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山》:所有人的恶与痛

飞鸟冰河   2793aab4b8785630feb513e150545ef1_b 写在前面:今日看到“河北被拐卖女性竟成最美乡村女教师”新闻,点燃了我心底压抑已久的愤怒。我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但还是忍不住要出声怒骂。不是因为这名可怜的女性忍气吞声,作为受害者她当得起这个“最美”称号,而是因为从上到下,整个环境的麻木与扭曲。对于这样一名被侮辱和损害的受害者,新闻媒体如此包装其境遇,而当地政府与公安机关见到媒体曝光后,对相关人员并无进一步惩治,也没有相应的救助措施。这不但让人愤怒,也让人绝望。但我万万没想到,这种赤裸裸的耻辱,竟然能被包装成正能量,最后奉献出一部名为《嫁给大山的女人》的电影。这不但是法律的耻辱,也是电影的耻辱。因此我决定带大家回忆一部可能很多人早已熟知的著名电影,《盲山》。著名导演李扬的这部基于真实事件改编的作品,才是《嫁给大山的女人》应有的真面目。 4fea213036983b43fbef1685ab383b47_b 《盲山》拍摄于2007年,外景地在陕西秦岭。根据导演李扬的说法,这部电影不但基于真实事件改编,连演员也基本都是非专业演员,除了女主角白雪梅的扮演者毕业于电影学院,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其他相关角色,全部由当地民众或非职业演员扮演。这是个令人惊讶的事实,很难想象一个地方的本地民众,会毫不在乎的出演这样一部电影。毕竟电影以展现本地的丑恶行径为目的,会严重损害当地声誉,甚至导致高层压力下的追惩,他们真的不怕么?不过在影片中这些非职业演员的本色出演,让人理解了他们毫不在乎的根源:他们压根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是罪,不是恶,是本地风俗,天经地义。根据李扬的回忆,围观者在得知这是拍电影之后,还有人恬不知耻上来问“那个女娃娃(女主角)长得不错,干脆就卖给我吧”。这种令人齿冷的行径,让导演在电影尚未完全杀青,就撤离了外景地,部分镜头是在其他乡村场地拍摄完成。也正是这种完全真实的环境,让整部影片从头到尾,都弥漫着令人绝望的阴冷气息。甚至国内公映版那个相对和谐的结尾,也不能扭转这一氛围。 故事其实很简单,剧透也不会影响任何观感。女大学生白雪梅在勤工俭学时,被人贩子骗到山村拐卖给当地农民,惨遭强奸之后,多次试图逃亡未果,在生了一个孩子之后,终于利用机会传递出消息,让她父亲来救他。但在当地村民的阻挠下,白父和警察也无法带走她。最终在某天她独自溜出,在警察的接应下逃走,但她的孩子却不得不留在当地,又是一次骨肉分离。片尾的字幕告诉观众,每年有多少被拐卖妇女得到解救,尽管这并不能改变她们遭受迫害的事实。 c496708f947eeb8a621e75ab4a31ad02_r

这是国内公映版的结局,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这个公映版,但它好歹上映了。而海外公映版的结局则有所不同。警方用尽办法也未能救出白雪梅,而当她看见自己的父亲被当地村民围攻的时候,情急之下她拿起了菜刀,砍在了那个强奸她的男人头上。

显然,后一个结局更悲凉,也更符合现实,因为我们已经无数次在法制节目中见过类似的故事。

不过,只有当我们沉浸到故事细节中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一刀的分量。

白雪梅被诱骗到陕西农村,发觉上当之后要去找警察报案,农民老头一瞪眼“你走了我的钱找谁去?”而老太婆则一边说软话,“女子,嫁谁都得嫁”,一边拿走了她的行李和钱包,“从今往后你就是额家的人了。”

农民黄德贵面对白雪梅“买卖妇女要坐牢”的警告,吐了一口唾沫,“坐球牢,谁家娶媳妇不花钱,我花钱了就是我的女人”。然后肆无忌惮的强奸了他。

黄德贵的表弟是村里的文书,算是相对有文化的人。在白雪梅向他求助的时候,他假装答应,先要钱,未果之后要白雪梅陪他睡一觉。但提起了裤子之后,他哈哈笑着离去,没有任何行动。令人讽刺的是,他介绍自己的时候是这么说的,“黄德诚,道德的德,诚信的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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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乡民,帮着黄家监视白雪梅,甚至直接阻挠她逃跑,因为当地村里不止一家买来女人做媳妇,“她跑了把警察引来咋办?” 白雪梅试着逃跑,途径水塘,看到水塘里飘着一个小小的尸体,女婴。 879851263896ed282c346187b5286c39_b 作为村里唯一上过大学的人,孩子们都来找她求教,她也乐于给这些孩子讲课,几乎成了村里的代课教师,作为她忘记痛苦的唯一途径。但这些被她帮助的孩子家里,无人因此感激她,反而羡慕黄德贵运气好,买了个有文化的女人。 c54cb805ef71f8c25124f8728c5d0f3f_b 白雪梅用身体和村里杂货店老板交易,换来40元钱,终于逃上长途公共汽车,面对堵住车的村里人,她哭着哀求司机和售票员不要开门,“我买了票,我要回家”,而司机面无表情的打开门,让黄德贵把她揪着头发抓了下去,所有的乘客熟视无睹。 297d327171bf0952073acd137e3151db_b 当乡里的警察终于出现,面对白雪梅的报警,警察却无动于衷,“你这是家务事,我咋管的上哩?” 8f80e71071eb73fd475258b3c98bc7bf_b

