Her long life, the home movie of our history; her face, the screensaver of the United Kingdom; a diadem in the national firmament; the stamp on every letter; the silhouette of the national self. ”)」

 

如此近乎情書的文字,竟是子民對君主的哀思,Pearson回頭看這種不能自已的情感,也不禁感慨地自問自答:「我們已把她當作不朽嗎?或許從某個奇異的角度看,我們的確如此相信,因為我們的心智,難以理解失去如此長久存在的事物,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情況就如月亮星辰都突然消失一樣。雖然從未宣之於口,但確有種意識告訴我們,只要有女皇在,事情就會好起來。(”Did we come to believe she was immortal? I think we probably did in some weird way, because losing something that permanent is impossible for the mind to comprehend, like the moon going out or the stars packing up. There was a sense, never articulated, that, as long as the Queen was there, things would somehow be alright. ”)」

 

三、

我們知道人生有涯,但對永恆和不朽的渴求,其實從未離開我們內心深處。這種渴求,有時是塵封了,有時是被各種各樣的東西暫時替代了,但它總有被喚醒的時候,而女皇辭世正是這樣的時刻。因她離去,我們的眼光得以望向她一生朝向的那方:是甚麼驅使她全心奉獻自己,為國為民,永不言倦,也永不言悔?除了她對家庭、家族、家國的愛和忠誠,還有甚麼更深的東西,能叫她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天,仍是在自己崗位上,全然獻上?

 

筆者相信,女皇一生邁向的,其實是C. S. Lewis在《榮耀的重量(The Weight of Glory)》裡所描述的榮耀—那並非世上的虛榮,也不是功利的交換,而是作為天父兒女最終在祂懷裡得著稱讚的那種榮耀。Lewis提醒我們,這種榮耀其實是人生命裡一直在追求的東西,甚至人也不知道他的生命深處,其實是在追求這樣的滿足(satisfaction),他可以對此一無所知,甚至心生恨惡,但這種願望與渴求(desire and longing)總不會離開,真到人與上主面對面的那一天,才得滿足。

 

不少皇室成員對人生感到迷惘,榮華富貴也沒有為他們增加多少快樂,而女皇則是其中成功找到出路的人—她看到上主給她的召命和託付,而對此召命她也至死忠心,因為她深深知道,她原是為此而生。

 

如今女皇走完她在世的路程,當跑的路已跑盡了,美好的仗也打過了,願女皇安息,願她安息在上主永恆的榮耀和平安裡!

 

後記:

1953年,Lewis寫下了他的感想:「那巨大而沉重的冠冕,壓在那嬌小又年輕者頭上,這成了人類處境的一種象徵:人被女皇登基上主呼召,作祂的代理、攝政並地上的祭司,但卻深感自己的不足。上主就像在說:『我以不息的愛,以超過你所能理解的方式,把榮耀、危難和責任加諸你身—這如塵土一般的存在。』你知道我的意思嗎?除非我們能感受到下面這個事實,否則我們其實是抓不著癢處,我們所有人其實都受了加冕,而這樣的加冕無疑帶著榮耀,卻是一種悲劇性的榮耀(The pressing of that huge, heavy crown on that small, young head becomes a sort of symbol of the situation of humanity itself: humanity called by God to be his vice-regent and high priest on earth, yet feeling so inadequate. As if he said, “In my inexorable love I shall lay upon the dust that you are glories and dangers and responsibilities beyond your understanding.” Do you see what I mean? One has missed the whole point unless one feels that we have all been crowned and that coronation is somehow, if splendid, a tragic splend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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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女王伊麗莎白19日舉行國葬 英國當天放假

中國婦權網報導                                                     2022-09-12

白金漢宮通告,英國時間2022年9月8日下午6 :30,96歲的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安詳逝世。全球為之哭泣。11日,載著女王靈柩的車隊從巴爾莫勒爾堡駛向達蘇格蘭首府愛丁堡的Palace of Holyroodhouse 宮;車隊行經市區街道、沿途眾多民眾夾道迎靈,含淚送別這位劃世代君主。

 

伊麗莎白女王去世的前兩天(6日)伊麗莎白還支撐著身體,接見並簽字批准了英國新首相。

 

英國新王查理三世10在倫敦聖詹姆士宮舉行的儀式正式登基成為國王。數百位民眾獲准進入宮殿外庭,參與宣告國王即位的傳統典禮。查理王(King Charles III)和王后卡蜜拉(Queen Consort Camilla)12日赴愛丁堡參與巡遊,女王靈柩13日移靈倫敦。

 

女王國葬訂19日上午11時在西敏寺舉行,英國政府已宣布,國葬當天全國放假。

 

女王棺木覆以蘇格蘭皇家旗(Royal Standard of Scotland),旗幟上方陳列鮮花,包括女王最愛的香豌豆;一行七輛車從巴爾莫勒爾堡出發,歷經六小時抵達180哩外的荷里路德宮。

 

退伍軍人馬凱(Stuart Mackay)說:「我們跟女王共度這麼久的時光,歷經70個春秋,這是我們認識的唯一君主,我有義務在此向她揮手送別。」靈車隊伍行經路段擠滿致哀民眾,有人痛哭緬懷、有人鼓掌致敬,也有不少民眾獻花。

 

伊麗莎白二世在位70年,見證了英國15名首相,带領英國人走過一波又一波的戰亂及經濟危機。

 

中國婦權主席張菁在她的臉書上說:「我最有感觸的是,2020年4月英國正經歷首波日益嚴重的武漢病毒肆虐,首相約翰遜等都染疫了並進了ICU,英國頓時群龍無首,哀鴻遍野。4月5日 ,94歲女王挺身而出,莊嚴發表了告全國同胞書, 全世界電視電台統一轉播。 女王說:這次的情況令她聯想到她自己在1940年的人生首次講演。 當時她和妹妹正逃避納粹德國空襲轟炸。  「今天,再一次,許多人將感受到與摯愛分別的痛苦。但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我們內心深處知道,我們在做正確的事情。」

 

女王鼓勵國人:「我們正一同對抗這場病疫,我要向各位保證,如果我們能團結一致、保持決心,就可以戰勝它。」張菁說她在紐約看了轉播,那時紐約死人成堆,醫院人滿為患,全美口罩等相關醫療設施早被中國奸商掃空買斷。 張菁說她聽得淚流滿,畢竟感同身受。 接著看到英國人真的團結一致,有力量站起來了。 張菁說,她由衷敬佩這老太太,情不自禁地從內心愛她,擁戴她。 現在相信她正走在通往天國的路上,她將獲得永生。

 

紐約將舉辦「鐵鍊女」事件論壇 ­­表彰勇敢記者趙蘭健

中國婦權網報導                                                2022-09-12

 

 

