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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菁:一日兩起殘害女性案 官媒一放一收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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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婦權 張菁                                                                         2022-06-14

 

 

2022年6月10日河北唐山一間燒烤店內一名女子拒絕陌生男子性騷擾後,竟慘遭暴力圍毆,這個引發全網震怒的視頻的播放量高達1億次,已成為中國今年以來瀏覽量最高的單一視頻。也在同日,上海金山發生了砍人事件,一名女子被持刀男子當街狂砍無數刀後死亡。但該案相關消息在中國卻被封禁,官方也尚未作出任何通報。事發地社區次日回應說,行兇者被路人制伏後被抓;轄區公安局被問到此一殺人案為何不通報時說,原因竟然是週六、日公休。

 

唐山性騷擾傷女案 信息放開的背後    

 

在疫情、封城、疲命驗核酸、工作難找、物價飛漲的狀況下,可能會增加人們對政府的抵觸情緒,雖不知會否有人揭竿而起,至少質疑其政權或政策的合法性聲浪四起。如同以往一樣,中共高層再次運用了轉移社會矛盾焦點、轉移人們關注視線的絕招,藉這起唐山黑幫傷人案來做解套方案,最大化符合黨的利益。一來發生在離北京城較遠的地方,維安相較容易;二來這是一起能讓全國老老小小看了都怒火中燒的團夥惡意傷人案,整治幾個官匪警匪勾結的典型,正好可平民憤,減少社會躁動;加上補辦幾宗舊案新曝光的涉黑案,如餐館小老闆遭勒索毆打、駐唱女子被凌辱禁錮關狗籠等,再來一個號稱為期半個月的「雷霆風暴專項行動」,抓一打紋身土匪示眾,基本可以安撫人們焦慮+恐懼+憤怒的不安情緒,「專項行動」後報告成果,百姓將拍手稱快,並一如既往:感謝政府感謝黨。這個中共屢試不爽的老套路,此次定將再為黨立新功。不過,此案有個特點,就是不能提性侵、性騷擾等字眼,以免引發人們對鐵鍊女、地洞女的聯想,對鐵鍊女下落的追問,這可是中央花了2個月時間,把臉硬塞在屁股下才壓制住的輿論洪水。因此無論黨媒官媒,還是半官方社交平台,清一色將唐山性騷擾引發的圍毆案,稱為尋釁滋事、故意傷人等,就是閉口不提「性騷擾」三個字,把本來就是明明白白的性騷擾引起的暴力傷害,硬說成是「搭訕」引起。

 

《中國青年報》6月11日的相關報導中寫道:「唐山一家燒烤店內,疑因一名男子酒後搭訕女子不成,引發衝突」。這純粹是無視事實、故意誤導大眾的無良之作。女食客遭突然摸背後,拒絕,再摸,再拒絕,就遭男子猛扇耳光,就是能忍的佛都會有火呀,這是搭訕引起的嗎!男子明明成功觸摸女子至少兩三次,竟說「搭訕不成」,這記者也太無良了,連演員金星都忍不住說,這明明是性騷擾,哪是搭訕呀!

 

2021年剛結束的為期三年的「全國掃黑除惡專項鬥爭」的表彰總結大會宣佈,全國共「打掉了涉黑組織3644個、打掉涉惡犯罪集團11675個、法院一審判已判決涉黑涉惡犯罪案件3.29萬件,共22.55萬人,黑惡犯罪得到了根本遏制」,百姓歡呼餘音仍繞樑,唐山這模範城市就爆出涉黑惡霸橫行大案。性騷擾、暴力圍毆、故意傷害的涉案兇手多半是黑幫犯罪屢犯,三年的專項掃黑除惡真有「根本遏制」嗎?如果全國性嚴打涉黑都能讓涉黑團夥如此迅猛死灰復燃,此次唐山市的書記市長懲辦自己地盤中盤根錯節的各方勢力,就算號稱「雷霆風暴專項行動」,真能管用嗎?那「雷霆」一過,管幾天還是幾個月?這跟被拐賣、被家暴、被性傷害的鐵鍊女、鐵籠女們所經歷過的政府救人「專項行動」倒很相似,近20年來她們沐浴了多少次「嚴厲打擊拐賣婦女兒童專項行動」的陽光雨露?2022年的春天,鐵鍊女還是鐵鍊鎖頸,就算被曝光後,依然從億萬人眼皮下消失得幹乾淨淨!還有更多的沒有被曝光的受害者呢?她們被拐賣、受虐,多年來眼巴巴的看著一次次打拐「專項行動」的金光,掃過她們鐵鍊、鐵鎖和鐵籠,只是她們依然被鎖住,她們若能沾到一點點打拐「專項行動」的陽光雨露,就不至於被鎖在土屋裡、地洞下、鐵籠裡多年,直到被好心人、網紅們發現後才獲得關注。

 

另外,中國社會普遍對酒文化中的男權霸凌容忍度高得驚人,從法官、高幹、文人、富商、到山野村夫,普遍共識是:醉酒的男人興高別對抗、摸摸女人是看她長得不錯,看得上眼才摸、摸摸搞搞不傷人,小事一樁。 2020年5月貴州省盤州市男子朱雷酒後和女子舒婧「搭訕」發生爭吵(其實是性騷擾被拒),朱男隨後毆打舒女,致她重傷住院長達30天。朱僅僅行政拘留12天,僅僅判賠舒女醫療費2萬1949元(大約3230美金),判決理由竟是「舒婧沒有容忍醉酒的朱雷侵犯和侮辱的法定義務」。竟有如此荒唐的判詞!

