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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最穷,只有更穷——贫困女婴家庭调查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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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C 义工李元龙

作为WRIC农村女婴辅助计划义工,三个月来,深入农村调查、采集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在贵州毕节的辅助对象,见闻和感受都很多很多,不是几千、几万字所书写得完的。今天,就和大家说说三点最明显,也最重要的见闻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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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国农村的贫困女婴太多,她们太需要钱了。

什么全面小康,那全是无良党棍、官痞欺世盗名的鬼话。中国的农村穷,中国贵州的农村更穷,贵州毕节的农村更穷,毕节农村的女婴更穷……是的,没有最穷,只有更穷。尽管过去当党报记者时没少跑农村,但是,直到三个月前开始,多次深入到数十个农村贫困女婴家庭之后才更直接、更深切地感受到,在今天的中国,由于传统观念的根深蒂固,尤其是计划生育暴政的实施,使得农村女婴的生存处境普遍更加艰难,女婴,也即女婴的抚养者,太需要钱了。

我是6月中旬开始,在我居住的毕节乡村收集辅助对象的。我的心里话:大洋彼岸的,素不相识的人们那样信任我,我将尽力筛选好辅助对象,千万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将事情办砸了,更不能办成中共官方那种,真正贫穷的女婴没有得到资助,与自己沾亲带故的,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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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日在为官屯大鱼洞村女婴陈梦丽照相的时候,我刻意避开了她家外墙上刚刚贴好不久的白色瓷砖——我不是在造假,只有我才知道,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真正的扶助对象,上帝最想帮助的对象,就是陈梦丽了这样的家庭的女婴了。1978年,我在这里知青的时候,就是住在陈梦丽的爷爷家。后来,我多次看望过我当年的老房东、陈梦丽的爷爷刘天全一家,对他家的灾难和贫困状况,我一清二楚:大儿子20多岁的时候残疾了,幺儿子数年前被人抛入水库淹死,刘天全快六十了,还天天在城里当大背箩……

是的,站在某个女婴家的门前的时候,你也许会和我一样只认“衣冠”不认人。但是,当你走进家中,看到那空荡荡的家里一无所有,听主人翁讲起自家的艰辛生活之后,除了进行登记,你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这样的人家也不合乎辅助条件,什么样的人家才合乎呢?所以,第一个月,在我收集的24个对象中,只有一人,我没有上报,第二个月,只有二人没有上报。但这二人,不是因为她们家不贫穷,而是因为这两个女婴,已经一岁多了。

7月26日,我开着车,和韩伟去没有公共汽车运行的毕节市海子街镇插枪岩村干沟组,是女婴陈凯笛的婆婆王祥凤带着我们去的。去之前,虽然听说干沟距离海子街有些远,但我想,王祥凤是走路来海子街给我们带路的,加上她也说“不算远”,应该不会太远。谁知,干沟距离海子街不仅有近30公里,有十来公里的道路,还是山村便道,坑洼沟坎,泥泞险阻,急弯陡坡,我都遇上了——我这可是私车,不是公车,就为你一个月这百把元钱……我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嘴上却不忍埋怨。尤其是到了王祥凤家后,我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不是王祥凤要把我们骗来她家,一个月100元,对她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作为婆婆,王祥凤只知道媳妇的小名和媳妇是个“外省人”。在孩子生下不久后,媳妇小燕子将襁褓中女儿丢给爷爷、奶奶后,不知所终。王祥凤的儿子陈中禄在孩子生前就到福建打工,至今没有消息,也没有寄钱回来抚养自己孩子。王祥凤居住的插枪岩村极为偏远、贫穷,其家房屋年久失修,多处破漏,家中没有一件像样家具,连“床单”,也是用多个写有“尿素”字样的塑料编织袋拼接的。

同行的韩伟见此情形,连说:这家的确值得帮助,多帮助,你应该给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小组说说,多帮助陈凯笛一点。刚刚高中毕业,已经拿到苏州某大学录取通知书,与我们一起来做义工的邵立影则惊奇地说:这样的床单?没见过,真是穷得想不到。

正因为如此,8月20日,当王祥凤再次走了几十公里山路来到海子街领取8月份辅助金的时候,我除了给了她8月份的100元辅助金之外,另外给了她100元:你那里实在太远了,我自己垫点钱,算是把9月份的夜发给你了,下个月,你就不用跑了。没想到,王祥凤因此一再感谢我,说:真是太好了,太感谢你了!