2022年1月底,中國徐州爆發了「鐵鍊女」案。「鐵鍊女」被拐賣、遭長期禁錮、暴打、拔牙、強姦、輪姦、牲口不如等悲慘遭遇引發億萬人深切的同情與關注。江蘇省及徐州市政府先後發佈了5次調查公告,避重就輕的處理了相關責任人及基層官員,並謊稱「鐵鍊女」就是雲南的「小花梅」。但中國網民不認同政府結論,認為5次公告都是自相矛盾、漏洞百出。

 

媒體人趙蘭健突破重重關卡,在中國西南邊陲的怒江山寨找到「小花梅」的舅舅,採訪並發佈了《小花梅舅舅:鐵鍊女不是小花梅》的視頻及文字報導。以事實證據直接駁斥中共政府的謊言。該報導在網上廣泛流傳並突破數千萬次點擊閱覽。但趙蘭健因此遭受五省市公安的數十次電話警告、嚴厲質詢和恐嚇。今年八月,趙蘭健成功來到美國紐約,他堅持為「鐵鍊女」發聲,持續講述親歷和真相。

 

「中國婦權」聯手「基督徒公義聯盟」等NGO組織共同舉辦本次論壇,為中國大陸無數的「鐵鍊女」們伸張公義,並表彰趙蘭健先生,表彰他無懼壓力、勇敢探索真相的膽略,並寄望趙蘭健先生在新的環境裡和我們一起,繼續為中國婦女兒童權益及社會不公而抗爭。歡迎社會各界良知正義人士參加!讓我們一起為被壓在社會最底層的無聲者發聲!

 

 

主題:         中國「鐵鍊女」事件座談會——暨表彰勇追真相記者趙蘭健

時間:         2022年9月17日(週六)下午2:00~4:00。

地點:         紐約台灣會館 (137-44 Northern Blvd Flushing NY 11354 )

演講嘉賓:  Ann Noonan (安魯南,美國國際廣播協會主席)

陳破空(自媒體時政評論)

Reggie Littlejohn (瑞吉,婦權無國界主席)

伊利夏提 (維吾爾人權項目負責人)

Ann Lau ( 劉雅雅,視覺藝術家協會主席)

慈誠嘉措 (達賴喇嘛和藏人行政中央北美代表辦事處華人聯絡員)

周峰鎖 (人道中國主席)

張林 (自媒體時政評論)

王軍濤 (中國民主黨全委會主席)

趙蘭健談心路歷程,並致謝

 

主持者:     張菁 (中國婦權主席)/ 邵俊 (基督徒公義聯盟主席)

 

 

徐州丰县“铁链女”事件反映的深层问题

作者: 骆远志                                                         

 

徐州丰县“铁链女”事件已经发酵一个多月,在网络上累积逾百亿次点击阅读量,很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受关注的非官方主导事件。在朋友之间和网上,大家讨论热烈,观察角度都在法律和政治层面,却讲不透问题的实质,也找不到根本解决问题的办法。其实拐卖妇女大量存在,根源在于国人的主流思想,是民族信仰出了问题。

一 事件简介

中国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已几代人,本来严格限制生育,近一两年来却发现新增人口太少,不足以支撑经济发展,于是政策急转弯,开始大张旗鼓促进生育。2021年下半年,政府相关部门在江苏省徐州市丰县欢口镇董集村发现一位“英雄父亲”董志民,有八个孩子,于是组织一批“正能量”网络博主配合,宣传他“父爱如山”的事迹与精神。

2022年1月27日晚,抖音上一位名叫“徐州一修哥”的人发布在董志民住所拍摄到的视频。片中董给孩子穿衣、吃饭,他的妻子却被铁链栓住脖子,呆立在小院子里的一个破屋中。当时气温接近冰点,她衣着破烂,牙齿零落,食物看似狗粮。之后此影像被默默转发,不久后流传量爆炸。丰县“铁链女”事件就此形成。

图1. 董志民,网红“英雄父亲”,身上挂了几个麦克风,以及他的妻子“铁链女”

社会反响

铁链女的影像直击人心,渗透着社会的邪恶与丑陋,让人不忍直视,良心受到鞭挞。她被董志民买来后,一直铁链栓头,被当作性奴和生育机器,早已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事件爆发后,原本被社会忽视的大量类似事件也集中出现在网络上。人们发现恶性人口拐卖,内含暴力劫持、拘禁、强奸、奴役、虐待、直至人为致死等情节,在大陆长期广泛存在。据1989年出版的纪实报告文学《古老的罪恶》中的不完全统计,仅徐州六县平均每天就有40多名妇女被拐卖,有的村三分之二的媳妇是买来的。1980年代是建国之后最开明开放的时期,信息较为透明。1989年64事件之后,这样诚实全面的报道再难找到。苏北地区并非特别,山东、安徽、湖北、陕西、山西、广西、贵州、四川、河南、河北等省也居留着大量被拐卖妇女。她们来自全国各地,包括中国最发达和安全的上海和北京等地,从未成年女孩到中年人妻,从农家女到女大学生、硕士、博士、留学归国人员、大学女老师等。可以说,没有任何女生是安全的。

图2. 网友们提及的几个被劫持、拐卖、失踪、拘禁、奴役的女生,有多年前被拐的、有近几天失踪的。有当年稀有的女大学生、留学归国女生,也有未成年小女孩。

让普通人觉得更可怕的是,各级政府漠视、包庇、甚至协助拐卖人口的行为。比如丰县铁链女被拘禁几十年,在当地人人皆知,甚至施暴者主动上媒体,司法系统却完全不作为。不但基层政府如此,县市省和国家级政府也类似。在此事件成为全国、甚至全世界的大新闻后,县市省连出5份调查报告,都明显自相矛盾,连最基本的受害人姓名调查都漏洞百出、不能服众。而国家级公检法依然对事件暴露出的官员疑似渎职、犯罪行为没有任何动作。但对于探究真相的热心群众和记者,江苏省各级政府公然阻止、拘禁和殴打。对于网上串联、督促调查真相的网友,国家级安全机构约谈和威胁他们。围绕丰县铁链女事件的情况并非特例,政府对其他拐卖事件的处理方式也大同小异,否则这种现象不可能如此广泛存在。由政府控制的文宣也在为这种罪行洗白。比如长春电影制片厂在2009年出品的主流电影《嫁给大山的女人》,依照真实案例改编,却把男主角家非法买媳妇改编成善意解救,把强奸女主角的丈夫写成“喜欢上了姑娘”。电影的主旨竟然不是谴责犯罪、解救被拐卖妇女,而是鼓励她们接受悲惨的命运,安心呆在被拐卖地,把一生奉献给罪犯的家庭和所在的乡村,完全在美化拐卖妇女现象。

图3. 网友们对政府行为的各种怀疑与指控。他们没有完备的调查能力或调查权,所以上述所有指控未经证实。

铁链女事件让很多人警醒,尤其让很多女生和有女儿的家庭感到恐惧。近年来,大陆官方对世界与国内大力宣传 “中国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中国比美国更安全”等。在铁链女事件爆发前,一些拥有一官半职的同学和朋友们经常自豪地谈论这个话题,很多在国外的小留学生们也相信。但事件爆发后,这种声音迅速衰弱。更多的人顶着官方压力为铁链女喊怨,比如各大学校友们自发在网上串联,为铁链女发联名公开信。但人在国内的签名者陆续被安全机关“邀请喝茶”、明确威胁。可喜的是,支持铁链女的声音并没有消失,很多人还在继续为她的自由与尊严而努力。这些言行饱含正义感,这些人令人钦佩!

