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rce: Washington Times Author: By Cheryl Wetzstein-The Pulsihed Time: Thursday, January 19,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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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Washington Times Author: By Cheryl Wetzstein-The Pulsihed Time: Thursday, January 19,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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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妇权网记者广东乌坎村报道 / 姚诚摄影 2011-12-23
2011年12月22日,中国妇权网记者继日前报道了广东汕尾、陆丰当局为避免更大的乌坎村民反饥饿抵抗运动,撤除了通往乌坎村的路障,并呼吁各界捐款支持乌坎村孩子。在解除了连日封锁后,记者在乌坎村看见了一个奇特的画面,街道挂出了多幅《热烈欢迎省工作组进驻我村开展工作》、《拥护共产党、拥护党中央》的红色标语横幅,与白底黑字《毁我耕地,贪官必惩》以及村民临时理事会发布的“悼念乌坎人民英雄薛锦波”的布告并存,一红一白,相互照映,彰显了这个小渔村这两天表面的平静背后,依然处于严峻对峙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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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日下午四点多,广东省委副书记朱明国来到了乌坎村,转了一圈就走人,临走前宣布:对有打砸行为的参与者和组织者一律不追究责任,对乌坎村事情的处理一定让村民满意,并放还了一名日前被抓到村民。
村民表示,虽然放了一个日前被抓到人回来,但仍有两人未能放回家,薛锦波的遗体也没能送还。看明天(23号),政府答应的“放人、还遗体、承认村民的选举结果、归还土地”能不能兑现,如果有一项不能兑现,将继续抗争下去。
虽然临近天黑,村民有的在看凤凰卫视有关乌坎村的新闻,但街道上更多的是三三俩俩的聚集在一起,讨论局势的发展,可能遭秋后算账之说也是议论的焦点。村民们对来访者非常友好,村里有几家商店已经开始营业,但大多数仍然关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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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行动,清场。

中国妇权网记者报道
美国华盛顿国会2011年12月6日下午,举行了一场主题为“刘晓波获诺贝尔和平奖一年之后:政治犯现状与政治改革前景”的听证会。主旨是关注中国民权人士的遭遇以及中国人权的严峻现状及前景,希望推动中国政府尽早释放刘晓波等异见人士。
听证由美国国会中国事务委员会主席、众议员克里斯•史密斯(Chris Smith)主持,史密斯先生及其多位议员听取了现场七位证人的证词及意见。

克里斯•史密斯(Chris Smith)议员(右二)在支持听证会。(中国妇权网记者)
第一组证人:
美国著名汉学家林培瑞(Perry Link)教授;
独立学者、人权工作者李晓蓉;
国际笔会狱中作家委员会主席玛莉安•博茨福特•弗雷泽(Marian Botsford Fraser);
第二组证人:
女孩之声组织(AGA,All Girls Allowed)创办人柴玲;
劳改基金会执行主任吴弘达;
女权无疆界组织创办人瑞洁(Reggie Littlejohn);
ChinaAid协会创始人及主席傅希秋牧师。

前排左起:林培瑞、李晓蓉。后排左起:张菁、柴玲、Brian Lee。(中国妇权网记者)

柴玲出示聂丽娜11月在北京久敬莊拘留所里的照片。(中国妇权网记者)

左起:柴玲、吴宏达、Reggie Littlejohn、付希秋。(中国妇权网记者)
2010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被中共当局控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的重刑,目前已经入狱两年,妻子刘霞也被当局软禁在家。作为《零八宪章》的起草人,刘晓波的遭遇获得全球人权组织的关注。2011年的前11个月里,中国已经有大约100名维权律师、维权人士及异议人士被拷打、监禁、判刑、失踪。中共对发表和平政治言论的人士进行迫害,这种做法违反了中国宪法,也违背了国际社会公认的基本人权标准。
另一位维权人士陈光诚自从2005年揭露了山东临沂计划生育部门实施强制堕胎与绝育的事实之后,遭受了殴打、判刑。出狱后至今,陈光诚和其妻子、女儿被当局拘禁在家,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令人欣慰的是,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已经促使陈光诚及家人的境况有了少许改善。
女孩之声(AGA)组织创始人柴玲提出一份首批签署08宪章中遭中共镇压的名单,包括被判刑的5人,被监视、骚扰和限制出境的154人,这不包括中国境外的首批签署人。这其中,遭“喝茶”、软禁家中或被住“宾馆”时间最长、最集中的是贵州人权研讨会的一群异见人士,今年以来陈西、吴玉琴、廖双元、李仁科、黄燕明等十多人超过20次被软禁或短暂拘押,此时此刻,他们正被拘禁在公安指定的地方,家属也不知下落。她表示,支持HR2121提案将有利于更好地敦促中国人权现状的改善,相信这也是能有效够促使中国改善人权状况的方式。HR2121提案要求拒发签证给所有迫害中国人权的政府官员,包括计生官员及其家人。
柴玲指出,中国政府不仅是对异见的镇压,对妇女的虐待也是同样的,她出示另一名中国农村妇女的图片,聂丽娜为维护自己住宅权益,北京上访而多次被抓进黑监狱,此时此刻,她与她三个月大的女儿、70岁的老母亲正被关在北京附近的一家黑监狱里已经10天,没有窗户、吃的很差、没有洗澡设施,孩子没有营养补充。柴玲呼吁美国政府在注重与中国的经贸交易的同时,关注中国的人权状况,尤其是妇女和儿童。
另外,证人们一致呼吁国会对中共当局施压,立即释放刘晓波、陈光诚、高智晟等维权人士及其家人,并尊重所有中国公民的基本人权,对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所说“美国将继续努力让北京了解,限制人民的权利也将限制国家的全球博弈”的说话表示赞赏。
完
(2011/12/10 发表)
WRIC义工: 李元龙
2011年10月28日下午,我骑着摩托来到毕节市观音桥五里村献山组,进行女婴登记、拍照。
有两件事值得记下来。第一件比较令人难过。这是一个全部由苗族人组成的村落,几乎是没一个家庭,都及其贫穷。在当地几个领取过女婴辅助金或正在领取辅助金的当地人带领下,当天,我登记、拍照的,共有五个女婴,三个孕妇。可是,正如大家所见的那样,我报给中国农村女婴扶助计划小组的,却只有三个女婴和三个孕妇。
在我的原始登记本上,有一个叫做杨中云的婴儿。当我对这个出生仅仅登记、照相后,我顺口问了一声:是女婴的吧?谁知得到的回答却是,这个婴孩是个女婴。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帮着婴孩的妈妈黄燕说情:我们知道你登记的是女婴,但是,黄燕家的情况太特殊了,希望你能多少给她的孩子申请一点辅助金。
原来,杨中云一生下来,手脚就是断的,严重残疾。更叫人揪心的,是杨中云自从生下来,就没发出过任何声音。杨中云的头显得很大,瘦的皮包骨,看了很叫人难受。黄燕一边流泪,一边要打开包裹杨中云的被子,叫我看看他的身上如何瘦弱不堪,看看他手脚的残疾情况。可是,我实在没有这个勇气,我只好制止了她们。我说,你们知道的,中国农村女婴扶助计划只资助家庭贫困的农村女婴,杨中云是男孩,不符合资助条件。我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情况给辅助小组给人家说说,看多少有点补助没有。
原来,杨中云一生下来,手脚就是断的,严重残疾。(图片来自WRIC)
另一件事情,就是另一个姓陶的女婴,也是登记、照相都完结了。我最后问孩子的妈妈王女士电话号码的时候,王女士的叔叔来了。这位先生用警惕、狐疑的眼光看着我,继而用苗语和王女士说着什么。我递给这位先生一张印刷有中国农村女婴扶助计划目的、方式的单子,口头上也简单给他说了我来这里,我给这个女婴登记的目的。讲完,我再次问王女士电话号码的时候,王女士迟疑了一下后才回答我说没有电话。刚才都要告诉我电话号码了的,看来,她的叔叔给她说了什么之后,她改变主意,不信任我,不那么想我给她的孩子进行登记了。
于是,我说:如果你们有顾虑,那就算了,不要勉强。再说,下个月或什么时候你们相信我了,我再给你们好了。
中国妇权义工:李元龙
停了好几个月,2011年10月23日,中国妇权(WRIC)的《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终于在朱昌开始登记。有不少人经常到朱昌卫生院打听着,女婴计划什么时候开始登记,今天,他们终于盼来了这一天。这本来是个令我感到欣慰的的事情,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则让我的心情沉重起来。
这一天,我在朱昌镇双堰村登记了六个受助女婴。可是,事前没想到的是,除了付菡由多病的母亲亲自抚养外,其他五个女婴,都是由爷爷奶奶,公公婆婆抚养。这些嗷嗷待哺的女婴,她们的父母都在她们刚满月或满月不久,就奔赴天南地北打工挣钱去了。
这个季节正是农忙季节,这些留守老人,年轻的,已经年近五十,年老的,早已年过古稀。这些老人,我去他们家的时候,没有一个是闲着的,都是背上背着婴孩,手里干着家务。而他们的老伴,无一例外,都到田地里收取粮食或挖地、种菜去了。有的留守老人还生着病,甚至身带残疾。
还有一个令人摇头不已的事情就是,好几家破旧不堪的砖瓦房,甚至是土墙房,都被政府搞的什么“新农村建设”用涂料画成“新房”,画成“砖房”了。正如我照的照片所反映的那样,这些人家的室内,无一不是一贫如洗,别无长物。我照相的时候,也哭笑不得。这房子,捐款人会不会想:看起来主人家境不错啊,合不合乎女婴辅助条件?所以,只好特作说明:这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房子,这是政府化腐朽为神奇的“杰作”呢。
哪怕给个锅碗盆瓢,桌子凳子,也有点用处。或者干脆给我们点钱,我们买几包奶粉给孙女喝,也都比他们干的这个强,真是懂不倒: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乱花钱?留守老人们纷纷如此说。
2011-08-17

