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达兰萨拉藏人社区图片集 (中国妇权张菁摄影)

中国妇权 张菁                                              2008年3月21

 

2010年3月初,我作为北美最大的华文报社《世界日报》编辑应邀参加了北美华文媒体代表团,踏上了参观印度达兰萨拉藏人社区的旅程。耳闻目睹,十分震撼。没想到1959年中共军队攻下西藏,藏人精神领袖达赖喇嘛被迫流亡他乡异国。印度政府在联合国干预下发挥人道主义精神,让所有流亡藏人有一个落脚地。达拉萨拉从此就成为藏人休养生息的宝贵之地。我用相机记录下了宝贵镜头,见证历史,见证了藏人们一代一代鸡鸣时分的虔诚膜拜;儿童村校园的欢声笑语,生生不息。让我先分享两幅历史图片。

 

1960年5月17日,达赖喇嘛看望流亡儿童。(TCV资料图片)

1978年,第一批通过全印度统考的西藏学生。(TCV资料图片)

 

从西藏逃出来的藏族女孩,长途跋涉到印度的达兰莎拉就是为了削发还愿为尼。

小尼姑

 

这是半山上寺庙外一角。

A

转山转水转平安。

主张藏独者搞笑的突然凑了个头上来。

西藏妇女会骨干成员。

 

拜见第十七世噶瑪巴·伍金赤列多吉活佛。

拜见噶瑪巴活佛之前,我先在他的行宫门口与他的马说说话。这是翻越了喜马拉雅雪山,走坏了腿但救了活佛一命的神马。后来一直被放养在行宫处。

西藏儿童村校舍建筑颇具匠心,绿色小蒸笼般依山而立,背景远处是一道雪山屏障,如同把流亡的孩子和他们的家乡、亲人隔断。

 

漂亮的绿色校舍外墙上写道:COME TO LEARN  GO TO  SERVE。

 

这是儿童村小寺庙前的佛家6字真言石刻。

 

儿童村校长次旺益西在一间约30个孩子的家庭正厅里,介绍儿童村的创办人达赖喇嘛的母亲、姐姐和妹妹。

儿童村至今供奉着创办人达赖喇嘛的母亲德吉次仁的遗照。

 

这个大家庭还种植着花草。

 

孩子们的卧室简单、整洁。一个家庭除有养父母照料外,学校的老师也担任家长,让每个没有亲人的孩子们有家、有父母和兄弟姊妹的感觉。

 

各国家爱心人士都有自己捐助的小屋和名牌。这是德国爱心人士援建的一个家庭,并且他们长年在这里担任父母,照顾学校的藏人孤儿,以及被远在西藏的父母送到达兰萨拉来学习传统文化和英文的孩子们。

 

这是幼儿园里见到的一个可爱的小宝宝。

 

在儿童村图书馆,孩子们正安静地看书。

 

幼儿园老师教学的方法之一,让孩子们用豆子排在写好的文字上,玩中学习、寓教于乐。

 

这名学前班的女孩,专心地看着来访者带来的学习用具和糖果。

 

李江林女士认养的儿子小扎西突然被校领导叫到办公室来拿礼物,看到一群陌生的汉人,显得几分紧张。

 

我拦住一名二年级、还有一点鼻涕没擦干净的小女孩,说想给她照张像,她大方地站在墙边面对镜头,脸上充满童真。

 

这是诺布林卡工艺学院内的一座寺庙。

 

年轻学员正在为微型金属佛像上色。

 

绘出这样一幅较大的唐卡,大约需时7个月。

 

不施脂粉的藏族女孩,在缝纫布质唐卡。

 

老师傅正在雕琢佛像。图为一尊未完工的大型佛像雏形。

 

这名叫拉姆草(Lhamo-Tso)的妇女每天卖大饼,独立抚养4个孩子和公婆,最挂念的就是仍在中国狱中的丈夫。

 

这位女尼在1998年因庆祝达赖喇嘛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而被中国政府判刑12年,刑满后流亡达兰萨拉,在藏人NGO组织九十三运动的成人技能学校里,学习电脑课程。

 

我住的地方有隻顽猴,天不亮就开始闹腾。这天终于被我抓到现场。

 

转经筒是每个出入的人必转的,它带给你吉祥平安。入乡随俗,每次路过我也去转转,也盼转山转水转平安。

 

 

达兰萨拉之行——流亡藏人儿童村 (2)