白雪梅的父亲带着外地警察来救人,得不到任何接待和帮助,反而是各种隐瞒,阻挠,谩骂,殴打。全村人一起出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再次发挥威力,只是这次的海洋,是黑色的。

在影片取景的陕西秦岭大山深处,当地人毫不顾忌的谈着买个媳妇的花费。而在片中有个名叫赵小兰的外地妇女同样被拐卖而来,生了4个孩子,抱着最小的一边喂奶,一边劝白雪梅“跑个啥,哪里不是过日子”。这名龙套演员,真实身份就是一个被拐卖而来的妇女,她所作的就是她在村里经常做的事情。而她的丈夫因为20元一天的费用,几次三番殴打她,逼她出演,最后还以“我媳妇给你演戏,你也要给我管饭”的理由,在剧组蹭了几天饭。

所以当白雪梅最后那一刀,落到黄德贵的头上时,看电影的人感觉到胸中有口气,一泄而出,不是因为我们心存暴力,而是这泥沼一般的大山让人无路可走。相比国内版那个看着孩子泪流满面离去的结局,我宁可看到这种玉石俱焚的收场。甚至烧了整个村子都不为过。无论是电影,还是现实,都不能让人对这些人,这个地方有一丝怜悯。“罪有应得”是唯一能做出的评价。在这一刻,我们相信,没有人是无辜的,都是恶人,都有罪。不作为,比行凶更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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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令人愤懑,怒火中烧的电影,也是一部让人倍感无力,心生绝望的电影。因为它几乎不是电影,就是每天发生在我们身边的现实。它彻底打破了我们对这个世界“淳朴善良”的幻想,把黑色的罪直白地放在我们面前,让我们无地自容。 更不可思议的是,直到今天,我们才知道这个现实,这个曾被《盲山》真实描绘的现实,竟然被披红挂彩,换了一个名字,叫做《嫁给大山的女人》,在2009年堂而皇之上映了。 dd0ad0c9ee0885a5cd8086d91acd5a54_b

而这个电影和它反应的现实,是被拐卖的打工妹,最后竟然“感动中国”?一片血肉模糊的凶案现场过后,把残肢断臂心肝脾肺摆成一个心形,凶案就成了喜事?丧事喜办,好手段!!

中国电影,为有《盲山》这样的电影而骄傲,也为有《嫁给大山的女人》这种电影而耻辱。无论什么理由,被拐卖的女性有多高尚,多忍辱负重,也不能改变她是受害者,需要被拯救的事实,而不是留在那个愚昧凶残的本地,彻底牺牲自己,试图扭转那糟烂的民众。那是当地政法和教育部门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她这个受害者需要承担的责任。这种让受害者奉献到底的“大爱”和“感动”,是打在所有人脸上的一记耳光。

不知你感动了没有,反正我已经接近冰冻了。

同样在2009年,我赶赴山东临沂,乔装采访“电击教授”杨永信和他的网瘾治疗事业。遇到了一个试图逃跑而被抓回去的“网瘾少年”,他光脚穿着球鞋,血从腿上流下来,悄悄的对我说,“跑不掉的,这个县城的人都指望这个医院发财,家长住在外面要给他们房租,吃饭穿衣要从他们那里买,谁帮人跑掉就是不让大家发财,连警察都不管我,说我是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所以没人能救我,没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浑身冰冷,却无可奈何,几分钟之后,我就被踢了出去。那是我第一次对记者这个职业产生了怀疑。我们拼死拼活,熬夜写稿,有用么?就为了这些面对一点蝇头小利丧失人性的“群众”。

如今看来,还是有用的,不但有用,还必不可少。因为就算当时无能为力,并不能救助那些弱者,但至少我留下了真实的记录,就如同《盲山》一样,在《嫁给大山的女人》这种不知廉耻的电影出现的时候,我们还能用《盲山》这种真正的电影来反驳它,告诉后来人,真实的电影,真实的世界是怎样的。

