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菁:北京世婦會20年 中國婦運舉步維艱

作者:中国妇权张菁                 2015年3月20

 

1990年代初,經濟復甦中的中國急於融進國際潮流,中國正流行著一而個詞:接軌,意指全方位和世界重新連接起來。主辦1995年的世界婦女代表大會成為一個契機,尤其是使中國政府逐漸擺脫在1989天安門事件後被西方國家孤立的困境,積極舉辦大型國際活動,爭取參與更多的國際事務。 1991年世婦會決定在北京舉辦後,中國政府開始做大量的準備工作,包括修正《婦女權益保障法》、簽署《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官方的中國婦聯機構增加了十多個附屬組織。 1995年在北京懷柔舉辦的世婦會猶如一劑強心針,刺激了沉默已久的中國女性知識分子精英,啟發了她們對社會性別、男女平權及婦解運動的重新思考,婦女精英們第一次體認到”女權也是人權”,國際社會對中國女性主義及婦解運動的關注,也如春風吹拂了乾渴的大地,世婦會前後,中國半官方及民間的NGO組織已發展成為6個,她們是中共建制60多年來第一批女權運動的倡導者,2000年後,更湧現出了以中山大学艾曉明教授等為主的一批草根女權推動者。

 

可以說世婦會帶給中國最深刻的影響,就是NGO組織和鬆散草根女權活動者的崛起,可惜政府的嚴格管控,令相關的立法未能有效的實施,失去了實質意義。對女權推動者的打壓,使這些NGO組織没能施展它應有的效能,反而隨著經濟的崛起而逐漸褪色。下面我將分三大部份來談談近幾十年來,尤其是北京世婦會後,中國的女性主義和婦解運動的發展狀況,其中引用數據皆來自中國官方或半官方機構公佈的數據,相信這些數據是在相關部門根據所涉及的保密法案之規定,經嚴格篩選後才被允許公佈。

 

文革時期畸形的婦解運動

 

100年前,西方列國入侵中國的同時,也帶來了西方的文明,中國婦女知識分子快速甩掉裹小腳的包袱,直接站在街頭宣揚男女平等新思想,積極參與新文化運動,刷新了國際媒體的刻板印象。1912至1913年唐群英等先進女性發起的民國初年女子參政運動,是中國首次大規模的女子女權運動,她們將中國婦女參政理論的論證階段直接推向了實踐鬥爭階段,她們先後組織了“女子參政同盟會”、“神州女界共和協社”與“萬國女子參政會中國分會”三大女性團體。據載,為國民政府綱領刪去男女平等詞句之事,她們還公開打了宋教仁、林森的耳光。此後她們推動的婦女參政運動,讓廣東省十名女代議士堂堂正正地坐在省議會的議席上,為亞洲各國之首見。那時,中國婦女解放運動與國際社會尤其是英法美等國基本同步。但是,接踵而來的內外戰爭烽煙,摧毀了搖籃裡的女性主義思潮和新文化運動的精髓,婦解運動猶如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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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中國傳統對女性的審美原則,腳必須是小到三寸才是最美。(WRIC 資料)

  1921年代新文化運動 。(來源:traditions.cultural-china.com)

 

1949年中共建立新政權后,由于馬克思主义的學說里有丰富的女性主義元素,男女平等條文被納入新憲法,以充實社会主義實踐者們的理論依據。1954年頒布的第一部憲法明文規定:婦女在政治、經濟、文化、社會和家庭的生活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權利。現實層面上,男女平等訴求也是現代史上統治者們開創元年安撫天下的必備元素。但是此後幾十年,中國婦女權益被糟蹋殆盡,社會推崇的是毛澤東的強權。毛發動了清除黨內異己的文化大革命政治運動後,其妻子江青為達到她的政治目的,重新舉起男女平等大旗,由丈夫護航,直接登上了中國政治舞台前沿,與副主席林彪妻子葉群一起進入了中共中央政治局,自此,一個以政治爭鬥為目的偽婦女解放運動在中國社會被政府強勢推展,中國婦女以穿花衣服、高跟鞋、化妝、燙髮為恥,全國各地處處可見英姿颯爽,頭戴礦工帽或站在電線桿上的婦女巨型宣傳牌,但與此成強烈對比的另一個畫面是,處處可見婦女們脖子上掛著寫了“破鞋”、“婊子”字句的黑牌,被五花大綁站在卡車上或徒步遊街示眾,沿街大人小孩一路石頭瓦礫亂飛,口水吐一身,文革十年,被羞辱,被虐至瘋至死的婦女比比皆是。 1976年毛去世,毛時代宣告結束,中國進入了鄧小平全面掌控的新一輪政治強權的局面,經濟開始復甦,婦權議題卻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婦女參政議政 數十年不進反退

 

全國婦聯第三期中國婦女社會地位調查報告的數據顯示,自1975年第四屆人大會議至2012年之前的30多年間,女性人大代表所佔比例一直徘徊在21%,直到2013年女性代表人數才有所上升,即23.4%,離聯合國提議的2015年女性國家議會參政30%的比例相差甚遠。2.2%的在業女性任政府機構、黨群組織、企事業單位負責人,僅為相應比例男性的50%。高層人才單位擔任最高職務者男性佔80 .5%,30 .8%的高層人才所在單位存在“同等條件下男性晉升比女性快”的情況。全國婦聯統計報告還顯示:中國人大女性代表比例在世界各國女議員比例排名榜上直線下滑,從1997年的16位下滑到56位。 2010年4月聯合國撥款2,456萬美元在湖南舉辦“推動中國婦女參政”項目,以期改善中國沒有兌現提升婦女參政比例的承諾,為期四年的項目已經結束​​,至今沒看到有什麼實際成效。沒有法律保障和政府支持來推動婦女參政議題,在中國是難上難,加上貪官污吏遍地的大環境,具體執行或運作過程中自然會有大量舞弊,以及公開實施迫害獨立候選人的案件時有發生,女性要求參政議政的權益在這全過程中被剝奪情況最為嚴重。

 

廣東佛山女村民李碧雲要求參政的遭遇是一個典型案例,2011年8月底,佛山市順德區開始了區、鎮兩級人大換屆選舉。李碧雲依法行使公民權利,宣布以獨立參選人身份競選順德區人大代表。由於李碧雲長期關注村民,幫助村民土地維權而受推崇。她得到容里村民600人聯署支持,並成為候選人之一,沒有政治背景及黨員身份的她,遭遇了被人跟踪,騷擾,毆打,甚至搶奪她的隨身物品,資料等。在隨後選舉過程中,當地選舉辦公室違反程序另指定60人來推舉候選人,從中再篩選,因此本已高票入圍的李碧雲反而被趕出局,這引起村民的激烈爭議,爭議中有人砸點票箱,人群推扯。 2011年9月順德警方以破壞選舉罪逮捕了李碧雲,在獄中飽受警察毆打傷害,律師會見時,她手持輸液包,腳上還戴著鐐銬。李碧雲案在佛山市開庭,數百人持標語到場支持,2013年9月法院判處李碧雲“破壞選舉”罪名不成立。一個月後警方又以“妨害公務”罪逮捕並刑事拘留了李碧雲,由於網友和媒體的關注,2014年12月李碧雲獲“免於處罰”判決,釋放時,被警方架出監獄丟在公路邊,這時的她生病加生氣,奄奄一息。現年46歲的李碧雲周身是傷,2015年1月住院醫治。

李碧雲2015年1月在醫院療傷,慢慢恢復健康。 (李碧雲家屬提供)

 

另外,江西新余市鋼鐵廠的前職工劉萍也遭遇到選舉的不公,相比之下,身體方面的折磨不像李碧雲那樣,也許是城市有別於農村。45歲的劉萍2009年被迫退休,之後一直為工人帶薪休假和享受加班工資而維權。 2011年5月劉萍因為公開參選人大代表並向選民介紹自己,被警方帶走並遭警告,家裡斷水斷電,推薦劉萍的選民全數被警方約談,造成支持者心理上的害怕,以不利參選人。最後劉萍沒有跨進候選人的門檻,但引起網友公憤。2014年劉萍因街頭舉牌要求中共高層公開財產而被判刑6年。 (劉萍談自己競選心力路程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lTVgEqsDTo)。這類案例反映出婦女獨立參選人所面臨的雙重打壓,一是各級當權者根深蒂固的男權觀念作祟,對不在家做飯帶孩子的女性參選人帶有強烈抵觸情緒;二是,獨立參選人沒有黨員身份、沒有黨組織或富商背景的支持,必將面臨層層發難,她們從決定參選的那天起,就處於劣勢狀態。這些案例普遍反映了基層政府人員對獨立參選人極不友好,並極盡刁難。

 

中國66年來最高層級婦女參政記錄裡,一共有6位女性進入中央政治局,而前三位都是中共開國元勳的妻子,平均11年出現一位,而且,中共建黨至今90多年來,還沒有出現過一位女性能進入最高決策層的中央政治局常委,當前習近平的決策層班子的政治局7人常委裡也沒有女性。中國31個省66年來僅僅出現過4名女省長,平均16.5年一見;66年來僅出現過2名省委書記,平均33年一見。相形之下,1995年世婦會在北京召開時,阿拉伯世界已經出現了三個國家女總理,巴基斯坦女總理還任命了有有史以來第一位女性大法官。如今,世界各國出現了數十位女總統、女總理。

 

在农村女性占农村劳动力的65%,但在村委会成员比例中仅占21.4%,仅有1%~2%在决策性岗位上-自1978年以来,女性在全国人大代表中所占比例始终在21%左右徘徊,这一数字已经连续30年没有实质性推进。從下表中國政府公佈的數據中,我們可以看中國女性人大代表嚴重偏低,而少數民族的人大代表人數更是60年間基本沒有變化,儘管少數民族總人口比例也在增長,可政治參與度卻被嚴格地控制在14%左右。

 

據2011年10月中國官方全國婦聯組織的數字顯示,中國女性在1949年中共建國後的10年裡曾經獲得的經濟、社會和政治地位正在倒退。世界經濟論壇發布的《2013年全球性別差距報告》,中國在136個國家中性別差距排名第69位。全國婦聯婦女研究所的蔣永萍女士認為,越來越多的人接受了女性社會地位的下降,因為“女性從政更難”。女性從政可以影響人們的看法。女性元首可利用行政權力,直接快速的推動婦女參政能見度。斯里蘭卡第一位女總統就職後,就任命了一大批女官員。挪威女首相早在1990年代初,就在工黨大會上制定了在各級領導層中婦女不得少於40%的規定。北歐是世界上女性參政能見度最高的地區,基本實現男女平等參政,是世界各國的表率。

 

一胎化政策開啟婦權最暗淡時代

 

1978年後鄧小平推行“鬆綁”政策,中國經濟熱絡起來,社會上出現了短暫的自由“小陽春”,人們可以放膽批評之前的政治人物,揭露社會陰暗面,不過,沒有引起政府對婦女權益的任何關注,沒有任何特別扶助婦女參與經濟活動的相關法律和政策,中共最高決策層沒有任何一個女性,中央各部部長沒有女性、數十個省長沒有女性、數千個大小市長中也罕見女性,人大女代表少而又少。如果說文革是中共建制以來男女平等口號叫得最大張旗鼓的時期,那麼鄧小平經濟開放後,這些口號以及女權觀念是最冠冕堂皇的被打入18層地獄的時代。尤其是1979年全國全面執行強制流產、強制墮胎以及強制結紮的一胎化政策後,中國一般婦女特別是農村懷孕婦女如同生活在人間煉獄,孕婦們一方面為保住婚姻家庭討好丈夫,冒死千方百計要生下男孩,婦女們都知道,佔用指標生下女孩將來後果嚴重,意味著一輩子將無尊嚴的過活;另一方面,要躲避計生官員的抓捕、虐待,若房頂被掀、家中被砸後,除強烈的自責外,還要安撫丈夫,要設法讓一家老小活下去。

