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守所的那场修行

转自网络

编者按:此文来自一位与苏昌兰关押在看守所同一号房的难友,文中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处提及苏昌兰:“我能一眼看出她的眉目清朗、与众不同。怎么说呢?是一种淡定,一种气定神闲的优雅。在里面的女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绝望、颓丧的怨气,她没有”。“有天我问她:姐姐你有后悔过吗?没有。我从不后悔任何事。因为这些事情是我必须要做的。这些迫害,有一天会成为奖赏的。”我默默记下了这句话,而后写进了我的诗里。”“午餐晚餐苏姐会给一些榨菜,有时候是水煮的鸡蛋、皮蛋,她知道湖南人口味较重,她会用酱油淋上拌好然后放到我碗里,里面能买的东西不多,并且极贵。当时,她儿子刚考上大学,她一个月最多也只能消费三四百,有她的陪伴和无私的给予,我的日子便不那么难熬了”。现刊此文,以怀念狱中的女英雄。

我在看守所的那场修行(上)
—汐颜
那天与一位哥哥在德庄吃饭,说起这段经历,他问我:“关于这件事,好好写过吗?”

“没有。只偶尔在帖子里有提及。”

我是一个不愿意活在过去的人,即便是回忆,我也只记取美好的东西。若要写,势必是把那些不堪又翻腾一遍,我心里是抗拒的。想起一直尊敬的木心先生,他在文革时期被囚禁18个月,在白纸黑色的钢琴键盘上无声弹奏莫扎特和肖邦,在理应写交代材料的白纸上写诗。对于文革,他在文章里从未控诉和回忆,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我白天是奴隶,晚上是王子。以及一句感慨:诚觉世事尽可原谅。

“但你能原谅吗?”

“原谅?不能,这是永远不可能的。”

“所以,你要写出来,对于像我们这种不知何时就会进去的人,最起码让我知道,那里是怎样一个世界。”

他顿了顿,又说:“写吧!嗯?”

我点头答应。于是有了这篇文字。

——写在前面
01
2015年6月4日下午三点多,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里面是温和的男声:“你是汪xx吧!我这边是xx派出所,有一些情况想通过你了解一下。”

我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发颤,我想起了这几天在网上发布的关于纪念的图文和帖子。但我还是尽量平静的说:“是我,你们过来吧!”

我有想过是不是应该给朋友打个电话,但记得那天特别忙乱,店里有好几个客人在等,转念又想,他们只说谈谈,也许,没什么紧要的。
五点,妈妈早早给我送来了晚饭,我想着那个电话,就说没时间吃了,只叫店里的女孩回去。

他们来的时候我刚好在电脑前坐下来,六、七个人,有便衣和着制服的民警,还有一位与我年纪相近的女士,在出示了证件之后,在店里搜查了一遍,然后对我说:“你涉嫌寻*衅资事在网络发布一些危害郭*嘉安*全的信息,我们要带你回去所里调查。”我看着他们要把我的电脑搬走,就说:“我电脑里什么都没有,再说,我回来还要办公呢。”他们说:“这是必要的程序,请你配合。”我再问:“需要多久?”“不用多久,你说清楚你的问题就好了。”

我锁好店门跟着他们上了停在门口的车,手里只拽着一串钥匙。

去到所里开始笔录,晚十一点,又换了两个人来做笔录,问的都是相似的问题,我渐渐的不耐烦了,我说我的问题都讲清楚了,现在你们应该让我回家了,我的家人会担心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人理我,只给我送来了一份猪骨粥,叫我吃,说道:“还早,你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还要请示上面。”

我没吃那份粥,只不停的喝水,不停的上洗手间,每次上洗手间那个女士都跟着我,她好像喜欢笑,看起来很友善。隔着办案大厅的玻璃门,我看到弟弟站在派出所的栅栏外面,我听到他在叫姐姐。弟弟的工作室与我的店相隔不远,我被带走他肯定是知道的。我对那位女士讲,你不要跟着我,多此一举了,我弟弟现在外面,你帮我带个话给他,叫他在家里等我就行,我没事的。她答应了。

有一个胖胖的面容有些凶狠的警员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意,他敲着办公台朝我吼:“问你什么你就要好好回答,没事会叫你上这儿来吗?叫你到这儿来就是对你的情况已经摸清楚了,我们要看的就是你的态度……”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竟然笑了,我说,要注意态度的是你,不是我,我是没罪的。既然你们都清楚了那就无需我多言了,你们爱咋地咋地吧!