西方人到中国领养的儿童,有些是因为被拐卖或超生被强行送到政府的孤儿院,其中还牵扯腐败官员谋取暴利的问题。8月16号,中国妇权组织在纽约联合广场展示了几百张在中国大陆失踪儿童的照片,希望唤起人们关注。
图片:中国妇权组织在纽约联合广场展示了几百张在中国大陆失踪儿童的照片。(紫荆提供)
《女孩之声》在纽约的代表、《中国妇权》创办人张菁介绍,自1980年代以来,中国每年有超过20万的孩子失踪。中国的经济发展,使一些人为寻求暴利不择手段。政府的“计划生育”政策,使男女比例失衡,也有一些人买女童做童养媳,也造成女童被大量拐卖。
张菁:“孩子被拐卖来的,或者是超生抵罚款的,就送到了政府的儿童福利院。他们就以三万美金左右的价格,让外国人收养。好像是孤儿一样的,可是这些孩子并不是孤儿,他们的家长都在找他们。”
一些家长找了多少年,倾家荡产。不仅得不到政府支持,还被当地公安追来赶去,甚至被拘押。
张菁:“像邵氏孤儿,所谓的孤儿了,其实不是孤儿,是超生抵罚款的,一大部分都送到美国来了。可是我们不知道美国家长的具体资料。所以我们希望能在 纽约做这么一个活动,唤起美国收养家庭的注意,确认他们的孩子的真正的身份背景。希望有一天让这些孩子知道事情的真相,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
张菁说,2005年,贵州镇远儿童福利院贩卖了78个孩子;2006年,湖南衡阳地区也揭出类似事件。
张菁:“重要的是要阻止政府的孤儿院贩卖人口。因为在政府的儿童福利院做这种事情的话,不容易被发现。今年,同样是湖南衡阳的那个儿童福利院又在卖 孩子。而且把超生抵罚款, 就是把孩子的身份完全改变,然后让外国人收养走。当中的每一个环节的利益链他们可以赚很多钱。”
张菁说,买一个孩子要三千到八千人民币,相当于几百美金,而让外国人收养一个孩子要三万美金。湖南衡阳再次出现贩卖孩子,说明中国政府在这方面的管制和法律没有加强。
在现场观看这些失踪儿童照片的罗德里格兹在纽约就是做社会工作的,她表示看到这些照片很痛心。
罗德里格兹:“看到这些孩子的照片,他们被人利用来赚钱,我很难过。住在纽约,我们不知道在世界其他地方有这样的事发生。”
她是单身,也考虑过从中国领养小孩,但是她认为不能只是有钱就可以领养,还需要保留孩子亚洲文化的传承。
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紫荆发自纽约的报导。
http://www.rfa.org/mandarin/guojishijiao/ml-08172011095045.html
(2011/08/18 发表)
路過的行人凝視著陳列在地上的2,400張失蹤兒童的相片。(攝影:樺星/大紀元)
【大紀元2011年08月17日訊】(大紀元記者樺星紐約報導)由中國婦權(Women’s Right in China)和「女孩之聲」(All Girls Allowed)共同組織發起的中國部分失蹤兒童圖片展16日在曼哈頓聯合廣場上舉辦,該圖展向人們揭露了中國政府腐敗案件中涉外收養的現況,呼籲人們關 注中國人口販賣、兒童失蹤和童養媳等一系列問題。
由於中共的計畫生育政策和中國人重男輕女的傳統觀念,近年來中國社會的性別失衡問題越發嚴重,造成許多的中國農村家庭為了給家裡的男孩娶老婆而購買女童和青年婦女、涉外收養等,一系列導致中共政府及人販子拐賣人口而謀取的暴利的腐敗、違法行為。
總部設在紐約的非政府組織中國婦權創辦人張菁指出,就在今年貴州鎮遠、湖南衡陽的政府兒童福利院被揭發「賣孩子抵超生費」的做法,福利院裡的孤兒並 不是真正的孤兒,而是中國政府的計生官員以「非法超生」為由,將農民家庭的新生兒抱走,以此免除對他們的「罰款」。而這些孩子以3千至8千元人民幣 (460至 1250美元)出售到兒童福利院(孤兒院),再以約3萬美金高價賣到歐洲或美國等西方國家,政府官員從中間獲取暴利。
張菁表示,希望通過這樣一個圖片展來引起美國社會關注,提醒收養中國孩子的美國父母們,讓他們了解孩子的真正身分背景,因為很可能自己收養的孩子並不是孤兒,而是被偷、拐、騙的失蹤兒童,其親生父母正在各地拚命地尋找他們,渴望與自己的孩子相見。
近年來,中共儘管表面上制定了相關法規,但人口販賣卻依然嚴重。在美國國務院6月號頒布的《2011年人口販運問題報告》中連續7年將中國列入第二類觀察名單(Tier 2 Watch List)。
http://www.epochtimes.com/b5/11/8/17/n3346385.htm
(2011/08/18 发表)
8月16日,2011 粵語新聞

今天(8月16日),《中國婦權》(wrchina.org)在聯合廣場(Union Square)舉辦活動,呼籲人們關注中國被失蹤兒童的現狀,希望領養中國孩子的美國家庭,瞭解收養情況,協助孩子與親生父母團聚。
正文: 活動主辦方指出,在中國被拐賣的兒童一個是拐賣到需要小孩的家庭,再是做童養媳,還有未成年少女拐賣後強迫做性奴,也有被歐、美的西方人收養等 ,很多人為了尋找孩子傾家蕩產。
《女孩之聲》在紐約的代表、《中國婦權》創辦人張菁:” 孩子被拐賣來的,或者是超生抵罰款的,就被送到政府兒童福利院以後,他們就以3萬美金左右價格,讓外國人收養。
張菁說,他們有七名’邵氏孤兒’的名單,希望領養中國兒童的美國家庭與他們聯絡。
張菁:”如果他們收養的時候孩子的名字是這樣的話,就說明這些孩子超生抵罰款的,並不是真正的孤兒。我們希望能在紐約做這樣一個活動,喚起美國的收養家庭的注意,確認他們¬孩子的真正的身份背景,希望有一天讓孩子知道事情的真相,回到自己親生父母身邊。”
在紐約做社會工作的羅德裏格茲(Awilda Rodriguez, social worker)表示,看到這些照片很痛心。
在紐約做社會工作的 阿維爾達•羅德裏格茲:”看到這些孩子的照片,他們被人利用來賺錢,我很難過。。”
張菁強調,體制問題和追求暴力的心態,是中國拐賣兒童事件不斷發生的原因。
張菁:”阻止政府的孤兒院販賣人口,這是最重要的,因為在政府的兒童福利院做這樣的事情的話,是不容易被發現。 ”
從80年代至今,每年超過20萬以上的孩子被失蹤;活動中所展示被拐賣的兒童照片,只是極少的一部分,
新唐人記者 張子純 美國紐約報導。
新唐人 粵語新聞NTD Cantonese News
http://www.ntdcantonese.comhttp://www.youtube.com/watch?v=qY3hVtbf45s
(2011/08/18 发表)
(博讯北京时间2011年8月18日 来稿)


2011年8月16日中国妇权(Women’s Right in China,WRIC)和「女孩之声」(All Girls Allowed,AGA)在紐約曼哈坦联合广场举办中国部分失踪儿童图展,并散发了数百份宣传单张,呼吁人们关注中国拐卖人口、失踪儿童、童养媳等问题, 揭露中国腐败案件中涉外收养现况,提醒前往中国收养儿童的家长确定领养对象是否真正的孤儿。 贵州镇远、湖南衡阳、昭阳等政府儿童福利院(孤儿院)被揭发“买孩子“案件,福利院裡的一些孩子并不是真正的孤儿,而是中国政府的计生官员以“非法超生” 为由,将农民家庭的新生儿抱走,以此免除对他们的罚款,也就是“超生抵罚款”。这些孩子以3千至8千元人民币(460至 1250美元)出售到儿童福利院,再以约3万美金高价卖到欧洲或美国等西方国家,人贩子或计生官员从中获取暴利。
由于中共的计划生育政策和中国人重男轻女的传统观念,近年来中国社会的性别失衡问题越发严重,造成许多的中国农村家庭为了给家里的男孩娶老婆而购买 女童和青年妇女、涉外收养等一系列导致中共政府及人贩子拐卖人口而谋取的暴利的腐败、违法行为。在中国被拐卖的儿童一是被拐卖到需要小孩的家庭,再是做童 养媳,还有未成年少女拐卖后强迫做性奴,也有被欧、美的西方人收养等 ,而很多人为了寻找孩子倾家荡产。
中国妇权创办人张菁 表示,希望通过这样一个图片展来引起美国和国际社会关注,提醒收养中国孩子的美国父母们,让他们了解孩子的真正身分背景,因为很可能自己收养的孩子并不是 孤儿,而是被偷、拐、骗的失踪儿童,其亲生父母正在各地拼命地寻找他们,渴望与自己的孩子相见。她说,一个超生或被偷来的孩子一旦被外国人收养离开了中 国,就意味着永远不能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而其父母依然长期寻找,不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类似“超生抵罚款”的做法,最近引起了西方媒体的注意,希望加强美 国大众对中国拐卖人口问题的关注。她表示,他们有七名‘邵氏孤儿’的名单,希望领养中国儿童的美国家庭与他们联络。
纽约社会工作者Awilda Rodriguez, social worker表示:看到这些孩子的照片,他们被人利用来赚钱,我很难过。住在纽约,我们不知道在世界其他地方有这样的事发生。
张菁强调,制度问题和追求暴利的心态,是中国拐卖儿童事件不断发生的原因。她说:“阻止政府的孤儿院贩卖人口,这是最重要的,在政府的儿童福利院做这样的事情,是不容易被发现的。 ”
近年来,中共尽管表面上制定了相关法规,但人口贩卖却依然严重。从80年代至今,每年超过20万以上的孩子被拐卖。活动中所展示被拐卖的儿童照片, 只是极少的一部分。中国妇权收集了中国各省市的部分失踪孩子资料,其中许多志愿者是失踪孩子的父母,正尽力协助美国收养父母和中国寻找孩子的父母取得联 系。中国妇权的网站为www.wrchina.org,电邮: wrichina@yahoo.com。
美国国务院6月号颁布的《2011年人口贩运问题报告》中连续7年将中国列入第二类观察名单(Tier 2 Watch List)。
义工们在2011年8月16日活动中,向路人解说活动宗旨。(中国妇权记者摄)
http://www.boxun.com/news/gb/intl/2011/08/201108180228.shtml
(2011/08/18 发表)
記者曹健紐約報導August 17, 2011 06:00 AM


「中國婦權」在聯合廣場辦中國失蹤兒童圖展。(記者曹健/攝影)
「中國婦權」(Women’s Rights in China,WRIC)16日在曼哈坦聯合廣場舉辦中國部分失蹤兒童圖展並散發傳單,以1500名失蹤兒童的圖片,呼籲人們關注中國拐賣人口、失蹤兒童、 童養媳等問題,揭露中國腐敗案件中涉外收養現況,提醒前往中國收養兒童的家長確定領養對象是否孤兒。
中國婦權創辦人張菁介紹,由於政府的計畫生育政策和傳統的重男輕女文化,中國社會的性別失衡問題越來越嚴重,許多男子購買女童和青年婦女做妻子,加上涉外收養可牟取暴利等誘因,導致人口販子拐賣和綁架女孩更加普遍。
中國婦權展出中國部分失蹤兒童照片,旨在提醒收養中國孩子的美國父母們,要了解您孩子的真正身分背景,防止所收養的孩子不是孤兒,而是被偷、拐、騙的失蹤兒童,其親生父母正在尋找他們。
根據中國媒體今年的系列調查報告,中國計生官員以「非法超生」為由,將農民家庭的新生兒抱走,以此免除對他們的「罰款」,孩子以3000元至 8000元人民幣(約460至120美元)出售到政府兒童福利院(孤兒院),再以約3萬美金的高價交給主要來自於美國和歐洲的外國人領養,從中獲取暴利。
張菁表示,一個超生或被偷來的孩子一旦被外國人收養離開了中國,就意味著永遠不能回到親生父母身邊,而其父母依然長期尋找,不少家庭因此支離破碎。 貴州鎮遠、湖南等政府兒童福利院曾被揭發類似「超生抵罰款」的做法,最近引起西方媒體的注意,希望加強美國大眾對中國拐賣人口問題的關注。
中國婦權收集了中國各省市的部分失蹤孩子資料,其中許多志願者是失蹤孩子的父母,正盡力協助美國收養父母和中國尋找孩子的父母取得聯繫。中國婦權的網站為wrchina.org,電話(718)888-7988。
Read more:世界新聞網-北美華文新聞、華商資訊 – 中國失蹤兒童 紐約展圖片
http://www.worldjournal.com/view/full_news/15117220/article-%E4%B8%AD%E5%9C%8B%E5%A4%B1%E8%B9%A4%E5%85%92%E7%AB%A5-%E7%B4%90%E7%B4%84%E5%B1%95%E5%9C%96%E7%89%87?instance=news_pics
(2011/08/18 发表)
作者:上官敫铭 图:李漠 2011-05-09
凤形村11岁的女孩袁娟娟,寄居在姥姥家。她的妹妹8个月时被抢走至今下落不明。陪记者采访的村民说,她的妈妈已经精神失常。
请参见作者上官敫铭详实记录,并由《中国妇权》出版的书籍《邵氏孤儿》(The Orphans of Shao) https://www.amazon.com/Orphans-Shao-Jiaoming-Pang-ebook/dp/B016P8VUBS