 

1978年至今的30多年裡,因計生政策被逼得家破人亡或傾家蕩產的實例滿佈中國每一個城鄉角落,每一條大街小巷。

 

2013年14名女律師聯署要求31省公開數十年來計生罰款帳目,僅22個省計生委回應,2012年總共收到的計生罰款是168億人民幣,而其中廣東省的計生辦的數據竟然比省計委數據少了11億。

 

由於中國將計生政策的相關資料納入國家機密,其殘害中國婦女兒童的程度,包括節育藥物的實驗過程及結果,至今外界無從知曉,僅從各種個案的曝光,已滿目蒼痍。 高達數億人口的整整兩代女性,被黨剝奪了自己對自己身體部位的擁有權和控制權。

 

據中國衛生部2010統計年鑑數據,1983年中國婦女人工流產人數為1,4371,843人,結紮人數為1,6398,378,放置節育環人數為1,7755,736人,這些數據僅僅是政府自己公佈的,不包括大量的中醫院推廣的藥物流產、私人土法流產、偏僻鄉下非正式衛生院及臨時搭建的強制流產手術台所進行的手術等數據。那時,從中央到各省市縣的全國婦聯是中國唯一的婦女組織,不但沒有幫助受害婦女們說一句話,反而常常配合各計生辦人員四處抓捕非法懷孕的孕婦,淪為迫害婦女的幫兇。

 

從中央到地方沒有人公開鼓動或推動婦女參政議政權利,也沒有女性政治人物站出來指責違反人道、傷害婦女的行為。2006年由政府建成的中國婦女博物館的展廳裡,竟然對這涉及面如此廣泛、影響2.7億個家庭、數億婦女的國策,其計生工具、藥物、方法、人員、罰款及相關數據隻字未提,完全忽略這段延續了數十年、傷害過數億婦女的歷史。女知識分子精英們沒有政治地位上的平等,沒有參政機會,自然也沒有發言權,男權社會裡的女性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毛澤東時代流行的男女平等口號,鄧小平時代哪怕是空喊也已經沒有人再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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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婦權義工採訪了一个被当地计生办强制引产而至死的孕妇家庭,山东省东营市利津县姜家庄村農婦马继红怀孕近7个月,2011年10月14号被從棉花地裡抓去强制流产,釀成一尸两命惨案。上圖左為死在醫院的馬繼紅和她7個月大的BABY。右為馬繼紅和丈夫結婚照。下圖為馬繼紅的丈夫和女兒。(WRIC義工譚春生拍攝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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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平經濟“松绑” 男權文化回潮

 

鄧小平的“鬆綁”一系列政策不惜一切成本,拉動中國經濟起飛,城鄉婦女拼命工作,普遍相信政府說的“吃飯權大過人權”。改革開放的經濟政策使社會結構重新分化, 在市場主導的資源分配中,不同階層的婦女都面對自己權益的失落。 1990年代,鄧小平以“黑貓論”的經濟發展觀取代了社會主義經濟分配原則的同時,女工紛紛被迫下崗,失去參與社會勞動的機會,在城市,女性幹部和女工是遭最先淘汰的對象,招工招生若招女性,叫“搭雜糧”。隨著經濟改革的深化,性別歧視更加公開化、普遍化,傳統的男權文化回潮。湖南省的公務員招考條件中,有專門針對婦女的規定,如有性病、雙乳不對稱的一律不得錄取;一些大公司、外資企業只使用女工的“黃金年齡”段,將招工年齡段控制在17至20歲、合同期一般定為3至5年,期滿即不再與這些女職工續簽合同,以避開女工的婚、孕、產期,還有些研究機構明文規定合同期間不能懷孕。直到2014年,一名在中國著名電視台做主持人以及另一名在著名大報業集團的女記者分別告訴筆者說,她們都與聘用單位簽了工作合同,其中保證三年內不結婚、五年內不生孩子。女大學生就業也相當艱難。

 

2010年12月1日,全國婦聯和國家統計局在第三期中國婦女社會地位調查中,訪問了有求職經歷的女大學生,24.7%女大學生曾遭遇過不平等對待。即便是女性高層人才,也有19.8%認為性別給自己的職業發展帶來阻礙。在各高等教育院校,明文規定女性和男性的錄取分數不一樣,女生門檻比男生高,有的科系強調不收女生。婦女傳媒監測網發布的《2013年“211工程”學校招生性別歧視報告》指出,從全國抽樣的112所高校,目前仍有近七成高校在招生中設置了性別限制,有些大學在招生章程或錄取規則中明確指出,“建議男生報考”、“宜男生就讀”、“宜女生就讀”,這足以令考生望而卻步。

 

1988年中國實行優化勞動組合,剝離廠礦企業的富餘人員,而被剝離的人員中約70%是女職工(北京紅楓婦女心理諮詢服務中心介紹http://www.maple.org.cn/ tabid/76/Default.aspx)。 1990年代,國企改制,首當其衝的也是女性,大量女工集體下崗失業,而且各級政府以提升效率為理,大舉撤出企業的社會福利領域,如單位食堂、托兒所、幼兒園紛紛停辦,迫使大批已婚婦女不得不退出職場,回家帶孩子。另一方面,勞動重新被性別化,已婚婦女支撐著農業和農村小區及家庭,年輕的女孩爭相進入沿海經濟開發區的外資合資工廠,在有毒、無醫療福利的環境中超時工作,深圳一帶早期的合資工廠年輕未婚女工佔7成。

 

雪上加霜的是政府不公平的退休制度,名正言順的導致女性過早失去工作機會,大量女性45歲後就被迫離開職場,回家帶孩子、做飯。 50年前中國國務院規定的退休制度沿用到今天,1993年出台的《國家公務員暫行條例》仍然規定“男60周歲退休,女55周歲退休”。重體力勞動以及效益較差的企業、機構的女工,45歲便被要求退休,使婦女因為政策和製度性的不公而失去了晉升和發展機會。失去經濟上的獨立,就會失去在社會和家庭中的平等地位。工作是女性與社會保持聯繫的重要途徑,也是婦女參與社會發展的基本形式之一。

 

女農民工或外嫁女無權益可言。在農村,婦女已佔農業生產力的65%以上,她們是推動農村農業現代化、新型城鎮化的重要力量。但大批婦女尤其是“外嫁女”喪失了土地使用權和集體經濟股份所有權。經濟比較富裕的沿海地區,政府或私人企業對農村土地進行大量徵收, “外嫁女”的土地承包經營權,以及城郊村組耕地被徵後補償款的發放、安置、宅基地、股份分紅等事宜依然分配不公,“外嫁女”應有的權益沒有得到合法的保護,國務院保護婦女平等權利的相關法律法規如一紙空文,到處可見村規民約嚴重侵害“外嫁女”平等享受土地補償等分配的權利。因此中國的上訪大軍中又多了​​“外嫁女維權”這一群體。儘管外嫁女們以理性、和平、非暴力的方式進行維權,但權益不僅難以得到解決,甚至還被無端拘押,維權不成,反倒失去人身自由和飽受磨難,廣東佛山6名外嫁女維權代表2014年1月被警方拘留就是其中一個案列。

外嫁女維權代表王祝流拿著她的《行政處罰決定書》,在WRIC義工蘇昌蘭家裡述說遭到不公對待的經過。 (圖片:中國婦權義工蘇昌蘭拍攝)

 

 

 鄉下女孩 最易受傷害一族

中國政府在對女童的照顧方面,城市特別是大城市的與農村有天壤之別,偏遠山區、鄉下的貧窮女孩在接受教育、健康及各種文化活動的參與等方面幾乎是零。中國官方數據顯示,長期沒有父母在身邊的农村留守儿童有6102.55万,占农村儿童37.7%,占全国儿童21.88%,其中14周岁以下的达5290万。數據顯示至少有200萬孩子獨自生活,他們的父母都進入城市的廉價“農民工”市場,大量農村女童失學。女孩遭受同村或親友中成年男性性侵、輪姦的案件經常曝光於媒體網絡,更多的女孩被姦污案隱藏在每個村落的黑暗中,無人知曉。

 

2013 年,河南乡下12岁留守女孩遭同村61岁男人强暴,直到怀孕八个月,在杭州的农民工父母才知情。贵州六枝特区一个村庄,小丹父母离异后双方都到远处打工,她和70岁的爷爷奶奶生活,捱饥受冻,2014年小丹12岁被“介绍”到另一村给男子当童养媳,连父母都不知道,直到父母回老家奔丧才发现女儿已“嫁人”。

 

12岁家人的小丹

有村民说:小丹嫁到另一家去也是好事,在家连饭都吃不饱。(河南商報)

 

中國婦權義工揭發的一個真實的悲慘故事,是典型的政策性問題導致鄉下女孩遭遇不測的案例,催人淚下。安徽省宿松縣柳萍鄉大坂村女孩鄧露榮家三姐妹,因母親未能為生下男孩,嚴重自責後失踪,其父鄧結超則遠走他鄉另娶妻,並有了小兒子,為逃避計劃生育官員巨額罰款,自此不歸,丟下年幼的三個女孩與奶奶生活。奶奶也因此被計生人員关押以換取鄧結超歸案。2002年4月的一天晚上,同村一年輕男子鄧雲飛偷進了鄧家,強行姦污了12歲的鄧露榮,三姐妹嚇得大哭大叫,第二天小姐妹們到奶奶被關押地點說出被姦一事,奶奶被放回家後,报案卻無人執法,於是活活氣死了,剩下三個小姐妹無依無靠。不久鄧露榮15歲的姐姐和幾歲的妹妹被一男性親友賣給了人販子,至今渺無音訊,而飽受打擊後顯得精神恍惚的鄧露榮則被賣到另一個村裡,給一個比她大20歲的窮光棍做老婆,可憐她在那裡長期遭受的折磨,生下2個兒子後,還被丈夫叫去給村裡其他男人做性奴,每次賺10至20元人民幣,通通由丈夫收錢。她常常在被暴打後躲到大山裡,風餐露宿,過著非人的生活。據了解,事後鄧露榮父親回到村里,與當地政府達成協議,獲得8萬元人民幣封口費後,一切像無事發生過一樣,失踪的、死的、被賣掉的、受折磨的這一家婦女和女孩,全然被人遺忘。

 

中國婦權義工多次探訪,並帶著德國一家雜誌社記者去採訪,希望籍此引起當地政府的重視,之後義工們能見到鄧露榮的面,看到她的生活狀況稍有改善。可是,不知當義工們離開後,她的待遇是否又恢復原狀?然而,中國政府及人大立法機關至今不能為《兒童福利保障法》立法,甚至也不能就現有的法律來嚴格打擊那些侵犯孩子權益的犯罪份子,以保障孩子權益,尤其是鄉下女孩們的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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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C義工終於見到了躲在黑屋裡餵孩子,不願出來見人的鄧露榮。(Photo by WRIC  TAN, Chunsheng  )