中国妇权创办人 张菁                                              2010-3-19

 

 

大凡到了达兰萨拉的人,都想了解流亡藏人的孩子们是否可以读书受教育,前途如何,关于这个问题,中国妇权网记者走访了达兰萨拉的非盈利机构——西藏儿童村(TCV),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从最热闹的镇上约20分钟车程便到达了儿童村的所在地。这是一片在另一座大山上由各种分散建筑组成的大校园。绿色主调的建筑群在苍翠的半山上散开,背面远处是一道亮丽的雪山风景,美不胜收;校舍内部整洁、明亮,校园也颇具规模,这跟我们看到小镇上街边民房的落差极大,无论是选址、房屋设计还是设施品质,都无从相比,第一印象,这是一个爱护下一代重教育的民族。

 

太阳村的一处经文。(中国妇权)

西藏儿童村校舍建筑颇具匠心,绿色小蒸笼般依山而立,背景远处是一道雪山屏障,如同把流亡的孩子和他们的家乡、亲人隔断。 (中国妇权)

 

从学校的一角望去,学生们正在球场上体育课。 (中国妇权)

 

从幼儿园到高中,目前大约有2000孩子在儿童村免费接受不同程度的教育,各年级孩子都穿校服,绿色针织上衣,深蓝色长库,由100多名全职老师和一些不定期的义工老师组成的教师团队,负责指导学生们的各科课程。孩子们大多数是从西藏跟着大人们翻雪山过来的,来的时候,小一点的最多只会讲藏语,大的有些会说一点汉话,但一句英文都不懂。通过儿童村的双语教学(藏文和英文),除幼儿园太小的孩子之外,都会说英文。

 

儿童村总部校长次旺益西表示,本想开设中文课程,但请中文老师非常困难,因生活不习惯等原因,很少有人能长期做这个工作,但他说:“从西藏来的学生,多少会一些汉语,我们希望他们不要忘记汉语。”

 

学生们正在上课。 (中国妇权)

 

儿童村的图书馆中有藏文与少量中文书籍,大部分为英文书,而所有的书籍都来自捐赠。全村大约有40台电脑,供孩子们上网学习查资料,对2,000名学生来说非常不足够,次旺益西说,我们的电脑等设备需要升级,只是目前仍有困难。儿童村每年的花费超过600万美元,因此在经费筹措上常捉襟见肘。

 

次旺益西介绍说,儿童村的经费主要来自世界各地的援助,其中51.5%来自国际儿童村组织(SOS Association),27%来自其他基金會和NGO组织,13%来自各国家的私人捐助,其余的是藏人自己的捐款。

 

次旺益西介绍说,儿童村的经费主要来自世界各地的援助,其中51.5%来自国际儿童村组织(SOS Association)。 (中国妇权)

 

1959年6月,达赖喇嘛到达印度后在新德里拜访了当时的印度总理尼赫鲁,在他的帮助下,印度政府立即宣布成立了“西藏教育学会”,并出资建立了几所寄宿学校,印度北方的西藏中心学校穆苏里分校是最先建成的一所,为西藏难民儿童提供了一个生活稳定同时可以接受文化科学教育的场所。1960年4月,西藏流亡政府也在这个穆苏里镇,建立了第一所学校,学校最初只有50名年龄不等的男孩,这是西藏流亡政府教育系统中的第一批学生。

 

同年稍后,另一批为数五十一人的难民儿童跟随达赖喇嘛来到达兰萨拉。这些孩子中,不少还是婴儿,当时年仅20多岁的达赖喇嘛把这些孩子交给了自己的母亲和姐姐达拉策仁卓玛来照顾,并创办了“西藏难民儿童托儿所”,这就是今天我们看到的达兰萨拉儿童村(TCV)的前身,已经有超过1.5万孩子从这里毕业。

 

流亡藏人儿童教育至今仍由这三大系统支撑着,50年来培养了大批有文化的藏人孩子和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

 

“达拉策仁卓玛以慈母之心,收下这些孩子。她把年龄大一点的孩子分批送出去,安排到印度政府开办的寄宿学校读书,年幼的孩子和婴儿留在达兰萨拉,安置在自己身边,亲自照料。为了节省汽油,次仁卓玛拒绝专车接送,每天早出晚归,处理各种事情,风雨无阻,日复一日,直到那一天,她再也没有力气走上山坡……..。”(李江林:《雪山隔断的童年》)