图4. 上图来自中国外交部官方网站。下图显示世界人口买卖状况,其中红色代表当地是最严重的人口买卖来源国,数据来自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ODC)。

二 怎样消灭拐卖妇女现象?

法律只能解决部分问题

发现问题的最终目的是解决问题。铁链女引爆民愤,获得网友最广泛支持的诉求是“调查真相、严格执法”。官方报告认为“铁链女”是来自云南的杨某侠、小名小花梅,但网民普遍不认同,而认为她是来自四川的李莹。当地人分别对亲临丰县的网友和日本媒体讲过,铁链女虽然精神不正常,但知道自己的姓名和身世,曾说过自己叫李莹、来自四川,本村与邻村的人都知道。也有身为精神科医生的网友说,绝大多数精神不正常的人记得自己的姓名与身世。网友们发现确有四川李莹在多年前失踪。如果铁链女来自云南,她不可能知道四川李莹的姓名与身世。网友猜测,官方掩盖铁链女真实身份,是因为现任高官和当地官员曾参与性侵她。为了保护官员们,司法部门利用假身份把证据链引开。网友们还认为,此案必然涉及大量官员知法犯法、营私舞弊,否则铁链女不可能持续、半公开地受害几十年。

图5. 网友们对官方调查结论的怀疑,目前还没有被官方证实。

毫无疑问,政府应该查出真相,严格执法。如果他们做到了,丰县铁链女的案情很容易大白于天下,她就可以与亲人团聚,罪犯们就可以被惩罚,正义就可以在此案中得到伸张。但到目前为止,政府还没有担起这些基本职责,铁链女还深陷魔窟。网友们是她背后最大的支持力量,所以网上呼吁很重要,所有人都应该尊重和帮助。

但是之后呢?仅丰县一地就有成千上万的被拐卖妇女,苏北的众多县市与丰县类似。在江苏之外,全国各省都有被拐卖妇女,江苏还算文明程度较高的省份。在更落后地区,情况可能类似或更坏。假设明天国家最高层出面,下令采用类似建国初期北京市清除卖淫嫖娼那样的霹雳手段,或采用慈禧太后督办杨乃武与小白菜冤案那样的高压方式,解救出铁链女和丰县所有被拐卖妇女,并把所有侵害妇女的罪犯和包庇他们的干部都抓起来,那无疑将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全网和全国都会欢呼,但我还会继续悲观。因为这样做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可以解决一个地方或一时的问题,但无力根本解决全国范围内长期存在的拐卖妇女问题。

图6. 2022年3月5日,在十三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上,总理做中国政府工作报告,没有提到铁链女,但提到要“严厉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也算对铁链女事件的回应。过去很多年政府一再重复要“严打拐卖妇女行为”,但问题从未解决,也没有实质性好转。

还有人看得深一步,认为不但需要调查真相、严格执法,还需要修改现行法律,才能威慑拐卖妇女的罪犯。体制内法律专家和国内一般知识界人谈到,现行法律不合理,对人口拐卖的惩罚力度太轻,才造成铁链女现象泛滥。比如网红法学家,中国政法大学教授罗翔讲到,购买一只被保护的鹦鹉,最高刑期5年,而购买1到12个女人,最高刑期只有3年。可见在现行法律里,女人的自由与尊严是多么廉价。这一派认为,惩罚加重了,人贩子就会缩手。

图7. 现行法律不合理。背后主要原因是所谓“法不责众”,政府怕打击手段加重后,社会反弹,威胁政权。

试图用“严刑峻法”解决拐卖妇女问题,现实困难是敌对面太大。任何政府都难以不打折扣地推行,所以就赚足吆喝,但不真出力。社会民怨民愤太大时,领导层出面说些狠话,重判几个典型,再大力宣传,名曰“严打”。运动式严打让老百姓消气,但必然虎头蛇尾。拐卖妇女现象在严打期间进入低潮,严打过后又重新活跃,因为严打不能改变男女人口严重不平衡的事实。根据2020年版人口统计,在婚恋活跃期年龄段15-44岁,大陆男性人口2.9亿,女性2.66亿,男比女多2千3百万人。全国城镇与乡村人口比例大约是65%:35%。按此推算,农村婚恋活跃期男性人口大约1亿。城乡差别大,城镇比乡村条件好。如果城镇里缺乏女性,农村女性会自动填补。在大城市如北京、上海等地,甚至女比男多,出现大量“剩女”。她们即使在城市里找不到配偶,而不会到农村婚配。这就造成2千3百万婚配年纪女性缺额几乎100%,甚至超过100%,都由1亿农村婚恋年龄男性承受,缺额比例惊人。

图8. 原始数据,2020年按年龄与性别分类的人口数。

图9. 天然的婴儿男女比例大约是105:100。中国农村很多地方婴儿男女比例严重失衡,造成到了婚恋年龄后,女性缺额巨大,男光棍众多。

那么多人找不到配偶,堪比很多人饿肚子,对社会产生巨大的潜在威胁。在《光棍危机:亚洲男性人口过剩的安全启示》一书中,美国社会学家赫德森与邓波尔回顾中国历史上性别失衡的恶果,认为从1853年到1868年,施虐晚清19年的“捻乱”,也称“捻军起义”,一个关键起因就是光棍太多。捻乱就发生在徐州一带。苏北在那时就盛行溺死女婴和富人纳妾,造成大量底层男性找不到配偶。众所周知,再上溯一千六百年,秦朝实行严刑峻法,导致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农民革命。陈胜吴广也在徐州附近起兵。丰县就是汉高祖刘邦故里,自古民风彪悍,匪患不断。在这种地区和形势下推行严刑峻法,可能点燃火药桶,任何当政者都不得不瞻前顾后。这就是为什么几十年来政府一直高喊“严打拐卖妇女的犯罪行为”,却不见实质进展的原因。