 

鄧結超弟弟私自賣掉了三個親生侄女,還強硬威脅來訪記者和WRIC 義工。 (Photo by WRIC Tan, Chunsheng )

 

儘管一些官方的婦女機構設法幫助城市遭受家暴的婦女,但達不到實際成效。 2009年4月30日南京市首個家庭暴力庇護中心在市救助站掛牌,1年多只住過兩名求助者。 (2010年5月15日南京日報《怎樣為家暴受害者撐起“保護傘”》);2000年3月遼寧省婦聯率先成立的全國首家省級婦女庇護所“婦女避救站”,每年接待涉及家庭暴力的上訪多達2000多件,6年接收的“被害婦女”卻僅為300餘人,每月平均4人;2002年10月17日,大連市反家庭暴力避救中心正式掛牌。半年過去了,前來投訴的1600多位婦女無一人入住。 (10.3.11青年周末:各地家暴庇護所多半被迫解散受虐婦女少有入住);湖南省長沙市家庭暴力庇護救助中心成立兩個月沒有一個人前來求助(2011年1月2日法制日報《長沙家暴庇護中心叫好難叫座》)。

 

據全國婦聯公佈的數據,婦聯系統為遭受暴力的婦女兒童提供救助(庇護)的機構有3450個,得到救助和庇護的婦女和兒童超過2.5萬人次,平均每個庇護機構,僅有7.3個婦女或兒童入住過。事實上,婦女遭家暴問題非常嚴重,2014年11月在北京舉行的反家庭暴力媒體對話會上發布的《中國性別暴力和男性氣質研究》顯示,年齡在18-49歲、現有或曾有過伴侶的女性中,39%稱曾遭受過來自伴侶的身體或性方面的暴力,超九成遭遇家暴的女性選擇沉默。為何遭家暴婦女投訴者越來越多,而入住庇護中心的人卻少的可憐?主要原因是入住資格審查條件高,受害婦女必須出具受家暴時各機構、組織的證明文件,醫院和戶口所在地管轄範圍等相關文件才能入住。

 

其它如關愛女孩工程一系列計劃,雙女戶(一家庭兩個女孩)的農村家庭建房時給予一定補助;對獨(雙)女戶困難家庭的父母和成年的獨(雙)女戶給予免費培訓、小額貸款扶持資金、 “安居工程”等,在大有大貪,小有小貪腐敗盛行的狀況下,真正的雙女戶困難家庭得不到長期有效的援助,最有收益是領導下鄉視察媒體緊跟報導的時候,活動辦完後一切照舊。還有近兩年各省開辦的關愛棄嬰的”安全島“活動,大都無疾而終。 ”棄嬰安全島“經媒體廣泛報導後,一時間各大城市的醫療單位都興建了極具人道關懷,且設備齊全的安全棄嬰小屋,但數月或一年後也因資金不足、棄嬰人數太多而紛紛關閉。不過,有人做、有人試總比無動於衷強,畢竟這不僅是一種人道關懷,也是一種強化男女平等觀念的文化宣傳途徑。

 

國務院頒發了第二個中國反拐計劃——《中國反對拐賣人口行動計劃(2013-2020年)》,2013年公安機關共破獲拐賣婦女案件4537起,破獲拐賣兒童案件2237起。由於拐賣兒童真實數據和計劃生育相關數據一樣,都列入了《國家保密法》,不具透明度,報案後沒有破獲以及尚未報案的失踪和拐賣人數,外人無從知曉。據美國國務院公佈的2014年人口販運問題報告,中國列入2級觀察名單(最嚴重是三級)。

 

中國各地方政府的法規、政策對產假方面的執行最有效率。《勞動法》第六十二條規定,女職工生育享受不少於90天的產假,幾乎所有女性職工都能夠享受這個待遇,這是所有婦兒權益保護工作最亮麗的一道風景線。而在美國的職業婦女則常見產後休三天就去上班。

 

婦女賣淫人數  60多年來最高

婚姻家庭中婦女的財產權、人身權問題非常突出。據官方的婦聯組織統計,中國2.7億個家庭中,遭受家庭暴力的婦女高達30%,其中,施暴者九成是男性。失去經濟地位的妻子,常常必須忍受丈夫的暴打、羞辱,眼看著丈夫包二奶、養小三小四而不敢出聲。前兩年,李陽家暴案轟動全中國,一個知名人士將美國人妻子打得鼻青臉腫,不僅不感到羞恥,到現在他還公開得意洋洋的說他是在好好教訓美國人,竟然還有不少人稱讚他。在中國,靠丈夫賺錢養家,自己全職在家給孩子、丈夫洗衣做飯的婦女,無論家里社會上都難以獲得尊重和平等對待,她們是最易遭受家暴一族。從另一層面上來看,過去幾十年中國婦女遭受的暴力不單是來自家庭內部,也來自國家施行的暴力,即政府和其所支持的計生官員、工作人員所實施的精神和肉體上的暴力,婦女一旦被發現非法懷孕或生育,就完全失去自尊,任人羞辱、強制送進醫院診所,尤其是在鄉鎮,孕婦常被男性計生人員捆綁在手術床上,然後任其他人處置她們的子宮和她們的胎兒,包括流產後還活著的孩子。

 

近年來,隨著經濟強勁發展,消費主義話語興起,充滿男權審美觀念的社會媒介將焦點集中在女性的身體部位,女性的身體被慾望化,並成為強大載體,被刻意誇張及渲染,迫使女性不得不改變自己的形象以迎合社會的挑剔,不得不盡量去尋求一條自認較為輕鬆的生存之道。於是,大量的年輕女性走出工廠,湧向夜總會、按摩店、洗腳泡澡中心,一直到現在遍佈全國被人包養的二奶、小三、小四。有權勢、有錢財的男性妻妾成群,中國婦女幾近被打回100年前的原形。從新聞報導我們看到,大量貪官污吏都另有家室,甚至一人就包養了上百個情人。賣淫現像不僅死灰復燃,並登峰造極。當女性努力工作卻得不到同等報酬、甚至找工作都飽受歧視的時候,年輕女孩們無論文化高低,自然就會選擇較為輕鬆的賺錢方式,即甘當有權勢者的二奶或情婦,甚至不惜賣淫、販毒。據媒體報導,2013年中國妓女達到2000萬人以上,是中國有史以來的最高水平。

 

中國婦女被走私犯罪集團一批批送往國外,以賣淫為業人數越來越多,西方各國地方政府感到壓力。十年前開始,紐約警方持續在華人聚居地的紐約法拉盛大肆抄查淫窟,之後,賣淫活動向富人區的長島轉移,又被當地警方持續查抄,並將逮住的華人婦女資料發給各社區媒體,華文報業、網站爭相刊發。記得大約是2006年,我在所工作的紐約一家華文報業任編輯,為刊發數名華人賣婬女性頭像一事,曾與我們編輯部主任爭執起來,我質為何只公佈7名涉案華人婦女的照片,為何不公佈買淫男性們的照片?當然在以後的工作中,我只能做到自己負責的版面不會出現這些婦女的照片,而其他編輯如何處理則不在我的能力範圍,畢竟編輯部男多女少,主任從來都是男性。2015年2月6日巴黎警方宣布:在巴黎地區破獲了一個龐大的中國籍應召女賣淫網,該網絡層層有人負責,僱用的應召女約200人,都是中國籍,專門負責向中國富人提供淫樂。

 

與淫媒關係密切的另一個犯罪行業是毒品,中國政府沒有公佈過女性吸毒運毒的具體數據,但從新聞報導中看見幾乎每一個環節包括製作、包裝、運輸、銷售的毒品案中都有女性參與。 2011年,湖南省開展“媽媽禁毒聯盟•藍結行動”大型禁毒主題宣傳活動共2萬9千場次,成立媽媽禁毒聯盟3萬4千個,招募禁毒媽媽52萬名(數據來源自湖南年鑑)。值得注意的是,湖南省並非中國毒品重災區的雲南、貴州,也遠遠不處於出口毒品最熱絡的廣東沿海地區。中國公安部宣布截至2013年5月中國吸毒者達222萬人http://news.eastday.com/c/20130702/u1a7493816.html),由此可見,毒品在中國的氾濫對女性尤其是母親們的傷害何等巨大。許多淺學歷或鄉下年輕女孩,在社會上處處遭遇不公之後,最易淪為性奴,或鋌而走險,淪為罪犯。

 

中國女性人口因數十年的計生國策遠遠比男性少,但女性不搶手,反而”剩女“、”熟女“遍街都是,女性的社會地位不升反快速下降,女性群體愈發弱勢,致使女性缺乏自信以及過度依賴丈夫或情侶。這種倒退的狀況主要首先還是政治上的不平等,女性沒有話語權,沒有強勢女性政治人物或團體為之代言,去直接反映在經濟層面的分配不公、指出男權社會對女性的侵害,宣導及推動女性主義觀念及婦女解放運動,以及推動立法懲罰歧視女性的行為。相形之下,男性權勢人物幾句話,幾乎可以斷送中國婦解運動100年來的成果。習近平在2013年10月對全國婦聯的一次講話中一再強調女性的家庭角色,要求“廣大婦女要自覺肩負起尊老愛幼、教育子女的責任,在家庭美德建設中發揮作用“。

 

於是,全國數万個從中央到地方各省市縣鎮鄉的婦聯組織掀起了學習高潮,甚至直接號召婦女們學孔教,洗衣做飯、相夫教子。這意味著中國最高領導人在鼓勵一種倒退,將努力了100年的婦女解放運動直接倒退到19世紀,換言之,習近平要求女性“主動”承擔起家庭和諧的角色,意味著婦女們即便看著丈夫三妻四妾為了家體和諧也不要吱聲,只負責做好飯、帶好孩子,將婦女固定於家庭角色。習近平說出了他的前任們面對公眾都羞於啟齒的話,女性主義者們不禁問,習近平心目中男人的家庭角色是什麼?讓中國婦女都重新裹上小腳是否更符合習主席的心目中的婦女形象呢?