这里就是被“没收”的小孩的第一站。

计生部门强行“没收”小孩后,当地百姓有些恐惧不安。
漫漫寻亲路上,湖南人杨理兵随身携带着一张压了层塑膜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叫杨玲,是他的第一胎孩子,算起来今年应该七岁了。
2005年,杨玲尚在襁褓中,就离别了亲人。她不是被人贩子拐跑,而是被镇里的计生干部以未交“社会抚养费”为名强行抱走的。四年后,杨理兵终于得知女儿的下落——远在美国。
2009年的一天,杨理兵和妻子曹志美在湖南常德一家酒店里,从一位素不相识的人手中,得到女孩的两张照片,“我一眼就能肯定,她就是我的女儿。”杨理兵说。
杨家的遭遇并非孤例。多年来,湖南省邵阳市隆回县至少有近20名婴儿曾被计划生育部门抱走,与父母人各天涯。当地计生部门的解释是:这些婴幼儿多是被农民“非法收养”的弃婴。但实际上,有相当多一部分婴幼儿是亲生的;更甚者,有的并非超生儿。
2002年至2005年间,以计生部门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为由、强行抱走婴幼儿的行为,在隆回县高平镇达到高潮。多年后,因部分家长锲而不舍的寻亲,类似事件浮出水面,乃至波及美国、荷兰等国。