它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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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 社会罪恶的制造者从来不是个人,也从来不是小团体,它是一个社会的整体罪恶,是直接实施者、装聋作哑者,以及视而不见的观者们共同的罪恶。如果我们今天无所作为,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那么我们就和电影中无动于衷的人一样,是千万恶人中的一个。那记响亮的耳光,我们谁都逃不开。 所以,尽管明知不管用,我还是要在此做一次键盘侠,记录下今天真实的愤怒,也希望并不知《盲山》的朋友们,能去看看这部电影,哪怕一遍。尽管过程很痛苦,但这痛苦让我们警醒,让我们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也让我们牢记,我们该怎样活着。 我还是想说那句无用的废话:这个世界并不那么美好,所以才值得我们继续奋斗。

 

原文来源网址:http://zhuanlan.zhihu.com/zhimovie/20134166

本网责任编辑: Rachel Chang

Website Editor: Rachel Chang

张菁:中国福建莆田童养媳问题调查报告

中国妇权 (WRIC) 发布                                      2011年2月21日

 

 

 

中国童养媳的文字记载早在三国时期就有,其正式的名称起源于宋代。中国十大悲剧之一的元代《窦娥冤》主角,说的就是一名从小卖给人家做童养媳女子的悲惨故事。古代童养媳的产生,主要是性别歧视的观念,致使一些贫困家庭以无力抚养女儿为由,将亲生女从小就卖给家境较好的家庭,长大便嫁给养父母家的儿子。一般家庭愿意买一个女孩回家,过几年后当儿媳,可节省儿子娶妻费用。另外,一夫多妻制也是童养媳现象经久不衰的一个重要原因。

 

随着人类社会文明发展,男女平等意识增强,提倡一夫一妻、自由恋爱婚姻等人权價值觀,童养媳陋俗早已被唾弃。但是,在21世纪的今天,这个陋俗在中国某些省份的市镇、乡村依然盛行,不但死灰复燃,而且愈演愈烈。与旧时买卖童养媳相比,除延续了重男轻女观念之外,其买卖方式和途径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从前是由买卖双方家庭自愿议价商定来完成交易,基本上卖方家长知情,如今发展成为以偷、拐、骗的“替代”性方式来完成交易,即无论是被卖的女孩还是她们的父母,从一开始就是不知情的受害者,赚钱的是中间一环环转手的人贩子。当前中国的童养媳现象又以福建沿海的莆田地区最为突出和严重,是福建拐卖妇女儿童罪发案最多的一个区域 。

 

中国妇权属下的《回家网》负责人姚诚等义工在为前来做DNA比对的童养媳们做登记。(图片:WRIC)

寻亲大会场景。(图片:WRIC)

 

寻亲大会后部份童养媳们合影。(图片:WRIC)

 

童养媳是莆田一大特色

 

莆田市位于福建省沿海中部,人口306.97万人,莆田地区众多的被拐卖女孩,从小就过着童养媳生活,她们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找到远在异乡的亲人。中国妇权属下的《回家网》曾在2009、2010和2011年,在福建莆田地区的宣导活动中,先后帮助三名童养媳找到了远在贵州的亲人,她们都是幼年时被人贩子拐骗,从贵州各县份坐着火车到达福建,几经周转最后被卖到莆田北高镇。由于被拐卖时年纪尚小,也很突然,加上多年无人相助,随时间推移,记忆中的原居地名称愈发模糊,对自己的家乡几乎没有印象,只依稀记得几个方言单词,回家网义工凭着这些线索,先在地图上搜索,将相同发音的地名都找出来再串联起来分析,一层层过滤筛选、在网站和报刊媒体刊登广告,经过若干的努力,最后终于让这些童养媳与自己亲生父母团聚。

 

张菁:中国福建莆田童养媳问题调查

回家网人员苏昌兰(右)在2011年3月莆田寻女活动现场派发单张。(photos by WRIC)

 

2010年10月,上百名莆田女子比照《回家网》寻亲模式,自组寻亲团到长乐展开《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的寻亲活动。这些现在已为人母为人妻的童养媳,试图通过各种方式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这样大规模的自发组团寻找亲生父母的活动,全中国乃至世界罕见。在一个近年专门为莆田童养媳寻找亲生父母的网站上,竟然有超过800名童养媳来登记寻亲,这700多人仅包括出生在70年代到90年代、并有寻亲意念和有能力上网的妇女。

 

从中国妇权制作的图表中可以看到,出生在1982、1983年的人数最多。这也是中国计划生育最严厉的年份。(WRIC)

 

父母寻找亲生女的人数在1983年达到高峰。1980年代都是中国计划生育最严厉的年份。

 

张菁:中国福建莆田童养媳问题调查

上百名莆田女子自组寻亲团到长乐寻找亲生父母。(photos by WRIC)

 

 

2011年3月27起,回家网义工第三次在莆田最南端的海边沿着海岸线渔村进行宣传,发放了宣传单张和寻人启事近万张,短短几天,他们接待了近30名从小被拐卖到本地做童养媳的女士来访求助。义工所到之处谈及童养媳问题,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村民们介绍说,平海镇三十岁左右的人一般都有兄弟姐妹七、八个,多的有十几个,这些兄弟姐妹中超过四分之一是买来(有一些被称之为抱养,其实也是花钱买来的),几乎家家都有买来的童养媳。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对沿海乡下渔民不大起作用,人们不怕罚款。