 

中國NGO組織夾縫中求生存

“社会性别”是第二波女权运动的理论成果,也是1995年世妇会强调的政策核心,它是以性别的公平尺度來檢視一個的國家政策和社會文明程度。 1995年世婦會前後成立的中國6家“老牌”妇女NGO組織,包括了官方的陕西妇女理论婚姻家庭研究会、北京农家女文化发展中心、西双版纳州妇女儿童心理法律咨询服务中心和河南社区教育研究中心,以及獲各方資助的北京红枫心理咨询服务中心、北京众泽妇女法律咨询服务中心(前身北大法学院妇女法律研究与服务中心)。

 

這些NGO組織的運作特點,一是附屬掛靠一家政府的相關單位;二是很大程度上依赖本组织领导人的身份背景,即她們同时在官方单位任职或者曾经工作和人脉网络,如众泽中心的郭建梅就是从体制内辞职,但代理了一些敏感案件引起社會巨大反響後,如聲援鄧玉嬌案、李蕊蕊案等,該中心遭到北大撤銷,經過好多磨難,最後改名众泽妇女法律咨询服务中心。這幾個組織運作幾乎範圍基本是研究、法律諮詢及與心理諮詢等,侧重与体制内合作,并且心照不宣地将功劳作为体制内单位的政绩,来達成自己的项目目標。在艱難中發展的北京众泽妇女法律咨询服务中心創辦人郭建梅形容这个过程:我们拉着一辆沉重的车,顶着风,上了一个坡。不過,與後來崛起的街頭行動派組織相比,她們依然相對安全,較不易受政府打擊、解散、抓捕。

 

女权主义色彩十分鮮明,行動更加激烈的中山大学教授艾曉明,衝破了重重阻力終於爭取到了為“陰道”發聲的機會,2003年12月她編導的《陰道的獨白》中文版在广东美术馆演出後,社會反映極其強烈,她逆流而上,又爭取到了在各大校園公演的機會,因此影響了一大批女性主義追隨者。多年來,她拍攝了無數維護女性權益的實地訪談視頻,為遭遇不公的女性發聲,同時也維護兒童權益,為揭發汶川地震豆腐渣工程害學童喪命的譚作人、艾未未等吶喊。讓網友們瘋傳的一張半裸照片,更突出了她是一個徹底追求婦女解放運動的领军人物。2013年5月海南省万宁小学校长性侵多名小學女生的“開房”事件爆發後,為聲援受害小學生的性工作者權益維護者叶海燕因此被關押,艾晓明教授赤裸上身,手持一把大剪刀,在身体上写著“开房找我,放過叶海燕”!她說:女性身体总被定义为欲望对象 ,主动裸露就是表达反抗。艾曉明此一行動引發了全國對“開房”事件和聲援者廣泛的關注。

 

早在2005年前後,中國出現幾位年輕女性,以西方女性主義陰性書寫的方式,像其他男性作家一樣,真實而直接的記錄了她們的人生觀和性愛方式,可是招徠的是全社會無情的文字鞭打和人身攻擊,甚至網上發出追殺令以此威脅要她們收口。木子美記錄了和她有過性愛的每個男人,其中一個是有妻之夫並小有名氣的足球隊員,這就惹得一片國罵,幾乎沒有人指摘那有妻之夫,全是木子美的罪過,她的《遺情書》被行政命令禁止面世,竟然有生產鼠藥廠家發表聲明,他們登記了以“木子美”命名的鼠藥,因為木子美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要把她毒死才不會危害社會。經不起國罵的其她女性作者,有的乾脆選擇了離開中國,遠走他鄉。同為有妻之夫的香港武打男星成龍,因為一段私情,女方誕下女嬰,事情曝光後他不僅不認親,反而上電視說,他犯了一個全天下的男人都犯得錯,他不僅贏得全國人民的諒解,那“小三”被罵翻天,從香港躲回上海老家不敢出門,獨自撫養孩子長大。

 

中国妇女期望2015年3月結束的“两会”能带来新的转机,尤其寄望人大通過《反家暴》、《反性騷擾》、《兒童福利保障法》及同性戀合法化的立法。但是,令所有權益維護人士跌破眼鏡的是,有關婦女兒童權益的提案可說是全軍覆沒,兩會幾乎沒有代表提交正式的提案或議案,也沒有引起普遍的關注。更為險惡的的是,就在兩會召開、三八國際婦女節前夜,7名擬推動“反性騷擾”立法的女權活動人士在北京一次過全被抓捕,她們的計劃嚴重受挫。幾天后,其中兩人獲釋,另外五人被控“尋釁滋事罪”,關押至今。中國婦權在聲明中指出:這是一場残酷的亂抓濫捕行動,是中國政府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無視人權及女權的拙劣表現。‎截止3月12日,有来自全世界来自中国,日本,巴西,英国,美国,澳大利亚,芬兰,西班牙,瑞典,瑞士,印度等超过30个国家和地区的1521名关注妇女权利和性别平等问题的支持者签名支持被捕的5名女权主义行动者。March 19, 2015, 十多個婦女組織代表在聯合國前抗議中國政府野蠻行徑,聲援獄中五名中國女權人士。

 

女性主義及婦解運動在中國正遭遇嚴冬,但無論如何要將中國婦女推回數十年乃至100年前的境地是絕不可能的,歷史永遠迂迴向前,拉歷史倒車者也終將以失敗而告終!

 

下圖為3月19日中國婦權人員與其他婦女組織人員一起拉起抗議中共亂抓濫捕野蠻行為!(圖片北風提供)

 

 

在中国,教育孩子品格却要坐牢,你信吗?

来源:对华援助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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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广西柳州,他们几位为了中国孩子的品格教育而被捕、长期关押和审判。

其中一位是广州良人家庭教会的长老黄秋锐,另一位是传道人的妻子李嘉桃和柳州华林幼儿园的园长程洁,她同时也是传道人的妻子,还有一位是广州的方斌先生,后三位的孩子都还很小。

他们同时作为孩子的父母,深感当今中国人心不古、道德沦丧、物欲横流…

他们相信孩子品格第一,于是率先在自己创办的幼儿园里使用品格教材培养孩子从小拥有诚实、守信、仁爱、宽容、感恩、不走捷径等六十种好品格,家长也非常认可,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善良正直呢?

但四位因此失去了自由、身陷囹已达一年之久!同时,幼儿园也被鱼峰区教育局强行取缔!
这令人难以置信!但却成为中国现实:行善成为非法,教孩子好品格要长期坐牢!苛政猛于虎也!但成龙的儿子房祖名贩毒和组织他人吸毒,情节严重本来按国法要被枪毙的!却可以轻判六个月,回家过年!就因他老爹有钱!

如今的中国成了怎样的国度?司法不公,民不聊生!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中国公民不能对此继续麻木下去了!今天不站出来,明天站不出来!

康素萍訴說上訪路 九死一生

2015年3月12日

我叫康素萍,47岁,汉族,女,系陕西省地质矿产局西安探矿机械厂的一名单身女工。

2010年9月27日,在我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之下被厂长崔高汉亲自实施停薪停职不得入廠门至今,无一分钱收入而进京上访至今无果。在此期间,我先后6次被关黑监狱,4次行政拘留、1次刑事拘留,被投毒1次险些丧命,2次差点被送精神病医院,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我的信访案被非法三级终结,至今我都不曾见过终结文书,邮寄和递交过无数份材料和情况说明,足迹几乎踏遍了所有的信访窗口,无数次进出马家楼和久敬庄接济中心,被威逼恐吓被打被虐待不计其数,为维权我开过瓢、且过腕、服过毒、跳过楼,九死一生……。

陕西康素萍两会求解

陕西康素萍向两会委員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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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监狱、拘留所被殴打,求助无门,康素萍曾自残寻短。

我无时无刻不渴望可以解决问题然后回家安居乐业,可是至今却看不到一丝希望,忽然想起来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小寨街到办事处信访办主任张冉在他办公室对我说(2011年5月1日):“你的信访问题解不解决得看崔高汉的心情,看你把崔高汉哄的好不好?……”

我不知道怎样可以哄崔高汉开心,想到贪官都喜欢钱,可是,我没钱,怎么办呢?苦思冥想,募集腐败款,为崔高汉向社会求助,沿街乞讨,所得所有尽数归于崔高汉,期望他一高兴可以给我解决问题,我就可以回家过日子了。

没办法,这就是现状和现实:无论您背负着多少血海深仇,投诉和控告到哪里全部都要打回原形——因为属地管理,也就是让被告解决原告的问题。

我想,如今倡导依法治国,必须依法行事,绝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否则将万劫不复。无论如何都要走正常的渠道合法的手续依法征得许可才可以付诸行动。
于是,我于2015年3月10日,午后,来到西单大街派出所咨询我可不可以在该所的辖区之内乞讨为崔高汉募集腐败款,我不打横幅、不穿状衣、不摆地状、也不举状纸,只手捧一只募款箱。

该所一名当班的女警察警号为:025178,她告诉我:“乞讨犯法啊,我告诉你,解决问题回你当地去,我们这里不管,要救助去救助站……”
我答:“我不上访,也不反映问题,就是想在您的辖区乞讨为崔高汉募集腐败款,因为这里繁华人员密集可能会快一些幕够数额,想征得您的许可后在做,仅此而已。”

女警依然重复着之前的那段话,态度很生硬。

我问女警:“我不懂法律,请您告诉我,乞讨犯法写在哪部法律里,我想学习和知道。”

女警依然重复之前那段话并且说:“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乞讨犯不犯法啊,也不知道哪部法里有这条,你去咨询律师吧……”

无奈,我离开了该所。

接着,我来到了前门大街派出所进行咨询,想碰碰运气,依然是有关在该所辖区可不可以依法乞讨为崔高汉募集腐败款的相关事宜。
这次,我首先问:“乞讨犯法吗?”

该所的一名男警察警号为:027946回答说:“乞讨不犯法,是人的一种生存生活的方式而已”

我问:“那我可不可以在您的辖区乞讨为崔高汉募集腐败款呢?我想走正常的渠道合法的手续。”

男警答:“正常的乞讨可以,但是不能打横幅穿状衣等……”

后来男警问了一些我的情况,我如实回答,在此谈话期间,男警要求核查我的身份信息要查看身份证。

我说:“给您看可以,但是您一定要归还给我啊。我只是来咨询,行与不行权利在您,问问不犯法吧?您不能扣证抓人吧?有困难有疑问找警察没错吧?”
男警答:“没错,问问不犯法,我们不扣你的身份证,一定会还给你的”

但是,男警东拉西扯的拖延时间就是没有归还证件的意思。

我说:“请您把证件还给我。”

男警说:“别着急,我们通知某某单位的人了,让他们来跟你好好谈谈有关乞讨的事情……”

我有点害怕,就跑出了该所,不知所措的站在大街上发愣……

这个过程中,该所一名保安多次跑出来跟我说:“你要不要身份证了?”

我答:“当然要。”

男保安说:“我们领导很重视你,要跟你谈话,谈完话就把身份证还给你,不谈不归还证件……”

我的心更加的忐忑了,我知道按照他们以往的惯例这种情况下有三种结果:

1)送马家楼后遣返原籍,由地方处理或处罚;
2)就地处罚或者处理:刑拘或者行拘,由北京警方来完成这个过程。
3)在该所就地移交地方直接遣返原籍,由地方处理或处罚。

那么,就意味着可能发生以下的情景:

1) 就地构陷莫须有之罪;而这种情况是我在2014年1月24日经历了一次,我一个人在梨园派出所的大厅里拨打了110报人口走失(寻人),被要求跟他们进到所里面向我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而直接被构陷后刑拘1个月(在北京市第1看守所),罪名是:非法集会、示威游行罪,刑拘期满又以寻衅滋事罪取保候审1年,直到今年的2月24日才期满。目前还被监视居住。
2) 被当地暴打,打死打残打伤看个人的造化了。在遣返的途中或者回到原籍之后,我被多次暴力殴打,鼻青脸肿,遍体凌伤是家常便饭,1次被打瘸,另1次差点被打死,牙齿被打松了3颗,预告无门,欲诉无处。

我的属地派出所: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小寨派出所就是个有去无回的派出所,只要我被强行拉进该所,不是黑监狱就是拘留所无一幸免。

北京的派出所更奇葩,我到所里咨询就要被扣身份证,以强迫接受该所领导谈话为饵欲构陷或者把我卖给地方驻京办或者其他,我不得而知,我不得已趁机逃出了该所,男保安先后跑出来叫了我好几次,我不敢再回去,带着极度的恐惧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该所辖区范围,至今仍心有余悸,惊魂未定。

虽然暂时逃过一难,但秋后算账和强行绑架随时可以发生,这也是他们的一贯作为和强项,我经历很多次了,很暴力很恐怖,让人不寒而栗,刻骨铭心。
北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天子脚下,首善之区,身为人民警察,代表着国家的形象,肩负着保一方百姓平安和社会的稳定和谐的责任,多么的殊胜和不可冒犯。

然而,,谁曾想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头顶着国徽身穿着制服竟如此肆无忌惮的侵犯人权?
我想知道,依法治国,法在哪里?!