 

1964年,达赖喇嘛的妹妹至尊贝玛在姐姐离去后,又挑起了培养藏人下一代的大梁,这担子一担就是几十年,至今退而不休,仍关注着儿童村的发展。

 

儿童村至今供奉着达赖喇嘛母亲德吉次仁的遗照。 (中国妇权)

 

儿童村里相当一部分孩子是有父母的孤儿,因为父母远在中国西藏、四川、甘肃等地,而他们则历经艰辛被转送到印度来,目的就是为了他们接受自己藏民族的教育,传承真正的藏人文化。现年8岁叫扎西东珠的男孩,父母在他三岁时,把他和他的姐姐二人交给了一些逃亡到尼泊尔和印度的藏人,一路人托人、人转人,最后终于来到了达兰萨拉,被安置在儿童村,与这里的老师和孩子们相依为命地生活学习着。2008年来自纽约的华人李江林女士认养了他,每月40元美金,以提供他他全部生活及学习费用,儿童村里有不少来自各国的爱心父母和他们出钱建造的家庭小屋,但在这里她是参与这项认养善事的中国第一人,也许与她长期研究藏人流亡史有关,深知藏人的苦难和儿童村经费的短缺。得知笔者要去达兰萨拉,李江林急忙委托捎去一包栗子和巧克力,说给她的“儿子”,当时感到纳闷:你不是只有一个在读大学的女儿,哪来的儿子?她说是认养的一个藏童,我才知道这段感人的母子情。另一名来自台湾的张欣云女士则是在尼泊尔的加德满都,长年照顾一群年幼的流亡藏人小僧人,着实彰显大爱。

 

为了让藏人孤儿们有家的温暖,世界各国善心者与学校合作,建起了一间间有养父母家长和由不同年级的孩子组成的大家庭,像一般家庭一样,大带小,最大的孩子承担最多。不过,却不见由中国人捐建的爱心屋。

李江林女士认养的儿子小扎西突然被校领导叫到办公室来拿礼物,看到一群陌生的汉人,显得几分紧张。(中国妇权)

 

幼儿园里的这个小男孩,太可爱了。(中国妇权)

 

根据不同的历史背景,西藏流亡政府也多次实施教育改革,2004年制定《流亡藏人基本教育政策》,并因此成立了教育部实验示范学校。从1972年到2009年分别召开过五次教育大会,修正各项教育政策,其中包括加强宗教文化教育。

 

学校的课程同一般学校教授的基础课程一样,如藏文、历史、语言、英文、印度文、数学、科学、社会、电脑等一般学科,一些有条件的校园也打算开设自行选修的汉语课程。另外,与宗教文化相关的正式课程尤其丰富,宗教老师的宗教课程,,如西藏宗教历史、藏文语法课、社会科学数学的藏文版教材等等。学校还规划了非正式课程:集会升旗、知识竞赛、藏人节庆活动、辩论演讲以及学生参与办校刊等。另外,诺布林卡手工艺中心与西藏医药历算学院,是流亡藏人的另类学校,也是为延续西藏宗教文化的传承而设,保障西藏传统历算医药与技艺得以传承。这些都是传承宗教文化的基础,学校和流亡政府都十分重视。

 

据介绍,儿童村每年平均有800名新生,但2008年3月拉萨骚乱事件后,儿童村的新生数大幅降为255人,2009年新生数仍受影响,仅为163人,今年至今为止只有76人,原因是中国政府加强对西藏的监控,藏人要把自己的孩子像从前一样送出来读书受教育,变得更加苦难。

一张纯真可爱的脸,没有半点娇柔。(中国妇权)

 

今天的达兰萨拉儿童村已发展更多的分支设施,在全印度已建成5个儿童村、7所寄宿学校、6所日间学校、9所日间托儿所、4所职业培训中心、4家青年接待所和3间老人院。这些发展,涵盖了从幼儿到老人各个年龄层,使藏人真正朝向“小有所养,老有所终”的理想社会发展,而这只是流亡政府教育系统中的一部分,还有多所成人学校,提供各种技能的训练,以及大量的僧尼院校,分散在印度、尼泊尔和不丹等国,以印度最具规模,这些国家,让流亡藏人保存了藏人宗教文化的精华,僧尼们得以全心修炼,也使这些寺院免于如西藏拉萨的大昭寺等,沦为专门的旅游设施。

