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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妇女节 张菁等人论剃头抗疫和女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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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自由亚洲电台《妇幼论坛》:三八节特别节目:在大国抗“疫”中被消费的中国女权

 

中国作为新冠疫情的爆发地,性别议题也意外地在网络上引发关注。不久前,中国官媒将剃发的甘肃省女医护人员称为“最美逆行者”。下面我们先来听一段YOUTUBE (JOE W)上的视频:

视频上的字幕这样写道:“甘肃省第三批援助湖北医疗队将于2月15日下午出发,省妇幼保健院派出15名护理人员驰援湖北。为了工作方便,15位医护人员出发前集体剃光了头发,她们几乎每个人眼里都含着眼泪。”

 

视频在2月17日发布时,主题叫做“剪去秀发,她们整装出征”, 还有人称是“古有花木兰剃发从军,今有小护士剪发抗疫”。视频中集体剃发的女性医护人员面色凝重,有人别过头、有人落泪。有声称是知情者的网络社交媒体用户公开表态说,上述女性护理人员是出于“自愿”。

 

不过有网友评论说,这简直就是“炮灰”,“做秀做成这样子也真可怜”,还有网友说,“不知道这种新闻宣传的意义在哪里!”

 

中国官方在宣传战中打女性悲情牌?

 

而在不少专家学者看来,甘肃15名前往武汉支援的女医护人员削发行为,已经不是她们个人意愿的问题,而是这种国家英雄号召的论述方式。

 

中国资深心理咨询师武志红很快在网上发表题为”够了!别再给医护人员安排苦情戏了!”的文章,文章说, “这个仪式上的一幕——剃光头,刺痛了无数人,引发广泛的愤怒,首先是因为,这是过度牺牲。”

 

还有人发文写道,理发是必要的,因长发会让穿防护服变得复杂。可是,剃光头就没有必要。她们的泪水,被用来试图打动观众,成为某种集体主义精神的注脚。想必宣传者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吧,以至于可以完全不在意她们的泪水背后,很可能是“不愿意”三个字。

 

在美国的人权组织中国妇权负责人张菁女士在接受我们的采访时表示:

 

“这些女护士剃光头,一般人会觉得中国的女权是不是也受到鼓舞?女护士战斗在第一线当英雄?但我不这样认为。发这样照片和视频的作用,第一是想起到娱乐效果,因为这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抗击疫情上,充满死亡、哀嚎和求救气氛。这时突然来一点女护士剃光头,让大家都来关注这个新闻,是否会减轻一点疫情的沉重气氛?这才是真正要达到的效果。”

 

事实上,张菁女士说,男护士也不会剃光头,为什么女护士要剃光头?这是作秀:

 

“娱乐加上作秀,让人觉得中国政府、官方媒体和社会认同了女权。但实际上,中国长期以来在发生灾难时,女性通常被推在前面。在毛泽东和文革时代,总是号召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可政府的所谓半边天是在生活上娱乐上让妇女出出头,工作上要和男人一样。回家后就像习近平所说,带孩子还是女人的事,家庭不和谐,也是女人的事。中国无法从真正意义上去推崇女权,也无法全面诠释女权的意义和社会认同。”

 

中国女权:需要时推出来 不需要时踩下去

 

在张菁女士看来,中国政府对女权是需要的时候就推出来作秀:

 

“而在推的过程中就已经变了味道,不需要时,就把女权踩得一塌糊涂。在政治生活中,根本没有女权的影子。所以我对这样的宣传深恶痛绝,政府是在拿这些女医护人员作秀,好像这些剃了光头的女护士,像英雄一样冲向战场,觉得很自豪。说实话,穿上防护服男女都一样,这个时候这样作秀有什么必要呢?为什么要扭曲女权主义的含义?这不是正常歌颂和支持女权。”

 

张菁女士说,中共其实就是打着女权的旗号,来为自己的政治目的服务,以转移大家的视线,让人忘记疫情的严峻。

 

中国一位不愿具名的独立评论人士在接受我们的采访时表示,宣传女性医护工作者剃光头,不一定要上升到国家意志的高度:

 

“我觉得一些地方的领导和宣传部门,把这些剃光头女护士好像是削发明志的视频,用来做宣传,营造一种气氛。”

 

这位独立评论人士说,为了抗击疫情,人们应该更多地想办法在医疗技术和物质保障上下功夫,这种剃光头多少是作秀:

 

“我也看到很多女护士剃光头流泪的录像,当时是很煽情,但这种作法经不起质疑。政府各级部门在宣传鼓动上应当与时俱进,不要总用过去老的思路,来平衡新闻的真实与其社会效果。”