警察都如此可怕,老百姓可该去相信谁?

有困难找民警成为笑谈,这句话老百姓喊了几十年,在依法治国的背景下,在反腐败打老虎拍苍蝇的今天,在首都北京被北京的警察给颠覆了……。

中國婦權聲明: 強烈要求釋放“反性騷擾”五姐妹

中國婦權2015 年3 月10 日

堅持推行中國女權運動的一群年輕女性,繼今年1 月在廣州發起《關於建立公共交通性騷擾防治機制的建議》後,正值全國兩會以及三八婦女節,擬在北京推展” 性騷擾防治機制” 活動,主題為“制止性騷擾,安全你我她”,並製作了精美的普法彩頁,希望引起人大委員及媒體關注。3月6日參加者鄭楚然、李婷婷、徐汀、武嶸嶸、於蓮、韋婷婷、王曼卻先後被警察抓捕,並關押在北京。目前為止,除徐汀及於蓮獲釋外,其餘五人依然被刑事拘留。中國婦權認為,這是一場残酷的亂抓濫捕行動,是中國政府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無視人權及女權的拙劣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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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权行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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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家暴、性別歧視、包養及性騷擾是當今困擾中國婦女的四大問題,數億婦女兒童正生活在無安全保障的環境中,其中備受關注的反家暴、反性騷擾立法問題,雖各方呼籲、提案,多年來依然不能立法。據新浪網的一項民意調查顯示,84% 的女性受到過不同程度“性騷擾”;中國社科院曾對北京、上海、長沙和西安的169 名婦女進行抽樣調查,其中有119 名婦女說自己曾在公共場所被陌生異性撫摸,佔被訪者的70%。去年3月廣州市婦聯一項調查表明,近八成女大學生期待“完善反性騷擾立法”,說明性騷擾的問題越來越受到中國民眾的重視。所有數據顯示,中國性騷擾問題嚴重,完善立法保護婦女和女孩迫在眉睫。這項保護工作原本是政府不可推卸的職責,但人大不立法,警察不作為,幾名有擔代精神的女性站出來發聲,卻遭無理抓捕、關押,這一切僅為了婦女和女孩們盡可能免於騷擾、避免精神和身體的傷害。 “安全問題是僅次於吃飯、呼吸的第二重基本心理需求,是社會和諧穩定的重要根本之一”,她們婦女節前身陷囹圄,善良的願望變成無妄之災,她們無愧于自己的良知,是極具責任感的好姐妹,推動中國婦女解放運動她們功不可沒。

一個社會文明與否,不是憑銅臭,更非靠濫抓,而是講法制,尊重人權,尤其是政府對婦女兒童權益的保護、法制規範如何,直接檢視一個國家執政者文明程度。中國婦權認為,習近平政府近年來大肆逮捕異見人士、維權人士、記者、學者,打壓、查抄獨立NGO組織,損害社會的健康發展,是逆世界潮流、反人道行為,必須停止!中國婦權強烈要求北京當局立即釋放“反性騷擾”五女子,釋放包括蘇昌蘭等為婦女兒童權益努力的所有女權活動者,停止折磨為自身權益而奮鬥的各民族、宗教及修煉團體的所有女同胞姐妹!

独立NGO在中国遭遇寒冬

来源:美国之音

前央视知名调查记者柴静制作的一部反应中国雾霾问题的纪录片《穹顶之下》在中国国内引起了极大反响。柴静在片尾提到,随着中国新环保法的正式实施,民间环保组织将首次有权对污染企业提起公益诉讼。

然而据新京报报道,自新环保法今年1月实施以来,中国700多家具备提起环境公益诉讼资格的环保组织仅提起三起诉讼。报道说,这700多个可提起公益诉讼的环保类社会组织中大部分是官办的社团组织,其中很多是行业协会,对提起公益诉讼兴趣不高。只有少数民间环保组织“有能力、有意愿”进行尝试,其它大多数民间环保组织往往缺少经费和精力,也没有专业的法律人员。

中国环保组织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困境从一个层面上折射出中国公民社会的现状。据统计,中国有超过50万在民政部正式登记注册的非政府组织(NGO),但这些NGO当中很多都是半官方、或准官方性质的机构,有的甚至只是假借NGO之名来获取政府拨款。在独立的民间组织中,绝大多数涉及非政治敏感性领域,例如慈善事业、环保和妇女儿童权益等。此外,中国还有约150万未正式注册的民间组织。对于这些团体来说,如果它们所从事的工作涉及劳工权益、法律和艾滋病患者权利等涉及一些政治敏感性的领域就可能遭到政府的打压。

独立民间组织生存环境恶化

纽约时报报道说,中国的独立公民团体一直在官方“界定模糊而且不断变化的容忍范围内艰难求存”。但现在,独立公民团体的狭小生存空间正进一步被缩小。过去几个月来,中国当局对多个组织采取了行动。

中国维权律师、前公盟成员滕彪表示,自习近平上台以来,独立民间组织的生存环境更加恶化。“原来可以活动的一些机构,像传知行、立人图书馆等很多不太敏感的机构都被关闭,很多负责人被捕、被判刑。(政府)对相关资金的控制,包括意识形态上的控制明显加剧了。”他说。

2013年5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了非公开发表的、被称为“七不讲”的《关于当前意识形态领域情况的通报》,要求党员干部同“危险的”西方价值观作斗争。其中,“公民社会不要讲”位列第三。

纽约城市大学的政治学教授夏明说,以习近平为核心的中共认为,西方世界提倡的“小政府、大社会”和公民社会是西方国家给中国设置的两大陷阱。他说:“这就是为什么去年我们看到中国的一些公民组织受到了极大的摧毁。其中最具有代表性、最具标志性的事件就是许志永和他的团队大概一百多人被抓,他自己被判处四年徒刑。”
公盟创办人、宪政学者许志永2014年1月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许志永被判刑以及其他一些公民团体长期遭到骚扰凸显中共执政者对任何可能对其执政构成威胁的力量采取零容忍的政策。前公盟成员滕彪说:“他们害怕民间NGO,包括一些维权组织和维权人士的力量逐渐壮大,从而对当局成为一种挑战。说白了就是害怕和平演变、颜色革命,未来危及它(中共)的政权。”

民间组织活动空间有限

但也有观点认为,中共对民间组织的立场并非铁板一块。英国政经杂志《经济学人》报道说,中共党内的一些人士认为,完全禁止中国不断壮大的中产阶级参与社会是不可能的,有限度地允许公民参与一些社会事务有助于帮助共产党赢得民众支持。到2014年,中国有四类民间组织可以自由注册,分别是行业协会、科技组织、慈善机构和服务性质的民间组织。《中国公民社会》(Civil Society in China)一书的作者卡拉·西蒙(Karla Simon)认为,随着注册门槛的降低,未来几年之内中国NGO的数量就可翻番。

加紧控制民间组织资金来源

尽管如此,共产党仍然要牢牢控制民间组织的资金来源。《经济学人》的报道说,中国很多非政府组织的资金直接来自于地方政府。2012年广东省政府给各类NGO提供的资金达4.66亿元人民币,云南省提供了三亿元人民币。但民间组织必须通过有官方背景的实体来获得资助,而且它们也不得到社会上自行公开筹款,虽然它们可以接受企业和个人的捐款。这意味,政府可通过资金渠道对大多数民间组织进行有效控制。

此外,中国近期还加紧了对接受外国捐赠的非营利组织的审查。去年11月,广州出台《社会组织管理办法》,要求从今年1月1日起凡接受境外资金捐助的NGO需至少提前15天香登记机关以及相关部门书面报告。该规定相当于在实际上切断了目前大部分以依赖境外资金为主的劳工NGO的资金链。纽约时报的报道说,一些传知行的前雇员表示,该机构300-400万元人民币的预算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海外捐助。这样的海外联系让中共当局越来越认为传知行是个危险的机构。当局认为,海外资金是进行政治颠覆的工具。

有些时候,即使民间组织的资金来自国内,他们也仍然面临政府打压。纽约城市大学的夏明说:“即使你拿的是国内的资金,它打压也很厉害。比较明显的就是许志永从王功权拿到了资助,所以王功权也被抓了一段时间。这就是最好的一个警告,就是让中国的民营企业界不要掺和到支持公民组织的活动中去。”中国民营企业家王功权与许志永同为中国新公民运动发起人。2013年9月13日,他被北京警方以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刑拘,2014年1月被保释出狱。

中国也正加强对在华外国NGO的控制。中国全国人大发言人傅莹在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开幕前对媒体表示,从国家安全的角度,中国需要更好地管理外国非政府组织。她说,要通过立法,使境外非政府组织在中国的活动能够有法可依。据中国媒体报道,拟议中的《境外非政府组织管理法》将规定境外NGO如果想在中国设立分支机构,必须注册并得到官方批准。

担心颜色革命

香港中文大学教授、公民社会研究中心主任陈健民认为,虽然中国NGO在数量上出现爆炸式增长,但它们的活动空间却在缩小。纽约城市大学的夏明表示,中共是不可能放任独立民间组织持续自由发展下去的。“公民社会深度发展下去(的结果)一定会是组党,”他说,“所以我觉得习近平怕就怕在公民社会的逐渐成熟使得中国社会的组织化力量和团结精神以后会为政党的建设提供一个水到渠成的平台。”

从最近中国对非政府组织采取的一系列措施来看,中共虽已意识到民间组织所能发挥的巨大作用,但它们与维护共产党的统治相比显然是微不足道。

柴静雾霾片已遭当局封杀

来源:美国之音

最近,前央视主持人柴静在网上推出一部有关雾霾调查的纪录片《穹顶之下》,获得大约两亿点击率,引起不少人的共鸣和好评,同时也激起很大的争议。到3月6号下午,中国当局已在主流视频网站全面封杀了这个视频。目前在优酷、搜狐和腾讯网站已经找不到这部纪录片。

2月的最后一天,《柴静雾霾调查:穹顶之下》视频在网上发布。在这部耗资100万元人民币自费制作的新闻调查片中,柴静回顾了她的发现之旅,寻找中国糟糕空气的来源,探究政府的反复承诺为何对净化大气没有奏效。
这部片子刚一发布,就受到新任环保部长陈吉宁的好评。

不过,真理部发布指令称:“各媒体不得对《穹顶之下》进行炒作,要做好网上舆论调控。”
几天之后,优酷网站就关闭了该视频下面的评论功能。人民网和新华网上刊载的有关该视频的许多评论也突然失踪。英文版纽约时报报道,根据中宣部的指令,3月6号下午,这个视频已在中国主流视频网站遭到全面删除。

尽管这部纪录片风靡一时,但它还是在网民当中引起了极大的争议。一些人对该片的若干自相矛盾之处提出质疑。

知名打假专家方舟子质疑该片有官方背景,他说:“几年前北京雾霾问题刚刚引起关注的时候,北京城市学院几个学生真正自费制作了一部调查雾霾纪录片,科学性比柴静的视频强多了。结果上网没几天就被下令咔嚓了。没官方背景也敢拍片谈这个问题?太天真。”

网民“wailon”在推特上表示:“我觉得柴静一句不提骆家辉真是有点不公道啊,不是骆家辉我们现在空气质量每天都良好绝佳呢。”

网民“鬼小叉”说:“柴静的纪录片里所涉及的大陆数据,放在浦志强身上就是非法获取信息罪,人之间的差别真这么大?还不是权力在作怪。”

焦作市绿色天成环保志愿者行动团发起人逸风说:“每次刮东风,我就拨打12369,因为,东风会刮过来一家上市公司排放的臭气。如果柴静拨打后有所作为的话,那是因为柴静是名人。我等屁民人微言轻,接线员甚至会不耐烦地挂断你的申诉电话。这是我亲自经历的事情!”