 

童养媳现象确实是莆田地区普遍存在的一社会现象,其独特的家庭结构也是当地一大特色。

 

至少数十万妇女“外买”

 

东海镇坪洋村,这个离莆田城区30公里有900多户、4300多人的村庄,竟有近千名“童养媳” ,2003年还发生过一童养媳被活活打死的案件,因此“童养媳村”臭名远扬。据2005年的一项调查,当地一间名为径里的小学,6年级有60名学生,女生33人,其中“童养媳”就占了14人,是女生总数的42.4%;五年级有学生63人,女生31人,其中“童养媳”7人,占女生总数的22.6%。

 

由于政府从未公布有关童养媳的任何调查报告或有关数据,仅采取较为原始和保守的方式来推算,发现莆田地区的童养媳数量确实高得惊人。

 

以莆田北高镇为例,最为保守的推算:

早在八、九十年代,莆田地区农村的家庭中一般都有七、八个孩子,多的达到了十几个,这其中有超过四分之一是买来的,比如后吴村的肖光艳是从贵州拐来的,她家兄弟姐妹共十一人,有三个童养媳;彭清兰家里兄弟姐妹8人,有两个女孩是买来的。竹庄村翁清华兄弟姐妹6人,有2个女孩是买来的,翁芹芹家中也有多个兄弟,她就是买来的童养媳,仅这4个家庭中就有8个被买来当作童养媳的,其中5人是嫁给了“哥哥”(养父母的儿子)。

 

北高镇八十年代一家庭平均8个孩子,我们保守的估计目前只有4个孩子已经结婚成家的话,那么原来的一个家庭就变成了至少五个家庭,即便是完全排除现年30多岁的肖光艳(7岁从贵州拐卖到福建 )这一代人所组成的家庭买童养媳的可能性,那么他们的父母(养父母)至少买过一个童养媳是可以肯定的,也就是说,每五个家庭中至少就有一个家庭买过童养媳。北高镇目前有16000多个家庭,换句话说,至少有五分之一的家庭养过一个童养媳,即北高镇有3200个童养媳。

 

以北高镇为基准计算,其所在的荔城区有六个镇(北高镇只属中等规模),那么全区估算有1.92万名童养媳。莆田市有306.97万人口,所辖仙游县,荔城、城厢、涵江和秀屿四区,以及湄洲岛国家旅游度假区管委会,以荔城区数字参照,莆田市童养媳的总数可估计为12万人(这个数并不包括买来的男孩)。也就是说,最保守的估计,仅八、九十年代被卖到莆田做童养媳的女孩人数有12万人之多。

 

 

还是以莆田北高镇为例,不乐观的估算:

 

在人口拐卖最猖獗的八十年代,当时的北高镇人口约为16万人 ,我们按每个家庭八个孩子计算(加上父母10人),16万人约为1.6万个家庭,以当时每家买一个童养媳来计算,北高镇就应该有1.6万个童养媳,如此推算,荔城区就有9.6万童养媳,而整个莆田地区就有57.6万个童养媳,也就是说,整个莆田地区的当时收买的童养媳数量就应该接近六十万人。

 

在莆田,北高镇的渔村还不是最多的,因此买童养媳还不是当地最为严重的一个镇,为便于客观的统计,我们选择北高镇作为估算范例,也只是取了莆田地区的一个中间值,靠近海边的渔村如秀屿区的埭头、平海等地,情况更为严重。在埭头、平海镇等渔村做寻亲活动时,通过与当地织网、过路的妇女们的交谈,我们还了解到她们中间约半数人至今不知道自己的老家在哪里,更不用说亲生父母。

 

这个家庭中有两个童养媳。(图片:WRIC)

 

张菁:中国福建莆田童养媳问题调查

2名与中国妇权义工一道前来寻找女儿的妈妈(左一、二)和2名寻找妈妈的“莆田女”,即童养媳。(图片:WRIC)

 

根据以上最为保守和比较不乐观的两组数据来看,莆田的童养媳人数应在12万至60万人之间,平均数是30余万人, 即便是最低估计的12万童养媳出现在莆田一个地方,也是令人震惊的,因为这代表了12万个家庭永久的伤痛,12个女孩一辈子内心的缺憾和永远痛失人生中最宝贵权利—–自由恋爱。

 

拐买人口猖獗的四大因素

 

近几十年来买卖孩子猖獗主要来自以下四个方面:

 

一、由于是沿海渔村,也是传统的侨乡,计划生育的一胎化政策相对较为宽松,其经济条件普遍比中国内陆好,超生罚款他们不在乎,就连计生委的官员家庭或亲戚也买孩子,他们深信多子才多福,每家都竞相生育,因此婚育年龄都较早,一般女孩17岁、男孩19岁左右就会结婚。婚后生孩子越多越好,生得不够多就买,男女都要,买男孩主要是增添家庭劳动力,买女孩便是做童养媳以操持家务,所以一般家庭都有七、八个孩子以上。