那晚,我记得我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行了吗?我可以回家了吗?”然而并没有一个人给我确切的回答。凌晨一点多,他们带我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做个人信息采集。回到办案大厅,他们给我一张拘留证,问我要不要请律师,我问拘留多久呢?答曰“三天。”我想了想,三天就算了,不请律师了,就在拘留证上签了字。

他们叫我取下项链、手表、戒指,用一个纸袋装好,我说我必须要给我家人打个电话,他们说用座机打吧。我说不行,必须用我的手机,他们把我的手机拿来,在通讯录一栏找到我弟弟的名字,我拨通电话,告诉他,我被拘留三天,请妈妈不要难过,还有告知我的工人,这三天照常在店里上班。弟弟在电话里叹气,依稀听见妈妈的声音焦急的问“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啊!”但是电话被他们拿走,挂断了。

我跟着他们,坐上了开往南海看守所的车,临走,我看了看办案大厅墙上的挂钟,已是凌晨两点。那天,我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纯黑,连高跟鞋都是黑色的。是我专为这一天准备的。临走,我对着玻璃门打量了一下自己,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那晚,办案大厅的空调很低,我好几次叫他们调高一点温度,我环抱着双臂,说冷。

02

看守所并不远,大约半小时车程的样子,一路上,他们还说说笑笑的,商量等会回去去哪儿宵夜。还跟我开玩笑,过几天去看守所接我。我说:“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就好像是个梦,我居然成为一个嫌疑犯被押送至看守所,我搞不明白,我究竟犯了什么罪?你们难道不希望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点?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自己身上或是你们的家人身上,你们会怎么样?”沉默了一小会,开车的那个年轻的民警说:“我不管你犯罪没犯罪,我们按上面指示办事。”

进到看守所,递交了我的材料,检查完身体,他们把我交给了一个面容冷漠的女狱警。她带我去一个房间换衣服,我脱下裙子、内衣和高跟鞋,又领取了一套姜黄色的囚服,在更衣室门口,堆满了生活用品,按她的示意,我拿了一个小面盆,牙膏牙刷,毛巾,一卷小小的纸巾。送我来的几位警察看我领了东西出来,对我说:我们回去了啊!我没有应答。

我换好了囚服,穿着一双很不合脚的拖鞋,跟在她后面,已经很晚了,监室外面的灯已全部熄了,只我们经过处,亮着惨白惨白的路灯。走了大约三五分钟的样子,她在一个监室门口停下,按响了门铃,出来一个身着囚服的女人,为我拉开了那道铁门。

我弯腰进去,虽然对监室的环境已有心理准备,但目光所及处,还是让我倒吸了一口寒气:进门的对面,有两个连着的卫生间,没有门。不到五十平的屋子,两边是用水泥砌成的一米左右的台,上面铺的一层木板。中间是一米多宽的过道,到处都是人,过道里也是人挨着人,全部睡满了。

我睡哪儿呢?两个值班的女人做手势叫我不要出声,她们给了我两张薄薄的被单,在过道里,叫醒两个已经睡着的女孩,给我腾出一个位置。我铺好了那两张脏兮兮的被单,躺下来,屋顶很高,有两个大吊扇,然而进门的右边,有一扇窗,上面连着走廊,是平时狱警巡视的走廊。透过那扇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那天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黑漆漆的一片。

我躺在那里,旁边的女人也睡不着了,她压低了声音轻轻问:“喂,你是因为啥事进来的啊?”“因为在网上写文章进来的。”我轻轻答。“写文章?什么意思?”女人嘀咕道。值班的女孩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于是我不再说话。

我以为我会哭。但是并没有。我只是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03

我不是标题党,我之所以说在里面是一种修行,是因为我听到了很多底层的女人和她们的故事,我听过她们的哭声,那是可以撼动任何铁石心肠的哭声。也见识了政治如何呈现其残忍冷酷的面貌,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不公、什么才是真正的苦难。

我一分钱也没有,只能吃公饭——早餐是两个小馒头,配白水。午餐晚餐都是水煮南瓜、水煮冬瓜、水煮萝卜、白菜青瓜之类轮流一个个吃,这些都是不去皮不去籽的,也肯定是没洗的,一周才吃一次肉,或者鱼。偶尔饭是半生不熟的,菜里别说油了,有时候盐都是没放的。刚开始那两天,我只喝水,整整断食了两天。第三天也觉得饿了。和我同一天进来的阿P是个长得非常精致漂亮的80后,她是湖北人,因为公司老总涉嫌走私,把做出纳的她给抓了。我们都没有钱,有时候别人给一勺酱油一包调味料一袋蒜蓉辣酱,我们都在一起分享,尝一点除了水煮以外的辣味……