凤形村11岁的女孩袁娟娟,寄居在姥姥家。她的妹妹8个月时被抢走至今下落不明。陪记者采访的村民说,她的妈妈已经精神失常。
,告诉记者,他的妹妹袁丽一岁的时候,被抢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他想念妹妹,多次梦到她回家了。-1024x628.jpg)
毛坪村的小男孩袁石(中),告诉记者,他的妹妹袁丽一岁的时候,被抢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他想念妹妹,多次梦到她回家了。
湖南省邵阳市隆回县,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从县城北行70多公里,到达高平镇。这是一个位于大山群中的乡镇,人口7万多人。
看似人口不多,长年来,高平镇却面临着计划生育的压力。
上个世纪70年代初,中国开始推行以“一胎化”为主要标志的计划生育政策。1982年,计划生育政策被确定为基本国策。当时,和全国很多地方一样,湖南省也对计划生育工作实行“一票否决”制。违反《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和《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禁止性规定的,地方政府的主要负责人、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分管负责人及责任人和单位,一年内不得评先评奖、晋职晋级、提拔重用、调动。
隆回县连续十余年,保持湖南省“计划生育工作先进县”的称号,其制定的处罚和考核细则更为严苛。层层考核压力下,基层政府甚至不惜使用暴力手段。在那时的高平镇乡村,常常可以看到诸如“通不通,三分钟;再不通,龙卷风”等标语--乡民们解释称,其意思是计生干部给违反政策的家庭做思想工作,大约只需三分钟时间,之后再没做通,家里值钱的家当就将像被龙卷风过境一样被一扫而空。
此外,“儿子走了找老子,老子跑了拆房子”的标语,也让人惊悚。因超生问题而被处罚过的西山村农民袁朝仁向财新《新世纪》记者介绍,在1997年以前,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罚是“打烂房子”“抓大人”。他就曾因超生问题,被拆了房子。
“2000年以后,不砸房子了,‘没收’小孩。”袁朝仁说。
袁朝仁所说的“没收小孩”,是高平镇计生部门处理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方式之一。其方式是,计生办人员进村入户,将涉嫌违法生育、抚养的婴幼儿抱走。
因此,每当计生干部下乡入户核查,乡民们便四处逃避。在2002年至2005年间,高平镇出现坊间所称的“抢婴潮”。
“没收”杨玲
杨理兵清楚地记得,2004年7月29日下午,女儿在自己家中呱呱坠地。
那天下午,高平镇凤形村杨理兵妻子曹志美有了生产迹象。父亲叫来了村里的接生婆袁长娥。袁长娥对财新《新世纪》记者回忆说,当她赶到杨理兵家时,杨的母亲正陪在儿媳身旁。“那是下午四五点钟,生产很顺利。”
女儿降生后,杨家为其取名“杨玲”。哺育女儿到半岁后,杨理兵夫妇便离开老家,南下深圳打工谋生,“孩子交给爷爷奶奶哺养了。”
2005年5月的一天,杨理兵照例给家里打电话,得到惊人消息,“女儿被人抢走了!”他匆忙从深圳赶回家。但一切已晚。
对于头胎女儿为什么会被抢走,杨理兵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他猜到了原因:因为他们夫妻双双外出打工,女儿由爷爷奶奶抚养,结果计生干部误以为这个女孩是被两个老人收养的,因此也在征收“社会抚养费”之列。
杨理兵的父亲对财新《新世纪》记者回忆称,2005年4月29日,高平镇计划生育办公室(下称计生办)刘唐山等一行近十人来到杨家。“他们很凶,她奶奶在屋里看到后就抱着孩子躲,后来躲到了猪圈里。”
计生干部最终发现了被奶奶抱着躲在猪圈里的杨玲,以杨家未交“社会抚养费”为由,要带走这个“非法婴儿”。
事发当天下午,杨理兵的父亲跟到了高平镇。“他们说,必须交6000块钱才可以把人抱回来。”但四处筹借,只借到4000元,“我第二天再去,计生办的人说,就算交一万块,人也要不回来了。”
那时,计生办人员已将杨玲送到了邵阳市社会福利院。由于通讯不畅,时隔多日,杨理兵才赶回高平镇。他赶到镇里去要人,小孩已经被送走,争执中还发生了冲突。
杨理兵回忆说,镇里主管计生工作的干部承诺,只要他不再继续追究此事,以后允许他生两个小孩,还不用交罚款,“他们答应给我办理两个‘准生证’。”
“准生证”后来被改名为“计划生育服务证”,是中国新生婴儿赖以证明合法身份的主要凭证。为了控制人口需要,育龄夫妇在生育前,必须到当地计生部门办理这一证件,这是合法生育的法定程序。
杨理兵并不理会这些。他赶到邵阳市社会福利院时,“根本就不知道女儿在哪里。”杨说:“他们‘没收’了我的女儿?!”
拆散双胞胎
计生办“没收”的孩子,不仅杨玲一个。早在2002年,同是高平镇的计生干部,就抱走了曾又东夫妇的一个女儿。
曾又东是高平镇高凤村人,与上黄村的袁赞华结为夫妻。1995年和1997年,袁赞华先后生下两个女儿。二女儿降生后,由于交不起罚款,家里的房子被计生办人员拆掉了屋顶。夫妇俩由此跑到外地谋生,发誓要为曾家生个儿子。
第三胎怀孕后,曾又东、袁赞华夫妇躲到了岳父家。“为了躲计生办的人,我们在竹林里搭了个棚子住。”曾又东对财新《新世纪》记者说。
2000年9月15日,在岳父家的小竹林里,曾又东的双胞胎女儿降临人世。给袁赞华接生的,是上黄村的接生婆李桂华。
在接受财新《新世纪》记者采访时,李桂华对当年的情形历历在目,“是一对双胞胎,一个先出头,第二个先出脚。”
很难说曾家此时是欢喜还是烦恼。袁赞华发誓:“再生一个,无论是不是男孩,都不再生了。”
2001年2月,曾又东夫妇决定到重庆打工。四个小孩,“我们决定带三个在身边,留一个在妻子哥哥家代养。”曾又东说。
于是,袁赞华的兄嫂袁国雄、周秀华夫妇,为曾又东夫妇抚养了双胞胎姐妹中的大女儿。
厄运于次年发生。2002年5月30日,高平镇计生办陈孝宇、王易等十余人闯进上黄村袁国雄家,将一岁半的小孩带走。一同被带走的,还有袁国雄的妻子周秀华。
“刚开始他们叫交3000,后来就涨到5000元,再后来就要1万元了。”袁国雄夫妇曾据理力争,向计生办人员坦陈,这是代妹妹家抚养的。但计生部门原则性很强,一口咬定交钱才能赎人。因交不起罚款,双胞胎姐姐被送到了邵阳市社会福利院。
因通讯不畅,曾又东夫妇当时对此一无所知。那年3月,在重庆朝天门批发市场做小生意的曾又东夫妇,还沉浸在幸福中,袁赞华生下了他们期盼的儿子。
2003年,因母亲过世回家奔丧的曾又东,才知道女儿被计生办带走的消息。
如今,曾又东对这对双胞胎女儿中的姐姐已经印象模糊,“右耳朵好像有一点小赘肉?”
四类婴儿
杨理兵和曾又东的遭遇并非孤例。高平镇被计生办以“超生”或“非法收养”等名由“抢走”的婴幼儿,不在少数。而领回小孩的条件,无一例外都是交钱。数额多少没有定数,全凭计生干部们张口。
高平镇西山洞村五组农民袁朝容对财新《新世纪》记者称,2004年8月,他在广东省东莞市一家家具厂打工时,逛街时看到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婴。“这是一条生命啊。”袁朝容将女婴救起。在工友建议下,时年42岁无妻无子的袁朝容,喂养了这名婴儿,并取名“袁庆龄”。
2004年12月,袁朝容将孩子带回老家,向村长汇报此事,交了些钱,希望村长帮忙办理领养手续。
第二年,袁朝容每月支付350元生活费,委托姨妈代养孩子,自己再次离家南下打工。
然而,2005年7月28日,高平镇李子健、陈孝宇等四五名计生干部闯入袁朝容姨妈家,称此女婴为“非法收养”,将袁庆龄抱走,并称必须交8000元才能将人领回。
袁朝容胞兄袁朝福对财新《新世纪》记者介绍,当时弟弟在广东,自己多次到镇计生办请求放人,得到的答复是“必须先缴纳社会抚养费”。四个月后,当袁朝福回到老家要人时,得到的答复是,小孩已被送到邵阳市社会福利院。
大石村十组农民袁名友夫妇,生育了两名男孩之后,妻子进行了结扎手术。1999年,他们在湖北省洪湖市沙口镇做生意时,捡到一名被遗弃的女婴收养下来。年底,回乡过年的袁名友将此事向村干部汇报,并委托办理收养手续。
袁名友说,2002年5月10日,在缴纳了2000元社会抚养费后,该名女婴在高平镇派出所进行了人口登记。在初次户口登记上,女婴取名“袁红”,与户主袁名友的关系是“养女”。
虽然已缴纳社会抚养费,且上了户口,但是,2002年7月29日,高平镇计生办干部刘唐山等四人还是来到袁家,将袁红抱走。彼时,袁名友夫妇在田地里劳作,看到来刘唐山等人抱着孩子驾车离去,飞奔尾追。
“他们把我女儿抓到了镇计生办。”袁名友向财新《新世纪》记者回忆说,“说我非法收养,叫我按手模。说要拿4万块钱赎人,否则就不放人。最后说至少要交3万。”
然而,第二天袁名友凑足钱带到计生办时,女儿已经不见了。“她的脖子底下,左边有颗黑痣,豆子一样大的。”回忆起养女的模样,袁名友眼圈红了起来。
吊诡的是,袁红被计生办抱走三年后,2005年12月30日,当袁名友家更换新户口本时,袁红仍是袁家的一员。户口本上,袁红与户主的关系是“女儿”。但袁红至今下落不明。
与袁名友的遭遇类似,高平镇合兴村二组农民李谟华收养的女儿,也于2002年被计生干部抱走。
早在1998年,李家就为收养的女儿李艳上了户口。彼时施行的《收养法》,尚无“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的规定(1998年11月法律修订后才增加此规定)。女儿被抱走后,李家无力缴纳罚款,李艳由此不知所踪。
在黄姓村,2002年上半年,村民周英河与女友唐海梅结婚。当年12月底,夫妻俩为周家生了第一个女孩,取名周娟。
与中国农村很多地方一样,周英河和唐海梅当时按传统习俗,办过酒席即宣布结婚,暂未到民政部门注册登记。
三个半月后,周英河夫妇南下广州打工,周的母亲刘素珍(音)承担了哺育孙女的任务。然而,周娟最终还是被高平镇计生办的工作人员“抱走”了。
据刘素珍向财新《新世纪》记者回忆,那是2003年3月15日,“有八九个干部又来抢小孩,我抱着孙女就跑了,躲在附近的邻居家。”
计生干部最终找到了被放在床上睡觉的周娟。“他们说,你老人家不会带小孩,我们带比你带好些。”刘素珍跟着他们来到计生办后,按要求照相压手印,“他们就叫我走了。说要交1万5千块才能把孩子抱回来。”刘素珍没有能力筹款,孙女被计生办送到了福利院。
毛坪村四组的袁新权,头胎女儿也被高平镇计生办工作人员抱走。2005年11月2日,袁新权的女儿降生。当年11月25日,家人抱着女儿在路上行走时,被计生办人员强行将女儿抱走。
不独隆回县,在邵阳市洞口县,也有类似情况。
2008年12月2日,该县城关镇的厚永军、肖绚丽夫妇,因超生未及时上交社会抚养费,他们诞生才40天的一名男婴,被当地计生干部抱走,后因找人说情才被还回。
据曾因超生被处罚过的西山村农民袁朝仁等人初步统计,从2000年至2005年间,湖南省隆回县高平镇至少有16名婴幼儿,被镇计生办以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名义强行抱走。
“被抱走的小孩有四种情况,第一种是‘未婚先育’(一般已按传统习俗摆喜酒,但尚未办理结婚登记)的,第二种是超生。”袁朝仁称,前两种情况,被抱走的婴幼儿都是其父母亲生骨肉。“第三种,就是抱养的,有的可能不符合收养规定;第四种,应该说是合法收养的,因为他们已经上户口了呀!”
这四类婴幼儿,都是当地计生干部锁定的目标。散落在大山深处的高平镇各地乡村,乡民们谈计生色变。一些乡民称,每当计生干部下乡入户时,家有属于上述四种情况婴幼儿的农户,便闻风而四处逃避。
依据多位家长描述,计生干部抱走婴幼儿的过程几乎大同小异。
锁定目标后,计生工作人员少则四五人多则十余人,在村干部的带领下,迅速包围计划对象家庭,将婴幼儿强行抱走。赎回小孩的惟一条件,就是交钱。
经财新《新世纪》记者采访调查核实,截至2005年,被高平镇计生工作人员强行抱走的婴幼儿,至少有16名。
隆回县对计划生育国策的执行,经历了一个不断从紧的过程。
2001年11月,因违反计划生育问题突出,隆回县开始对高平镇进行集中整治。全县抽调230多名干部进驻高平镇,入驻各个乡村督导工作。
在此期间,原先对违反计划生育人员收取的“计划外生育费”,统一更名为“社会抚养费”。
扭曲的“社会抚养费”
按政府给出的定义,社会抚养费是指“为调节自然资源的利用和保护环境,适当补偿政府的社会事业公共投入的经费,对不符合法定条件生育子女的公民征收的费用”;属于行政性收费,具有补偿性和强制性的特点。
2002年8月2日,国务院经国务院令第357号公布了《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征收的对象主要是超生家庭,即“不符合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生育子女的公民”。
而依据《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未婚生育、超生、非法收养的家庭,都要缴纳社会抚养费。
隆回县在对高平镇计划生育问题进行整治的运动中,为了顺利收取社会抚养费,县法院“计生行政审判合议庭”抽调了七名法官进驻高平镇,派出所抽调四名干警协同,负责强制执行。
1999年,隆回县“大胆探索”,成立了计划生育行政审判合议庭,由审判员和来自县计生委的公务员(由法院任命为助理审判员)组成,日常工作由计生委管理。这个法庭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对计生行政案件的强制执行--主要就是罚款或收费。这一“成功经验”,后来被全省推介。
通过整治,高平镇的超生势头得到一定遏制。然而,在经济凋敝的大山深处,乡民们“养儿防老”“男尊女卑”“多子多福”等传统观念并没有因此改变。
2005年3月22日,隆回县提出了以“县乡村三级联包”的形式加强计划生育管理。除“一票否决”,再以职务升迁和经济奖励的方式,刺激计生干部的工作积极性。
在此背景之下,县、镇、村三级相关干部的升迁、工资待遇等,均与计生绩效“捆绑”在一起。分管及负责计划生育的干部们,决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当地计生标语——编者注),高平镇的大街小巷再次贴满与计划生育有关的标语,例如“谁敢超生就让他倾家荡产”。
计生部门为何如此热衷“没收”婴幼儿并送往福利院?除了政绩考量,以收取“社会抚养费”为目的的创收,也是主要动力之一。
据高平镇官方人士介绍,农业税取消后,该镇维持干部队伍的工资时常捉襟见肘。收取社会抚养费,不仅仅是在落实计生国策,更是为充盈地方财政收入。
社会抚养费未按规定支出,在湖南省是普遍现象。依据湖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初步统计,仅2004年和2005年,社会抚养费非规定支出的比例分别高达88.04%和87.11%。其中,绝大部分用乡镇机关支出。对于乡镇政府将社会抚养费直接“坐收坐支”的现象,湖南省财政厅曾给予批评。
在2006年5月17日,隆回县发布当年上半年计划生育督察通报。通报称,“有些乡镇将社会抚养费作为乡镇财政的主要来源,财政所无能开发财源,只能绞尽脑汁管死这笔钱”。
上述督察通报进而称,“有的乡镇按月定计生办上交社会抚养费指标,否则扣发计生办人员工资。”乡镇计生办“重点工作(孕检、节育措施落实)没人做,难点工作不愿做,有钱的工作(社会抚养费征收)抢着做。”
2002年4月,高平镇计生办主任由周小方担任。彼时,主管该镇计生工作的是镇党委副书记刘述德。为了摘掉因计生问题而被“黄牌警告”的帽子,高平镇进行专项集中整治中,主要一项工作就是征收社会抚养费。
当时,计生办成为高平镇政府第一大部门。镇政府120多名工作人员的建制,计生办就占到30名。据周小方介绍,全镇每年补报生育和超生的婴幼儿在100人左右。
计生办的工作人员开始搜寻并锁定超生、“非婚生育”和“非法收养”子女家庭。据当地官员介绍,在高平镇刚开始收取社会抚养费时,每人约3000到4000元。而以强行抱走小孩相“要挟”时,价格就涨到1万元甚至几万元。
被计生办工作人员抱走的婴幼儿,不仅仅是征收社会抚养费的筹码。有知情者称,每送一名婴幼儿到福利院,计生干部可得到1000元甚至更多的回报。
但邵阳市福利院院长蒋德伟在接受财新《新世纪》记者采访时,没有正面回应这一说法。
邵阳市福利院能够证实的是,在2002年至2005年间,隆回县高平镇民政办、计生办共送来了13名婴儿,其中,一名男婴被领回。其他未被领回的婴幼儿,经民政公示程序被宣布为“弃婴”后,进入社会收养程序--更多是涉外收养渠道。
“收养人要捐助一笔收养金。”蒋德伟说,正常的行情是,每收养一位中国孤儿(弃婴),外国收养家庭通常需支付3000美元。在湖南省,民政厅收养中心接收到收养人捐助的收养金后,绝大部分回拨给福利院。
在此利益诱惑下,有人专事贩婴生意。2005年11月,湖南省本地媒体曾披露衡阳祁东县一起团伙贩婴案,幕后指使就是衡阳市多家福利院。福利院与人贩子互相勾结,收买婴幼儿,并将其变为“弃婴”,送入涉外收养渠道,从中牟利。
自2003年以来,衡南县福利院“买进”婴儿169名,衡山县福利院“买进”232名,衡阳县福利院“买进”的婴儿最多,为409名。
经湖南省祁东县法院的判决证实,为了多向境外输送可供收养的婴儿,衡阳市各福利院不但给职工下达搜寻婴儿的任务,甚至主动通过人贩子等各种中间人“收购”婴儿。福利院至多支付两三千元人民币“买入”婴幼儿,送养国外后即可获得3000美元。
前述案件,撕开了“弃婴”收养黑幕一角,福利院成为“洗白”人口贩卖的合法中介。2006年2月22日,湖南省祁东县法院公开审理这一福利院贩婴案时,引起海内外舆论哗然。
巧合的是,前述衡阳市多家福利院疯狂“买进”婴幼儿的时间段,正是隆回县各乡村爆发“抢婴潮”的时期。
2009年7月,中国媒体再次披露了计生部门将超生婴儿抢送到福利院,并在涉外领养过程中牟利的事件。在贵州镇远县,计生部门将交不出罚款的超生婴儿强行抱走,送入福利院后再通过“寻亲公告”等程序,将其变为“弃婴”,多名婴儿被送养到美国、荷兰及西班牙等国。
与多年前衡阳市的多家福利院一样,镇远县福利院每送养一名婴儿,亦可获3000美元“赞助费”。
“弃婴”制造链
为了将这些抢抱走的婴幼儿变成合法“弃婴”,高平镇计生办的工作人员伪造或编造了相关文件材料。
财新《新世纪》记者根据这些资料,就2005年计生办抱走杨理兵女儿的案卷,进行了采访核实。
当年,该案的案由系杨理兵“非法代养一个孩子”。立案负责人为时任主管计生工作的高平镇党委副书记刘述德,经办人包括计生办的刘唐山、李红旺、罗伟等三人。在案卷中,包括了结案报告、立案呈批报告、综合材料、分别对杨理兵父子的两份讯问笔录、杨理兵本人的申请书、民政办证明、村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村干部证明等十份材料。
财新《新世纪》记者通过对相关当事人的采访证实,除了高平镇派出所出具的杨理兵登记结婚的证明是真实材料,其他九份材料均系编造或伪造。
在对“杨清正”的讯问笔录中,文字资料显示,“杨清正”承认抚养的女婴为“儿子杨理兵从外面捡回来的”,并表示“听人民政府处理”。在笔录上,在多处签字“杨清正”处,印上了鲜红的指模。