改变政治制度也无济于事

民间恶习如此黑厚,连政府都忌惮,于是一些人开始怀念毛泽东时代。当时毛主导的中央说一不二,任何政策都能贯彻执行,无论多少人反对。比如一声令下,全国的土地都充公,延续了几千年的土地私有制顷刻终结。今天买卖妇女的农民肯定没有当年地主的政治能量大。如果毛时代的制度能够干净利落地推翻私有制,也一定能够干净利落地禁止买卖妇女。另外,在毛时代没人抱怨拐卖妇女问题。当时的口号是“妇女撑得起半边天”,妇女地位看似高。于是有人要求回归毛时代的制度。

那时的政府确实有力量推行严刑峻法,即使违逆底层大众的广泛诉求。比如1959-1961三年大饥荒时,为了保持城市的秩序与形象,民兵持枪把守道路,不允许饥民出村乞讨。广大农民即使活活饿死,也无力撼动中央的决心。那时的农民非常穷,没有人会花很多钱买媳妇。女饥民们如果遇到有人愿意养活自己,经常会感谢对方、自愿跟他过日子,不会抱怨他“买自己”。比如在著名电影《牧马人》里,女主角就是饥民,遇到男人后主动讲,“谁给我一口饭吃,我就愿意嫁给谁”。这类情况在毛时代很平常,不仅在三年大饥荒时,其他时期也有。所以,之所以拐卖妇女在当年没有成为社会问题,根本原因是大家都吃不饱肚子。当时的农民之所以那么服帖,是因为他们被严格的户口等制度捆绑在土地上,地位极低,政治力量极少,类似于中世纪欧洲或18世纪俄罗斯的农奴。在今天,如果我们为了解决拐卖妇女问题而回归毛式制度、让大家重新饿肚子、把农民重新变成农奴,那是让民族从一个屎坑跳进另一个更深的粪坑,得不偿失。

一些知识界人士借铁链女事件批评共产党,提倡民主化。首先,规模化拐卖妇女现象并非共产党掌权后才出现,自古就有。比如张秀丽等人所著《民国北京婢女问题研究》记载,在晚清和民国时期,首都北京就曾出现大量拐卖妇女的情况。那时在中国的城市与乡村活跃着一批先靠花言巧语、然后暴力劫持女生的人贩子,与现在类似。中国老百姓历来轻视女孩。生存压力大时,父母溺死新生儿、孩子生病后父母选择不予治疗、甚至父母贩卖孩子的情况,自古就主要发生在女婴和女孩身上。共产党在过去几十年里推行一胎化政策,确实造成父母有更大动力打掉女胎。但这不是男女比例失衡或拐卖妇女现象泛滥的唯一原因,甚至不是主要原因。

政治民主化可为中华民族带来很多好处,但对解决拐卖妇女问题没有直接帮助。在移风易俗方面,民主制度通常不如独裁制度有效。简单讲,独裁就是政府听从独裁者的想法,而民主就是政府听从老百姓的想法。如果老百姓的想法错了,在独裁制度下,独裁者可以利用政府权力强行改变老百姓。但在民主制度下,政府很难那样做。比如美国在1788年就施行以“人人平等”为原则的宪法了,但到1860年代奴隶制还存在,最后只得依靠非民主方式的内战才终止,之后又花了一百多年才逐步消除各项法律里的种族歧视。再比如中国历史上有男人纳妾的传统。在 1949年以后,大陆、台湾、和港澳都试图取缔这个陋习。其中大陆取缔得最彻底和最快速,就是共产党完全撇开民意,靠独断专行实现的。虽然台湾与港澳在当时也不是民主,但他们的政府更听从民意,所以他们社会里男人纳妾的陋习保持得更久。拐卖妇女现象在中国历史悠久。在现有的民情状态下不存在根本解决办法,但有相对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动用国家机器强力取缔。在这方面,独裁制度比民主制度更适合。

三 思想是根源

铁链女案发地是孔孟之乡

“铁链女”事件激起网上海量讨论,却都停留在法律与政治层面,找不到根本解决拐卖妇女问题的办法,因为问题的根源不在法律或政治范畴,而在国人的内心。苏北与周围的山东、安徽、河南、河北等,都是儒家传统深厚的地方。铁链女案发地离孔府只有120公里。那个地区里的很多人笃信孔孟之道,观念里孝最重要。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其中的“后”专指儿子,因为只有儿子可以延续祖先的姓氏、家族的香火。如果没有儿子,无论有多少个女儿,在传统儒家思想里,家族都会“绝先祖祀”,当然是严重的不孝。这套儒家思想促使很多父母选择性打掉女胎,造成如图9所显示的男女人口严重不均衡,为拐卖妇女提供了社会土壤。

很多人想当然地以为,拐卖妇女猖獗的地方都是穷乡僻壤,野蛮落后,其实不然。丰县隶属徐州。《徐州通志》记载,“先有徐州后有轩,唯有丰县不记年”,大意是在轩辕黄帝之前就有徐州,而丰县的历史更久远。徐州、丰县一带是华夏大地最早出现文明的地方之一,儒家文化积淀深厚。铁链女的丈夫董志民,祖上世代居于董集村,家族在当地根深叶茂,成员之间团结,势力很大。家族内部从来推崇儒家传统,比如他们的字辈顺序是 “宽厚存心,中正立志,诗书继世”,处处彰显儒家信念。董集村一直是各种“先进村”,相对富裕,敬老氛围浓厚,在全镇第一个建立敬老院,并且尊师重教,儿童入学率100﹪。在这种地方有人买卖妇女、而且事实上是公开的,并不是偷鸡摸狗式的被逼无奈,而是旁人默许、环境使然。

图10.左为傍晚时分的丰县,右为董家祭祖的场面。铁链女案发地并不贫穷荒凉。

儒家传统浓厚的省份名单,与拐卖妇女现象严重的省份名单高度重合,并非偶然。大家都知道,孔孟之乡的很多人至今还保持“女人不能上桌吃饭”等旧习。他们重男轻女,并非因为他们不读书、或没有道德观念,而是因为他们比别人读了更多老祖宗的书,保持了更多古老的道德规范。他们认真严肃地相信儒家思想,所以认真严肃地重男轻女。这才是董志民的邻居们看到他家常年有一个被铁链栓头的女人而视之平常的根本原因,也是那个地区的人民大量打掉女胎的根本原因,也是他们几十年里大量买卖妇女的根本原因。

很多城市人谴责农村人按性别打胎,要求政府强行禁止。这些城里人没有看清自己其实也做了本质一样的事。个人自愿打胎、和政府主导打胎,在中国非常普遍。为了让国家快点富裕起来,政府硬性要求所有母亲都杀掉自己腹中未被批准的胎儿。很多城里人为避免生活水平下降、住房拥挤、妈妈变胖、或父母错过迁升机会等,主动选择打胎。他们用行动承认了“胎儿生命不如物质利益重要”。而农村人打掉女胎,是为了传宗接代。相比之下,农村人的原因比城里人和政府的原因还更重要一些。大家都杀死腹中婴儿,城里人凭什么限制农村人?政府和城里人支持为利益打胎在先,就失去了道德高地批评农村人为传宗接代打掉女胎。