第二天,监室的管理叫我剪头发,我说我只呆三天,过两天我就回家了,头发就不剪了吧!她冷笑说:“三天?每个进来的人都是这么说的,现在一个个都还在这窝着呢!要真的三天会送你到这儿来?”于是我的长卷发倏忽变成了齐耳的短发。后来我才知道,看守所跟拘留所是不一样的,行政拘留跟刑事拘留也是不一样的,而这些在我进来之前,我统统一无所知。

在里面的人,就是一个小社会。五十平的地方,常年羁押着五六十个女人,最多的时候有七十来个,春节的时候据说人是最少的,也有四十多个。我在的时候,年龄最大的有个七十岁的老奶奶,她说是在村子里看别人赌三公被抓来的;最小的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小女孩,一脸稚气,来自云南,因为卖淫被抓。里面各色人等都有,每一个女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故事。有赌博的、打架的、吸毒的、走私的、组织卖淫的、诈骗的、非法传教的、在某宝卖假货的、搞传销的……有的已经在里面呆了三四年,请不起律师,见不着家人,也没机会打电话、写一封信一个月都送不出南海,有的甚至就是突然被抓进来然后被判刑,家人也联系不上。

有一个来自河南的五十多岁的女人,进来之前已收破烂为生。有天她在一个工厂门口捡了一袋塑料瓶子,买了一百多块钱,后来被人报案把她抓了,原来那些塑料瓶子是工厂的成品,价值四千多元,就这样她被判了一年零三个月。我在的时候,她离出狱还有一个多月。她说这一年多,我头发全熬白了,眼泪已流干,我出去后再也不呆这边了,太欺负人了……我问她,出去后会不会在请个好律师为自己维权?她摇头说不折腾了:老百姓就是这猪狗不如的命。算我倒霉吧!

“算我倒霉吧!”在里面的人每个人都是这样想。每天都有人离开,然后有新的人进来。有一天送来了两个女孩子,二十多岁的年纪,福建人,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双腿修长,特别是一个女孩呆了几天后,身上依然可闻见一种淡淡的幽香,我不知那是体香还是她未洗净的香水味。她很喜欢和我聊天,说自己是扫黄被误抓。

以前看过一本书上写:监狱里的女囚,甚至会用邮局邮袋上的红色涂料染红嘴唇。爱美,终究是女人的天性吧!好像不管在多糟糕的环境下,女人都能通过自己的智慧、幽默去承受,并且在逼仄的空间里做出改善。在里面待久的人,有钱的也只能买一瓶大宝。但是这瓶大宝用处多多,她们除了用来做面霜,还做身体乳。她们能想到将豆奶粉包装的锡箔纸蒙在大口杯上,用棉线固定好,当镜子用。在不穿的衣服上拆下一些细线,对着这面锡箔镜修眉、扯面毛。有些女孩,坚持在里面锻炼身体,做操,练瑜伽,所以即便是伙食非常差,她们的气色看起来依然是健康的。

听说有些看守所是要干活的,还有任务。我们这个没有,但是起居作息时间都有严格的规定,谁不遵守,谁就挨罚。监室里面只有一些杂志,需得问监管借,无非是《青年文摘》《读者文摘》之类,下午打坐后,可看一会电视,规定只有一个频道一个节目,我们在那每天看的就是《百家讲坛》。

晚饭后有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所谓自由活动,无非是在监室外的天井走动走动,天井上面盖着一层透明玻璃瓦,下雨的时候会漏水的。雨特别大的时候,甚至会飘进水泥砌成的床上来,若一连几天都下雨,那就只能盖着湿淋淋的被褥了。晚上比较自由,女人们也活跃起来,有哼歌的,跳舞的,讲黄色笑话的,疯闹的,趴在床上写信的,也有静静坐在一旁哭泣的……每晚会播送两集连续剧,都是抗日神剧。看完了狱警点名检查后,十点准时睡觉。监室里的刺眼的白炽灯,常年亮着,是不准关的
进去的第三天,我就和苏姐认识了。

没有人听懂我的故事,只有她懂。那天她主动过来与我聊天,告诉我她就是苏*昌*兰。我是知道她的,在一个群里,我看到过一个长长的名单,里面就有她。但我万万没料到的是,居然会在这样一个地方与她认识。她与我开了一个玩笑:“很好啊,你应该高兴才是,因为你现在拿到奖状了。”

在乌央乌央六十多人的监室里,我能一眼看出她的眉目清朗、与众不同。怎么说呢?是一种淡定,一种气定神闲的优雅。在里面的女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绝望、颓丧的怨气,她没有。与她聊天,更有一种古远的温润的亲厚,好像我们上辈子就认识,只是走散了,现在不过重逢了而已。

那时她已经在里面呆了将近九个月,我告诉她这九个月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而她,跟我说的是这么多年来,她的经历,她的丈夫和孩子。提及过很多人名,地名,多起案子,仅有一部分我是熟知的,我不懂的那些,她一一为我讲述。她为我分析我的案子,说不要担心,你至多37天就可以回家了。

“那么你呢?姐姐?”