但是,杨家人称,高平镇计生办人员从未对杨父做过笔录,而杨理兵的父亲,正确的姓名应该系“杨亲政”而非“杨清正”。
在对杨理兵的笔录及其“申请”中,于2005年4月30日签字且按指模的“杨理兵”称,“我自愿申请将捡回的小孩送邵阳市社会福利院抚养,绝不后悔”。但事实是,女儿被抱走一个月后,身在深圳的杨理兵才得知这一消息。
“这全都是伪造的。”杨理兵对财新《新世纪》记者说。
“村干部证明”文件,是凤形村支部书记“汪先姣”出具的。证明书称,杨理兵在外打工时“捡到一个女孩,未取名,一直放在家里由他的父亲代养。我村杨理兵还不符合收养条件,他父亲又年事已高,无力抚养小孩”。
事实上,凤形村支部书记汪先蛟的家,与杨理兵家隔着一座山。“我是给镇里的计生干部说过,杨理兵家养着一个女孩,当时听说好像是捡来的。”汪先蛟对财新《新世纪》记者说:“我当时不太确定情况。但这份证明肯定不是我写的。”
看到记者提供的“证明材料”复印件后,汪先蛟确认,“我的字不能写那么好的。这个签名、手印也都不是我的。我的名字是蛟龙的‘蛟’。”而“证明书”的落款是“汪先姣”。
在高平镇向上级部门汇报的“计划生育违法案件”中,与杨理兵的案卷一样,相关材料中,当事人无一例外,均“承认”婴幼儿是捡来的来历不明的“弃婴”。
对此,曾任高平镇党委书记的陈勇称,被抱走的婴幼儿是有亲生的,但当时村民害怕缴纳社会抚养费,同时又希望继续生育男孩,因此都自称是收养的。
时任高平镇计生办主任周小方说,生下女婴的家庭,多将婴儿放在亲戚家抚养,以逃避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罚。计生干部在执法时,村民不承认抚养的婴幼儿是亲生的。
但财新《新世纪》记者对案卷涉及的相关当事人进行采访核实时,有血缘关系的抚养家庭,无一人自称这些婴儿是弃婴。
“他们抢走的是我孙女啊!”为儿子周英河抚养孙女的刘素珍,回忆起孙女被抱走时的情形时失声痛哭。她说,当时自己与孙女周娟被关在计生办二楼,计生干部让她在一份材料上按了手印,不识字的刘素珍不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对于伪造“弃婴”文件一事,当年负责高平镇计生工作的刘述德对财新《新世纪》记者称,“不可能造假。” 时任计生办主任周小方则对财新《新世纪》记者说,对于抱走计生对象婴幼儿一事,“当时已有结论,没有他们(指寻找子女的家长——编者注)说的那些事。”
一夜出炉的调查报告
经邵阳市社会福利院证实,隆回县高平镇被计生部门带走的13名婴儿中,至少有7名是抚养家庭的亲生骨肉。之后,家长们一直抗争不止。
在“抢婴潮”中失去孩子的家长们相互打听,找到了遭遇相同的家庭。他们组成维权团体,向当地政府讨要公道。
2006年3月10晚,隆回县政府得知,多位被抢婴幼儿的家长打算到北京上访维权。时任邵阳市委书记盛茂林,邵阳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向才昂等人做出批示,要求隆回县调查处理。
当晚,隆回县县委书记杨建新、县长钟义凡等人分别做出批示,要求成立调查组。次日上午,隆回县从县委办、纪检委、计生局、宣传部等四部门抽调11名人员组成联合调查组,由县委办副主任兼督察室主任陈云鹤带队,赴高平镇展开调查。
时隔仅仅一天,2006年3月12日,联合调查组的报告即出炉。调查组确认确有12名婴幼儿被计生办工作人员抱走。被调查的12户村民分别为:合兴村魏太喜、大石村袁明友夫妇、白地村王义娥夫妇、黄信村周乐平刘素贞夫妇、金凤山村罗如冰、杏升村聂仙银夫妇、金凤山村周英喜夫妇、回小村袁家石、大田村周英明夫妇、凤形村杨清正、上黄村袁国雄夫妇和毛坪村袁新权。
前述调查报告称,被计生办抱走的12名小孩中,11名不符合收养条件,又未办理任何收养关系手续,属于非法收养。“在非法收养人主动提出送社会福利院的情况下,全部移送邵阳市社会福利院抚养”。
调查组承认,只有袁新权与孙歌的女儿为“未婚先育”,“袁新权父子请求计生办工作人员协助……将该女婴送到邵阳市社会福利院。”
但是,经财新《新世纪》记者采访核实,调查报告中涉及的12户村民中,并非报告所称“婴儿或幼儿的来源情况说不清楚”。包括黄信村周乐平夫妇、凤形村杨清正夫妇、上黄村袁国雄夫妇等家庭,其抚养的婴幼儿均与自己有血缘关系。
其中,周乐平夫妇抚养的,是其儿子周英河夫妇所生的第一胎孩子;凤形村的“杨清正”,抚养的是前述其子杨理兵的第一胎女儿杨玲;而上黄村袁国雄夫妇抚养的,是前述曾又东、袁赞华双胞胎女儿中的姐姐。
在调查组所涉名单之外,财新《新世纪》记者通过对家长及当时婴儿接生婆的调查核实,至少有七名被计生办抱走的婴幼儿与抚养家庭有血缘关系。
魏海龙回家
在“抢婴潮”中,合兴村五组农民魏太喜的养子,是被计生部门强行带走的小孩之一。
2005年10月16日上午,高平镇五六名计生干部闯入魏太喜家,将时年五岁的魏海龙带走。计生干部留下话,“交钱(社会抚养费)赎人”--魏家要缴纳6500元,才能领回孩子。
魏海龙是魏太喜收养的弃婴。2000年,魏太喜与妻子龙蕊(当时尚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贵州天柱县凤城镇打工时,捡到了一名出生约十余天的男婴。据魏太喜称,因夫妻俩没有生育能力,便将男婴抱养,取名魏海龙。当年春节,回家过年的魏太喜向一名村干部交了100元钱,希望办理收养申请和登记事宜。
六年后,当魏海龙已届入小学念书的年龄时,计生办干部李子健、陈孝宇等六人,突然登门,将其从家中带走。
根据中国《收养法》规定,收养关系成立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无子女、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未患有在医学上认为不应当收养子女的疾病、年满30周岁。
针对民间大量存在的私自收养情况,2008年,民政部、公安部、司法部、卫生部、人口计生委等五部委联合下发《关于解决国内公民私自收养子女有关问题的通知》(民发〔2008〕132号),提出了“区分不同情况,妥善解决”,包括补办手续等手法。其中对于不符合规定的私自收养,由当事人常住户口所在地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动员其将弃婴或儿童送交社会福利机构抚养,并没有规定可以从收养人手中强制带走被收养人。
魏太喜家穷极,拿不出钱,他绕了几个弯之后,找到了时任邵阳市人大代表袁忠福。
袁忠福是高平镇江魏村种粮专业户,曾培育了杂交水稻新品“五彩稻”,当选为邵阳市第十三届、第十四届人大代表。
接到魏家的求助后,袁忠福找到了时任高平镇党委副书记、分管计划生育工作的刘述德。刘对袁的答复是,小孩已送福利院,要交1万元社会抚养费方可领回。
对此,袁忠福利用人大代表的身份,分别向隆回县人大、县政府等部门反映此事。
针对袁忠福的诉求,高平镇计生办于2005年11月2日向相关上级部门领导专函汇报称:魏太喜未年满30周岁(魏1975年12月生),不符合《收养法》第四款关于收养人须年满30岁的规定;此外,收养人未遵守关于“收养应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的规定;而魏海龙是否为弃婴,也无相关证明。
高平镇计生办还在前述汇报材料称,因收养关系不成立,魏太喜“主动提出家庭困难,无法抚养小孩,请求镇计生办将小孩送社会福利机构抚养”。
经财新《新世纪》记者采访核实,计生办出具的魏太喜的“申请书”,如前述提到的杨理兵申请书一样,同系伪造。
在魏家向计生办讨要魏海龙期间,高平镇计生办却向相关上级部门汇报称,魏太喜听闻公安机关将调查其非法领养一事畏罪潜逃。而事实上,魏太喜及其家人,为了从计生部门手中要回养子而一直抗争。
得知魏海龙被计生办带走的消息后,其就读的雪界小学曾专门致函高平镇计生办,希望计生办领导“以孩子学业为重,让他赶快重返校园”。对此,计生办不予理会。
魏海龙是“弃婴”,还是如计生办称系魏太喜“买回”?为了查明真相,袁忠福奔赴贵州等地调查了解情况。据魏太喜当年打工的店主陆跃珍证实,2000年6月的一天晚上,陆跃珍的商店门口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陆等人出门查看,发现裙包里放着一个出生未满一月的男婴。“可能是想送给我养的。”陆跃珍说,“但我不想要。我想到魏太喜爱人无生育能力,我劝他俩捡着带养成人,这也是积德。”
确证了魏海龙的弃婴身份后,在袁忠福的督促下,2005年11月底,高平镇计生办和派出所将魏海龙从邵阳市社会福利院接回。被带走29天之后,魏海龙终于回到家中。
魏海龙回家的消息,激起了更多家长的寻亲热情。
女儿被抱走后,曾又东不止一次到高坪镇计生办讨要说法,但总是无功而返。“他们说我女儿是捡来的。之后不管怎么说就是不理我了。我去县公安局报了几次警,警察每次都说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后来就不管了。”曾又东对财新《新世纪》记者说。
2006年3月25日,为了防止最小的儿子又被抱走,曾又东主动去计生办缴纳了14400元社会抚养费,为儿子办理了落户手续。
袁庆龄被抱走后,袁朝容曾从广州赶回老家讨要说法。“他们说我这是非法领养,还把我打了一顿。”袁朝容对财新《新世纪》记者说,“这女儿是我救起的,当时不救她就死了。如果她还在人间,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袁朝容的哥哥袁朝福则誓为兄弟讨个公道。袁庆龄被计生办人员抱走四个月后,有一天,原高平镇党委书记田昌金对袁称,袁朝容符合收养条件,但收养需要申请。袁朝福转述了当天田昌金对他的话,“他说,我给你们联系,出点钱另找一个孩子来养吧。原来那个女孩不行了,已经不见了。”
为此,袁朝福找到了主管计生工作的时任高平镇党委副书记刘述德。刘并没有给袁朝福答复。讨要孩子的代价是,袁朝福被拘留了五天。依据隆回县公安局认定,袁朝福打了刘述德,因此将其行政拘留。
但袁朝福说,“那是陷害!我们吵了起来,他就叫派出所警察抓我。”为了力证自己被诬陷,2006年3月,袁朝福曾向隆回县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
袁红被计生办抱走后,袁名友曾据理力争,但计生干部们不予理会。能证实袁名友夫妇合法收养袁红的材料,包括当时捡拾时现场目击者的证明、缴纳的社会抚养费收据、袁红已合法进行户口登记等材料。
“这些他们都不认,就是叫我交钱。”袁名友对财新《新世纪》记者称。由于经济条件有限,袁名友夫妇追寻女儿的脚步,止步于镇计生办。让袁名友更加愤怒的是,袁红不知所踪九年后,2010年11月,袁家上缴的农村合作医疗费中,仍要缴纳女儿的份额。
“弃婴”的命运
“高坪镇民政办现送来女弃婴一名。请接收。”2002年至2005年,邵阳市社会福利院每年都会收到高平镇民政办、计生办的接收弃婴申请书。
对于这些送来的“弃婴”,福利院照单将其收下。“他们也是政府部门,我们不能怀疑吧。”邵阳市社会福利院院长蒋德伟对财新《新世纪》记者解释说。依照惯例,这些婴幼儿入院的时间成为了他们的生日,姓氏则都统一改成了“邵”--邵阳的邵。
依照《收养法》、《外国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子女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福利院的婴儿、儿童可进入本国及涉外将婴儿涉外送养渠道。2003年,《民政部关于社会福利机构涉外送养工作的若干规定》中明确,“社会福利机构送养弃婴、儿童,省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应当在当地省级报纸上刊登查找弃婴、儿童生父母的公告。自公告刊登之日起满60日,弃婴、儿童的生父母或其他监护人未认领的,视为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儿童。”
财新《新世纪》记者查阅了部分2002年至2005年的《湖南日报》,确有湖南省民政厅发布的单独或包括来自邵阳社会福利院的《寻亲公告》。然而,对于生活在大山深处,或者常年在外乡打工的高坪镇乡民而言,这些公告对他们没有任何意义。
这意味着,公告60天后,早已取名“杨玲”、“周娟”、“袁庆龄”、“袁红”、“李艳”等婴幼儿,统一变成“邵”姓。由此,当地民政部门和福利院,“将确定其为弃婴,依法予以安置”。
多年来,家长们向外界寻求帮助,追寻亲生骨肉下落的努力从未停息。湖南邵阳、省会长沙、首都北京等多个地方的相关政府部门,都留下了他们信访的脚印。
2006年3月10日,高平镇部分婴幼儿被计生办抱走后下落不明的家长,决定集体到北京上访。消息被当地政府获悉,家长们的维权行为被阻止。当年3月21日,香港《南华早报》率先披露消息,高平镇计生办工作人员抢走农民婴幼儿的消息第一次被英文读者所知。
2007年上半年,家长们找到内地记者反映相关事宜。
2008年,中国儿童第二大收养国荷兰,其EO电视台在中国孤儿问题电视专题片中,除了检讨荷兰从中国收养婴幼儿可能存在的疏漏,也指责了邵阳市社会福利院涉嫌将高平镇计生办送来的婴幼儿变为“弃婴”的行为。杨理兵的亲生女儿杨玲,在未被计生办人员抢走前的照片,出现在该专题片中。
2009年9月20日,美国《洛杉矶时报》在关于中国弃婴及收养等相关问题的报道中,再次披露了隆回县高平镇多名农民婴幼儿被抢后送到福利院的消息。美国是收养中国婴幼儿数量最多的国家,该报道引发了美国读者的热议。
1996年6月,中国收养中心成立,中国涉外收养工作当年正式启动。至今,与中国建立收养合作关系的国家有17个。2011年1月18日,经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中国收养中心更名为中国儿童福利和收养中心。
据该中心披露的最新统计数据,至今共有10万多名中国孤残儿童被外国家庭收养。可以确认的是,被高平镇计生部门送到福利院的“邵氏”婴儿,部分就名列其中。
“我们都是按着政策规定来的。”邵阳市社会福利院院长蒋德伟对财新《新世纪》记者称,福利院涉外的收养程序符合规定。对于那些“弃婴”下落,蒋称,依据《收养法》规定,不便透露任何信息。现行《收养法》第21条规定,“收养人、送养人要求保守收养秘密的,其他人应当尊重其意愿,不得泄露”。
人伦悲剧
最终,部分婴幼儿的下落还是有了眉目。2009年底,有热心的美国读者依据媒体报道,找到了三名情况较为吻合的被收养女孩资料--包括刚到达美国时对的信息和照片、几年后的近照等。
这三人的照片传真到了邵阳。“这就是我的女儿!”曾又东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时脱口而出。照片中的女孩,与双胞胎妹妹曾双洁长得近乎一模一样。“她会讲中文吗?会回来认我们吗?”曾又东像在呓语,“不是我们抛弃她,她是被抢走的!”
经财新《新世纪》记者从多方渠道得知,收养双胞胎姐姐的是一对年龄偏高的美国夫妇,丈夫于2010年病故。养女的信息在网上被披露后,这户家庭原有的联系方式均已失效。
第二个获悉女儿去向的是杨理兵。他已记不清是2009年的哪一天,一位自称“小叶”的人,说找到了与杨玲信息较为吻合的两个女孩。
杨理兵和妻子曹志美从打工地湖南郴州赶到常德。当见到小叶提供的两位女孩照片中的一张时,曹志美痛哭不已。“没错!这就是我们的女儿。”杨理兵指着其中一张相片说。
远在美国的小叶,时常为美国收养家庭做翻译。依据收养地点、时间等相关资料,小叶提供了与杨理兵儿女较为吻合的信息。但或是出于尊重收养伦理的考虑,除了确认杨玲被美国家庭收养,小叶再未提供更多相关情况。
“小孩在她的美国收养家庭生活得很好,她的收养父母都非常爱她。”小叶对财新《新世纪》记者说。在进行DNA鉴定之前,收养家庭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女孩是杨理兵的女儿。“但我相信,将来会有她与亲生父母相认的一天。”小叶说。
相关知情人士向财新《新世纪》记者透露,邵阳市福利院确认接收的十余名婴儿中,“都已送养到国外”。更多信息较为吻合的照片传真回来,然而,那些丢失孩子的父母,除非进行DNA鉴定,都不敢确认谁是自己的骨肉。
曾又东夫妇认女儿的依据,是双胞胎姐妹中的妹妹,她们就像一个模子所刻。而杨理兵,则是因为在小孩被抱走之前,曾给女儿拍下过照片。
给杨理兵拍全家福的照相馆在高平镇的一条街上。杨理兵每次经过,老板娘总会问,“你女儿找回来了吗?”
寻女多年,杨理兵夫妇已无心营生,家境日渐窘迫。确认女儿仍存活于世、身在美国的消息后,曹志美要求丈夫尽快找回杨玲。2009年底,曹志美不辞而别,离家出走。
“她留下话说,连女儿被人抢去都找不回来,跟我过还有什么意思?”言及此事,泪水在杨理兵眼眶打转,“只要还活着,我一定要找回自己的女儿。”
中國婦權 姚誠 2011年4月23
罗海丹实际上被强迫替代别人结扎. (PHOTO:WRIC姚诚)
中国妇权义工姚诚(右)采访罗海丹丈夫及婆婆。(PHOTO:WRIC姚诚)
罗海丹,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忻城县红渡镇马安村板江屯人,生于是1983年,现年28岁,2001年嫁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九姑乡白马村,2002年和2006年分别生下一男一女2个孩子。
由于家境贫寒,丈夫罗金刚终日无所事事,生活重担就落在了罗海丹一人身上,罗海丹长年一人在外打工。2007年1月30日,回家过春节的罗海丹半夜里被白马村村长、妇女主任和计生办人员带上一部车,并以代替别人结扎不用掏手术费为诱惑,带到县城进行了结扎(按规定卫生院应该是白天做手术),手术进行的非常仓促,结扎时的名字用的是“方松枝”,罗海丹实际上被强迫替代别人结扎,也因此自己并没有拿到结扎证。同日晚上,还有另一个妇女与罗海丹一起做结扎手术,并且也是替别人结扎的。
据了解,同村的方松枝生了两个女儿后,为了想再生个儿子不愿结扎,便找到村长罗腊宝,罗腊宝便找到罗海丹的婆婆,提出让其儿媳罗海丹代替方松枝结扎,理由是罗海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也有了儿子,按规定也应该结扎,如果代替方松枝结扎,方松枝愿意支付两千元的手术费,能免去手术费对罗海丹一家来说也是不小的诱惑。其实,妇女计划生育结扎的费用是由政府支付的,村长的这个建议是一个骗局,白马村一伙干部是在借计生政策敛财。村长为方松枝作说客时据说是收了好处费,具体多少当事人不愿多说。
而方松枝在经过多年“努力”后,终于在2010年生下了一个儿子,而且在生下这个儿子后也做了结扎手术,按道理这个结扎证应该属于罗海丹,可也不知道这证书上的名字是谁的。
罗海丹结扎手术快五年了,由于半夜仓促手术,她落下了妇科病,手术部位经常性的疼痛,其婆婆也多次找过村长,而村长以医院的问题与村里无关拒之门外,罗海丹由于是替代别人结扎并没有获得结扎证,因此不能享受计生结扎的福利,连手术引起的后遗症病例检查也不行。
罗海丹本人是少数民族(壮族),应该享受优惠的计划生育政策,不仅没有得到适当的照顾,反而受到了不公证的对待,特别是手术后落下的妇科病无钱医治,常年受到折磨,已经结扎的她由于没有结扎证,也无法举证这是由于结扎而引起的病痛,有理说不出、有冤无处伸。
中国妇权 (WRIC) 发布 2011年2月21日