当人为了利益而杀掉腹中胎儿时,利益就成了人的“目的”,胎儿生命就成了“手段”或“工具”。生命因此不再神圣,依据其对利益帮助的大小而有了“价码”。不同人对利益帮助不同,他们的生命价码也就有了高低上下之分。在广大农村,人们看重传宗接代,于是传宗接代就是目的,孩子就是工具、被物化。对于传宗接代,男孩的价值高于女孩,所有人们重男轻女,选择打掉更多女胎。于是造成男女人口不平衡,也就滋生了拐卖妇女的社会顽症。

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源

世界上很多信仰体系和文化都把人看成“工具”,物化生命,物化女性,重男轻女。不但儒家如此,佛教、道教、印度教、伊斯兰教、北美印第安人的玛雅文化等,都不能免俗,虽然程度与理由各不相同。国人的主流思想是儒学与共产主义思想的混合体。其中儒家认为在君臣、父子、男女关系中的下等人应该为上等人牺牲生命。比如传承千年的《赵氏孤儿》歌颂作为臣子的程婴用自己的孩子或买来的孩子替君主的孩子去死。“埋儿奉母”的故事则推崇为了母亲生活得好而杀掉儿子。《三国演义》推崇刘备的两个太太为他投井自杀。在儒家看来,生命的价值因人的地位不同而不同。越南比中国大陆更好地保持了儒家传统,尤其在农村。有个著名笑话,越南旧规矩是男女一起走路,男人必须在前、女人在后,因为男人优先。但越南战争之后产生一个新规矩,女人必须走在前、男人走在后,因为路上可能有地雷。人分等级、等级低的人是工具、女人等同物品、所谓“女人如衣服”,在儒家思想里从来都是理所当然。

马克思主义认为人类活动的根本原则是发展生产力,而人只是其中一个成分,于是人被物化。不同人对生产力发展的作用不同,他们的生命就有了不同价值。比如马克思主义认为,资本家们应该被暴力消灭,因为他们阻碍生产力发展,他们的生命没有工人的生命重要。在实行马克思主义的国家里,人都被分成详细的等级,生命的价值也差别巨大。比如北朝鲜大力宣传儿童为保护金日成画像而牺牲的故事,含义就是领袖如此伟大,连他的画像都比一般人的生命更宝贵。中国也曾大力宣传少年英雄赖宁,只为了保护国家的树木,就自愿牺牲生命。还有我们这代人耳熟能详的《草原英雄小姐妹》,两个小女孩为了公社的羊不被冻死,宁愿自己去死,结果一个被冻掉脚趾,另一个膝盖以下截肢。

图11. 中国主流思想体系,包括儒家和马克思主义,都物化人。所以相对于西方基督教文化圈,中国的个人与政府都更倾向于物化人。左下图,物化最亲密的家人。左上和右图,多地出现军训时要求小孩子舍命压手榴弹的戏码。

马克思主义号称“解放女性、男女平等”,但依据的理论是“男女都一样,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现实中女人要得到社会尊重,就要做平时男人做的事,当然也就要停止或减少做女人本来做的事。于是在苏联和越南等地,女人上战场,和男战士一样杀敌。在中国文革时,女人做屠夫杀猪,在政治运动中冲在最前线等。在所有实行马克思主义的社会里,传统女性责任,比如生养和教育孩子、操持家务等,都被看低。不但被男性看低,女性也看低。女性美被批判,不给女人机会或条件打扮,甚至不允许女人打扮。常有人提到的口号“妇女能顶半边天”,实际意思是如果每个女人也像男人那样干活和打仗,我们就可以把一半的任务交给女人了。说到底,马克思主义把男女都看成工具,所主张的平等是男女的效用、或用途等价,也就是“只要你对我有用,我不在乎你是男是女”。

但在灵魂之外,男女确实不同,各有千秋。女人独特之处在于生育下一代和维持家庭,对社会至关重要。马克思主义侧重经济、以及相关的政治与社会等问题,把养育孩子只看成劳动力再生产,忽视了人格中高贵的品质,比如爱、美、正义感等,对社会进步的关键作用,也就贬低了家庭、以及母亲和妻子的价值。在中国,生育更是长期被认为阻止经济增长,对生产力发展起负面作用。总之,马克思主义以效用评价人、又低估女性特有的效用,所以在马克思主义国家里,比如苏联、中国、越南、北朝鲜、古巴等,女性的地位都远低于男性,女权的发展远落后于西方基督教文化圈,虽然马克思主义者们一直高喊“男女平等”的口号。

基督教最尊重女性

基督教把所有人的灵魂与生命都看成神圣,保证了根本意义上的人人平等。基督教认为,每个人的灵魂都是按神的样子造的,所以本质都一样,而且都神圣,高于所有世俗利益。反映在现实中,即使某个人“没用”,他或她的生命与灵魂也是神圣的,与你我一样。《圣经》中耶稣平等对待麻风病人、残障人、寡妇、妓女等,把他们看得与常人一样、与耶稣自己一样。基督徒哲学家康德提出了“人是目的还是工具”的著名问题,并依据基督教“道德金律”而主张,人应该被视为目的、而不是工具。

在西方基督教社会里,女人也不能延续家庭姓氏,平均收入也比男人少,在科学家、政治家、将军等社会精英里的比例也没有男人高,但这些都不能撼动基督教里“男女灵魂、人格与生命一样神圣”的信条。基督徒尊重女性的生命与基本尊严,不是因为女人能赚钱、打仗、当官、发明新科技、或任何其他在现实世界里的效用,而是因为女性也来自神。两千多年以来,基督教文化圈里的先进分子们一直在探索,怎么样把基督教基本信念更好地体现在现实里。关于人口买卖、也就是奴隶制,在公元9世纪,教皇若望八世第一次正式宣布,基督徒把其他基督徒当奴隶,是罪恶,应该释放。在13世纪,神圣罗马帝国设立法典,认为人是按神的样子造的,所有奴隶制都应该被谴责。1833年,在虔诚的福音派基督徒威尔伯福斯推动下,英国废奴。大家都知道,美国经过内战后,于1865年废奴。下节将讲到,1912年中国在西方列强推动下废奴。理解耶稣精神、把它贯彻到现实中,从不会一蹴而就,而是艰辛的、永不停歇的过程。