 

尽管流亡政府资金预算不足,政府办公设施也很简陋,但绝不吝惜资源培养孩子们,是一个尤其珍惜下一代的民族。

 

达兰萨拉难民营里,一名刚从中国境内经过喜玛朗雅雪山逃出来的孩子,翻越雪山的惊恐尚未消散。 (张菁摄影)

 

1960年5月17日,达赖喇嘛看望流亡儿童。(TCV资料图片)

 

这名大男孩幼年时被父母交托给亲友,历经翻山越岭,千险万难终于来了印度。目前还在没有护照,不能出国。(中国妇权)

在难民营中的这对小姐妹,翻越了喜马拉雅山,又冻又饿,几乎死去。但她们一心向往心中的圣地,义无反顾。(中国妇权)

 

达兰萨拉的一切都那么朴实、神秘,令人遐想。我也来转动经筒,希望太阳村的孩子能与亲人团聚,我这样的流亡者也能有日与中国的亲人团聚。(中国妇权)

 

达兰萨拉之行—— 流亡藏人社区见闻 (1)

作者: 中国妇权张菁                                             2010-3-15

 

从印度德里出发,经过12小时巴士长途跋涉后,我们作为北美华人媒体参访团一行十多人,终于来到了印度北部位于坎格拉县内的小城镇达兰萨拉。 1959年第十四世达赖喇嘛以及他的族人在西藏被中共解放军血洗后,被迫离开他们祖祖辈辈生息繁衍的故土,流亡印度。从此印度的达兰萨拉成为了流亡藏人的政治中心,藏人行政中央及西藏议会亦设于此地。

 

3月8日的达兰萨拉小镇正值春暖花开,马克利奥德甘吉镇小小的街道上熙来攘往,满街可见穿着红色袈裟的僧人,好不热闹,原来藏人的精神领袖达赖喇嘛尊者这些天在这里讲经宏法,因此印度及世界各地部份藏人僧尼和信徒们都集聚在这里,每家旅馆都住满了前来朝圣的善男信女。

坐落在环山上静谧的达兰萨拉小镇。(张菁摄2010年3月9日)

山峰上的寺院和念经的和尚。(张菁摄2010年3月9日)

长途跋涉的途中下车吃饭。咖喱牛肉+薄饼,太香了。我完全不记得减肥这件事啦。

 

穿着民族服装的印度男子,友善地对着我们微笑,年轻的同坐团友赶快拍照。(张菁摄)

 

印度新德里乡下老人卖杂食,童叟无欺。(中国妇权)

达兰萨拉山腰上的小镇,洋和尚随处可见。(中国妇权)

 

我们住的小旅馆大约10美金一晚,由一家庭改装,从街上通向房门是一段本无路、因走的人多才现出的凹凸不平的烂坡路,房间布置简单但有热水电视,最温馨的是门口小院里摇曳着的一团杏黄色迎春花,横空一条绳索供我们晾自己洗的衣物。每天天刚亮,把我吵醒的是一隻十分顽皮的猴子,牠在房屋顶上自由自在地上推着一件玩意从房顶到屋檐,从屋檐到房顶,来来回回,爬上爬下永不言累,第一天我还以为是在加建第二层楼呢!

这隻顽猴,原来就是天一亮就闹腾的元凶。 (中国妇权网)

 

不仅猴子与人和谐相处,野牛横行,人绕车停也是一道风景线。同样,狗也是一大特色,懒洋洋的满街都是,与我所见过的狗不同的是牠们不会咬人,白天也不轻易乱吠,没有人刻意喂养,也没有人要赶走它们,更没有听说过人会吃掉牠们。但到了晚上,狗帮争风吃醋的互吠、吠声震天响,直到后半夜才平静下来。稍后便是猴戏上演。第一二天难以入眠,后来不知是听多习惯了还是每天到处游走累了,在狗吠猴耍中也照睡不误。

我们团里的假和尚,看起来比真的还像,我们笑死,他却一本正经。(中国妇权)

 

达兰萨拉的藏人生活水准不高,甚至还很原始,但他们脸上却充满了平静和满足的神情,在言谈中还流露出谦卑、纯朴,这是我久违的、曾经熟悉的感觉,也许来自于记忆中儿时某种模糊的印象。找工难也是达兰沙拉藏人们共同面临的大问题,不过,问遍大街小巷所有流亡到这里的藏人对生活的看法,其答案大同小异,即对达赖喇嘛的仰慕胜过一切,就算现实生活不如西藏好,也很感激终于能来到达兰萨拉,追随在达赖喇嘛身边,这显然是一种精神力量,是一种对神的虔诚并以此支撑着一切的神圣法力,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绝对无法理解,也不可能感受到其中奥秘与快乐。