中国童养媳的文字记载早在三国时期就有,其正式的名称起源于宋代。中国十大悲剧之一的元代《窦娥冤》主角,说的就是一名从小卖给人家做童养媳女子的悲惨故事。古代童养媳的产生,主要是性别歧视的观念,致使一些贫困家庭以无力抚养女儿为由,将亲生女从小就卖给家境较好的家庭,长大便嫁给养父母家的儿子。一般家庭愿意买一个女孩回家,过几年后当儿媳,可节省儿子娶妻费用。另外,一夫多妻制也是童养媳现象经久不衰的一个重要原因。
随着人类社会文明发展,男女平等意识增强,提倡一夫一妻、自由恋爱婚姻等人权價值觀,童养媳陋俗早已被唾弃。但是,在21世纪的今天,这个陋俗在中国某些省份的市镇、乡村依然盛行,不但死灰复燃,而且愈演愈烈。与旧时买卖童养媳相比,除延续了重男轻女观念之外,其买卖方式和途径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从前是由买卖双方家庭自愿议价商定来完成交易,基本上卖方家长知情,如今发展成为以偷、拐、骗的“替代”性方式来完成交易,即无论是被卖的女孩还是她们的父母,从一开始就是不知情的受害者,赚钱的是中间一环环转手的人贩子。当前中国的童养媳现象又以福建沿海的莆田地区最为突出和严重,是福建拐卖妇女儿童罪发案最多的一个区域 。