与儒家思想不同,在基督教里,婚姻中女性的生命权、要求丈夫对自己忠诚的权力、直至性生活权力,从一开始就被规则保护。《圣经》中明确要求男人要准备为妻子牺牲生命,而没有要求女人为丈夫牺牲生命,这与儒家思想截然相反。欧美基督教一直严格执行一夫一妻制,无人可以逾规。著名的例子是16世纪英国国王亨利八世,因为皇后生不出儿子,社稷难保。国王花了半生时间试图离婚再娶,但罗马教皇基于基督教义坚决不许。经过几十年皇室与国家的巨大波折,最后英国开创西欧女性做君主的先河。亨利八世的两个女儿先后成为英国女王。君主被一个女人拴住,在华夏大地上从古到今绝无可能。在性生活方面,《圣经》明确要求夫妻都不可冷落对方,丈夫的身体属于妻子、妻子的身体属于丈夫,双方责权对称,这又是儒家追随者难以想象的事【24】。关于打女胎、杀女婴,耶稣的12门徒从一开始就明确反对打胎或杀婴行为【25】。基督教文化圈里从没出现过规模化专打女胎或专杀女婴的情况,《圣经》里倒有记载大规模专杀男婴的行为。

在尊重女性生命权和基本尊严、保护女婴方面,基督教文化圈走在世界前列。像董志民那样把太太用铁链栓头,周围邻居都知道,却无动于衷的情况,在基督教文化圈里不可想象,因为《圣经》里尊重女性的教诲写在每个基督徒心中。在西方文化深入中国社会之前,各种奴仆,尤其是婢女,在中国广泛存在。婢女就是女奴隶。当时的达官贵人、知识分子都参与买卖、拥有和役使婢女,没人觉得是恶行,因为善恶的标准是信仰,而国人当时的信仰是儒学,儒学支持人分等级的观念。现在中国城市精英谴责人口买卖,他们的心理标杆就是欧美先进国家基于基督教的理念,虽然他们中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点。

图12. 晚清名士赵烈文(1832年-1894年),政治家、史学家、佛学家,曾国藩最重要幕僚,才华出众,对世界局势有远见卓识。父亲是清朝进士。他在日记中记录购买未成年小妾的过程,在今天看来是禽兽行为,他却沾沾自喜,毫不羞耻。他的道德观来自儒、佛等思想。今天的我们觉得他禽兽步入,因为我们的很多道德观念来自西方基督教文化圈,但是大多数人并不自知。右侧文字节选自【7】。

总之,要从根本上解决拐卖妇女问题,就需要改变国人物化女性、物化女性生命的思想,就要超越、扬弃儒家思想和马克思主义。要做到这点,国人就需要新信仰体系,而基督教就是最好的选择。基督教尊重女性,因为它认为男女的灵魂都来自神、生命都一样神圣。不接受这个基督教基本观念、只在法律或政治层次上打转儿,最多可以治标、不可能治本。

为什么日本韩国等地没有大规模拐卖妇女问题?

日本、韩国、新加坡、台湾、港澳等地和大陆同属儒家文化圈,为什么他们没有规模化买卖妇女问题呢?简单的答案是,因为在这些地方,从政府到民众、全社会紧跟基督教文化圈,而大陆不愿意对西方亦步亦趋。现代化道路有两条,要么你从内部产生现代文明,要么你跟随外部先进文化的引领。

历史上,这些儒家文化盛行的地区也曾存在大规模买卖妇女现象,而且根本原因也与大陆一样,重男轻女、物化女性。比如我们年轻时风行的日本电影《望乡》,讲述20世纪初期大批日本妇女被卖到南洋做妓女的历史。故事中一个贫苦家庭有兄妹两个孩子,为了让哥哥娶上媳妇,全家,包括妹妹自己,选择把妹妹卖掉。父母和妹妹虽然没有受过什么学校教育,却都坚定地把哥哥看成家庭未来的主人,而只把妹妹看成可以换钱的物件。统治台湾的国民党曾与日本不共戴天,但同样深受儒家思想影响,对待女性的态度也类似。1980年代台湾电影《老莫的第二个春天》反映在台湾延续几十年的社会热门问题,众多来自大陆的老兵花钱买山地人家的女儿做老婆,只不过电影极力用温情粉饰这类赤裸裸的人口交易。一个重要情节是,买来的年轻老婆喜欢上年迈的老莫,因为老莫比岳父更尊重老婆。山地人比汉人更男尊女卑,山地女人只能吃男人的剩饭。而老莫请老婆与自己同桌吃饭,感动了老婆。山地人不信仰儒学,但也重男轻女、物化女性。东亚各民族传统上都类似,在基督教传入之前,不知道或不承认所有人的灵魂同样神圣。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保护日本、韩国和台湾的安全,并帮助他们从赤贫迅速富裕起来。这三地的政府和人民在很长时间里都诚心佩服美国,愿意全方位跟随美国。美国也直接介入三地政府与社会运作。新加坡、港澳等则采用西方殖民者遗留的制度,走全盘西化之路。所有这些地区的主流大众虽然不信仰基督教,但现实中全方位跟随基督教社会。所以他们接受了一夫一妻制、保护女性权利等西方观念。台湾承认同性婚姻的过程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美欧诸国一直存在关于同性婚姻的激烈争论,两派的出发点都是基督教义。一派认为所有人的灵魂平等,所以同性恋也应该有结婚的权利。而另一派根据《圣经》对家庭的描述和对同性恋的谴责而认为,不应该合法化同性婚姻。台湾并没有深入讨论过,更没有提出过独到见解,却快速立法承认同性婚姻,只因为有些欧洲小国承认了,台湾不想落后,于是照样子学。台湾人没有明说的社会共识是,只要西方先进国家做了,我们就跟着做,即使还没完全理解。日韩新等国对西方也持类似态度。

晚清与民国也曾希望依靠照搬照抄西方而实现快速现代化。比如清廷在1910年颁布、1912年民国成立后开始施行的《钦定大清刑律》,废除了在持续几千年的人口买卖与主奴关系,代表奴隶制在法律层面上终结。这样重大社会变革并非因为中国社会内部就此问题充分讨论后达成共识,而是由1905年在上海租界发生的一桩案件促成。黎黄氏是一位官太太,携多名在内地买来的婢女路过上海,被西方传教士告发。英国领事审案时指出,当时盛行的婢女买卖不尊重人格、不符合文明标准。这就是近代史上著名的“黎黄氏案”。此案引发一系列国际国内反应,刺激清廷。最后,为与世界文明接轨,清政府批准《钦定大清刑律》。它是中国第一部近代刑法,其大部分内容直接抄自西方各国刑法,与中国古代刑法传统决裂。