“我可能要两年,或者三年。至多三年吧!”她答。

有天我问她:“姐姐你有后悔过吗?”

“没有。我从不后悔任何事。因为这些事情是我必须要做的。这些迫害,有一天会成为奖赏的。”我默默记下了这句话,而后写进了我的诗里。

过了最初严重的不适应期之后,第三天,我开始正常饮食。苏姐知道我不喜面食,每天早上会给我一袋方便面。而这袋方便面,我又分一些给与我差不多时间进来的女孩,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倒也妙趣横生。她们说:“等我出去,我一定买十箱方便面还你。”“再加十箱沙琪玛。”

午餐晚餐苏姐会给一些榨菜,有时候是水煮的鸡蛋、皮蛋,她知道湖南人口味较重,她会用酱油淋上拌好然后放到我碗里,里面能买的东西不多,并且极贵。当时,她儿子刚考上大学,她一个月最多也只能消费三四百,有她的陪伴和无私的给予,我的日子便不那么难熬了。

监室里不提供热水,洗澡全年都是冷水,也因为心境压抑,我的例假提前到来,按照规定,我去监管那里领取卫生巾,只五片薄薄的日用,我当时傻眼了问:“才五片?没有夜用的么?”那监管冷哼一声:“还夜用?你以为是在你家呢?”无奈,苏姐给了我一个卷筒纸,她教我叠成长条,塞在股沟里,代替夜用的卫生巾,就这样,那几晚,我夜里直挺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不敢翻身。

监室里有一种不知名的虫子,我被咬过,奇痒无比,苏姐给我涂过两次软膏,可是无效果,在我回家很久后,左右脚的脚踝处,依然有青紫色的印记。

以前看蒋方舟写木心先生,提到他临终前对陈丹青说:“你去转告他们,不要抓我……把一个人囚禁,剥夺他的自由,非常痛苦的……”我那时才知道,先生一生都淡淡的,永远带着迷人微笑,其实不是不痛苦。文革对于他来说,大概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梦魇,他只是用自己的一生去克服这梦魇。也只是堪堪镇住而已,谁知道午夜梦回时,又生生惊醒了多少次。

在每一个无法入睡的夜里,我望向那扇窗,不下雨的夜,可以看到一些星星。我酝酿了很多首小诗,但我没有笔。就这样转瞬便忘了。

05

2015年6月15日,我收到一包衣服,在家属签名一栏里,我看到了弟弟的名字。两套睡衣,粉红色的,两条内裤,款式极丑质量极差。我拿着那袋衣服,所有伪装的坚强顷刻土崩瓦解,一时无法自控。我的弟弟,是一个马大哈、工作狂,他没结婚前,衣服都是我给他买的,这是他第一次为我买衣服,却是为我送到看守所。

然而这包衣服仅仅是给我看了一下就被监管拿走了,因为我在里面领取的生活用品都是要扣钱的,没钱给就只能用这些物品代替。后来回家我才知道,弟弟为了给我送衣服,一个人开着车,跑了三趟看守所。第一次妈妈在我衣柜里收拾了几条裙子,他送去后被告知里面是不能穿裙子的。第二次妈妈又收拾了一些T恤和短裤之类,然而还是不行,因为衣服上面有纽扣拉链。无奈,他只好在看守所外面的小卖部,请教了小卖部的老板,才为我买了这些衣服。

日子一天天的熬。除却周六周日,每天都有人进来,有人离开;有人去开庭,有人被提审,有人判决后开始去监狱服刑的日子,有人笑,有人彻夜在哭泣……被释放的女人欢天喜地,所有的人都为她祝福,那一刻,每个女人都体现出良善柔软的一面。偶尔也有人吵架,甚至动手,不过不算厉害。有个被换过监的女人说,她以前待的监室经常都有人打架,为了一个馒头可以打得鼻青脸肿的,这是她待过的环境最宽松也最安静的一个仓了。

我被提审了两次。第一次是进去后第十三天,依然是派出所的两个警员。那天他远远看见我,笑着跟我打招呼:“嗨,汪xx,好久不见了哦!瘦了些哦!”

