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妇女权益 » 浏览内容

达兰萨拉之行—— 流亡藏人社区见闻 (1)达兰萨拉之行—— 流亡藏人社区见闻 (1)

3972 0

作者: 中国妇权网 蔚明

从从印度德里出发,经过12小时长途跋涉后,我们的巴士终于来到了达兰萨拉—-西藏流亡政府的所在地。3月8日的达兰萨拉正值春暖花开,马克利奥德甘吉镇小小的街道上熙来攘往,满街可见穿着红色袈裟的僧人,好不热闹,原来藏人的精神领袖达赖喇嘛尊者这些天在这里讲经宏法,因此印度及世界各地部份藏人僧尼和信徒们都集聚在这里,每家旅馆都住满了前来朝圣的善男信女。

我们住的小旅馆大约10美金一晚,由一家庭改装,从街上通向房门是一段本无路、因走的人多才现出的凹凸不平的烂坡路,房间布置简单但有热水电视,最温馨的是门口小院里摇曳着的一团杏黄色迎春花,横空一条绳索供我们晾自己洗的衣物。每天天刚亮,把我吵醒的是一隻十分顽皮的猴子,牠在房屋顶上自由自在地上推着一件玩意从房顶到屋檐,从屋檐到房顶,来来回回,爬上爬下永不言累,第一天我还以为是在加建第二层楼呢!

达兰萨拉之行------ 流亡藏人社区见闻 (1)

这隻顽猴,原来就是天一亮就闹腾的元凶。(中国妇权网记者蔚明摄影)

不仅猴子与人和谐相处,野牛横行,人绕车停也是一道风景线。同样,狗也是一大特色,懒洋洋的满街都是,与我所见过的狗不同的是牠们不会咬人,白天也不轻易乱吠,没有人刻意喂养,也没有人要赶走它们,更没有听说过人会吃掉牠们。但到了晚上,狗帮争风吃醋的互吠、吠声震天响,直到后半夜才平静下来。稍后便是猴戏上演。第一二天难以入眠,后来不知是听多习惯了还是每天到处游走累了,在狗吠猴耍中也照睡不误。

达兰萨拉的藏人生活水准不高,甚至还很原始,但他们脸上却充满了平静和满足的神情,在言谈中还流露出谦卑、纯朴,这是我久违的、曾经熟悉的感觉,也许来自于记忆中儿时某种模糊的印象。找工难也是达兰沙拉藏人们共同面临的大问题,不过,问遍大街小巷所有流亡到这里的藏人对生活的看法,其答案大同小异,即对达赖喇嘛的仰慕胜过一切,就算现实生活不如西藏好,也很感激终于能来到达兰萨拉,追随在达赖喇嘛身边,这显然是一种精神力量,是一种对神的虔诚并以此支撑着一切的神圣法力,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绝对无法理解,也不可能感受到其中奥秘与快乐。

在街上遇到的藏人,我问得最多的问题是你从那里来?如何来?他们没有隐讳,坦率而平静地叙述他们的亲历。而每一个流亡藏人的故事后面就是一段苦难的历程,让你震撼,难以忘怀。

在小照相馆门前遇见几个小尼姑,我上前与其中一个会说不少汉话的尼姑搭讪,她腼腆的告诉我,她来自四川阿坝,大约10岁就被父母委托给一些亲人,随他们一同翻越雪山,走了20多天后到达尼泊尔,然后被送到印度的达兰萨拉来,先在学校里学习英文和藏文,现在在寺院里学经书,做尼姑是她从小就立下的志愿,得以实现,她和她家人已经好满足。走20多天有什么感觉?只记得好饿、好累、晚上好冷,她说。可想老家的父母?是的,很想他们,但是很怕回去后见了他们就不能回来修行。她豁达,笑容里充满自然纯真。

达兰萨拉之行------ 流亡藏人社区见闻 (1)

来自四川阿坝的小尼姑(图右),说着不太流利的汉语,笑起来清纯可爱。(记者蔚明摄影)

一位在街边卖大饼的妇女,听到我正在艰难的用英文和汉语问路,因为几个老者两样话都不懂,而我又不懂藏文,她便主动用汉话为我指路。好奇心使然,问起她如何会说汉话,她说,她原住在甘肃一个较偏僻的乡村,丈夫住城里,都是藏人。2008年四川地震后以及8月京奥开幕前,丈夫和另外的朋友在藏人中做了一份问券调查,即是否热爱达赖喇嘛?是否喜欢奥运火炬传到藏区?然后,就被中国政府逮捕并判刑8年,为了不受牵连以及孩子能受教育,不久她便和17岁的小姑、年迈的公公婆婆带着自己4个6岁至13岁的孩子,从甘肃坐汽车到西藏,经过10多天翻越雪山、逃避边检,终于到达了喜马拉雅山的另一边——尼泊尔,当然也花费不少在边防线上,最后来到达兰萨拉,现在,孩子们分别在不同年级上学,免费接受教育,小姑则在成人学校读书,也是免费的,基本家用靠每天卖大饼来维持,她说平时开销不多,一家人够用了。在这里想去寺庙就去,家里也可供奉菩萨和达赖喇嘛尊者的画像,不用担心会受到检查或被揭发,最让人挂念的就是仍在中国监狱里服刑的丈夫。

她说,当初在街边卖大饼,也是为了能每天看到来自德里的巴士,看看下车的人中是否有她的丈夫。最后她轻轻地叹口气说,要是一家人能团圆就好了,这辈子我就满足了。

好耳熟的话语!在美国,身边不少朋友都曾发出过同样的感叹。其实,盼望与亲人团聚,何止是流亡藏人的渴望,在海外多少流亡汉人也如孤魂野鬼般的游弋在大洋彼岸,有家不能回,不同的民族面对同一个政府,因此就有了共同的期盼和命运。

达兰萨拉之行------ 流亡藏人社区见闻 (1)

这名叫拉姆草(Lhamo Tso)的妇女每天卖大饼,独立抚养4个孩子和公婆,最挂念的就是仍在中国狱中的丈夫。(记者蔚明摄影)

达兰萨拉之行------ 流亡藏人社区见闻 (1)

这位女尼在1998年因庆祝达赖喇嘛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而被中国政府判刑12年,刑满后流亡达兰萨拉,在藏人NGO组织“九十三运动”的成人技能学校里,学习电脑课程。(记者蔚明摄影)

一星期逗留的时间,还有一个惊奇的发现,在这个独特的藏人社区,街上所有的乞丐都是印度、尼泊尔等地人,而非藏人。但无论如何,对印度政府和人民能收容这10多万藏人难民,并留下大片土地让他们居住、繁衍,还提供紧急医疗、社安保护和部份教育,这个本来就是人口大国的国家,竟有这样的大度,令我肃然起敬。我想起在香港曾采访过的越南难民营,难民们被关在一个足球场大小、四周都是铁丝网的营地里,住的是简易房,一个10多岁的小孩曾告诉我说,他好想到外面去看看九龙和港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高高的铁丝网。

我想,印度收留流亡藏人现象单从政治含义上去解读未免太浅薄,从佛教国度历史和慈悲为怀教义上看倒是合情合理,而对流亡藏人的正确解读,恐怕唯能从精神和尊严层面着手。

中国妇权Women’s Rights in China
邮箱E-mail:wrichina@yahoo.com
网址Website:www.wrchina.org
回到页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