说实话,开着自己的车行驶在那段该诅咒的烂路上的时候,我心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人,开着自己的车行驶在这段乡村小路上。当看到王祥凤家的情形之后,我却感到了一种似乎不该有,却又非常明显的快慰:不虚此行,陈凯笛会因为我的到来得到帮助的!

是啊,不是王祥凤把我哄来的,是上帝指派我来到这里的,上帝想让陈凯笛沐浴到基督的福音,陈凯笛需要基督的爱!

8月23日,我和妻子来到朱昌发放本月辅助金。电话打给距离这里十来公里的王燕妮的奶奶康孔书两个多小时了,其他人都领走了,康还没有来。头晚上我又吐又拉,浑身无力,今天都下午四点钟了,只吃了半碗饭的我多数时候躺在卫生院病床上,钱,由我妻子和黄医生发放。我是多么的想早些回家,好好睡一觉啊,康孔书,你到底要不要你的钱,你挨些什么?天打起了雨点,康孔书终于来了,没想到的是,她的背上,赫然背着被儿子和媳妇丢给自己抚养的王燕妮。我感到自己的鼻头发酸,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自责和惭愧:与为了100元钱背着孙女冒着被雨淋的可能走这样远的路来到这里的康孔书相比,我这点苦算什么,我真是缺乏一种宽容和理解。是的,不是太需要、太看重这100元钱,谁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被这个哺乳期婴儿,步行这样远来领这点钱!这点钱对我来说,意味着一条裤子;对烟鬼来说,意味着一条,甚至一包烟;对大款、贪官来说,只不过是点烟的废纸,给小姐的小费的零头……而对康孔书等等来说,则意味着一两包孙女的奶粉,意味着孙女一个月营养的补充;对王燕妮,陈凯笛等等女婴来说,更是意味着一个月的美味佳肴,也许就意味着未来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我给妻子说,你看,康孔书太不容易了,我们就再垫100元,免得,下个月康孔书又背着孙女,走那样远的路。妻子没说什么,从钱包里抠出100元,给了康孔书,叫她把8、9两个月的名字都签上。看着康孔书背着王燕妮踏上回家之路的背影,我心里为她而感动,也为她而欣慰:幸好,刚才的雨点停了,看来,今天不会下雨的。也为她背上的王燕妮感到幸运:你那吃不起苦的外省妈妈丢下你不管了,你那责任心不怎样的爸爸也不过问你,但是,你有一个好奶奶,现在,你又得到了耶稣基督的特别关爱,我相信,你能健康成长,最终成为社会有用之才的。

上帝保佑着王燕妮和康孔书她们呢,并且,我知道,上帝还会继续保佑她们的!

前面提到过,7月26日在海子街尚家寨采集女婴资料时,曾经登记有尚艺红、尚运红两个刚好年满一岁的女婴,但后来考虑到这两个女婴没多大辅助必要,因此没有上报给小组审批。8月26日到该村发放辅助金时,韩伟说,这两家人太穷,都追问好几次何时发放辅助金了。为此,韩伟干脆自己掏出200元,给这两家人,并对她们说,你们家女婴年龄已经超过“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辅助标准,人家只批了一个月辅助金,下个月没有了。

我在一边看了,心里对韩伟充满了敬意:多年前偶然认识了韩伟,没想到今天,他会在我收集辅助女婴的时候起这样大的作用。并且,他的责任心、爱心也是那样的令我敬佩,真相是上帝安排他来帮助我,帮助这些农村贫困女婴的!