 

10日的唐山性騷擾案發後,西南政法大學一劉姓男生在網路發貼說;「我覺得我要是喝大了跟他差不多」、在「表達同情的同時,也應該勸她反思一下為什麼中獎的是她」。在輿論譁然後,他又發出道歉文:「雖然我的價值觀是支持代孕、壓榨女性權益,女人當小姐來錢快,我會去避避風頭,暫時不敢說話了」。

 

一個學法律的年輕大學生竟然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就別說一般粗男縴夫了。可見中國社會對女性的歧視霸凌文化有多麼深厚、多麼廣泛。

 

而政府層面的做法是直接下令,立即刪掉了數百個微博帳號,指這些博主在「挑撥性別對立」,事實是,這些博主尖銳批評了把唐山性騷擾引發的圍毆傷人案,說成起因是「搭訕爭執」的媒體,這踩到中央的要害,打臉撒謊者,結果就是遭蠻橫封殺。

 

法院、文化人及政府部門沆瀣一氣!中國女性在一個密實的男權霸凌社會網裡,任何掙扎和反抗都會付出慘烈的代價。

 

上海金山砍人案 封網捂蓋的緣由

 

6月10日發生在上海金山光天化日下,女子當街被持刀男一刀刀活活砍死的慘案,更是一個極易引發人們對女性在家庭及社會中的地位、家暴、女權及弱勢群體等問題上廣泛討論的話題,也更容易引發人們對女性的同情,會聯想起鐵鍊女們的悲慘遭遇,並對鐵鍊女下落的追問。在幾個月的封城政策下苦苦煎熬的上海人,尤其是女性,面對這樣的案件會感同身受,若再揭發出幾樁疫情中女性慘遭家暴、被迫跳樓的案件,以及封城給大人孩子造成的心理問題、家庭矛盾、經濟困境等,上海人可能會集體聯手鞭笞政府,共同反抗封城政策,其矛頭也很容易轉向下令封城的習近平,習是千千萬萬家庭的痛苦之源。畢竟這是個國際大都會,很容易引起國際媒體持續關注。中共二十大前若搞出點亂子來,那可是天大的事了。因此,唯一好使、簡單的一招就是摀住新聞事件的蓋子,不報導、不說明,不讓點著引信,惹火燒身。這是多年來中共幾乎沒有失手過的對付中國社會和大眾的招數。

 

政府絕不願看到上海人聯手「搗亂」,女性權益的話題更是黨和政府的敏感禁忌。其實,論社會對女性的霸凌,在上海這個相對比較文明的城市,與其他城市相比也不相上下。

 

除了10日剛剛發生的砍死妻子案,2016年10月的上海殺妻藏屍案也十分驚悚。兇手朱曉東殺死妻子楊儷萍,並藏屍冰櫃105天。另外也發生在同一年的還有一農貿集市的兇殺案,丈夫當街殺死妻子。受害者張某來自河南農村,婚後長年遭家暴,最後不堪忍受,逃到上海女兒家居住,後來被牛某在一農貿集市裡找到,強行要將她帶走,遭拒後,牛某便在眾目睽睽下刀刃妻子,當場奪命。

 

綜上所述,無論是剛剛發生的還是實名舉報的性騷擾、圍毆、禁錮、殺女人案件,在在說明了中國女性的弱勢地位,談平等,基本上是奢談。有權勢的男性為所欲為,上到中央政治局(如張高麗性侵彭帥案),下到名人、平民(如上述貴州朱雷性騷擾被拒後的傷人案、名主持人朱軍性騷擾案),這些性騷擾女性的男子,都可以在不同層面上金蟬脫殼,刑不上身。相信這與法律上漏洞太多有關,如《反家暴法》中的懲罰條例,基本與其他現有的法律重疊,沒有更嚴厲的相關懲處條款及監督執法條款,政府也沒有制定嚴格執行法律的保障機制,如給受害女性和孩子的安全庇護環境、生活學習照顧、扶持受害者最終走上獨立生活之路等。這些漏洞及缺失,致使施暴者有恃無恐,也是家暴案有增無減的重要原因之一。中國刑法在殺人條款解釋中明確指出:在中國現行司法體系下,夫妻之間發生的故意殺人案,兇手罕見判死刑。在一個稱得上世界死刑之都的地方,對家暴奪命兇手如此懷柔,難道被害方(多為妻子、女友)的命就不是命嗎?

 

此外,官場、商場上以男性為主導的酒文化,獲得社會以及執法機構的袒護是不爭的事實,社會全方位的構成合法或半合法的對女性的霸凌,尤其以男性為主體的權錢霸凌現象,突出反映在女性在公共場所、服務工作場所中被性侵、性騷擾,並如同常態。

 

中國戰狼官說:生活在中國,你就偷著樂吧。這是說權貴男人偷著樂吧?我引用一句網言,來描述中國女性當今及潛在的處境:人少的時候遭強姦,人多的時候遭暴打,沒人的時候鎖鐵鍊、生八孩。我加一句,無論人多人少須惕防被砍頭、被藏屍。總之,中國女性遭受的是雙重壓迫,一是專制政權下法律政策的不公;二是傳統男權文化的霸凌。中國女權前路坎坷茫然,#Metoo運動荊棘叢生,但是,推動女權之路就是姐妹們的自救之路,我們再艱難困苦也要走出去。

 

中国妇权Women’s Rights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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