 

大国抗”疫”成了中共宣传的盛宴

 

美国纽约时报前不久发表文章说,中共一直努力宣扬爱国主义和牺牲精神,把这场危机重新定位为一场由习近平掌舵的抗击病毒的英勇战斗。新闻网站展示医务人员在机场的照片,图片上醒目地用鲜红色字体写着“进击”一词。网上流传的漫画描绘了医生和安全官员并肩前行,旁边是“这场仗,一定赢!”字样。当局派遣数百名由国家资助的记者去报道前线医护人员的感人事迹。

 

美国纽约城市大学政治学教授夏明在接受我们的采访时表示,这场疫情既是天灾,更是人祸。无论是最早病毒来自何方、还是早期为什么没有有效控制疫情,中共都把整个抗疫过程变成了一场所谓人民战争、一个中共宣传的盛宴:

 

“既要激发所谓正能量,凸显中共党国军的伟光正,同时,中共把习近平奉为最重要的个人领袖,最后的胜利,也就是习近平的胜利。而其中最荒诞的一部分,涉及到女性医务人员,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女性医护人员怀孕生孩子,生下孩子十几天后就奔赴抗疫前线;二是有的孩子刚生下来,就问妈妈到哪去?爸爸告诉孩子,妈妈要去抗疫前线。网友就说,怎么刚生下的儿子就会说话?儿子还说‘那让妈妈去忙吧,我去打电脑’,其实就是恶搞。”

 

夏明教授说,看到甘肃女医护人员削发,好像要出家,为什么没有看到男性削发呢:

 

“为什么女性一定要削发?为什么不能稍微剪短一下?这里就凸显了中国所谓大国防疫的荒谬。”

 

前线医护人员成了这场抗“疫”阻击战中的炮灰

 

夏明教授说,“李文亮医生当时吹哨,主要还是给医生朋友和校友群先发出的警告。李文亮医生的悲剧就在于,他意识到当时前线医生遇到很大风险,但中央隐藏了信息,把前线医护人员作为炮灰,添进这场所谓大国抗‘疫’的阻击战和人民战争里。”

 

中国官方于今年2月中旬首度公开2019新冠病毒疫情中医务人员的感染情况。截至2月11日,中国境内共报告医务人员确诊病例1716例,其中有6人死亡,包括被视为“吹哨人”的武汉市中心医院眼科医生李文亮。绝大多数受感染的医务人员来自疫情重灾区湖北省和武汉市。

 

疫情爆发后,前线医院重要的防护服、护目镜、口罩等物资告急,一些医务人员几乎处于“裸奔”状态,面临严重感染风险。

 

迄今为止,据媒体披露,中国已经有大约两千名医护人员受到感染,至少有十几个人去世,其中包括武昌医院院长刘智明。

 

而全国支援武汉的医护人员大约有40,000到50,000人,武汉医护人员牺牲严重,而且最先在第一时间倒下。夏明教授说,这反映了中共对整个医疗技术结构、医护人员这个最珍贵的资源,没有好好保护,反映出中国体制的官本位,缺乏人道主义精神。而当现在要甩锅和找替罪羊的时候,他们又开始找卫健委或者疾控中心的官员、院士,让没有真正地位和权力的医疗系统来背锅。

 

中共在危机时刻有牺牲女性的传统和心态

 

夏明教授说:“中共对整体医护人员不尊重,对女性医护人员就更不尊重,表现出中共政权完全是一个男权结构的政权。在需要牺牲时,你看谁坐镇武汉?就是孙春兰。武汉疫情爆发后,政治局委员里竟无一人是男儿,最后派了一个女儿去前线坐镇,孙春兰是政治局唯一一个女性委员,牺牲女性就从政治局唯一的女性开始,可见中共牺牲女性的传统和心态。”

 

而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2003年,非典肆虐中国时,也是由当时的女性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吴仪,出任国务院防治非典指挥部总指挥。

 

女性医护人员的特殊需要在抗“疫”中被忽视

 

其实,在抗击新冠病毒疫情中,性别议题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引发关注。据媒体披露,2月6日,中国女演员、知名博主梁钰在微博上发问:女性医护人员为了节省防护服,一天七、八个小时不吃不喝,那她们来例假怎么办?这条微博被疯狂转发。

 

根据上海市妇联提供的数据,医生中有50%以上为女性,一线女护士更是超过90%。据保守估计,湖北省女医护超 过10 万人。驰援武汉的护士队伍当中,以80后、90后年轻护士为主。