因为辅助条件的限制,在收集过程中,不少年轻的妈妈,或年长的奶奶都追着对我说,她们家真的太穷了,女孩虽然大了,但希望我给“方便方便”,给她们家业登记登记。也许,按照他们的“常识”,我在她们心里是一个有腐败倾向的政府官员,多说点好话,加上“回扣”许愿什么的,就可以得到一份辅助金了。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况,我非常的不是滋味。我的心里,巴不得辅助条件放得宽些,以使得这些可怜巴巴,心里好希望得到点补助的人能有所收获。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这样一来,合乎辅助条件的人,那真是太多太多,谁也辅助不起,我也跑不起啊!

二,计生政策使得女婴处境更糟糕。

至目前为止,我在毕节收集辅助女婴的,主要是四个地点。感受深刻的是,如果没有当地人的帮助,那么,我不可能每个月都能收集到20多个合乎“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辅助条件的女婴或孕妇。因为,如果不是有当地村民了解的,值得她们信任的人带领着,那么,我连许多村民的家里,也走不进去,更别说还要问人家的家庭详细情况。并且,这其中,难免会问到生育孩子的情况,如养育有多少个孩子等。因为,孩子的多少,与家庭的贫困程度有关。

最先在朱昌收集女婴,我是找到一个做医生的女性朋友做中间人,由她带着我来到她工作过的朱昌卫生院,把她认识的医生介绍给我。我就是这样认识了黄敏医生的。黄敏医生对我所说的事情很感兴趣,并且,她在卫生院的工作让我很容易得到当地生育了女婴的家庭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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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贫困的“超生”或意外怀孕家庭,动辄就被当地计生干部罚款。(图片来自WRIC)

有了黄医生,固然方便了许多,但是,也不是完全一帆风顺的。有一个还有两天才满月的坐月子妇女,打电话时,黄医生都给她说明了想去她家的意图。对方当时回答,她都在家的。但等到半把个小时后我们去到她家时,任你怎么敲门,也没有人开门。再打电话,却关机了。而她的邻居们则说,她赶场去了。贵州乡村很讲究“坐月子”,生孩子没有满月的妇女,最忌讳被风吹着,被大太阳晒着。没满月,赶什么场,我们知道,这是怀疑我们是为了计生而来,不安好心,躲藏起来了。另外一家,我们首先找到的是那个小媳妇的婆婆。在黄医生的一再解释下,这个五十多一点的婆婆总算相信了我,并带着我们左转右拐,来到她媳妇坐“秘密月子”的地方。当这位婆婆开始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黄医生感慨地说:“要不是我跟着来,你肯定不会把人带到这里来的。”这位婆婆干脆地说:“那当然,肯定不会轻易带人来这里的。明说,这个娃娃是躲倒生的,我们也不准备给她上户口,这样,便于他们多生个把两个娃娃。”未满月的女婴和她年轻的妈妈就住在这间阴暗潮湿,极其简陋的破旧屋子里。如果不是有计划生育的“国策”,如果不是有穷凶极恶的计生人员,这对母女,哪里用的掌声火灾这样的暗无天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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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敏医生成为了WRIC的义工。(图片来自WRIC)

在官屯,有一对老夫妇,媳妇跑了,儿子也不管自己的两个孩子,老奶奶只好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照管起来。8月21日那天去收集女婴资料的时候,老奶奶很想得到辅助金,老爷爷却始终对我保持高度警惕。当地那个领着我收集女婴资料的人用十分诚恳的语言给这位老爷爷讲了半天,他还是没有完全放弃对我的戒备。

