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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国际妇女节又来到了，今天是我们的三八节特别节目，我们在这里祝每一位听众姐妹三八节快乐！
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治下的近七年里，中国女性的地位和女权运动的发展状况如何？与毛时代，或者邓时代、江、胡时代相比，妇女在参政、就业等领域是前进了还是后退了？如果说有不同之处，又有哪些？中国妇女地位的提高是不是争议最少的毛泽东遗产之一？女性真的顶起半边天了吗？中国妇女目前面临的主要困难和挑战有哪些？习近平治下的中国女权运动发展前景又在哪里？我们就此特别邀请到四位有关专家和评论人士进行探讨，节目将分上下两集播出。
下面，让我们先听一段中国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流行的一首叫做《大寨铁姑娘》歌曲的视频片段：
歌词大意是：
“山乡春来早
红日放光彩
咱姐妹挑担上山梁
垒石坝修水渠
层层梯田多整齐
大寨铁姑娘意志坚如钢
挑起担儿一溜烟
青春献给党！”
这首歌，也许可以反映出毛泽东时代中国女性状况的一个侧面，无论毛是出于他的政治野心而要鼓励妇女走出家门，还是真要提升妇女地位，当时的中国妇女确实是劳动大军中的一支主力。有观点认为，在毛时代中国妇女地位的提高，是毛泽东遗产中争议最小的一部分，西方知识界也有人承认，毛泽东时期的努力大幅度提高了中国妇女的社会地位。毛泽东的名言“妇女能顶半边天”在西方不是没有知名度。
对此，中国妇女权利专家冯媛女士在接受我们采访时表示， 说在毛时代中国妇女地位的提高是毛泽东遗产中争议最小的一部分，这个说法太抽象：
“毛时代妇女地位的提高，主要体现在法律文本上，其中包括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等，这对提升妇女地位有作用。但这不是毛时代独有的，这要归功于世界潮流和全球妇女自身的争取。其实在毛时代，中国妇女地位和世界相比并没有明显提高，比如在男女分担家务上，中国妇女在走出家门的同时，要承担绝大部份家务劳动。”
而在大跃进年代，当时政府为了大干快上，根本不顾女性生理特点，很多妇女因此得了妇科病，甚至在三年困难时期时，不少女性停经。冯媛女士说，毛时代中国妇女地位的提高，并不像官方所宣传的那样，也不像中国宪法纸面上原则规定的那样。
在美国的妇女权益组织中国妇权网创始人张菁女士在接受我们的采访时说，中共的建立和其所谓共产主义理念，来自马克思的理论：
“马克思理论中有关妇女的论述，对女权有促进作用。毛泽东提出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实际上就源于此。”
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和恩格斯就指出统治阶级把女性在社会和家庭中变成二等公民，共产党人的任务就是要让女性摆脱作为生育工具的地位。列宁曾经把妇女受压迫称作“家庭的奴隶制”。但张菁女士同时指出：
“问题是毛泽东把这个理论作为他的统治权术，而不是真正从根本上改变妇女的处境，因为毛也有严重的重男轻女和歧视女性的传统思想。”
比如，张菁女士说，中共早期干部很多是一夫多妻，婚姻关系混乱：
“毛泽东能允许他的中高层干部一夫多妻，说明他从根上不会主张男女平权。在文革中毛泽东为了利用他的夫人江青，给江青一定的位置，就以女权理论作为他权术的依据，所以毛提出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么一号召，江青当时的旗手地位就变得理所当然。包括现在中共高官的夫人们，也就是在联合国的交际和公关等层面上，做一些表面的慈善公益。”
维基百科这样说：“中国共产党成立后，提倡男女平等，但从中国共产党高级领导人到普通党员，重婚现象并不少见——与纳妾制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們在与妻子分居的情况下，与其她女性结婚，与前一位妻子既不离婚，也不共同生活，如朱德和他的三位妻子（刘从珍、陈玉珍、康克清）。”
美国纽约城市大学政治学教授、关注妇女问题的夏明也就此谈了他的看法，他说，从宏观上看，毛的极权主义给女性部分地带来了解放，毛的许多经济、政治、文化和社会政策，都围绕妇女解放做了一些事：
“包括托儿所的建立，妇女更多参与到生产中去，突出妇女能顶半边天，要各行各业出女劳模等。这在当时的许多文艺作品中也有表现，比如铁姑娘形象，或者像梁山伯与祝英台这种追求婚姻自由和个性解放的作品，从侧面反映了当时新婚姻法的公布。毛确实在妇女解放上有意识地弘扬和发展了五四以来反对孔教和三座大山的传统，他特别认为妇女要推翻身上的族权。”
相比之下，习近平在政治层面上并没有明确的妇女解放理念，也没有采取什么措施来推动妇女进步。夏明教授接着说：