“嗯,在这里待着,不瘦很难。”我也冲他笑。
坐下来,我问他:“怎么样?我可以回家了吧!你们这样关着我是不人道的,我的损失谁给我弥补?你说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够了,真够了……”

说着我又激动起来,他示意我坐好,收起了笑板着脸说:“你还说自己没错?真好意思呢你,柳思早就被蒸辅定性为返革命*豹洞,你居然写文章纪念?还到处发,胆大包天了你……”

接着开始提问,不过仍然是那些问题。整个过程大约半小时。

第二次,除了警员,还来了两位果宝,我是认识的,那天在派出所就见过。他的态度亦算温和,说经过调查,没找到其他线索和证据,只在我电脑里发现了熊*飞*骏的书。我问:“他的书有什么问题吗?”他没回答。又提到我的微博:“你说你是一个十分平凡的弱女子,我看你的微博,你完全不是,按理说你的生活应该过得去,还比很多人过得好,你为什么要写这些?好好做你的生意过你的日子不好吗!搞那么多事情。”那次,记得聊的有点多,因为篇幅所限,不赘述。

最后,他说:“我们再请示一下上面的意见,你好好写一份保证书吧!交给你那个仓的管教,下次我过来看。”

“是不是我写了保证书就可以回家了?”我又问。
“看情况了。”

回到监室,我问监管要来纸笔开始写保证书。我不会写,求教苏姐。第二天交给了女管教,她看了一下,说道太简短,认识不够深刻。我便又写了一份。

夜里依然难眠,浅睡一刻便会做梦。我记得有次梦见了一片苹果林,枝头硕果累累。醒来,我知这是好梦,或者,我快要回家了。

2015年6月30日,下午五点,我正在监室洗澡。洗完后才能吃晚饭,每次洗澡都是要排队的,几个人一起洗,也没个遮挡,上面的走道时常有男狱警走来走去,但待久了也渐渐的没了羞耻心。忽然外面有人叫我的名字,“汪xx,释放。”我楞在那儿,几个女孩子欢呼起来,苏姐走过来说快穿衣服,你可以回家了。

我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去,两个女管教在那儿等着检查我的身体。苏姐静静的看着我,我走回去抱了抱她,对她说:“姐姐,我回家了,你要好好保重啊!”她拍了拍我的背,“我没事的,你好好的就行。”

好像有什么哽住了我的喉咙,但我无法哭泣。

06

在更衣室换上我那天进来时的裙子,一个警员在那儿等我,他给我两份证明,叫我签字。我问及被扣押的电脑和手机,他说过段时间会通知我去所里领的。我拽着两份证明走出来,那晚进来时是深夜,我分辨不清方向,才知道出去要经过四道大门,上面密布着铁丝网,任何人在这里,都是插翅难飞。

我站在六月午后毒辣的阳光下面,感到一阵阵晕眩。在看守所大门口,我叫了一辆摩的。

回到家里楼下,妈妈下来开门,那一刻,她泣不成声。

弟弟告诉我,将近一个月来,妈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每晚坐在客厅至深夜,反复的,反复的念叨着我:我的女儿,一辈子勤勉善良,未做过坏事,为什么要抓她?……没有人给她答案,我也不能。

母亲给我放好洗澡水,把我换下的衣服鞋子全扔了,又为我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在里面的时候,总是觉得饿,梦里都全是美食,常想着回家了一定要吃几顿好的狠狠补回来。然而,面对那么多的好菜,我却不想吃了,什么都不想吃了。

晚上去修剪了参差不齐的短发,妈妈陪着我,走在路上,牵着我的手,她仍不放心,仍在哭泣,怕一不小心,我又走丢了。我是她唯一的女儿……这令我心酸。

第二天去店里,面目全非了,工人也走了。我短信通知了在店里办过卡的,退还了她们的钱。一个客人问我:“这次旅游去的真久啊,都去了那些地方?”

原来,我不在的日子,我的母亲,一辈子没撒过谎的母亲,面对一些人的问询和责难时,她低头卑微一遍遍的解释:“我女儿出去旅行了,她可能会去的久一点,大概……一个月就回来了,你们等她,她不是不守信的人。”只有母亲,在我人生遭此剧变的时候,依然还顾我周全,护我安好。

心仍是不安。于是我又开始了在深夜读书的习惯,于是我计划了一次次旅行。我去了山里,去了海边,一些小镇郊野,深山古寺,我的家人,一直陪着我。但我无法与她们诉说,这一路的哀痛与煎熬,恐惧和压抑……

7月10号,与女儿在海边,朋友给我发来信息,又是一份长长的名单,密布着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名字,根深蒂固的恐惧又在心头萦绕,我颤抖着在微博打下一行字:或许,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后记