还是在官屯,上个月,我的老熟人给一个刚刚生了女婴的人家说好,某天我来他们家照相、登记,给他们的女儿争取辅助金。当时,这对夫妇出狱对我的老熟人的相信,满口答应,并表现出生怕得不到辅助金的态度。可是,到约定日子,我和老熟人去到他家的时候,他们的家门却铁将军把门,人不知去向。问左邻右舍,也一个个支支唔唔。如此同心协力,一致对付计划生育小分队,这说明,计划生育是何等的有违天理常情,不得民心。后来,我们分析,很可能,这对夫妇回家后给亲友、邻居讲了我将去照相、登记的事情。按照常识,常规,人们肯定会对这对夫妇说:哪有这样的好事情,怕是计划生育的人使的奸计吧?你别贪图那一个月百把元钱的好处,招来计生人员,多的也损失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对夫妇保险起见,不“冒险”接待我,你正常了。

海子街一个20多点的年轻女子,她只生育了一个女婴,可是,它却离开自己的村寨,来到另一个村寨租房而居。9月20日那天,走在街上的时候,她不抱孩子,而是将孩子交给别人抱着,到了室内,再把孩子抱过来。我说,你就一个孩子,没违反计生政策,他们不可能抓你,罚你款啊,你怎么这样小心?这个女子笑而不答。过后,韩伟说,你不晓得她们的心思,小心无大错,孩子让计生站的人看到,有害无益,有几个孩子都被他们知道的清清楚楚,这对他们的将来生养更多的孩子十分不好。

9月20日,在一个砖厂遇上一对正在搬运砖块的苗族夫妇,他们对计生人员的警惕性之高,也令人摊叹为观止。开始,他们面对我这个挎着照相机的,看起来很想政府“干部”的陌生人很是排斥,根本不承认我看见的那两个幼小的孩子是他们的。尤其是那个年轻的母亲,更是对我说要给她四五个月大的女婴争取辅助金的事情嗤之以鼻。好不容易取得孩子父亲的信任了,他总算承认两个孩子都是他们的,也回答了我提到的所有问题。我以为,他对我,算是竹筒倒豆子了。谁知过后打电话问到一个知情者的时候,那个人说,那对夫妇不止两个女儿,而是三个女儿呢。他们之所以在砖厂干最苦累的活,一个是确实贫穷,需要钱,在一个就是离开当地,躲在外面相对容易继续生育孩子。而这样的生存方式,大人吃苦受累也罢,试想,一对一天要干十来个小时超体力苦活的夫妇,身边拖着三个孩子,大的才四岁,小的才五个月,这几个孩子的生存环境、生活质量之糟糕,可想而知。可以说,计生政策早都将乡村人们弄得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也使得乡村人们生活质量大大下降,孩子成人后的人口质量,也大打折扣。

经过这段时间走进家家户户后才得知,其实,许多年轻夫妇外出打工,想赚钱固然是一大目的。但是,走到外面去,离开对自己情况十分了解的当地计生部门,以便多生孩子,清静生孩子,这是年轻夫妇背井离乡打工的一大原因。而年轻夫妇外出打工之后,幼小的孩子往往留在家中,让年老的爷爷奶奶、公公婆婆抚养。在农村,越是年纪大的人,思想观念越是落后,文化知识越是浅薄。对于孙辈,他们的抚养方式,可以说和喂养家畜差不多,没把孩子冷死、饿死就是,什么教给孩子为人处世道理,灌输给他们书本知识,都是不可想象的。在这样的家庭生长起来的孩子,即使先天天资聪颖也会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之下无所发扬,并逐渐迟钝。偏偏,这些老年的爷爷奶奶、公公婆婆,最支持儿女多生孩子:愁生不愁养,只要生下来,我们给你们带着就是。