 

至于户籍问题,对长年打鱼晒网的渔民来说,并不像内陆城镇居民般紧张,特别是取消粮票、布票制度后,不存在必须有人头才能生存的问题。

 

据了解,2010年该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达人民币19,068元 ,同年,全国农民人均纯收入是人民币5919元 ,因此罚款对这个改革开放后最先以活络的海上交易致富的渔民来说,算不上大事,即便是现年三十岁左右的家庭,孩子也都在三个以上。

 

二、靠海为生的渔民,自古以来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作业方式,一条渔船父子齐上,没有五、六个男人是很难承受的(当地风俗女人不上船),在生不了那么多男孩的情况下,就买来充数,家中男人愈多这家人就越自豪,当然有多少男人必然也就需要多少女人,不说这些渔村的年轻人长年难找媳妇(村中女孩多外嫁),就是结婚娶妻的费用也不是一笔小数,家长从长计议,买一个小女孩来养大做媳妇,远比自己生一个长大后可能外嫁来的划算得多,因此童养媳大军便源源不断进驻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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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2月生的童养媳要找亲生父母。(图片:W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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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寻亲大会上尽力寻找亲生父母的福建养女们(童养媳)。(photos by WRIC)

(图片:WRIC)

在寻亲大会上尽力寻找亲生父母的福建养女们(童养媳)。(photos by WRIC)

 

莆田的产业结构除农业上以独家独户的捕渔为生的特点外,工业上尤其近数十年来,是以制造或仿造名牌运动鞋、服装等为经济支柱,2010年的生产总值816.98亿元(莆田市政府网站公布),对劳动力有着大量的需求,这一现象也是整个福建沿海地区的共性,上至福清,下至泉州、晋江、石狮等地。此外,从80年代开始福建沿海地区走私活动猖獗,尤其莆田市的北高镇是福建省的一个毒品集散地,被列入全国重点禁毒整治专项斗争示范点之一 ,外加台湾渔民对大陆廉价劳动力的需求,这两者汲取了大量的年轻男劳动力,于是购买男孩为家庭未来劳动力的需求大增,相应的购买女孩为童养媳或打理家庭事务的需求也大增。因此这一地区存在着猖獗的人口买卖市场。

 

三、重男轻女观念根深蒂固,买来的男孩养父母至死不会泄露“不是亲生”的天机,一般男孩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抱养或买来的,因此男性寻找亲生父母的人数远远不及女性。而女孩则不同,长大后,为了让她们抛开“近亲开亲”的心理负担,安安心心与“哥哥”结婚生育,养父母会故意在“不经意”中透露她们的抱养身份,并几乎统一口径,说她们是自福建另一个地区长乐市抱养来的。

 

据了解,长乐市是拐卖人口的一个重要的中转站,多年来警方在该市查获大批人口拐卖集团,主要从事于从早年的云、贵、川等省发展到现在的内陆北方等省拐骗孩子后,集中在长乐交易,出现家族“一条龙“式经营,即人贩子团伙从订购、拐、骗、运送、定价到甚至最后送进买家门,“服务”全包到底。据重庆市委网站2010年8月16日报道,在一起各地儿童被拐卖到福建长乐的解救案中,17名被告人连续作案14起,拐卖儿童15名,最小的不到2岁,最大的刚满7岁。犯罪团伙中有夫妻、兄弟、姐妹、父子……,已形成盗抢、诱骗、接应、运送、贩卖一条龙的链条。

 

四、当地政府及公安部门都知道几乎家家都有童养媳,也都知道她们很多人没有户口,但对于这些家庭为何突然多出一个孩子,却从不过问,因为很可能买孩子的就是他们的亲友。各乡镇的邻里、亲友们也都相互“保密”。其实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说了也没太大作用,反而可能会遭到人贩子的报复威胁。

 

莆田市民政局社会事务福利科官员,就该村2006年发生童养媳被丈夫活活打死案回答记者问题时说,坪洋村“童养媳”的事他们知道,但不属于他们管的范围。他说,如果女婴是超生的,归计生委管;如果是贩卖儿童,则属公安部门管。这些“童养媳”没来民政部门办理有关手续,民政部门也无法给她们办,因为给她们上户口不符合《收养法》。该负责官员说:我认为“童养媳”现象在边远山区很正常。他认为记者不该报道此事,还反问记者,如果不让他们抱养“童养媳”,你能帮他们找到老婆吗?