图13. 晚清时代,在上海的公共租界内,中国官员与外国官员共同审理案件。

蒋介石在1925年北伐胜利后主政,很大程度上实行列宁主义,与欧美拉开距离。1949年后共产党主政,则完全撇开西方,跟随苏联。苏共对女性的态度带着马克思主义的偏驳与功利。中共与苏共一样,因为相信唯物主义,不认为灵魂重要,甚至不承认灵魂存在,所以不可能像基督教文化圈那样在灵魂层次上尊重女性,但让女性在家庭之外有了更多机会,比儒家传统进步。在毛泽东时代,城市中下层妇女比以前获得更多工作机会,平均社会地位上升。但农村妇女,因为户口等制度,拥有的机会还不如1949年之前,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都下降。

1970年代末,中国在马克思主义道路上走到了极贫极弱的状态。所以进入1980年代后,邓小平摆脱苏俄影响,也摆脱儒家传统,重新以极端谦虚的心态与欧美接触。最初在经济、技术和军事领域引进和学习,后来蔓延到文化和思想领域。再后触及政治,在1989年爆发了64事件。但全社会已经尝到巨大甜头,不愿意就此与西方隔绝。于是中国努力躲避深层的政治与信仰问题,继续在经济、大众文化等方面向西方学习了二三十年。如果把现在中国城市女性与1970年代社会主义制度下的中国城市女性、或依然在社会主义制度下的现在北朝鲜城市女性相比,你会发现差别巨大。但如果把现在中国城市女性与资本主义制度下的日本、韩国、台湾或欧美的城市女性相比,你会发现她们相似处很多。

在最近几年,在最高层引领下,国内主流开始排斥西方,并觉得像日韩台那样西化有失民族尊严,所谓“不够男人”或“不是男儿”,希望走回自己民族的路。追随类似思路的国家还有伊斯兰革命后的伊朗、埃尔多安掌权后的土耳其、苏维埃革命之后的俄罗斯、查希尔国王被推翻后的阿富汗等。这些国家在早先都曾试图靠照搬照抄西方而实现现代化,但后来都经历内部传统势力反弹,于是他们抛弃西化努力,转而在民族传统思想内部寻求现代化道路。在这些国家里,中国发展得最好。伊朗、俄罗斯、和土耳其都还可以维持,但面临重重困难。阿富汗则非常艰难,处在生死存亡的边缘。

与本文主题相关的是,这些民族在拒绝跟随西方基督教文化圈后,妇女在社会里的地位大倒退。尤其是伊朗与阿富汗,在跟随西方时,他们的妇女自由、现代。回归传统后,妇女变成二等人,地位严重下降。国内知识阶层经常看不起伊斯兰教,觉得它歧视妇女,觉得儒家思想比伊斯兰教文明,我们回归儒家后,中国妇女不会像伊朗妇女那样受歧视。其实很难讲伊斯兰教和儒家思想谁更亏待女性。比如儒家允许一夫一妻多妾制,伊斯兰允许男人有四个老婆。伊斯兰文化圈里有阿富汗等失败国家,儒家传统地区有北朝鲜这样的奇葩。伊斯兰对女性衣着要求比儒家严格,但这次铁链女事件中,邻居知晓却无动于衷,网上爆出影像后政府还等闲视之,政治领袖们都假装没看见,连阿富汗塔利班政府下的电视台都觉得太野蛮、太过份了。只有俄罗斯妇女的运气好一些,因为俄罗斯传统信仰是东正教,本身就是基督教的一个分支。

图14. 阿富汗与伊朗女性在公共场所里的形象随时代变迁。在旁观者眼里,这两个国家放弃西化后,人民受苦、妇女地位下降。但是很多阿富汗人与伊朗人不同意,反而觉得现在比从前好,回归传统让他们找到民族自信与自尊。

四 总结

丰县铁链女事件击穿了很多国人的认知边界。他们看到无辜女人被侵害、邪恶压制了正义,却找不到任何可信的社会机制保护自己、自己的姐妹和女儿不遭受铁链女那样的厄运。他们义愤填膺,紧密跟踪事件的发展,在网上讨论拐卖妇女问题。结果却发现家人、朋友、和网民们因此分成左右派,无休止地争吵,却都找不到答案,徒增双方矛盾。他们习惯性地认为,万事的根本都是政治,法律也是政治的一部分。很多人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信仰、所有人都有信仰,甚至不知道信仰是个问题。他们不习惯、也不知如何在信仰层次上思考。这样狭隘的认知视野让他们的思维无法深入,让他们看不见铁链女问题的深层原因,当然也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铁链女事件的源头是大众的价值观,即国人信仰的儒学与马克思主义混合体。马克思主义的目标是人人平等的共产主义大同世界,但是所有马克思主义国家里都等级森严,最高领袖远比一般党员干部尊贵,党员干部又比老百姓尊贵。实施马克思主义的时间越长,现实与目标就越远。类似地,儒家的目标是社会和谐安定、天下归仁。但是现实中孔孟之乡的人轻视生命、推崇男尊女卑。他们按性别打掉女胎,又要求女人从一而终,而对男人没有类似要求。结果是大批底层男人找不到配偶,社会出现规模化拐卖和奴役妇女现象,同时产生大量娼妓。马克思主义和儒家都不能带领民族实现它们各自许诺的美好社会,都是走不通的道路。它们的理论存在缺陷,所以在现实中走不通。

基督教把人都看成神的孩子,虽各有不同,但在最根本意义上平等,就像一个美好家庭里的兄弟姐妹。基于这种平等观念,基督教文化圈发展出一人一票的现代民主政治制度、和不受威胁下双方自由讨价还价的资本主义经济制度,也滋生了各种现代民权运动,包括追求男女平等的女权运动。千年以来,基督教文化圈蒸蒸日上,文明程度引领全世界,并继续快速向前发展。基督教提供了一条在现实中走得通的道路,给人类带来希望。所以耶稣说,“我就是道路”。

儒学和马克思主义在中国造成的恶果很严重、也很明显,而且与每个人息息相关。而基督教是唯一被历史验证、能够解决这些问题的成熟意识形态。基督教义里有很多深奥道理,但它的基本观念很直白很简单,人人都可以感受到、都可以理解。当年耶稣只对没受过教育的年轻渔民彼得说了寥寥几句,彼得就懂了,起身跟随耶稣。但是国人里懂神的太少了,尤其在引领大众思想的精英层里,少得让人惊讶。我很敬佩基督徒医生林巧稚。她精湛的医术帮助了成千上万对母婴,但她关于神的思考却鲜为人知,没有对大众产生什么作用。蒋介石中年后成为虔诚的基督徒,可惜败走台湾,很少人知道神怎么指引他。在大陆的思想家们,像鲁迅、郭沫若、胡适、冯友兰等,都不懂神。影响广泛的作家们,如巴金、曹禺、钱钟书、周作人、沈从文、张恨水等,更不懂。在大陆公共思想领域里基本上看不到神的影响力。于是从董志民那样的底层农民、到国内顶级大学毕业生们,都对神蒙昧无知。不懂神,就无法根本解决拐卖妇女问题,民族也很难实现全面现代化。基督教揭示的基本道理,是现代文明的关键性必要条件。大家都不懂,民族的苦难就看不到尽头,真让我着急!