“毛泽东在女性解放上比习近平更具进步性。当时毛泽东在推动女权解放时，无论是新婚姻法中一夫一妻制的实施，还是号召女性走出家门参与生产、并创办单位的托儿所幼儿园，我们可以看到毛泽东和当时的历史潮流有吻合之处，你可以感觉到毛泽东是作为一个革命者的形象在全世界被接受。”
但是，毛泽东的革命者形象有很多误区，尤其是在女性解放上，忽略了男女差异。夏明教授说，毛的男女平等是不承认男女差异的平等，这使毛提倡的妇女解放，可能会变成女性的负担甚至是对女性身心的一种伤害，即女性特有的需求被忽略，这是毛留下的遗产。此外，夏明教授指出：
“你还可以看到文革时八个样板戏中塑造的女性形象，要么是单身，要么是死去或牺牲了丈夫，孤儿寡母寡妻，没有正常的婚姻家庭生活，缺乏夫妻之间正常的人性关系。毛泽东显然走到了一个误区。”
如果说毛泽东在妇女解放的问题上走到一个误区，我们又该如何来看邓小平时代的改革开放已及江、胡时代中国女性的地位呢？
夏明教授认为，在很大层面，中国女性是以肉体，以女工、家庭保姆和性工作者这些方式，加入到改革开放和经济市场化的过程中。中国经济的市场化和商品化，又把女性物化，女性权利遭到进一步侵害。
据相关统计数字，改革开放后，中国人大代表中女性比例的国际排名大幅度下降，女性高级官员的比例也大大下降，在受教育和就业方面歧视女性现象严重。
那么在习近平近七年的治下，以及习近平自己一年前缔造出的“万年主席”形象，又给中国妇女解放和女权运动带来了什么？
美国独立评论人士高新先生在接受我们采访时说：
“我不觉得习近平在提高妇女地位上与毛泽东有显著差别。到习近平时代，妇女地位低下，对女性的性剥削严重，当然这和习近平本人及其政策没有关系。习近平在女权问题上其实是顺其自然，他对毛时代并没有进行怎么样的纠偏，但他也没有在毛的基础上，在解放生产力、重视妇女作用方面有更多建树和改变。”
高新先生认为，虽然毛泽东提倡把妇女从锅台边解放出来，但在毛泽东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下，妇女参政依然是一个点缀和花瓶，这在毛时代和习时代没有区别。但现在的确陆续出现了一些正省部级的妇女领导人，比如女部长女省长和省委书记，这在毛时代是没有的。
可是在毛时代，也没有出现像现在这样妇女就业明显受到歧视。比如，许多单位招聘时公开声明只招男性，怕招女生后结婚生子、影响企业效率。高新先生说：
“毛时代是国有制，而现在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城市就业人口是非国有制。中国是一个政策性国家，什么都要靠政策，而现在政府没有一部法律或政策出台，来防止招生招工歧视妇女、特别是非国有单位和企业在招工时歧视妇女的行为。”
习近平动辄号称依法治国，但是从保障妇女就业、不受歧视的角度来看，习近平的立法机制与他的前任相比显然是落后的。高新先生说：
“因为经济发展急功近利，怎么利于经济数据上的快就怎么搞，民营企业在内部出台很多歧视女性的对策。一个完善的国家法律制度，对此应该有应对措施，但中国没有。”
而在毛时代的公有制下，所有福利对男女一视同仁，高新先生说：
“毛时代工厂招工时不会从经济效益的角度，来看妇女生孩子、有特殊经期例假的劳保问题等；在和男性同工同酬的情况下，女性在出勤天数上可能不会同工；而国有企业的领导，也不需要从劳动生产率的角度来考虑雇用女工会影响效益。”
但私营企业就不一样，高新先生说，私企首先考虑的是效率，如果雇一个男职工，他除了法定假日外，不会再有其他份外要求，而妇女就不行，国家规定妇女有产假和哺乳期，私企老板就认为女工不如男工好用。
人们注意到，习近平上台后，曾在多次场合强调妇女要在家庭中发挥贤妻良母作用，甚至有号召妇女回家之嫌。美国纽约城市大学政治学教授夏明认为，习近平在对女性和女权问题上，确实有一种传统复古的倾向：
“你可以看到习近平要尊孔、要回归中国传统和强调儒家文化，中国出现了反对妇女走出家庭的论调，甚至反对妇女在公共领域占据更多的地位和有更多发言权。你也可以看到在习近平治下，中国人大里面不断有人要提出议案，称为了创造就业机会，女性应当从职场回归家庭。”
夏明教授说，习近平自2012年上台之后，没有在女权和女性解放上有任何重要贡献，相反要把女性重新赶回闺阁，这是一种反动。他接着说：
“如果说习近平在过去几年里给中国妇女做了什么，那就是做了一些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事情。他可能会打击拐卖妇女儿童和对女性造成性伤害的行为，进行扫黄等等。但是习近平这种对女性的保护，是从一种男权和男性族人的角度，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方式，把女性完全作为弱势的一方，由他以一种大家长的方式来进行保护，没有任何妇女解放的意思。”
最后，在三八节这个女性特别的节日里，中国妇女权利专家冯媛女士想对姐妹们说几句知心话：
“我觉得只要对妇女多一些支持少一些束缚，我相信会有更多的妇女包括男性，会为支持男女平权而努力。不管环境如何，希望大家一起努力。
祝所有女同胞三八节愉快，早一天实现平等，我们就不再需要这个专门的日子了。”
中國婦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