 

综上所述,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莆田地区的经济文化飞速发展,与童养媳组成的家庭并不幸福的事实有目共睹,年轻人无论是否有钱都愈发倾向于自由恋爱,单买女孩来做童养媳的现象不像以前那么泛滥,但就全国范围来看,拐卖女孩的现象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以北方地区为例,陕西、山西、河南、山东从2005年以来失踪被拐的女孩数量明显增加,2007年5月黑龙江省同一时段,姜美玉等9名从几岁到十几岁的女孩同时失踪,后来几经黑龙江省公安部门的查找,先后有4名女孩被解救,可是另外5名女孩至今无音讯。2008年10月吉林市工贸学校的4名女孩集体失踪,一个月后,家长实在找不到了,于11月3日家长们分别到吉林市船营公安分局报案,但是警方拒绝予立案,该分局法制科科长张宇新说,因为不能确定出走原因,所以无法为其立案侦查,只能协助寻找。

有家长表示,其实公安分局是不愿承认其辖区内又多了几宗拐卖女孩案件。

 

到目前为止,女孩贩卖无论是价格或数量都已接近甚至超过男孩,其根本原因主要是中国普遍的,尤其是贫困地区的人口出生性别比例失衡的加剧,随着这种危机的加剧,相信未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拐卖女孩的现象不会得到缓解,而拐卖未成年女孩的市场,除了一部分卖到城市夜店做性奴或偶见卖给人家做女儿外,大多还是卖给穷乡僻壤地区的男子做童养媳。

 

 

 

彭清兰被拐22年 回家网義工助寻亲彭清兰被拐22年 回家网義工助寻亲

中国妇权《回家网》义工姚誠

11月16日,我接到一个志愿者电话,说是有个被拐的女子想找自己的父母,我让其将她的情况发到我的E-mail里来。

志愿者发来的E-mail是这样写的:

“原名彭清兰(小明),79年9月12日出生,属羊。父亲:彭光林(彭官林)母亲:王心妹(王心梅),上有一个哥哥小名叫小贵,两个姐姐,大姐小名叫小春,下有一个弟弟。当时,因父亲在六枝平寨单位上班(有双休日),把我寄托在邻居大婶家,大婶的丈夫、儿子与我父亲在一个单位上班。1988年6月暑假的一天,我同大婶的女儿一同去父亲单位游玩,两人一同被拐”。

“我隐约记得家在六枝平寨,被拐时上我小学二年级,学校就在家的对面,走过几块稻田就到了。还知道村里有很多做鞭炮的 。其他就不记得什么了”。

刚被拐卖到福建时的彭清兰。(回家网提供)

彭清兰被拐22年 回家网義工助寻亲 (一)

儿时彭清兰和現在的彭清兰.(photos by WRIC)

家

彭清兰被拐时已经八、九岁,这是她记忆中的家。(photos by WRIC)

我当下将这个E-mail发给了贵阳的陈辅余,陈是我们《回家网》的志愿者,也是寻亲的家长,儿子丢了七八年了,这些年来,他不但在找自己的儿子,也担当起了贵州省寻亲联络人的责任,平时除了做点小生意外,业余时间几乎全部放在了为寻亲家长的服务上,在他帮助下共找到五个被拐孩子。

我和陈商量后决定,由陈立即赶赴六枝,着手寻找。陈放下家里的生意,十七日晚便赶到达六枝,十八日一大早便来到平寨镇派出所,通过公安的户籍网,查遍了所属各村的户口登记,与小吴所发的E-mail信息均无吻合之处(正值人口普查期间,派出所对所属居民的信息应该是非常准确),平寨镇政府和派出所人员十分肯定本镇内没有所述的彭姓这一家人。当陈告诉我这一结论时,真的给我浇了一头冷水,原想十拿九稳的希望,忽然之间成了泡影。

我告诉陈不要放弃,彭清兰被拐时已经八、九岁了,其所回忆的决不会有太大的差错。我让陈找一家网吧,我们再通过QQ商量一下。在与陈边上网边分析研究的过程中,我也与彭清兰在用电话沟通,我们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六枝的周边地区,当我在百度地图上发现马场河边有一个下平村时,问彭清兰:你家村子附近有没有河?彭清兰回答说:有条河,小时常在河里游泳;再问:记得去过一个叫马场的地方时,彭大声说道:去过、去过;我再问:记得有个叫黎寨的村子吗?彭高兴的回答:我大姐就嫁在黎寨,那边上还有一个苗村;我往地图下方一看,果然有一个叫苗冲的村子。其他的地理地貌特征与彭清兰核实均能对上。

此时,我和陈又兴奋起来,我情不自禁的喊了起来:找到了!找到了!电话那边的彭清兰也兴奋的叫了起来。

由于天色已黑,六枝离马场镇下平村还有二十多公里的山路,陈连忙找到街道办事处,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也非常热心,被我们《回家网》志愿者的热情所感动,一位值班人员主动联系了在马场镇的亲戚,要他无论如何晚上要去一趟下平村,并尽快给我们回话。

夜,漫长,我和陈睡不着,彭清兰也会有一个不眠之夜,我们只等一夜,可她整整等了二十二年。18日一大早,陈辅余便从六枝特区包了一个车赶赴马场镇的下平村,到了村一打听,就找到了彭光林的家,第一时间便给我打来电话:“找到了,我找到彭清兰的家了”。