2022年3月8日,国际妇女节

电邮:yuanzhiluo@yahoo.com 博客网址:https://lyz.com

注释

  1. 张秀丽,黄兴涛,郭双林,2016, 民国北京婢女问题研究,Beijing Book Co. Inc., ISBN           7303209441,
  2. 沈家本, 1912年,历代刑法考
  3. 周永坤,2012,中国奴隶制的终结及其意义,https://www.aisixiang.com/data/56674.html
  4. 谢致红,贾鲁生,1989,古老的罪恶–全国妇女大拐卖纪实,浙江文艺出版社, ISBN: 9787533901714
  5. 湖南省统计局,2014,湖南出生人口性别比偏高值得关注,http://tjj.hunan.gov.cn/ttxw/201507/t20150717_3766616.html
  6. 赫德森,邓波尔,《光棍危机:亚洲男性人口过剩的安全启示》邱彰译,中央编译出版社,2016.8.
  7. 铁链女事件:中华文化本来没问题 都是XX党搞坏了?一个律师的笔记本 2022年02月27日https://www.wenxuecity.com/news/2022/02/27/11342278.html
  8. 纽约时报,2022年2月24日,丰县“铁链女”案如果发生在美国,https://www.nytimes.com/zh-hans/2022/02/24/world/asia/china-chained-woman.html
  9. 星洲网,20220208,中国拐卖妇女案数量惊人-风气已久需剖析深层原因, https://www.sinchew.com.my/20220208/中国拐卖妇女案数量惊人-风气已久需剖析深层原因/
  10. 新华网,20200929,丰县:古城新姿,http://www.js.xinhuanet.com/2020-09/29/c_1126558103.htm
  11. 澎湃新闻,叙诡笔记|从日本人笔记看老北京的“人贩子林立”,http://m.thepaper.cn/kuaibao_detail.jsp?contid=5151716&from=kuaibao
  12. Kant, Immanuel, 1785, Groundwork of the Metaphysics of Morals
  13. 丰县董志民家族的前世今生及其关系网,https://www.backchina.com/blog/363683/article-354576.html
  14. 徐州丰县董集村是“文明村”,“计划生育先进单位”, https://www.reddit.com/r/chonglangTV/comments/smcd5m/徐州丰县董集村是文明村计划生育先进单位/
  15. 「文史丰沛」丰县董集村的沧桑历史,https://www.163.com/dy/article/H081J42P0526P16B.html
  16. 《孟子‧离娄上》,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
  17. 东汉赵岐于《十三经注疏 》批注,“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家穷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三者之中,无后为大。”
  18. 日本女孩成批出国卖春,为何成日本崛起功臣?又因何遭人唾弃,https://www.sohu.com/a/336793126_99976388
  19.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20191022,乐玉成:中国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https://www.fmprc.gov.cn/chn/pds/wjb/zygy/t1709649.htm
  20. 新华每日快讯,20211127,“最有安全感的国家之一”底气何在?http://www.news.cn/mrdx/2021-11/27/c_1310336703.htm
  21. 纪录片《光棍儿》,https://youtu.be/ZrHbUyLfTl4
  22. 农村出现“妻跑族”,https://youtu.be/a8QUCjeAFFI
  23. 南方周末,20071129,揭秘日记中的蒋介石:三读手抄本圣经,http://news.sina.com.cn/c/2007-11-29/103614413528.shtml
  24. 《新约 歌林多前书7》,“丈夫该以应尽的房事待妻子,妻子待丈夫也要这样。妻子对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主权,丈夫才有主权;同样的,丈夫对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主权,妻子才有。” (吕振中译本)
  25. 《十二使徒遗训》,也称《十二宗徒训诲录》,英文Didache,是现存最早的基督教教会规范手册,成书于公元50-150年间。其中明确讲到,“不可堕胎,不可杀婴”。http://shu.kyhs.net/files/article/fulltext/0/720.html

 

聯合國新疆人權報告 證實中共「反人類罪行」

中國婦權網報導                        2022-08-31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巴舍萊(Michelle Bachelet)在她離任前數分鐘,公佈了各國各界期盼已久的新疆人權報告,報告直指中國所作所為「可能」構成反人類罪。巴舍萊今天公佈的這份長達40多頁的報告,從多個層面審視一項由UN 執行多年的行動,並發現諸證據,顯示了中國在反恐和反極端主義幌子下,進行「嚴重侵犯人權」的行為。

 

UN人權理事會的報告,意義重大,後果嚴重,中國將面臨國際間聯手制裁。

 

巴舍萊今年5月訪中時曾到新疆視察,但期間表現被視為過於軟弱,受到民間社會的嚴厲批評,她在那之後表示將因私人因素放棄尋求連任,但承諾會在她卸任前發表一份有關新疆的報告。

 

報告發現,2017至2019年間的大規模羈押有「酷刑模式的痕跡」。社運人士先前指控中國強迫新疆婦女絕育,報告說,當地「強制且歧視性地執行家庭計畫和節育政策,生育權有嚴重被觸犯的跡象」。

 

報告說,種種性暴力的說法都是「可信的。證據包括:中國打著反恐和反極端主義的幌子,進行「嚴重侵犯人權」的行為;強姦、虐待、強制節育、跨國恐嚇異見人士但等,都是事實存在,並正在實施。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公署(OHCHR)無法證實新疆所謂的「再教育營」的確切影響人數,但得到的結論是,這個體制在整個新疆地區「大規模」運行。

 

中國駐日內瓦代表團今天反駁說,中國維持堅決反對發布報告的立場。代表團表示,所謂「評估」以有罪推定式的假設為基礎,將反華勢力編造的虛假信息和謊言作為主要信息來源,惡意歪曲中國法律和政策,抹黑誣衊中國,干涉中國內政。

 

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中國部主任李察遜(Sophie Richardson)說,全面侵犯人權的「毀滅性」調查結果顯示出北京為何「竭盡全力」阻止報告被公諸於世。

 

她說,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現在應該要調查中國涉嫌犯下的違反人道罪行,並「向主事者追究責任」。

 

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秘書長卡拉馬爾德(Agnes Callamard)也說,聯合國這份報告「揭露了在新疆發生的侵犯人權行為的規模和嚴重度」。

 

維吾爾人權項目(Uyghur Human Rights Project)負責人伊利夏提(Ilshat H. Kokbore)說:「這讓國際社會看到了中共的殘忍,也會改變國際社會對維吾爾危機的因應作為。」他說:「聯合國現在已經正式承認可怕的罪行正在發生,我們多年來提出的證據被國際社會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