网络时政漫画家巴丢草画了一幅【苍穹之下】的漫画,画中的柴静头顶上写着三个大字“快移民”,下面写着:pm2.5,苍穹之下,你还等啥。巴丢草说:“从污染危害到污染源头到污染责任,柴女士花了近两个小时,语重心长遍遍强调你我心知肚明的却治聋治哑的事实,不是为了广告12369,而是为了证明肉翻的必要性,而翻不了的,只有迎来肉搏了。”

另一位网络时政漫画家变态辣椒针对这一题材也画了一幅漫画,画中柴静对人们讲述雾霾的成因,左上角的中国共产党党徽镰刀斧头则成了造成雾霾的污染源。

不过,更多的人对《穹顶之下》给予了赞扬。

另一位前央视主持人崔永元就承认自己拍的有关转基因的片子没有柴静拍得好。他说:“(穹顶之下)非常好,是一个好的科普教材。它的数据、推论可能有很多人不同意,但我觉得科普的最大作用是引起大家的关注和讨论。”

网民“盛雪”说:“对于雾霾,不论你是否认同柴静的角度和深度,事实是,她走出了第一步,而且是关键的一步。她的片子启动了这次大规模的围观,我们要让这种围观变成参与,不要把这么好的聚拢变成对柴静的评头品足。作为媒体人,她做了能够做的。”

微博知名评论人“假装在纽约”说:“同样一个柴静,同样一段片子,同样一件事,我看到两方截然不同的评价。有人骂她是公知,拍这样的片子挑拨政府和人民的关系。有人骂她是五毛,拍这样的片子帮助政府维稳。所以说在中国做事,太难,因为太多的眼睛和耳朵被无知蒙蔽,太多的心灵被偏激绑架而失去善意,太多的脑袋被刻意操纵而失去了理性。”

“假装在纽约”在“骂柴静的人,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一文中说:我甚至不在乎柴静拍这部视频是不是有炒作自己或者捞钱的目的。我不在乎。我对这个问题完全不感兴趣。这完全不重要。亚当·斯密在《国富论》说,“每天所需要的食物和饮料,不是出自屠户、酿酒家和面包师的恩惠,而是出于他们自利的打算。” “假装在纽约”说:“当我吃到好吃的面包,我只会心存感激,而不会指责面包师想赚我的钱。”

旅美社会与经济学者何清涟在“社会共识完全破裂:从柴静纪录片的遭遇说起”一文中的一段话可以总结这期的火墙内外:“国人共享一国空气,无人能够逃避。在社会共识严重破裂的今日中国,这一问题本应最容易达成社会共识,但对柴静纪录片的相关讨论,表明中国社会已完全无法取得任何社会共识。”

各位观众、听众与读者,由于工作转型,我将不再担任《火墙内外》节目的撰稿人和主持人,我愿意借此机会向几年来关注这个节目的网友表示诚挚的谢意,并且套用纪录片《穹顶之下》结束语的形式与大家告别。

将来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节目。但是我的粉丝还在期盼着它,这个节目就与我有关,所以我才凝视它,就像我凝视你,所以我才关注它,就像我关注你。

《穹顶之下》—柴静和她的三个女人圈

2015-03-02范铭  掘精小娘子

      花絮:《苍穹之下》总编导为范铭。柴静只是前台,幕后是范铭这样的专业团队。有评论说,柴静身后的范铭团队完成了大部分的工作量,然后交给柴静来呈现,也就是别人以前说她的“表演式采访”。在CCTV的工作中,范铭和郝俊英、柴静等三人在合作中成为铁磁闺蜜,因三人对新闻的执着被称为“三剑客”。一位电视界的朋友说,2014年最遗憾的事应该是,老郝(郝俊英)、老范(范铭)、老柴(柴静)这三剑客离开了公众的视线”,@-Obscurity-写道:“看到(雾霾调查)编导是范铭,感觉柴静她们又回来了。”

 

我来这世上,是为了认识太阳

                                       范铭,2012-12-27 10:14:01

今年十月,柴静跟老郝去杭州玩儿,在西湖边给我发来短信:“金秋桂子,十里梧桐,就在湖边对着荷叶住,吃饭在茶山深处。哼,不来亏死。”

 

当时我在北京,有事脱不了身,无法前去与她俩会合,但每次收到这样的短信,都会微笑,想象着她俩悠然自得,有搭没搭地排遣我,自得其乐,便觉很喜悦。

 

在柴静《看见》新书发布会的前夜,老郝因为带娃去了海南,赶不回来,在微博写下:“明天去不了现场,有点愧疚。她把十年记录下来,所幸有并肩的日夜,于我,也是一段里程的节点。她是我见过最有意志力的一个人,她又完成了一件颇具意志力的事。”

 

而我,看到她站在台上,讲述十年的记者生涯和这本书的来去,一瞬间觉得这些岁月,恍如高山瀑布一样奔泻而下,“五丈以上尚是水,十丈以下全为烟。况复百丈与千丈,水云烟雾难分焉”⋯⋯

 

许多往事,在心中溅起无数的小水星子,丝丝的,凉凉的,又在耳边如列车过山洞一般轰隆而过。她所说的内容,我都知晓,但又如同第一次听说一般新鲜,那种感受,象张孝祥《过洞庭》中写的,“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记得两三年前,我、柴静和新加坡的龙姐姐一起去大理旅行,当高云翻滚、青山慷慨、阳光瑰丽时,柴静告诉我一句她喜欢的句子:“我来到这世上,是为了认识太阳”。

《苍穹之下》总编导为范铭。柴静只是前台,幕后是范铭这样的专业团队。

《苍穹之下》总编导为范铭。柴静只是前台,幕后是范铭这样的专业团队。
后来才知道,这是俄罗斯诗人巴尔蒙特的诗,原诗的头两句是:

我来到这世上/是为了认识太阳/和高天的蓝辉。

我来到这世上/是为认识太阳/和群山的巍巍。

 

恩。“认识”。这两个字,写来简易,但能够真正认识,需要多少缘分,多少时光。

 

2.

刚认识她的时候,只记得她秀气。蓝白相间的毛衣,短发,学生头,声音柔细,手腕处瘦骨嶙峋。那时候我也刚大学毕业,很少听广播,不知道她已经很有名,觉得她就是个笑起来挺让人亲近的同龄姐姐。

 


在非典来的时候,惊诧于她的能量。当时全南院儿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大领导出于安全考虑让大家没事就赶紧回家,各栏目都开始重播节目,长安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随时能飙车到140码,整个城市都空荡得充满了末日气息。我最早是《北京非典阻击战》的策划之一,中途被抽调到广东出差,当时广东情况已有所缓解,而北京正是SARS大面积爆发的前夜。在广东的时候,我们不断听到北京疫情升级的消息,记得我们出差的五人在某餐馆包间墙上的电视里看到柴静节目播出,全程屏息,手攥热汗,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她浑身上下被包得如同白色粽子,头发压在帽子下面显得更象一个瘦弱的女学生,听见她在大塑料面罩后费力的呼吸声,跟随她消毒、洗手、进入病房,直面传染、无助与死亡⋯⋯我在日记里写了四个字:“她真勇敢。”

 

事后我跟人回忆,我当时想写的其实是“勇气”,因为在我看来,“勇敢”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不知前方有什么的骁勇,而“勇气”是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克服恐惧依然选择去做,因为职责。

 

我跟柴静合作的第一个片子,是《双城的创伤》,调查六个甘肃少年连续服毒自杀事件。当时没人知道原因,只据传是跟邪教、阴谋、感情、白皮书等等有关。当时也只有她这个新来的出镜记者愿意跟我一起接这么个神叨又不靠谱的题。那是我的编导处女作,那期节目现在从操作角度看来做得极不成熟,也毫无章法,一水的DV影像风格,基本就是摄制组四个年轻人,一路拨开重重迷雾,然后发现更多的迷雾⋯⋯但是这无意中回归了调查性报道的本质,就是:我们完全跟随着内心的疑问在走、在问、在追寻。柴静的采访给人留下极深的印象,有一个镜头她握住幸存孩子的手,为他擦去眼泪,当时毫无新闻科班训练的我不认为那是“越界”,我认为她打动了我,也能打动他人。节目播出后,争议与赞誉齐飞。但我始终记得我接到的全国很多小朋友来信中的一封,小姑娘在末尾写道:“叔叔阿姨,原谅我字写得歪歪扭扭,我是倒挂在双杠上给你们写这封信,因为只有这样,我的眼泪才不会掉下来”。

 

那一次之后,我们成为了朋友。因为我们都相信,真正的好节目,可以让人看到自己。

 

然后我很惊喜地发现,我们都迷恋《老友记》,对里面的情节倒背如流;我们都深受港台流行音乐的“荼毒”,在大西北的出租车上跟着走音的卡带唱得地茫天荒;我们都对金钱和方向缺乏基本的概念并不以为耻;我们都喜欢棉麻、碎花、扎染、粗布、各种披肩围巾,并且买的每一件新衣服,长得都象衣柜里已经有了十几件的那一件⋯⋯我二十五岁之前总把自己穿得象个丐帮弟子,后来发现她早年文艺那阵子,也比我强不到哪儿去。很多年前一次跟她去云南旅行时,我们还买过两块诡异的粗麻,又重又糙,麻线的打结处都刚硬不羁地楞戳着,我们硬是当披肩裹在身上围了一路,扎得皮肤生疼。为着那点粗砺的质感和尚算别致的色彩,还千辛万苦地背回了北京,到家才发现,就算当桌布,桌子都嫌它太扎了。

 

我们都本质善良,替他人着想,经常因为互相体谅而猜来猜去,最终南辕北辙。

 

“我不是怕你麻烦么?”