 

有媒体披露说,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医院是不发卫生巾的,女医护人员生理期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曾经有一个在一线奋战的女性医护人员哭着说,很多女同事,生理期都湿透了防护服……这些每天坚守在岗位上,承受着极高感染风险的医护人员,还在忍受着作为女性最原始的痛苦和尴尬。

 

甚至一些医院的领导也驳回了女性医护人员的卫生巾需求,觉得这可以缓一缓。还有人说,“人命都保不住了,还管你裤挡里的那些事。”

 

女性都已经是抗疫主力军,可女性用品还是特殊用品。联合国妇女署曾经警告:“全球范围内,在自然灾害、疾病、冲突、暴力迫害发生时的性别不平等现象可能会由此加剧或更为突显”。

 

有网友评论说,也许,卫生巾不是生存必需,但是是生活必需,这里面,还包含了一个女人的尊严和健康。

 

在美国的人权组织中国妇权负责人张菁女士就此评论说:

 

“就像很多女护士,到了武汉以后,她们提出有关女性用品的问题,有的科主任就说这个不是急事、不着急,这是拿女护士来消费。”

 

张菁女士同时表示,贵州派女护士到武汉时,政府送给她们女式专用包:

 

“里面有纸巾盒、卫生巾,让人觉得很体贴、很温馨,也没有剃光头作什么秀。对比之下,可以看到社会认同有很大差距。”

 

中共把女性医护人员变成铁手铁脚铁肩膀的女人

 

 

夏明教授说,中共在这次抗击疫情中对女性医护人员最无情的,就是把她们变成铁手铁脚铁肩膀的女人:

 

“无论是在文革中塑造的铁姑娘,还是改革开放后塑造的女强人,你可以看到,女性要承袭所有中国男权社会历史上的所有美德;家庭、国家和社会的所有牺牲,也全部都应该由女性来承担。中国一贯的传统文化就是,任何时候女性都要隐忍克己、承担各种重负,作自我牺牲、为家庭付出。疫情之下,中国男权社会自然就认为,这个时候应该由女性去做。”

 

夏明教授说,就像我们在传统社会所看到的,当家庭出现困难过不下去时,首先要卖女孩,或者把女儿送到青楼做妓女来挣钱养家。这种牺牲女性的模式其实在今天也仍然可以看到:

 

“毛政权以后,共产党的所谓解放女性,其实有一种非常病态的所谓女权主义,就是女人作出的牺牲,应该比男人更多,甚至更要主动去做,这才是女性的美德,但他们完全不重视女性的特殊需求。所以,这种把女人很轻易和方便地就牺牲掉,恐怕是中国整个男权压迫在当今体制下的一个重要反映。”

 

“暖新闻”宣传战中生不逢时的“江山娇”

 

共青团中央也在中共的这场“暖新闻”宣传战中创造了一个卡通吉祥物,来激发爱国热情。2月18日, 共青团中央重磅推出拟人化女性偶像角色“江山娇”,一出现即引起中国大陆网民的热烈讨论。有网友将其与“剃头医护事件”连结,尖锐问题直指中国女性面临的种种困境。还有网友借“江山娇”之名向中国女性的生存困境发起质问,例如“江山娇,你来月经吗?”、“江山娇,当老师性骚扰你的时候,你会被迫退学吗?”、“江山娇,你老公打你,警察有反应吗?”、“江山娇,你会为国剃头吗?”

 

五个小时后,共青团中央官方微博删除了有关“江山娇”的内容,成了“史上最短命的虚拟偶像”。

 

前面那位不愿具名的中国独立评论人士说:

 

“这次江山娇偶像角色被撤, 可以看出中国民间声音在网上的重要性,否则也不会有从3月1号开始施行的史上最严格的网络管控。”

 

疫情之下 中共官方宣传战遭遇滑铁卢

 

而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 这一次中共的整个官方宣传,其实遭遇了滑铁卢, 而女性成了中共宣传战中的悲情人物。夏明教授说,中共的所谓“正能量”宣传,当然会受到人们的怀疑和挑战:

 

“在这种情况下,老百姓有反弹,就是必然的。无论是许志永的劝退书,还是许章润的《愤怒的人们不再恐惧》, 都反映了中国老百姓对中共政权最后的愤怒。”

 

夏明教授表示,他希望中国人、特别是中国女性,能够真正过上有人性、有尊严和有安全保障的生活。但目前中国政府对疫情的处理和表现,没有给人民作出这样的承诺。

中国妇权Women’s Rights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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