三,方方面面社会效果的逐渐显现

一开始走进女婴家庭的时候,大人们对我的不信任,对天上不会掉馅饼的肯定,都写在他们的脸上,眼神里。即使在他们信得过的当地人的一再解释下,他们配合了我的登记、照相,但那幅不抱希望的神态,也是显而易见的。经过三个多月努力,我发现,人们对我的信任,明显不一样了。比如,开始,是我追着,问到一家一户去劝说他们接受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的帮助,而现在,有许多人反过来追问:我哪天才去到他们的乡村,他们希望能够被登记上,得到帮助。

一开始,我和其他人都认为,每月每个女婴100元钱,实在有些微不足道,这恐怕是有些人不愿意接受登记的原因之一。可是,现在我发现,对于那些贫穷的家庭,100元在他们的眼里,完全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不起眼。前文说到的那个 距离海子街街上30来公里的五十多岁的女性王祥凤,当她听说有这样的好事情之后,她硬是走了30公里山路,来到海子街,等着我们去她家里,为她的孙女登记、照相。去到她的家里,我们才知道,路上,她的叫苦叫穷,不是无病呻吟,而是还叫得不够——她家一进门那件床上的“床单”,竟然是装化肥的编织袋改做的。第一次领钱,她竟然又背着孙女翻山越岭,来到30公里外的海子街领钱。按照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的做法,只能按月领取辅助金。正因为看到她实在太辛苦,太不容易,所以,我只好自己垫上100元,这样,一年下来,这位为儿子带孙辈的可敬女性,她至少可以少走六次海子街,少走360公里崎岖山路。她的孙女此前喝的是包谷面或米面,她说,现在,一个月她起码能够给孙女买两包奶粉了。

有的人家,过去是赊欠奶粉店的奶粉给孩子吃,现在,他们有的一拿到钱,就跑到奶粉店,当场买下两包奶粉。如王祥凤一样,有的过去根本没有钱买奶粉给哺乳期孩子食用,婴孩吃的,都是米面,包谷面,现在,好歹一个月可以买两包奶粉给孩子食用。而奶粉店,过去,不大敢把奶粉赊欠给婴儿,现在,得到辅助金的女婴们每月有了100元钱,也使得奶粉店生意有了起色。怪不得,9月份到海子街发放辅助金的时候,和我没有一点交情的奶粉店老板无论如何邀请我吃顿便饭。

以上是从经济的角度来看,若是从社会效果来看,也是有所收获的。

一个对计划生育也是颇有微词的人半开玩笑半讲真地对我说:人家这是给未来的小伙子们保住媳妇,保住高质量媳妇呢。真叫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孕妇顾光燕,她的公公婆婆在得知她怀着的是个女婴之后,曾经强烈要求儿子、媳妇将孩子堕胎。从登记到生下孩子,在张菁的建议、指导之下,我去过顾光燕家四次,打过她家几次电话。她们一家没想到,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会如此不厌其烦地询问顾光燕的情况,还会主动增加她的辅助金。孩子生下来的第二天,我就将1000元特别辅助金送到顾光燕手里,当时,她和她亲人们连声道谢。我说,不要感谢我,要感谢上帝。显然得到这样的特别帮助,不仅从经济上多少缓解了顾光燕生育孩子所带来的经济压力,更是从精神上使她得到了抚慰。有些人,可能从来没听说过“上帝”,现在,他们不仅听说了,而且,我还让她们知道了,如果不是上帝的博爱之心,他们的婴孩得不到这样的帮助。

如李晓雪的妈妈杨红群,她对他人的不信任和成见,显然是很深很深的。但是,当我这个她曾经的怀疑对象下个月“真的”汇给她的女儿送钱去的时候,可以想象,这个淳朴的农家少妇,她会怎样想?我认为,她不仅会想:看来,这个社会,还是有值得信任的人的。她还感到不安:看来,那天我多疑了,我不应该那样猜疑人家。