“唉,咱们这辈子因为怕对方麻烦,能把对方折腾死。。。”

 

那时候的友情,还是更象小女生之间的投合,她更理性,我更偏二(注意这个“偏”字:P),我们一起工作,一起耍,一起k歌,一起与自己痛恨的某部分天性作战。我因为不喜欢自己性格中的嬉哈,每次看镜子时总是表情特别严峻,板脸瞪眼,横眉冷对;而她则痛恨自己天然的文艺女青年调调,并在后来的岁月里反感“女里女气”,誓戒“烟视媚行”。记得二十出头的时候,她家里还有各种各样的藏饰,蓝珊瑚、绿松石、玛瑙玉、银耳环、木吊坠、雕花项链,各种滴沥嗒啦,后来我看到的她,耳朵上空空荡荡,越来越简洁,也许因为过度修饰会让人容易忽略生活的本质,太唯美精细,人容易变得孱弱。

 

在这个蜕皮的过程中,我们一起经历了《新闻调查》环境最宽松的黄金时期,做过上市企业污染致死调查;中国音乐学院招生黑幕调查;农民工拖欠工资链条调查;中国男同性恋生存状况调查;涉及中国三十万女性健康的“注射隆胸”调查;河北杀夫女犯群体调查;早孕少女人群调查;“虐猫”事件调查⋯⋯等等。那会儿的她剑气凌厉,一招封喉,人称“铁血女战士”,娇柔之气一扫而空,她把她身上“男人一般的理性和逻辑”发挥到了极致,让很多异性同事都自愧不如。每次前期联系采访时,我在电话里报出柴静的名字,感觉电话那头的有关部门传来隐隐的颤栗,我都自认为很有“效果”。当时的我们,一腔热血与正义,追求真理无穷,但并未意识到锐气背后的冷酷,自负背后的危险。我们年轻气盛,我们向往法拉奇、芭芭拉沃尔特斯、丹拉瑟、华莱士⋯⋯没事就学习《六十分钟》《20/20》, 带着甲亢般的热情一路高歌,尽兴淋漓地做了几年硬新闻。

 

然后⋯⋯然后是风向逐渐地收紧;然后是选题越来越难以通过;然后是调查性报道的式微;然后是人心的一点点散落、凋零;然后是有一年,我也选择了出国;然后是柴静因故离开《新闻调查》⋯⋯。

 

曾经,想起阵地荒芜,战友四散,不是不沮丧的,但就像德国志愿者卢安克说的,“人生遇到的问题,都不会白白碰到。”,现在想想,命运的这记“猛拉闸”,这记“急刹车”,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柴一定会笑着说:你就是负责替命运做出合理解释的。

 

我说:对,我总是给命运做正面报道。

 

3.

2008年,又是地震、又是奥运,大灾、大恸、大荣、大庆,全都赶一块儿了。举国悲,举国喜,闹哄哄的一年。但人生往往并不是哪件特别的大事惊动了你,而是断壁残垣里的几个人,无名奖牌后的几件事,一些废墟上的火光,一些竞技场角落的叹息,一两个让你牵肠挂肚的人,反而能够让人沉静下来,放下了很多事,忘记了很多事,也想通了很多事。

 

范铭

 

那一年,我也遇到了我人生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次麻烦。当时,是她和老郝魂不守舍地天天开会、四处求人,为了帮我倾尽全力。柴静在书里写,她和老郝“晚上睡不着,心里有什么事把人顶着坐起来。碰到肯帮忙的人,明白为什么有个成语叫‘感激涕零’。”

 

我事后平安归来,常跟别人说,那一次的经历于我,是一次朋友的“洗牌”,什么人在这时候转身离去,什么人默然不语,什么人袖手站立,什么人奋不顾身、豁出一切,真是一目了然⋯⋯经历过这些,我才知道了什么叫做一起“过过事儿”,什么人是真亲人,什么朋友配得上重如泰山的三个字:“可托付”。

 

等我平安归来时,我们仨抱头痛哭、大醉一场。这一场特殊而苦涩的成年礼,象一场透彻痛快的冬雨,寒冷、及时、滋润、也淋透了内心的土壤根基,同时,仿佛标志着漫长的青春期大幕,终于,缓缓落下。

 

但最好的事情是,我们又重新开始合作了,先是《面对面》,然后是《看见》。但这次,我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一些东西,从她身上长久地消失了。

 

她不再象过去那么咄咄逼人了;她开始重视“感受”多于“道理”;“体察”世间的矛盾多于“揭示”;“宽谅”人性的弱点多于“批判”。在采访中,遇到采访对象表达过于洒狗血,她会劝对方整理一下思路再说一遍;遇到采访对象离席而去,她也不会把这当成是噱头和胜利,反而会在节目中为人开解。她开玩笑说,姐姐我现在是“特别懂事学院,善解人意专业”毕业的了。

 

她也更不“在意”自己。作为公众人物,她经常不化妆就上街,有时头发随便呼撸下,带个软塌塌小宽边的渔夫帽,穿得随随便便就敢出门,遇到粉丝合影留念也不以为意。我问她怎么能做到,不怕别人失望吗?她说,“为什么不能做到呢?如果别人对你有期望,你并没有义务去满足他们,不管是外貌、道德、还是性情;如果别人因为对你有过多的、不切实际的期望并因此失望,这是他们的事啊”。

 

最让我望尘莫及的,是她能把自己的手机随时交付他人,不管在拍摄现场,某个饭局,还是一些她无暇顾及的场合,而且不设开机密码,不管里面有没有她和别人的私信、照片、邮件、日记或者其他。我至今做不到,手机是我的命,一刻不在手上就失魂落魄。我问她你不怕私人信息泄密么?她说无所谓啊,因为“事无不可对人言”。她问我对手机极度防范和过于紧张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手机里有秘密吗?我说倒也不是,就是心里缺乏安全感。她说,“如果你自己对自己的内心世界并无羞耻,有什么可担心他人看到的呢?”

 

我慢慢明白,渐渐消失或变淡的那个东西,是一个“我”字。做《静观英伦》宣传片时,她禁止我用一个特别好看的她在剑桥大学船头托着头晒太阳的镜头,因为“太作了”;她也反复叮嘱摄像别给她太大的景别,因为“人物访谈别老用记者的特写”;她的新书封面原本是“柴静看见”四个汉字一般大,排成方块状,有一种厚实的稳定感。她看到后坚决反对,“我不要这样排自己的名字,太喧宾夺主,太自恋”;原来内页中有三个彩页是她采访的工作照,出版社认为既鲜明好看,也对销售有好处,最终也在她的坚持之下删去。因为她希望一本书是关于“人”,而不是关于“我”。

 

4.

柴静在业务上出名的勇于自省,长期习惯自我“修理”,从心态,到提问方式,到表情,到肢体语言。有时会在事后看自己提问场记的时候自己批注,“这个记者问这个问题也太二了吧。”

 

“欸,以后再看到我采访时表情过分,就拿个大牌子站那儿,写‘自重’俩字。”

 

许多记者问我,她是不是有点太跟自己较劲了?她是过于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吗?我回答说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是在意他人的标准,她是在意她心里有没有达到卡梅隆说的那个“逼近自我的极限”。

 

在我们做节目时,观众众口难调,常常笑多一点,观众说你不端庄,严肃一点,观众又觉得你不亲和。选题亦然,有的题材贪图观众喜欢,操作简易,大家都觉得手拿把攥,忍不住松懈,采访也出溜,最终效果上只是个“完成”,播出之后,她便会开始自我检讨。我以为她是计较观众评价,宽慰她说,“别太在意一两期节目的反馈,喜爱你的,永喜爱你”,但她回答说,“我不是要被人喜爱,我要被人尊重。如果我想取悦谁,我就不能尊重自己。以后还是要做有智力含量的题。一句话,向抵抗力最大的方向走,可以少作,别轻巧,别把思想肌肉松垮了。”,我理解这“抵抗力”,既包括外界的阻力和压力,也包括自身的惰怠。她要追求认识上的“翻山越岭”。

 

一次我们采完一个相当有争议性的人物之后,网上吵闹一片,我有点忐忑,问她:

 

“你觉得我们对他的采访,是让他更挨骂了?还是赢得了更多理解?”

 

她说:“我觉得不分立场,分智力。有脑子的理解和批评都加深了;没脑子的捍卫和攻击也加深了。”

 

她坚信,真正的“认识”在于努力探知的程度,也来自于“反复犯错,反复推翻,反复重建的过程”。

 

当然,她也有很扯的时候。 :)

 

有一天半夜,柴静短信问我,“你有没觉得我待人接物修养变差了?给你脸色多了?当然以前也不咋地,特指最近,请据实以告。”

 

我很警惕:“哎哟喂,这是不是一个套儿啊?”

 

她说:“目前还不是,珍惜今夜吧”

 

我说:“哈哈,不做这种今夜吐槽,隔天问斩的事儿”

 

她说:“给你个免死牌,仅限此问题”

 

我想了想:“呵呵,很复杂。。。说不好。。。。”

 

(此处略去讨论五百字,以及柴同学自我批评五百字)

 

聊到最后,她给了我一句:“算了,都是扯,勇于自省,永远任性。”: D

 

我说:“哈哈,爱你者恒爱,不在一两个脸色。”

 

在重要采访的前夜,有压力时,她容易对最亲近的人发飙,但紧张和压力释放后,她又会在宾馆里,象个小姑娘一样高高兴兴地哼唱:“结束了一天的功课,让我们尽情欢乐~~”

 

她从不讳言自己是“小暴脾气”,片子编得出彩时,她会把你夸个花枝乱颤,不吝各种溢美之词;编得糟糕时,她的脸色让人不忍卒看。最狠的一次,她说某个片子某段的节奏“跟人临终前的呼吸一样沉闷”,把人伤心得。

 

她认为电视应该“精准利落,不闷不滞”, “不管是爱情还是工作,要打动人,‘准确’都是第一重要的”。她也经常呲我,指出我的弱点,但当她说得对时,就象你吃饭时打了一个嗝儿,蒙着头憋着气没好意思说,但旁边一玩的特熟的小朋友,猛的背后一巴掌,嘿,嗝儿就好了。

 

她有时也需要夸奖,我跟她过熟,经常觉得无需再专门表扬她什么。今年奥运前夕,我们在伦敦采访时,初次跟她合作的老于在采访后赞她问题问得好,她酸溜溜地说,“哟,你是我近两年碰到的唯一会夸奖主持人的人!”

 

我在旁听到,顿然领会精神,于是后来跟她互动节目稿子时,便在她一气呵成的演播室文案后,赫然批上四个大字:“点题!好耶!!”,她立刻不领情地回批道:“自从你决心鼓励主持人之后,就变得象镶了个大金牙一样露骨⋯”,我回,“靠,说句真话有这么难么?夸个人还要被羞辱⋯⋯:p”

 

其实我们都知道,也心疼她的辛苦,《看见》的人物专访播出以来,每期节目都是柴静配音,这个没上过正经播音课的姑娘经常会犯一些“全人类都会犯”的读音错误,然后被电视机旁的退休播音老干部们不依不饶地听出来,一个字扣50元,据说在《时空连线》时,她的最高纪录是一个月被扣了1500。每次节目播出前临时要修改,都得让她补配音,不管她身处何地,不管在从事什么重要的人类活动,必须随时待命,因为播出和合成不能等。我往往是那个发短信给她的恶人,有时实在不好意思,只能满嘴抹蜜地夸她“你真是个爱岗敬业的模范妞”,她就嘲笑我,“你真是个笨拙的政委啊”。

 

配音时要求环境绝对安静,但她经常身处闹市,只能跑到厕所里,象计算行星交错运行轨道一样算着厕所冲水的频率和间歇,用iphone手机的录音机补配,眼看着一句快录完了,隔壁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大的冲水声,然后发给我的录音文件里,我便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声“shit!”