社会坚固如磐石,而我的岁月如流水。将近两年过去,我一点一滴的重拾这些记忆。如今,我在低头生活,我渴望平静。偶尔也写一些文章,因为我还渴望尊严。命运是一张编织的密不透风令人窒息的网,我只是希望挣扎一下,不甘心就此坐以待毙而已。我希望有天,所有的人,都可以自由的书写,自由的发声,而无需恐惧。这点小小的“野心”,想必配得起我所受的苦难。所幸,我认识了很多很多的朋友,有些走在我前面,有些正在与我同行。

在深夜写这篇文章,我写得很慢,依然为许多人和事伤感。从鼻子发酸写到热泪长流。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远远近近的楼层,每个人都裹挟其中,在沿途颠沛流离,身上无不是千疮百孔。

以科恩的一句诗作为结尾:我的内心怀揣着一段不公的经历,我的脸庞高贵得看不出复仇的痕迹。

美國人養大了棄嬰 中國生父母踴躍認領

中國婦權報導                                                     2017年4月20日

 

西方人道救援收養中國棄嬰,除了殘疾孩子外,千辛萬苦撫養長大成才後,中國親生父母卻踴躍出面認領這些當年的棄嬰。

 

美國國務院移民簽證的統計資料顯示,僅2009年至2015年, 美國家庭就收養了18384名中國兒童, 其中約14000名是殘疾兒童。

 

中國婦權調查採訪顯示,美國家庭收養一名中國殘疾兒童,大約要花費5~7萬美金。這僅僅是收養過程中的各種名目的手續費、贊助費,並不包括以後的撫養和治療費用。

 

一個被美國單身母親收養的耶魯女生詹納, 20年後回國尋找遺棄她的親生父母。消息登報後,有無數的「 親生父母」冒了出來,僅詹納初步篩選待查的就有50對。據稱這50對「親生父母」, 都於1992年3月在武漢的那個長途汽車站附近遺棄過一名女嬰。進一步篩選後,詹納與其中的37對作了親子鑑定, 結果還是無一中的。

 

那個收養了詹納的美國小學老師瑪格麗特•庫克, 從小就讓詹納學習中文,一直鼓勵詹納回國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詹納還有個妹妹,也是從中國收養的。

 

詹納是第一批被美國家庭領養的200個中國兒童之一。從1992年至今,大約有8萬名中國兒童被美國家庭領養, 其中絕大多數是女孩。另有4萬多名被歐洲家庭收養。

 

據美國收養機構戈拉德尼中心的亞洲主管吳鞏展介紹, 2007年是中國兒童被外國家庭收養的最高年份。此後可供收養的中國健康兒童逐漸減少, 該機構開始向收養家庭推薦「特需兒童」,即身有殘疾的兒童。

 

在許多國人看來,花這麼錢收養殘疾兒童,這些外國佬不可理喻, 像個傻蛋。國人大都像爭當詹納「親生父母」的那些人一樣聰明。 孩子被美國人收養了,又上了著名的耶魯大學,前途無量時, 他們才現身,想成為「親生父母」……。

佛罗里达抗议习近平来访记

中国妇权 姚诚

美东时间2017年4月3日上午,我随同中国民主党及访民一行乘两辆商务车从纽约法拉盛出发,前往佛罗里达州西棕榈滩,抗议前来与川普总统会面的中共总书记习近平。

经过近两千公里的长途行驶,我们第二天(4月4日)下午16时到达佛州中部城市奥兰多,在当地民运朋友的安排下休整一夜后,第二天又经三个多小时的行程来到川普庄园所在地西棕榈滩。

行李一放下,我们便驱车前往习近平准备进住的“Eau Palm Beach Resort & Spa(水棕榈滩休闲与浴疗酒店),此时的酒店大门前的路两边都已竖起了高高的围栏(据说仅这一项就花了28万美元),警察已经把住了所有的路口,绕了几圈后,我们来到酒店对面一处商场的停车场,在这里进展示我们的横幅和标牌,然后对从酒店通往川普庄园的道路进行了观察,初步确定了几处拦截点。

6号一大早,来自全美各地的民主党员、异议人士、法轮功及访民近百人聚集在酒店前,等候习近平车队的到来。酒店前的马路两旁站满了欢迎和抗议的人,其中大多数是身穿红色T恤、头戴红帽、举着红旗的,据说这些人大多是中国政府花钱顾来的,每人每天六十至一百美元不等,且吃住行全包。