我赶忙要陈把电话交给彭家人,本想亲自再核实一下,但彭爸爸接了电话就问:“是我的女儿找来的吗?是我的女儿找来的吗”?苍老的声音中带着颤动,我连忙回答:是的、是的;“她在哪?她在哪”?听到老人迫不及待的反问,我立马便放弃了再核实情况的念头,那一刻,我知道,二十二年,漫长的二十二年等待,那怕是一分一秒,我都没有任何原由再让老人等了,一定要让老人从自以为梦中境况中醒来。便立马告诉了她女儿的电话号码。从这以后,彭清兰的电话是一直占线着,今天到了莆田问了彭清兰,她才告诉我电话一直通到了晚上十一点没有断过,整整十几个小时,村子里几乎所有的亲戚都通了话。

今天下午14时28分,我到了莆田,彭清兰和她的莆田亲人们在出站口迎着我,他们帮我找好了酒店,在酒店里我打开电脑,告诉贵阳的陈辅余赶紧把他在下坪村拍到的彭家人照片传过来,我知道,此时此刻的她应该先看看自己失散了二十多年的爸爸妈妈,看着彭清兰满含泪水的等在电脑旁,我只想网速是否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哪怕一分一秒。

“爸爸还是那个样,只是老的多了;妈妈原先是胖胖的,现在瘦多了,姐姐也老了”。边上的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分享她喜悦、悲伤和无以言表的情感。而后,我问了彭清兰被拐的经过和现在的生活。

那是1988年暑假的一天,8岁的彭清兰和邻居大婶的女儿一同去看二十多公里外上班的爸爸,路上遇到一个抱着个男孩的中年妇女,妇女问两个女孩去哪?她们回答去六枝坪寨看爸爸,妇女说她也去,可以带她们同往,两个孩子信以为真,便与那妇女一同前往,也不知走到什么地方,两个孩子感觉不对,要回家,妇女说:带她们买几件衣服,穿的漂漂亮亮,然后送她们回家。那妇女也操的当地的口音,孩子们无奈,又不认识回家的路,只得一同前往。就这样坐了汽车坐火车,便到了福建。彭清兰被卖到了吴家,另一个女孩从此再也没了消息。

妈爸爸姐

彭清兰被卖到了福建,从此再也没了消息。这是她的亲生爸爸、妈妈,和她亲姐姐。((photos by WRIC)

彭被卖在吴家,改名叫吴玉琴,吴家原先有兄弟姐妹七人,彭是老四,上面三个姐姐,下面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八岁的彭清兰从此就帮着养母做做家务,也没有再读书,十九岁那年嫁了出去,丈夫是当地有名的唱“仙戏”的演员,此剧种被例为国家保护的文化遗产,由国家发薪水,儿子今年十一岁了,在读书,她自己在一家工厂打工。她告诉我说:生活也不错,养父母一家待她和亲生的一样,兄弟姐妹们关系也都非常好,这次找到了贵州的亲人,弟弟还专门从打工的新疆回来看望。

晚餐是从新疆赶回的弟弟请的,家人们来了五六个,丈夫晚上要演出,说好明天来见我。

明天我要去彭清兰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看看,在那个既熟悉又陌生,既记载着她的欢乐,又铭刻着悲伤的地方,我要亲身感受一个八岁女孩子到三十多岁中年妇女那如烟的往事。

彭清兰被拐22年 回家网義工助寻亲 (二)

图为彭清兰与同乡肖光艳。肖曾在7岁被人贩子从贵州卖到福建,去年在回家网帮助下,找到了失去联系25年的家和亲人。(中国妇权记者摄影)  彭清兰莆田的家是在市郊的一个村子里,家里有养父母、三个姐姐、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多数都在外面打工,我去时只见到了大弟弟和二弟媳及一些孩子们,象这样人丁兴旺的家庭在村子里很普遍。由于这里的家庭都不太重视孩子们的教育,彭家的五个姐妹小学都没毕业,三个男孩子有两个只是读了初二,只一个初中毕业,在他们的观念中,孩子只要认识几个字、会数钱就OK了,因此,没有多少文化的他们几乎都在从事劳动密集形工作,不是做石头生意就是捕鱼等等,这些工作都需要大量的男劳力,因此才有了一家七、八个甚至十多个孩子的情况。

不管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买来的养子,长大后如果娶不起媳妇那是留不住的,因此,买来男孩后又需要买女孩,因此上造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人间悲剧。

村民们介绍说:这里几乎家家都有抱来的孩子(他们通常将买说成是抱),彭清兰告诉我,她的妹妹也是抱来的,希望我们也能为其找到亲生父母,一家七个孩子中就有两个是买来的。村子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买来的孩子。如此推算下去,按一个有300户的中等规模村推算,每个村应该有300个买来的孩子,按每镇十个村计算,应该有3000个买来的孩子,全莆田共有53个乡镇,如此推算就有24万个买来的孩子,也许这样的推算不是很有说服力,但就普田地区有十万计以上被拐孩子的说法一点都不过份。