做电视,尤其是幕后工作者,确实是个熬人又辛苦的活儿,栏目组时常有人离开,我有时觉得沮丧,她安慰说“目前的电视现状,需要极大的承受力和热爱才能扛住,不必遗憾,人需要‘恰如其分’地活着”。

 

她永远比我心态好,做节目有余地争取的时候,一微米都绝不放弃,但事与愿违的时候,内心一秒钟都不纠结。

 

“恩。。。这个片子三个月后才能播。”

“没关系,能播就好,放一放、沉一沉更有价值。”

“恩。。。那个片子审完后领导说还要改。”

“没关系,改完再看,比原来更成熟。”

 

一次次出发;一次次受挫;一次次深夜调稿;一次次行到水穷,坐看云起;一次次把弓拉满,再收回来;我不曾见她抱怨,她象是一把有自动调弦功能的胡琴,你给我个调我就能拉,给我个曲我就抑扬,而且我绝,不,走,音。象周云蓬所说的那样,有松有紧,一点一点地“沤”出一首歌来。

 

有一天心情好了,她也自我揶揄道,“咱也没有别的,就是耐劳,耐磨,耐造”。

 

前两天,柴静参加台里一个活动在后台化妆时,我插空在一旁跟她讨论和比较她与陈文茜采访李安的异同,我们说得飞快而投入,化妆师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东一笔、西一笔地画着,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全当她是空气。结果正说到关键处,她突然插嘴说:“这两个采访我都看了,我还跟我老公也讨论过,我觉得是这样的。。。。”,然后说得头头是道,我当场傻了。

 

所以柴静常念叨,“观众永远是对你最好的人,那些陌生人最珍重你的付出和努力。”她曾转发我一封“南加大枪击案”节目播出后的观众来信,并感慨于“电视与观众可分享之深”。信中写,节目如同“‘这么大一片天里的一滴雨’,沉闷地砸向大地,拷问人心。我从你那里接受了真相,并深深为真相的重量而震动。那震动不是从百米高空落下时的四肢无力,而是从内里迸发出的一种求生的欲望。”

 

其实只要一封这样的来信,就会让人把心里的褶皱熨一熨,觉得,好吧,这份工作还是值得珍重的。

 

5.

八月,老郝待产。孩子跟她一样沉稳、厚得住,过了预产期一周多,才姗姗来迟。

 

老郝一直是我和柴静之外的另一种神奇的生物,亦是十年闺蜜。她硬朗、大气、理性、果断、明眸皓齿、刚柔并济。她的微博自称“调查记者中最好的厨子”,她做菜一流,经常对我和柴的生活不能自理表示嘲笑和不屑,又自觉自愿无法自持地时不时接管一下我们的吃喝。她一直是引领我们生活节奏的那个人,这次一如既往。她的生娃,象是夜空里一个醒目的信号:人生要翻篇儿了。

范铭

 

我是尖叫派,永远的不淡定:“老郝生了!!!!!!”

柴:“我知,新生活开始了。。”

我:“天哪,还是顺产!!!!!!!”

柴:“这女的不是常人。。”

 

于是,我们迎来了唯一一个,在老郝生活中果断取代我们,占有首席地位而不让我们心生妒意的女生。之后,这个母性十足的人就开始喂奶劈柴,相夫教女,不亦乐乎。而我们,还是周周赶节目,她也一边写书,一边马不停蹄,疲于奔命,还老觉得自己“骄奢淫逸”。

 

八月的某天,柴静短信我,“秋天来,突然想老郝和她娃了,觉得这一年咱们都太匆忙了”

 

“是啊,这一年过得飞也似⋯⋯”

 

“觉得跟在《新闻调查》时是两种生活,那时候好像童年一样,不操心,就是玩,大家也都小孩一样,现在觉得人人都急得脚不沾地,象热锅上的猫”

 

“是啊,同感,现在常常心事重重,很难再有以前那样烂漫无虑的心情,但你不是说,这是成长的必经阶段么?”

 

“呵呵,责任是这样的呀,三十多还天真烂漫就有点二了,但我觉得咱们还是要日常更快活逍遥点⋯⋯”

 

“哈哈,看来生活还是能唤起你内心的人性啊⋯⋯咱们以前的跳舞健身咖啡茶水看书电影等等文娱活动还是可以勤搞搞。”

 

“唤起你内心的人性。。。。你大爷的。”

 

“:D”

一次在采访友谊医院的柏大夫时,她说过,人总有长大的一天。生命是个流动的过程,总会有坎,开始是在山里头,水在慢慢流,然后再一个个坎,往低谷冲下去,然后变成了山涧,然后到了河床里头,河床再七扭八扭的,最后小河汇成大河,最后到海里头去。其实生命是这样的过程。只要我们坚持过那个开始的那个很难的阶段,越往后走的时候,会发现生命有一些转机,有一些能量的积蓄,也会越来越开阔,但最后也总会走向我们生命的最后的那个阶段,就是我们每一个人终有一天都会消失。

 

柴静的新书拿到手,之前我一个字都没敢看,就是不想干扰她的创作。看到她写到我和老郝的部分,是眼含热泪地看完的,于是,忍不住又“女里女气”地发短信告诉了她。

 

她说:“这个⋯⋯好吧,满尴尬的,咱们就谈这次,以后就当不知道哈”。

呵呵,都大了,表个白其实挺不容易。

 

在书的后记,她写道,“老范现在是《看见》的主编,老郝当了妈,我们仨,没有失散”。又是眼一热。十年了,挺好,不知不觉,盘根错节,互相拉扯着成长,互相吸收,也深深地交会到了彼此的生命中。

 

我想说,如果“我来这世上,是为了认识太阳”,那么我多么有幸,能跟你们一起,认识太阳⋯⋯。

 

谨以此文纪念我们的友情,过去,现在,以及将来。

 

《苍穹之下》总编导为范铭。柴静只是前台,幕后是范铭这样的专业团队。有评论说,柴静身后的范铭团队完成了大部分的工作量,然后交给柴静来呈现,也就是别人以前说她的“表演式采访”。在CCTV的工作中,范铭和郝俊英、柴静等三人在合作中成为铁磁闺蜜,因三人对新闻的执着被称为“三剑客”。一位电视界的朋友说,2014年最遗憾的事应该是,老郝(郝俊英)、老范(范铭)、老柴(柴静)这三剑客离开了公众的视线”,@-Obscurity-写道:“看到(雾霾调查)编导是范铭,感觉柴静她们又回来了。”

 


 

美大舉搜查助中國孕婦赴美產子公司

自由亚洲电台记者 何山報導

        美國國土安全部門針對大陸孕婦虛報資料,隱瞞身份到美國產子,週二(3日)首次大規模搜查加州橙縣20多間月子中心。美國的中國婦權負責人表示,理解中國人追求幸福,到美國產子,但安全與衛生隱患不容忽視,紐約並發生大陸孕婦在月子中心打鬥事件。

美國婦權人士張菁,曾經明查暗訪紐約皇后區的大陸孕婦月子中心。她對本台講,美國實行屬土原則,理解國人追求幸福到美國產子,行為也不違反美國法律;但對納稅人而言,旅遊產子是欺騙美國人的福利。她說,在紐約的月子中心都非常隱密,聽聞衛生與安全都有問題。主事人在報紙買廣告,一兩天之後就會更換電話,要追查相當困難。

張菁說: 衛生與沒有牌照,或者住的人很多,皇后區那邊、布魯克林那邊都抄過,現在就越來越不得了。其實,這樣是很不安全,除了是騙取美國政府、小孩、大人的福利外,住在這裡沒有照顧,人又多,在紐約還發生過孕婦之間打架、吵架。 (月子中心)是不講地址的,有一個聯絡電話,兩天廣告之後,就會換電話,換個卡就行,很難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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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加州 人員周二搜查加州橙縣20多間月子中心,包括高級的公寓。調查人員指,月子中心有專人教導孕婦如何瞞騙當局,取道夏威夷或賭城拉斯維加斯入境美國,避開洛杉磯嚴格的入境檢查。

行動的調查員指,到美國旅遊產子不違法,但在入境時作虛假陳述,欺騙關員及瞞稅等,則觸犯美國法律。

紐約的張菁則說,大陸孕婦到美國產子,等同騙取福利。

她說: 你如果去急診,生孩子也好,大肚生子也好,你真的沒錢,都會幫你生。你生了,就在這裡拿證件,成為美國人,就有美國人的福利;之後,你不交手術費,你孩子的醫療保健,奶粉錢都是政府包的。一個BB要打很多針,很花錢,這些都是納稅人付錢,對美國納稅人很不公平。

有律師就指,旅遊產子及月子中心,均可能涉及簽證欺詐、福利欺詐、逃稅漏稅或洗錢等罪行。中國駐美國大使館發言人回應時則強調,橙縣20多間月子中心被查只是零星事件。

大陸貧富懸殊,到美產子費用據報約5萬美元。但在大陸,棄嬰數量近10年不斷增加。

兩會期間,國家衛計委科學技術研究所所長馬旭就表示,大陸每年約有10萬嬰兒遭遺棄,其中99%患有殘疾病症。 1980年代,大陸每年棄嬰數約5000人,至今年棄嬰量達10萬人,成長近20倍。

 

 

 

嫖宿幼女罪已基本不用 全国人大将研究废除

来源:南方都市报

“去年以来,实践中嫖宿幼女罪已基本不再使用,全国人大将研究废除嫖宿幼女罪”,全国人大代表、长期聚焦于取消嫖宿幼女罪的中华女子学院教授孙晓梅3月2日对南都记者表示,全国人大法工委在答复她的建议中称,“将在有关刑法修改工作中认真研究废除嫖宿幼女罪”。

2010年至2013年嫖宿幼女罪150件255人

2010年十一届人大三次会议上,孙晓梅首次提交了“废除嫖宿幼女罪”的建议。去年,孙晓梅又提交了“关于将取消‘嫖宿幼女罪’列入《刑法》修正案(九)的建议。”

“与国外普遍严惩性侵儿童的做法相比,我国对性侵儿童的处罚力度相对较轻”,孙晓梅介绍,按照我国已签署的联合国《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儿童权利公约》,对与不满14周岁幼女发生性行为的,无论幼女是否自愿,无论有无金钱给付,一律按照奸淫幼女来定罪(按照现行刑法应定强奸罪),以确保刑法对幼女实行无歧视(差别)的保护。按照现行刑法规定,奸淫幼女作为强奸罪的法定从重情节,可按照强奸罪定罪量刑,最高刑可至死刑;而嫖宿幼女罪的法定刑则为5年至15年的有期徒刑。

最高检去年发布的数据显示,2010年至2013年全国检察机关嫖宿幼女罪150件255人。

近年来适用嫖宿幼女罪案例越来越少

对于社会上要求废除嫖宿幼女罪的声音,2013年10月24日,最高法等四部门联合出台的《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中提出,以金钱财物等方式引诱幼女发生性关系,知道或应当知道幼女被他人强迫卖淫而仍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均以强奸罪论处。孙晓梅说,《意见》表明官方的态度,透露了积极信号,对于实践也产生了积极影响。

孙晓梅介绍,近年来实践中适用嫖宿幼女罪的案例越来越少,尤其自去年以来,在各地对于涉及到奸淫幼女的案件中,已经基本不再适用嫖宿幼女罪,主要按照强奸罪从重量刑。全国人大法工委在答复孙晓梅称,“将在有关刑法修改工作中认真研究废除嫖宿幼女罪”。

“废除嫖宿幼女罪目前并不存在法律障碍,只是个时间问题。”孙晓梅代表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