抗议者除了在路边拉横幅、喊口号的外,企图拦截习近平车队的分成了几个小组,有的就混在抗议的人群里随时往外冲,有的躲藏在附近的路旁树林里伺机截车,我和赵岩、李焕君、艾福荣一行6人在前往一处拦截点时,正好遇到中国使馆一个姓杨的,赵岩与其发生了争吵,后被警察扣押,剩下我们几个来到一个路边的码头,这是一个很隐蔽的私人游艇码头,也是习近平从酒店去见川普的必经之路。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来了七八个便衣警察,看样子是冲着李焕君来的,他们将李焕君带到路旁检查随身携带的物品,紧接着又来了两部警车,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将李焕君带走。在已经缺了主角的情况下,又被警察紧紧的盯上了,剩下的人只得回到抗议现场。

大约下午两点左右,习的车队出现了,此时现场各种声音震天动地,只有百十多人的抗议口号声却盖过了上千人的欢迎队伍。我站在欢迎的人群中拍摄对面抗议的画面,在场维持秩序的大部分警察此时都集中到了抗议的队伍前,围了个水泄不通,来自新西兰的贾阔正准备冲向车队时,被几个身强力壮的警察按住带走。

下午五点左右,在习近平车队前往川普庄园的时候,等候在路旁的马永田、杨海涵母子和张伟学在箭一般的越过护栏冲向飞速开来的习近平车队,场面极为震撼。

7号一大早,我们又来到习近平车队必经川普庄园的路上,一直等到中午,当习近平的车队经过的时候,埋伏在前方另一处的辽宁访民王春燕单身冲出,可惜拦住的是川普的车队。在此次行动中共有十多人因拦车而被捕,但不久后全部被释放。

应该说美国的警察是非常友好和通情达理的,在我们如此不顾一切甚至属于严重违法的冲击到访的国家元首车队的情况下,警察们身负严格的保卫重任,却对我们特别的理解和宽容。在抗议现场由中共花钱顾来的穿红衣的人要超过我们十多倍,他们的任务就是用巨大的红旗来挡住我们的横幅,用高音喇叭来淹没我们抗议的声音,每当双方发生冲突时,警察几乎都是偏向我们,应该说有同情弱都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对中共这个独裁的不满,有几次甚至是故意透露车队的信息给我们,这也是我们多次拦住习近平车队的原因所在。

我此次赴佛罗里达主要是抗议广东省佛山市中级法院在判处苏昌兰过程中污陷中国妇权的行为,由于担心狱中的苏昌兰会因为我的过急行为遭到更严重的打压,才没有亲自去截车,因此抗议活动中我主要是帮助拍摄现场资料。

苏昌兰被佛山中院陷害判刑,中国妇权也蒙受了不白之冤,这是我们绝对不能容忍的,必须要讨个说法,将真相公示于世。苏昌兰已经上诉,中国妇权将严密关注事态的发展,在此我们呼吁广东省高院二审时立即纠正佛山中院的判决,否则下一次的抗议将会进一步升级。IMG_8211_recompress

姚誠代表中國婦權在海湖莊園前抗議,見到CCTV轉播車,能否把我們的態度直播給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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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_8210_recompressIMG_8202_recompress苏二庄

四川瀘縣學生被毆致死事件引發千警鎮壓

中國婦權整理報導

2017年4月1日,四川省瀘州瀘縣太伏鎮14歲中學生趙鑫被校內5個學生毆打致死後拋尸下樓事件,5個兇手裡有3個人的身分確定了,是鎮長的兒子、派出所田所長的兒子、校長的兒子。警方和學校試圖強制火化死者遺體,疑官方刻意包庇,引發死者家人和民眾的抗議,並與警方發生激烈衝突。數千軍警趕赴現場鎮壓,先後有數百示威者被抓,瀘州市民已經無法進入太伏鎮。四川省長也趕赴當地試圖控制事態。而媒體和所有網站也被令控制輿論,只允許發布官方通報。事態還在惡化中。
據知情人透露,因為維穩一旦啟動,外界就無法知道孩子的真實死因了。官方的麻煩在於因為信譽度很差,無論他們說的是不是事實,都已經沒有人相信。此事的另外一個背景可能是為了瀘州自貿區滅火。目前官方已調集2000警力到瀘縣,接下來的做法基本還是一邊強力打壓同時收買苦主。
他說:省政府已介入了嘛,還是要說成是摔死的,就不是打死的嘛。我不能說他一定是摔死或者是打死,但是現在問題上是,中國它是維穩機制一啟動以後,你這個調查就只剩下單方面政府的說法了。這個事情因為涉及到瀘州要搞一個自貿區,那出現這樣的事情的話可能會影響大局,所以就不得不為下面的這些噁心的案子去背書。現在已經是調了2000警力,再規模再大的鎮壓,畢竟也是一個很負面的事情,所以現在只能說是一方面壓住,另一方面爭取安撫唄。
另據知情人發來據稱是死者母親的資訊稱,他們已經被控制。他們的親戚家也被搜查,警方還限制親戚們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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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3日,死者母親遊小紅被控制,發出的求助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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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中院誣陷蘇昌蘭 中國婦權強烈抗議