 

在街上遇到的藏人,我问得最多的问题是你从那里来?如何来?他们没有隐讳,坦率而平静地叙述他们的亲历。而每一个流亡藏人的故事后面就是一段苦难的历程,让你震撼,难以忘怀。

这是全才裁缝,街边开一个简陋的小店铺,自己设计自己做自己销。(中国妇权)

 

在小照相馆门前遇见几个小尼姑,我上前与其中一个会说不少汉话的尼姑搭讪,她腼腆的告诉我,她来自四川阿坝,大约10岁就被父母委托给一些亲人,随他们一同翻越雪山,走了20多天后到达尼泊尔,然后被送到印度的达兰萨拉来,先在学校里学习英文和藏文,现在在寺院里学经书,做尼姑是她从小就立下的志愿,得以实现,她和她家人已经好满足。走20多天有什么感觉?只记得好饿、好累、晚上好冷,她说。可想老家的父母?是的,很想他们,但是很怕回去后见了他们就不能回来修行。她豁达,笑容里充满自然纯真。

 

来自四川阿坝的小尼姑(图右)说着不太流利的汉语,笑起来清纯可爱。(中国妇权网)

 

一位在街边卖大饼的妇女,听到我正在艰难的用英文和汉语问路,因为几个老者两样话都不懂,而我又不懂藏文,她便主动用汉话为我指路。好奇心使然,问起她如何会说汉话,她说,她原住在甘肃一个较偏僻的乡村,丈夫住城里,都是藏人。2008年四川地震后以及8月京奥开幕前,丈夫和另外的朋友在藏人中做了一份问券调查,即是否热爱达赖喇嘛?是否喜欢奥运火炬传到藏区?然后,就被中国政府逮捕并判刑8年,为了不受牵连以及孩子能受教育,不久她便和17岁的小姑、年迈的公公婆婆带着自己4个6岁至13岁的孩子,从甘肃坐汽车到西藏,经过10多天翻越雪山、逃避边检,终于到达了喜马拉雅山的另一边——尼泊尔,当然也花费不少在边防线上,最后来到达兰萨拉,现在,孩子们分别在不同年级上学,免费接受教育,小姑则在成人学校读书,也是免费的,基本家用靠每天卖大饼来维持,她说平时开销不多,一家人够用了。在这里想去寺庙就去,家里也可供奉菩萨和达赖喇嘛尊者的画像,不用担心会受到检查或被揭发,最让人挂念的就是仍在中国监狱里服刑的丈夫。

 

她说,当初在街边卖大饼,也是为了能每天看到来自德里的巴士,看看下车的人中是否有她的丈夫。最后她轻轻地叹口气说,要是一家人能团圆就好了,这辈子我就满足了。

 

好耳熟的话语!在美国,身边不少朋友都曾发出过同样的感叹。其实,盼望与亲人团聚,何止是流亡藏人的渴望,在海外多少流亡汉人也如孤魂野鬼般的游弋在大洋彼岸,有家不能回,不同的民族面对同一个政府,因此就有了共同的期盼和命运。

 

和队友去洗头。

包子、烧卖都是我的最爱。(张菁摄)

 

这名叫拉姆草(Lhamo Tso)的妇女每天卖大饼,独立抚养4个孩子和公婆,最挂念的就是仍在中国狱中的丈夫。(张菁摄)

 

这位女尼在1998年因庆祝达赖喇嘛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而被中国政府判刑12年,刑满后流亡达兰萨拉,在藏人NGO组织“九十三运动”的成人技能学校里,学习电脑课程。(中国妇权网)

 

一星期逗留的时间,还有一个惊奇的发现,在这个独特的藏人社区,街上所有的乞丐都是印度、尼泊尔等地人,而非藏人。但无论如何,对印度政府和人民能收容这10多万藏人难民,并留下大片土地让他们居住、繁衍,还提供紧急医疗、社安保护和部份教育,这个本来就是人口大国的国家,竟有这样的大度,令我肃然起敬。我想起在香港曾采访过的越南难民营,难民们被关在一个足球场大小、四周都是铁丝网的营地里,住的是简易房,一个10多岁的小孩曾告诉我说,他好想到外面去看看九龙和港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高高的铁丝网。

