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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肯德基麥當勞也離我們而去—中國人說中國人(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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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 秦克雨 非洲的激情果

 

義烏

義烏稠州路兩側永遠是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一派繁忙景象,在街邊駐足一會兒,便能將世界上所有的人種看個遍,白的像雪的歐美人,熱情似碳的非洲人,身著白袍的中東小哥,一臉喜相的印度人,都操著不同的語言打著不同的手勢出入於每一家批發商店。人到了異國他鄉容易慷慨大方,見到乞丐那可憐又期待的眼神,很容易心軟,進而掏出口袋裡的美元或者剛剛兌換成的人民幣投入到乞丐的臉盆或臟兮兮的帽子裡。

 

不出國就能向全世界的人乞討,於是來自河南的安徽的乞丐扎堆到了稠州路,他們有些人並不很老,完全拿得動鋤頭甚至搬得動石頭,不搬著石頭過河去嘗試新的生活,卻跑來做乞丐,可見做乞丐的收益不低。一期商城對面有家肯德基,生意當然很興隆,點餐的隊伍難以見到縮短,臨街門口的景象更奇特,門兩側每邊站了三四個乞丐,老頭老太,破衣爛鞋都掩飾不了他們臉上的殷勤的笑容,舉著小鐵盆,顧客一走進,他們便搖晃,鐵盆裡的硬幣嘩啦作響。我當時有些尿急,順便走進去找到廁所方便了一下。

 

南京

站在雞鳴寺裡能將玄武湖看的清清楚楚,走進玄武湖抬眼便能看到湖對岸的南京火車站。火車站外有家肯德基,一個深夜去乘火車,路過那裡,透過玻璃窗只見裡面每個座位上都坐滿了人,真正吃飯的沒有幾個,他們將小包鋪到桌子上當枕頭,趴在上面睡覺,有些人甚至打起呼嚕,夢中也不忘一手抓著頭下的包,一手扶著過道裡的大行李箱,每個人的睡姿大同小異。幾個小時後乘車時間到,手機鈴聲自然會叫醒他們,也許他們出於感激或者不好意思,離去時去買一份肯德基,以表達他們的謝意,也許有些人不捨得消費,將感謝存在心裡,但他們知道在這個陌生城市裡,有一個角落讓他們感到溫暖欣慰。

 

深圳

在深圳有段時間我睡顛倒了,熬到早晨六點才有睡意,但同時也飢腸轆轆。於是決定去南油大廈附近的那家肯德基店買油條和皮蛋瘦肉粥吃,吃完睡個酒足飯飽的覺。時間尚早,店裡沒有幾個顧客,店員都帶著濃濃的睡意,好像還沒有從夢裡走出來。我付完錢端著早餐選個座位坐下就餐,粥冒著熱氣,油條冒著香氣,我這個吃貨心裡洋溢著喜氣。吃完一抹嘴,我發現進門右邊靠牆的那張桌子上趴著一個女人,看上去很年輕,兩手摟著頭,手下是一本書,書邊一個白色塑料袋,裝著餐巾紙果皮一類的垃圾。她很安靜地睡著,有一個小背包立在座位上,被她和牆擠著。

 

我準備離開的時候她突然醒了,往裡扭頭看看他的包還在,直了直身子,開始心不在焉地翻看手裡的書。這女人還很年輕,穿著也不落俗套,但是一臉的憂愁和無助。她一定是遇到了困難,甚至是走投無路,否則一個女子無論如何也不會在肯德基過夜。當天夜裡,我又從肯德基街前走過,透過玻璃窗,那女人仍然坐在那裡,她背對著大街,將人生的艱難掩埋在捂著臉的雙手裡。

 

不得不說,這三個場景在中國任何一個城市都會重現,從不稀奇。但這些情景也只能發生在肯德基或者麥當勞店裡,你讓乞丐去全聚德分店或者狗不理連鎖店門口站個試試,早被大掃帚攆走了。你走進一個飯店,老闆或員工熱情相迎,你說我只是想藉個廁所用用,他們會立即冷臉相對說沒有或者極不情願地指著裡面一個地方說,那兒。如果你去一個酒店佔一個座位不點餐或者餐後佔據著座位不走,保證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強行送客,因為你耽誤了人家做生意賺錢。

 

相比之下,肯德基麥當勞處處閃耀著人性的光輝,它不會以貌取人,對所有人都歡迎。它讓一個在城市裡走投無路的絕望者有個可以坐著思考或者過夜的角落,他讓長途奔波者有個打尖的地方喘口氣,它不會對你諂媚奉承也不會對你嘲諷翻白眼。它只是按照它的流程銷售食品,接待顧客,它本本分分老老實實,沒有欺詐沒有缺斤短兩,像一個中國傳統樸實的商人或者老農民。

 

聽說肯德基和麥當勞要離我們而去了。這樣充滿人性和道德的企業為什麼要離去?是什麼樣的外部環境突然造成了他們水土不服?他們的離去是否意味著人性的泯滅,道德的離場?但凡有點出息的民族都不會驅趕這樣有良心的企業。

 

漢朝的威武雄壯,唐朝的博大胸襟,宋朝的開明教化都化為這個夏天的一陣風,吹一吹這個地方人們日漸迷濛的雙眼吧,直吹到他們的心底去,讓他們日趨狹隘的心胸擴大一點,讓他們日益迷糊的大腦清醒一下。這個民族原本可以志在四方胸懷天下的,小肚雞腸睚眥必報黨同伐異不是他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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