许多人听了我们对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宗旨的讲解之后,纷纷感叹道:看来,生姑娘吃香了,政府的这个做法太好了。我赶紧纠正他们:这和政府无关,这是一些国外基督徒出资、并组织实施的。罪名然的变化应该是,一开始的时候,大多数人不相信,在计划生育搞得人心惶惶的今天,生养了三四个,五六个孩子,还会有金钱补助,所以,他们拒我们于门外,或对我们的“说法”不感兴趣,有的直接对我们保持高度警惕。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们不禁相信了我,相信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在这些人的口耳相传之下,如今,每个月都有许多人主动找上门来,要求我们到他们家里去调查,去登记,以求得到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的帮助。

有人已经看到: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开始施行,才短短三个月,已经有六七十人获得帮助,照这样下去,这个计划的影响的范围和人群将会很大。

可想而之,当得到辅助的这部分女婴长大之后,当他们知道自己一生下来,就比较幸运地得到过来自大洋彼岸的,素不相识的人的帮助,这对她们,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影响。比如,当她们遇到需要别人帮助的人的时候,可以肯定,这部分人应该更比其他人更容易伸出援手帮助他人。又比如,假如有人人云亦云地说美国、说基督徒的坏话,这部分人很可能就会说:不是这样的,一个不求回报帮助别人的国家,一个无私帮助别人的基督徒,应该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再有就是,这部分受辅助婴儿,她们将来皈依基督的比例,应该也比未受辅助者大。

韩伟先生原先是我的老朋友,刚听说我要走村串户收集辅助女婴的时候,他也“不敢苟同”:你以为你还是一天为这个呼吁、为那个呼吁的记者?你目前的处境也是需要帮助的对象呢,我劝你还是少管他人的闲事吧!可是现在,韩先生给我的纠缠,给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的真诚、扎实给打动了。如今,我在在海子街无论是收集女婴资料还是发放红包,他都全程参与。不仅如此,他还对心有疑虑、不了解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宗旨、实施方式的人们反复讲解着,解释着。如果不是有韩伟这个当地信誉很好的人的支持和帮助,在海子街,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不可能收集得到这样多需要辅助的贫困女婴。

我的一些好友听说我做这样的事情,只要自己有时间,往往主动和我一起下乡,他们也想了解一下这些农村女婴生存状况,也想跟借机为这些需要帮助的贫困女婴做点什么。7、8月份,有几个好友的孩子,刚刚参加了高考的准大学生,甚至与我一起到农村去,给我当助手,以期为这些女婴做点什么,作为自己的社会实践活动。同时,也将自己的假期变得丰富多彩,更有意义。那个我录像里帮着我登记的瘦高个女孩,就是一个多次跟着我到乡村登记女婴的准大学生。现在在苏州读大学的她,一开学,就参加了学校一个什么带有义工性质的学校社团。她妈妈高兴地打电话给我报喜,说她女儿算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帮助他人了。我说恭喜你女儿,她很懂事,很善良。没想到她妈妈说:应该是我感谢你。你一天把她带到农村帮助那些贫困女婴,她这都是受你影响呢。我说:你又忘记了,应该感谢上帝!

不止一个人对我泼冷水:你还不知道吗,我们这里生姑娘的贫困家庭太多太多,你能收集多少,使得她们得到帮助?我对他们讲了一个故事:千千万万条鱼被海浪冲到了海滩上,一个小孩见了,就一条一条捡起来,把它们丢回海里。一个大人见了,就对小孩说:这样多鱼,你一个人捡不了几条,没有谁会在乎你的这种做法的,你的做法没什么意义。小孩一边捡起一条条鱼丢进大海,一边说:这条在乎,这条在乎!

不仅要做,还得做好,让达到合乎条件的女婴得到帮助,将不合乎条件的人剔除,尽力实现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的初衷,这是我的一个努力目标。

是的,陈梦丽,王燕妮,陈凯迪,洪依洁 ,吕春 ,熊俊飞,丁红霞,李晓雪……她们都在乎,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对她们所做的一切,不仅注定不会白做,而且是意义非凡影响深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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