 

我想,印度收留流亡藏人现象单从政治含义上去解读未免太浅薄,从佛教国度历史和慈悲为怀教义上看倒是合情合理,而对流亡藏人的正确解读,恐怕唯能从精神和尊严层面着手。

半山上的寺庙。(张菁摄)

 

半山上的寺庙。(张菁摄)

历经艰辛从中国逃出来、尚在难民营中等待安排的年轻和尚们。(张菁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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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是历经艰辛从中国逃出来、尚在难民营中等待安排的男女老少,他们对我诉说了逃亡途中面对中共边防军和严寒的雪峰的种种死亡威胁,触目惊心。(张菁摄于2010年3月12日)

历经艰辛从中国逃出来、尚在难民营中等待安排的男女老少,他们对我诉说了逃亡途中面对中共边防军和严寒的雪峰的种种死亡威胁,触目惊心。(张菁摄)

 

 

 

达兰萨拉之行——西藏妇女会一枝独秀(4)

文与图:中国妇权 张菁                                       2010-3-20

 

在印度达兰萨拉窄窄的街边的墙上,一幅广告特别醒目,那是一幅电影节宣传画,没有提着枪的肌肉型男,没有完美性感的妖娆美眉,或靓丽的3D画面,连贴海报都是用简单的胶纸,一个藏族老妇侧面头像素描,头顶上呈现的是一只和平鸽和其丰满的翅膀,超世脱俗,意境深远,第一印象,这个流亡藏人社区追求尊重女性、爱好和平,并有扎实的的艺术功底。海报是非政府组织西藏妇女会(TWA)为第一届电影节宣传而作,该会一位负责人说,多年来,她们除了号召摆脱中国政府的民族压迫政策及传承藏人宗教文化外,另一个重要诉求就是力图消除性别、年龄等歧视。

 

一个藏族老妇人,头顶上是一只和平鸽丰满的翅膀,这幅宣传画超世脱俗。(中国妇权張菁摄影)

 

在街头与几名小尼姑交谈甚欢。(中国妇权)

 

在《流亡藏人宪章》中明文规定:西藏人民议会有46名议员(43位由流亡藏人直接选举产生,3位由达赖喇嘛任命。任职五年,其中包括西藏三区(卫藏、康和安多)各10名议员,此代表中女议员不得少於两名。目前,在流亡政府中最重要的职位即外交与新闻部部长,以及议会中一名副议长是由藏人妇女担任。受宪法保护的女性政治权益,甚至比起一些西方民主国家也不逊色。

难得与西藏妇女会的姐妹们合影,深感荣幸。(中国妇权)

 

总部设在达兰萨拉的西藏妇女会成立26年来,除中国境内外,在全世界各地有49个分会,会员约1.5万人,经费多来自于向各国非政府基金会募捐、义卖妇女手工艺品及会员缴纳的会费。西藏妇女会不但引领着藏人妇女争取女性自由平等,走向一条全新的妇女解放道路,其政治诉求和行政管理及经费筹募方面,尤其独立发展在政府架构之外,在政见方面,与西藏流亡政府最大的不同是,不认同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不认为“中间路线”能够解决西藏问题,而独立最符合藏人的最佳利益。她们旗帜鲜明的打出要求西藏独立的诉求,而不受流亡政府的约束。这和中国庞大的妇联组织绝然相反,由于妇联的全部经费来自于中国政府以及受到一党制政体的钳制,长久以来只能扮演一个贯彻政府政策的传声筒角色,没有质疑政策的功能以及组织草根维权的机制,这个先天不足,让中国妇联至今拿不出亮丽的成绩走进国际妇女草根维权组织之林。

 

一位藏人妇女自豪地对我说,我们西藏的两个大国邻居,即中国和印度的女人千百年来都吃尽了的社会陋俗的苦,一边要包小脚,另一边要戴面罩,只有我们夹在中间,两种苦头不用吃,既不需把脚裹得奇形怪状,也不必出门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是呀,真羡煞人呀,好好的脚为何一定要裹,漂亮的面孔为何一定要遮?分明是社会有病嘛。在男女平等方面,藏人早已走到两大国的前面。藏人婚姻制度中还有一个重要传统,一般家庭都是老大当家,而无论男女,其余都要出嫁或上门,没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之嫁娶风俗,也就是,嫁出去的未必是女孩,娶回来的可能是个男孩,这种婚姻制度突显男女平等观念,生男生女同样传家继业。