中国妇权属下的《回家网》负责人姚诚等义工在为前来做DNA比对的童养媳们做登记。(图片:WRIC)

寻亲大会场景。(图片:WRIC)

寻亲大会后部份童养媳们合影。(图片:WRIC)
童养媳是莆田一大特色
莆田市位于福建省沿海中部,人口306.97万人,莆田地区众多的被拐卖女孩,从小就过着童养媳生活,她们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找到远在异乡的亲人。中国妇权属下的《回家网》曾在2009、2010和2011年,在福建莆田地区的宣导活动中,先后帮助三名童养媳找到了远在贵州的亲人,她们都是幼年时被人贩子拐骗,从贵州各县份坐着火车到达福建,几经周转最后被卖到莆田北高镇。由于被拐卖时年纪尚小,也很突然,加上多年无人相助,随时间推移,记忆中的原居地名称愈发模糊,对自己的家乡几乎没有印象,只依稀记得几个方言单词,回家网义工凭着这些线索,先在地图上搜索,将相同发音的地名都找出来再串联起来分析,一层层过滤筛选、在网站和报刊媒体刊登广告,经过若干的努力,最后终于让这些童养媳与自己亲生父母团聚。

回家网人员苏昌兰(右)在2011年3月莆田寻女活动现场派发单张。(photos by WRIC)
2010年10月,上百名莆田女子比照《回家网》寻亲模式,自组寻亲团到长乐展开《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的寻亲活动。这些现在已为人母为人妻的童养媳,试图通过各种方式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这样大规模的自发组团寻找亲生父母的活动,全中国乃至世界罕见。在一个近年专门为莆田童养媳寻找亲生父母的网站上,竟然有超过800名童养媳来登记寻亲,这700多人仅包括出生在70年代到90年代、并有寻亲意念和有能力上网的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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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国妇权制作的图表中可以看到,出生在1982、1983年的人数最多。这也是中国计划生育最严厉的年份。(W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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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寻找亲生女的人数在1983年达到高峰。1980年代都是中国计划生育最严厉的年份。

上百名莆田女子自组寻亲团到长乐寻找亲生父母。(photos by WRIC)
2011年3月27起,回家网义工第三次在莆田最南端的海边沿着海岸线渔村进行宣传,发放了宣传单张和寻人启事近万张,短短几天,他们接待了近30名从小被拐卖到本地做童养媳的女士来访求助。义工所到之处谈及童养媳问题,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村民们介绍说,平海镇三十岁左右的人一般都有兄弟姐妹七、八个,多的有十几个,这些兄弟姐妹中超过四分之一是买来(有一些被称之为抱养,其实也是花钱买来的),几乎家家都有买来的童养媳。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对沿海乡下渔民不大起作用,人们不怕罚款。
童养媳现象确实是莆田地区普遍存在的一社会现象,其独特的家庭结构也是当地一大特色。
至少数十万妇女“外买”
东海镇坪洋村,这个离莆田城区30公里有900多户、4300多人的村庄,竟有近千名“童养媳” ,2003年还发生过一童养媳被活活打死的案件,因此“童养媳村”臭名远扬。据2005年的一项调查,当地一间名为径里的小学,6年级有60名学生,女生33人,其中“童养媳”就占了14人,是女生总数的42.4%;五年级有学生63人,女生31人,其中“童养媳”7人,占女生总数的22.6%。
由于政府从未公布有关童养媳的任何调查报告或有关数据,仅采取较为原始和保守的方式来推算,发现莆田地区的童养媳数量确实高得惊人。
以莆田北高镇为例,最为保守的推算:
早在八、九十年代,莆田地区农村的家庭中一般都有七、八个孩子,多的达到了十几个,这其中有超过四分之一是买来的,比如后吴村的肖光艳是从贵州拐来的,她家兄弟姐妹共十一人,有三个童养媳;彭清兰家里兄弟姐妹8人,有两个女孩是买来的。竹庄村翁清华兄弟姐妹6人,有2个女孩是买来的,翁芹芹家中也有多个兄弟,她就是买来的童养媳,仅这4个家庭中就有8个被买来当作童养媳的,其中5人是嫁给了“哥哥”(养父母的儿子)。
北高镇八十年代一家庭平均8个孩子,我们保守的估计目前只有4个孩子已经结婚成家的话,那么原来的一个家庭就变成了至少五个家庭,即便是完全排除现年30多岁的肖光艳(7岁从贵州拐卖到福建 )这一代人所组成的家庭买童养媳的可能性,那么他们的父母(养父母)至少买过一个童养媳是可以肯定的,也就是说,每五个家庭中至少就有一个家庭买过童养媳。北高镇目前有16000多个家庭,换句话说,至少有五分之一的家庭养过一个童养媳,即北高镇有3200个童养媳。
以北高镇为基准计算,其所在的荔城区有六个镇(北高镇只属中等规模),那么全区估算有1.92万名童养媳。莆田市有306.97万人口,所辖仙游县,荔城、城厢、涵江和秀屿四区,以及湄洲岛国家旅游度假区管委会,以荔城区数字参照,莆田市童养媳的总数可估计为12万人(这个数并不包括买来的男孩)。也就是说,最保守的估计,仅八、九十年代被卖到莆田做童养媳的女孩人数有12万人之多。
还是以莆田北高镇为例,不乐观的估算:
在人口拐卖最猖獗的八十年代,当时的北高镇人口约为16万人 ,我们按每个家庭八个孩子计算(加上父母10人),16万人约为1.6万个家庭,以当时每家买一个童养媳来计算,北高镇就应该有1.6万个童养媳,如此推算,荔城区就有9.6万童养媳,而整个莆田地区就有57.6万个童养媳,也就是说,整个莆田地区的当时收买的童养媳数量就应该接近六十万人。
在莆田,北高镇的渔村还不是最多的,因此买童养媳还不是当地最为严重的一个镇,为便于客观的统计,我们选择北高镇作为估算范例,也只是取了莆田地区的一个中间值,靠近海边的渔村如秀屿区的埭头、平海等地,情况更为严重。在埭头、平海镇等渔村做寻亲活动时,通过与当地织网、过路的妇女们的交谈,我们还了解到她们中间约半数人至今不知道自己的老家在哪里,更不用说亲生父母。

这个家庭中有两个童养媳。(图片:WRIC)

2名与中国妇权义工一道前来寻找女儿的妈妈(左一、二)和2名寻找妈妈的“莆田女”,即童养媳。(图片:WRIC)
根据以上最为保守和比较不乐观的两组数据来看,莆田的童养媳人数应在12万至60万人之间,平均数是30余万人, 即便是最低估计的12万童养媳出现在莆田一个地方,也是令人震惊的,因为这代表了12万个家庭永久的伤痛,12个女孩一辈子内心的缺憾和永远痛失人生中最宝贵权利—–自由恋爱。
拐买人口猖獗的四大因素
近几十年来买卖孩子猖獗主要来自以下四个方面:
一、由于是沿海渔村,也是传统的侨乡,计划生育的一胎化政策相对较为宽松,其经济条件普遍比中国内陆好,超生罚款他们不在乎,就连计生委的官员家庭或亲戚也买孩子,他们深信多子才多福,每家都竞相生育,因此婚育年龄都较早,一般女孩17岁、男孩19岁左右就会结婚。婚后生孩子越多越好,生得不够多就买,男女都要,买男孩主要是增添家庭劳动力,买女孩便是做童养媳以操持家务,所以一般家庭都有七、八个孩子以上。
至于户籍问题,对长年打鱼晒网的渔民来说,并不像内陆城镇居民般紧张,特别是取消粮票、布票制度后,不存在必须有人头才能生存的问题。
据了解,2010年该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达人民币19,068元 ,同年,全国农民人均纯收入是人民币5919元 ,因此罚款对这个改革开放后最先以活络的海上交易致富的渔民来说,算不上大事,即便是现年三十岁左右的家庭,孩子也都在三个以上。
二、靠海为生的渔民,自古以来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作业方式,一条渔船父子齐上,没有五、六个男人是很难承受的(当地风俗女人不上船),在生不了那么多男孩的情况下,就买来充数,家中男人愈多这家人就越自豪,当然有多少男人必然也就需要多少女人,不说这些渔村的年轻人长年难找媳妇(村中女孩多外嫁),就是结婚娶妻的费用也不是一笔小数,家长从长计议,买一个小女孩来养大做媳妇,远比自己生一个长大后可能外嫁来的划算得多,因此童养媳大军便源源不断进驻村中。
1987年2月生的童养媳要找亲生父母。(图片:WRIC)
在寻亲大会上尽力寻找亲生父母的福建养女们(童养媳)。(photos by WRIC)

(图片:WRIC)

在寻亲大会上尽力寻找亲生父母的福建养女们(童养媳)。(photos by WRIC)
莆田的产业结构除农业上以独家独户的捕渔为生的特点外,工业上尤其近数十年来,是以制造或仿造名牌运动鞋、服装等为经济支柱,2010年的生产总值816.98亿元(莆田市政府网站公布),对劳动力有着大量的需求,这一现象也是整个福建沿海地区的共性,上至福清,下至泉州、晋江、石狮等地。此外,从80年代开始福建沿海地区走私活动猖獗,尤其莆田市的北高镇是福建省的一个毒品集散地,被列入全国重点禁毒整治专项斗争示范点之一 ,外加台湾渔民对大陆廉价劳动力的需求,这两者汲取了大量的年轻男劳动力,于是购买男孩为家庭未来劳动力的需求大增,相应的购买女孩为童养媳或打理家庭事务的需求也大增。因此这一地区存在着猖獗的人口买卖市场。
三、重男轻女观念根深蒂固,买来的男孩养父母至死不会泄露“不是亲生”的天机,一般男孩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抱养或买来的,因此男性寻找亲生父母的人数远远不及女性。而女孩则不同,长大后,为了让她们抛开“近亲开亲”的心理负担,安安心心与“哥哥”结婚生育,养父母会故意在“不经意”中透露她们的抱养身份,并几乎统一口径,说她们是自福建另一个地区长乐市抱养来的。
据了解,长乐市是拐卖人口的一个重要的中转站,多年来警方在该市查获大批人口拐卖集团,主要从事于从早年的云、贵、川等省发展到现在的内陆北方等省拐骗孩子后,集中在长乐交易,出现家族“一条龙“式经营,即人贩子团伙从订购、拐、骗、运送、定价到甚至最后送进买家门,“服务”全包到底。据重庆市委网站2010年8月16日报道,在一起各地儿童被拐卖到福建长乐的解救案中,17名被告人连续作案14起,拐卖儿童15名,最小的不到2岁,最大的刚满7岁。犯罪团伙中有夫妻、兄弟、姐妹、父子……,已形成盗抢、诱骗、接应、运送、贩卖一条龙的链条。
四、当地政府及公安部门都知道几乎家家都有童养媳,也都知道她们很多人没有户口,但对于这些家庭为何突然多出一个孩子,却从不过问,因为很可能买孩子的就是他们的亲友。各乡镇的邻里、亲友们也都相互“保密”。其实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说了也没太大作用,反而可能会遭到人贩子的报复威胁。
莆田市民政局社会事务福利科官员,就该村2006年发生童养媳被丈夫活活打死案回答记者问题时说,坪洋村“童养媳”的事他们知道,但不属于他们管的范围。他说,如果女婴是超生的,归计生委管;如果是贩卖儿童,则属公安部门管。这些“童养媳”没来民政部门办理有关手续,民政部门也无法给她们办,因为给她们上户口不符合《收养法》。该负责官员说:我认为“童养媳”现象在边远山区很正常。他认为记者不该报道此事,还反问记者,如果不让他们抱养“童养媳”,你能帮他们找到老婆吗?
综上所述,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莆田地区的经济文化飞速发展,与童养媳组成的家庭并不幸福的事实有目共睹,年轻人无论是否有钱都愈发倾向于自由恋爱,单买女孩来做童养媳的现象不像以前那么泛滥,但就全国范围来看,拐卖女孩的现象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以北方地区为例,陕西、山西、河南、山东从2005年以来失踪被拐的女孩数量明显增加,2007年5月黑龙江省同一时段,姜美玉等9名从几岁到十几岁的女孩同时失踪,后来几经黑龙江省公安部门的查找,先后有4名女孩被解救,可是另外5名女孩至今无音讯。2008年10月吉林市工贸学校的4名女孩集体失踪,一个月后,家长实在找不到了,于11月3日家长们分别到吉林市船营公安分局报案,但是警方拒绝予立案,该分局法制科科长张宇新说,因为不能确定出走原因,所以无法为其立案侦查,只能协助寻找。
有家长表示,其实公安分局是不愿承认其辖区内又多了几宗拐卖女孩案件。
到目前为止,女孩贩卖无论是价格或数量都已接近甚至超过男孩,其根本原因主要是中国普遍的,尤其是贫困地区的人口出生性别比例失衡的加剧,随着这种危机的加剧,相信未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拐卖女孩的现象不会得到缓解,而拐卖未成年女孩的市场,除了一部分卖到城市夜店做性奴或偶见卖给人家做女儿外,大多还是卖给穷乡僻壤地区的男子做童养媳。
中国妇权网记者广东乌坎村报道 / 姚诚摄影 2011-12-22
2012年12月23日一大早,中国妇权记者进入乌坎村,与前几天不同的是,街上冷冷清清,满村里见不到讲普通话的外地人,外国人更是一个都没有,村民说都走了,去了汕头。我在村里转了好几圈,商店也都陆续的开门营业,学生们开始上课了,派出所警察也开始正常上班,院里院外停了好几部警车。九点左右,村民们陆续集结到村临时理事会的门口,大家都在讨论政府承诺今天要放回来的两个人的事。