肖光艳和彭清兰的亲人是我们《回家网》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找到的,她们两人都是被卖在这个村子里,住的也不太远。因为帮助其中的两个人找到了在贵州的家,因此在村子里也有了些朋友,有了走门串户的方便,但我也看出,很多的家庭对我是退避三舍的,他们担心什么我心里也明白,担心自己买来的孩子找到亲生父母后会一去不回。

中午肖光艳请我去她家玩,彭清兰也陪着去了,两家的亲朋好友来了不少人,请我吃海鲜,除了感谢我为她们找家的意思外,也希望能帮助更多的同乡实现亲人重逢。席中介绍了一些情况,说是村子里有很多人看到肖光艳和彭清兰找到父母后,也想去找自己的亲人,一是不知道怎么找,二是怕这里的家人不高兴,希望我们《回家网》先帮着偷偷的找。

在帮助肖光艳和彭清兰找家时我没想过这么多,现在我面临的不是帮助一个、两个人寻亲的问题了,一个乡、一个村、一个镇甚至整个莆田市,十多万的被拐人员寻亲单靠我们《回家网》和几个志愿者是不可能做的到的,再扩大到福建省、广东省乃至全中国,想一想头皮都发麻。

相比之下,莆田地区的生活条件要比贵州山区好的多,但孩子们来到这里并不意味着幸福,养子(女)们长大后,他(她)们在婚姻上自己多半是做不了主的,特别是作为童养媳就更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她)们及其孩子们比正常家庭缺少了另一半亲人的爱,他(她)们想家了只能偷偷的在心里喊妈妈。

村子里的一天里我只想多找人聊聊,见到人我就发名片,我希望村子里尽多的人能通过名片上的网址登陆《回家网》、了解《回家网》,不仅仅成为我们帮助的对象,也象我们众多的网友一样,有朝一日成为我们的志愿者。

彭清兰被拐22年 回家网義工助寻亲 (三)

11月24日晚20点30分,位于六盘水的六枝特区大街两边站满了人,其中有本地的市民,也有从三十多公里外赶来迎接的彭家亲朋好友,当我们的车队进入大街时,人们纷涌上来,把车子围了个严严实实,都想争看这位被拐二十二年的妇女,一分钟前还在车上与我们有谈有笑的彭清兰刚踏下车就和母亲、姐姐抱在一起,放声大哭,一家人哭在一起,将这二十二年的离别之苦尽情的哭诉着,也将这二十二年的泪水尽情的流出来。

我和陈辅余非常荣幸的接受了彭家送我们的鲜花和锦旗,在接受完媒体简短的采访后,车队驶向彭清兰的家—安顺市普定县马场镇下坪村,刚到马场镇就听见了五公里以外的下坪村的鞭炮声,夜空中的礼花十分耀眼,把黑漆漆的山间映了个五彩滨纷。

儿时的记忆被勾了出来,马场河、曾就读过的小学校都还在,家里干打垒的老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大间砖瓦房,最让她难忘的是儿时的玩伴一个个都成了中年人了。

最尴尬的刚是就是语言不通了,家乡的方言彭清兰是一句都记不住了,双方亲戚之间的交谈都需要有人从中翻译。

彭清兰的丈夫、吴家弟弟和堂兄此次一同来认亲,气氛也是十分融洽,只是彭清兰的大姐见到吴家弟弟说的一句话让对方比较尴尬,她责问吴弟:“你家都有七个兄弟姐妹了,干麻还拐走我的妹妹”?一句话说的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吴弟却满脸委曲,我向大姐解释道:你妹妹不是吴家拐走的,只是买下了她,现在都是一家人了,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吃饭、喝酒,村民们一直闹到天亮,彭家人坚决不让我们晚上走山路,只好留下来住了一夜,这一夜因为太吵我几乎没有睡着,天一亮我就起床了,见我出来散步,彭爸爸说带我去看看志愿者寻亲时所关注的那些地方,稻田、学校、上坪寨,还有那条帮我们找到她家的小河。

早饭后我们离开村庄,彭家人都来相送,村民们也来了很多人,车子开到村口时我发现有一个老人站在那里久久不肯离去,是彭四妹的妈,就是和彭清兰一同被拐的彭四妹年迈的老母亲,我向她挥挥手,让她回去,山区的早晨凉气袭人,昨晚我一再向老人解释过,父母找孩子很难,孩子找家就要容易的多,彭四妹被拐时已经八、九岁了,相信她会记得家乡和亲人的,我们也会多方打听彭四妹的下落。

彭清兰被拐22年 回家网義工助寻亲 (完)

彭清兰被拐22年 回家网義工助寻亲 (完)

彭清兰被拐22年 回家网義工助寻亲 (完)

(以上图片均由中国妇权记者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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