 

妇女们在学习使用电脑。(中国妇权)

这些妇女制作各式服装,不仅供给达兰萨拉的妇女们,还可以出口到其他国家。(中国妇权摄影)

 

这位卖烧卖的妇女也是从西藏逃出来的难民。(张菁)

 

自强自立的藏人妇女。(张菁摄)

 

西藏妇女会致力於在流亡社区和深入西藏的宣导,包括推动妇女权益,如性自主、生育权和获得保健的权利等等,还积极参与国际妇女权益的活动,最近一次国际性活动是今年1月参加在曼谷举行的第一届妇女卫生和不安全堕胎国际大会(ICWHUA),与亚太地区52名来自27个国家的妇女成员齐聚一起,重申他们支持妇女的生殖权以及其他权利,特别是关注在遭受压迫制度下的妇女。西藏妇女会副主席覃兰确登(Samten Chodon)说:“每位妇女都拥有身体的自主权,她有权决定是否要生育,国家无权干涉妇女的生育权利。”而在中国“超生”(即生第二胎)是违法行为,生育妇女及整个家庭、以及无辜的孩子都会遭受一系列的惩罚。

 

今年3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网站上引用新华社3月27日一篇题为《“人的全面发展”折射西藏历史进步——献给西藏百万农奴解放51周年》的文章说,今天的西藏“新生儿死亡率降至21.15‰”。据中国卫生部公布的最新统计,中国目前新生儿死亡率为13.2‰,而台湾则为9‰,香港最低,仅1.8‰,比美国的6.6‰、日本的2.6‰更低。就以中国政府的数据来看,西藏地区是全中国的新生儿死亡率最高的地方,这不能不引发人们更多的疑问,50来,中国政府在西藏除了修建铁路、开矿、旅游等侵入性建设外,对藏人妇女儿童身心健康和环境保护方面还做了什么更多的事情,为何藏人新生儿死亡率依然远比汉人地区的高很多。

 

该文还说,2007年,国家全部免除西藏中小学生学杂费,西藏成为全国第一个实施免费义务教育的地方。可是,目前在中国实行了免费教育的各省市,一家人供一个孩子上学读书的压力都难以承受,尤其孩子上幼儿园的费用惊人,“免费教育”形同虚设,更别说对藏人孩子的教育,因此对藏人来说“免费教育”只是一句空话。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在印度藏人流亡社區,約80-90%的婦女識字,在西藏广大地区,平均来说80-90%藏人是文盲”。

 

 

在达兰沙拉街边以卖大饼为生名叫拉姆草(Lhamo Tso)的妇女,独立抚养4个孩子和公婆,12日小摊打烊,第二天问她,原来也去参加了西藏妇女会主办的51周年抗暴纪念大会。(张菁摄)

 

来自西藏拉萨市的尼珍,长大后才知道达赖喇嘛是谁。(张菁摄)

 

西藏妇女会主席基缇.卓卡拉姆(也是国会议员)在抗暴纪念会上还宣布了妇女会两项新的计划。第一是妇女会设立“妇女专业研究奖学金”,致力於继续大胆主动教育新一代西藏妇女。她说,该项计划的灵感来自达赖喇嘛尊者的建议,敦促西藏妇女会,投注心力在教育、专业培训,赋予西藏妇女强大和完备知识能力;第二项计划是打造妇女环境平台,致力於传播及时资讯,促使国际社会了解西藏气候危机问题,以及抗击中国的环境政策,拯救西藏的生态环境。

 

最近,西藏妇女会还举办了一连串研讨会,为议会改选做准备,并推动寺院僧尼与僧人享有同等参与社会的权利,以及选举和被选举的权利。

 

西藏妇女会无论是智慧或勇气,都突显了藏民族独特的气质,在流亡社区五大非政府组织中,最具潜力和深具影响力,是一枝不折不扣的高山上的雪莲,在冰封雪雨中傲然怒放。

 

刚从中国逃出来的人们,正在达兰萨拉的难民营里等待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张菁摄)

 

刚从中国逃出来的人们,正在等待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张菁摄)

 

刚从中国逃出来的人们,正在等待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张菁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