中國婦權                                                  2017年3月31日

 

中國女性維權者蘇昌蘭女士經歷2年半的關押及不合法的多次庭審延期後,廣東省佛山市中級法院於2017年3月31日作出了宣判,蘇昌蘭被判處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有期徒刑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判決書中所羅列的“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的行為,不過就是對訪民婦女馬勝芬及“基層選舉”的採訪報導,判決書把中國婦權組織所發表的關於《曹順利被虐致死的嚴正聲明》,硬生生強稱係蘇昌蘭所為。判決書在缺乏”煽顛“內容的情形下,九次空洞的提及中國婦權組織,三次提及中國婦權創始人張菁以SKYPE與蘇昌蘭的對話—–一些極為常見和簡單的對話,顯然這被用作增加判決書的文字頁數,填補判決書無法自圓其說的內容。這是佛山中院極其拙劣、卑鄙、極盡構陷的判決,暴露了其審判長等執法官員的無能和下作。同時也標誌著習近平統治集團對NGO組織全力打壓的開始,NGO在中國進入嚴寒時期。

 

蘇昌蘭在中國婦權網站www.wrchina.org上發表的文章,僅僅是一些支持婦女兒童權益的訪談,還有幫助尋找失踪孩子、為福建童養媳尋找親生父母等活動,每件事、每個環節都是以慈善和基本人權為目標,以真實人物和真實事件為訪談對象,有案可查的,絕非如佛山中院判決書中所稱的“造谣、誹謗”。事實上,佛山中院的判決才是真正的顛倒黑白、誣陷誹謗、濫權亂判的典型。自2014年10月蘇昌蘭以“散佈香港佔中消息”被捕後,2年半關押時間,因實在羅列不出蘇昌蘭的“煽動顛覆”事實,蘇昌蘭案件由廣東省高院、最高法院一共四次批准延長審限,在這同類案件中罕見,創造了司法史上的“奇蹟”!也開創了當地法院同類案件違法拘押的歷史紀錄。檢方本應早就放人,但公檢部門絕不認錯、寧錯勿改,置身體虛弱的蘇昌蘭死活而不顧,在獄中,蘇昌蘭不吭不卑,遭遇辱虐,堅持合理抗爭,定期絕食,所有關注蘇昌蘭案的人都擔心,不低下高貴頭顱的昌蘭可能會遭不測,第二個曹順利被虐致死案將再次發生。

 

中國婦權組織是在美註冊的非營利NGO組織,自2008年起在中國大陸所從事的項目基本上都是慈善救助與婦幼維權相結合,如為失踪兒童家庭尋親,資助寺院裡被遺棄的女孩,幫助福建莆田童養媳做DNA尋找親身父母、為計生受難者提供法律援助、農村女嬰奶粉補助等,中國婦權的社會關懷行動,原本應該由中國政府去做,但政府不但不作為,還視非政府非盈利的NGO組織為敵,極盡打壓。習近平政府近年來,將所有外國幫助中國社會弱勢群體的NGO組織定為海外敵對勢力,把境內民間的NGO組織也同樣加以掃蕩清除,並將主要相關人員投入監獄及判以重刑,中共的野蠻行徑,與世界文明的基本價值背道而馳,突顯了中共獨裁政府反人類進步、反人道的邪惡本質。

 

對蘇昌蘭的判決是對中國良心的摧殘,中國婦權強烈抗議佛山中院拙劣判決!抗議佛山中院合法化誣陷、殘害社會良心!作法不義必自斃,這句話用於中共獨裁統治下的司法判案恰如其份。中國婦權以蘇昌蘭為榮,以有這樣的義工而自豪!蘇昌蘭在庭上辯護:“我深深地愛著我的祖國,更愛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公民。今天因為同情生長在這片土地上受到非人道打壓的人們。可是國家機器卻把我推上敵對審判席,使我望到法庭上金光閃閃的國徽漸漸地離我遙遠。但正義的力量也使我看到了希望之光。我是無罪的……。”(https://wrchina.live-website.com/archives/5120)中國婦權決不屈服於強權淫威,為維護中國婦女兒童權利的決心絲毫不會動搖。中國婦權相信,千千萬萬個蘇昌蘭會站出來,前赴後繼推進中國文明發展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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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妇权义工苏昌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