悼念被打死的薛锦波的招贴前,在省政府派来了工作组进驻后,又有多了“拥护人民政府”的标语。


标语旗子收了起来。

捐款人名单公布在村里的墙上。


趁这个机会,我在理事会里找到了几个妇女,问及成立的妇女联合会的问题,出我意料之外,几个妇女都一口否认乌坎村成立过妇女联合会,她们告诉我,由于失去土地,青壮年男人大都出去打工了,所以参加抗议的妇女显得特别多。她们介绍说,乌坎村四十年来就没见过有什么妇联,只是有一个妇女主任,而且很多人都不认识。我说网上有过报道,她们告诉我:没那回事。后来我才知道,她们成立的是乌坎村妇女会,乌坎村从来也不存在什么妇女联合会。
午饭后,听见鞭炮声,很多人往村后跑去,我也跟着进去,原来是被抓的庄烈宏回来了,庄家低矮的房子里挤满了人,多数人是来送礼慰问的,场面非常热闹。等村民们走的差不多了,我才挤了进去,庄先生三十岁左右,对我这个外乡人很是热情,递烟、倒茶,我祝贺他安全回家,他说签字了,是取保候审,以后怎么样也还不知道。但当我开口问他在关押期间挨过打没有时,他借口心情不好,没有问答,因此我也不好再继续打扰。直到我下午五点离开村庄时,另一名被抓走的曾昭亮还没回来,据说他是被关押在顺德。

组织者妇女主任陈素转与庄烈宏在商讨下一步如何应对。

在乌坎村的一天里,除了省工作组的几个人找村民调查外,村民们大都不太说话。问什么事都是尽可能的避而不谈,昨天的张建城和今天庄烈宏都是以取保候审的名义放回来的,政府还是把他们当作是犯罪嫌疑人,这无疑让抗争了好几个月的村民感到忧心重重,加上村里走来走去的省工作组人员,街上不断增加的《严厉打击无政府行为》、《打击黑恶势力》等口号标语等,总让人感到离秋后算帐不是太远了。














虽然政府承认民选的村委会合法,但听村民说这所谓合法的临时理事会不久也会解散,要重新选举新的村民委员会,现在的党支部虽然已经瘫痪,但政府也不可能让一个有着一万多人的村子没有党组织,在党的组织重新调整建立起来后,一切还会照旧。
我认为乌坎事件最后达成的结果是不够圆满的,一是被抓的人员虽然回家了,但不是无罪释放,取保候审就意味着还要进行法律追究;二是所谓合法的村民临时理事会也只能合法两、三个月,村里党的组织还要恢复,新选举的村委会还是要在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因此,也就谈不上真正的民主;土地问题解决起来可能简单一些,将来的村民民主权利也会有所提高,但总的来看不会有根本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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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教育家、立法會議員、支聯會主席、傑出的民主運動領袖司徒華先生,於2011年1月2日中午(香港時間)在香港因病逝世。我們海外各團體沉痛哀悼。
1989年天安門民主運動發生,司徒華先生和香港廣大民眾組成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強烈譴責中共屠殺行為,並舉行聲勢浩大的示威遊行,聲援天
安門學生,積極籌劃營救因參與6.4被中國政府通緝追捕人員,一大批學生、學者安全流亡海外,免於被處死或牢獄之災。
司徒華先生一生為承傳教育、維護香港自由民主及推進中國民主事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功績永垂史冊。司徒華先生的去世,是香港教育界和中國民主運動的重大損
失,也是我們海外各民運組織的重大損失。華叔在文章中引用聖經裡的話:「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裡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我們將繼承
華叔的遺願,就像結出更多的子粒。司徒華先生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沉痛悼念傑出的香港民主志士和領導者司徒華先生!
紐約天安門紀念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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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檔案
2011年元月2日於紐約發稿

司徒华先生画像
中国妇权《回家网》义工姚誠
11月16日,我接到一个志愿者电话,说是有个被拐的女子想找自己的父母,我让其将她的情况发到我的E-mail里来。
志愿者发来的E-mail是这样写的:
“原名彭清兰(小明),79年9月12日出生,属羊。父亲:彭光林(彭官林)母亲:王心妹(王心梅),上有一个哥哥小名叫小贵,两个姐姐,大姐小名叫小春,下有一个弟弟。当时,因父亲在六枝平寨单位上班(有双休日),把我寄托在邻居大婶家,大婶的丈夫、儿子与我父亲在一个单位上班。1988年6月暑假的一天,我同大婶的女儿一同去父亲单位游玩,两人一同被拐”。
“我隐约记得家在六枝平寨,被拐时上我小学二年级,学校就在家的对面,走过几块稻田就到了。还知道村里有很多做鞭炮的 。其他就不记得什么了”。

儿时彭清兰和現在的彭清兰.(photos by WRIC)
彭清兰被拐时已经八、九岁,这是她记忆中的家。(photos by WRIC)
我当下将这个E-mail发给了贵阳的陈辅余,陈是我们《回家网》的志愿者,也是寻亲的家长,儿子丢了七八年了,这些年来,他不但在找自己的儿子,也担当起了贵州省寻亲联络人的责任,平时除了做点小生意外,业余时间几乎全部放在了为寻亲家长的服务上,在他帮助下共找到五个被拐孩子。
我和陈商量后决定,由陈立即赶赴六枝,着手寻找。陈放下家里的生意,十七日晚便赶到达六枝,十八日一大早便来到平寨镇派出所,通过公安的户籍网,查遍了所属各村的户口登记,与小吴所发的E-mail信息均无吻合之处(正值人口普查期间,派出所对所属居民的信息应该是非常准确),平寨镇政府和派出所人员十分肯定本镇内没有所述的彭姓这一家人。当陈告诉我这一结论时,真的给我浇了一头冷水,原想十拿九稳的希望,忽然之间成了泡影。
我告诉陈不要放弃,彭清兰被拐时已经八、九岁了,其所回忆的决不会有太大的差错。我让陈找一家网吧,我们再通过QQ商量一下。在与陈边上网边分析研究的过程中,我也与彭清兰在用电话沟通,我们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六枝的周边地区,当我在百度地图上发现马场河边有一个下平村时,问彭清兰:你家村子附近有没有河?彭清兰回答说:有条河,小时常在河里游泳;再问:记得去过一个叫马场的地方时,彭大声说道:去过、去过;我再问:记得有个叫黎寨的村子吗?彭高兴的回答:我大姐就嫁在黎寨,那边上还有一个苗村;我往地图下方一看,果然有一个叫苗冲的村子。其他的地理地貌特征与彭清兰核实均能对上。
此时,我和陈又兴奋起来,我情不自禁的喊了起来:找到了!找到了!电话那边的彭清兰也兴奋的叫了起来。
由于天色已黑,六枝离马场镇下平村还有二十多公里的山路,陈连忙找到街道办事处,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也非常热心,被我们《回家网》志愿者的热情所感动,一位值班人员主动联系了在马场镇的亲戚,要他无论如何晚上要去一趟下平村,并尽快给我们回话。
夜,漫长,我和陈睡不着,彭清兰也会有一个不眠之夜,我们只等一夜,可她整整等了二十二年。18日一大早,陈辅余便从六枝特区包了一个车赶赴马场镇的下平村,到了村一打听,就找到了彭光林的家,第一时间便给我打来电话:“找到了,我找到彭清兰的家了”。
我赶忙要陈把电话交给彭家人,本想亲自再核实一下,但彭爸爸接了电话就问:“是我的女儿找来的吗?是我的女儿找来的吗”?苍老的声音中带着颤动,我连忙回答:是的、是的;“她在哪?她在哪”?听到老人迫不及待的反问,我立马便放弃了再核实情况的念头,那一刻,我知道,二十二年,漫长的二十二年等待,那怕是一分一秒,我都没有任何原由再让老人等了,一定要让老人从自以为梦中境况中醒来。便立马告诉了她女儿的电话号码。从这以后,彭清兰的电话是一直占线着,今天到了莆田问了彭清兰,她才告诉我电话一直通到了晚上十一点没有断过,整整十几个小时,村子里几乎所有的亲戚都通了话。
今天下午14时28分,我到了莆田,彭清兰和她的莆田亲人们在出站口迎着我,他们帮我找好了酒店,在酒店里我打开电脑,告诉贵阳的陈辅余赶紧把他在下坪村拍到的彭家人照片传过来,我知道,此时此刻的她应该先看看自己失散了二十多年的爸爸妈妈,看着彭清兰满含泪水的等在电脑旁,我只想网速是否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哪怕一分一秒。
“爸爸还是那个样,只是老的多了;妈妈原先是胖胖的,现在瘦多了,姐姐也老了”。边上的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分享她喜悦、悲伤和无以言表的情感。而后,我问了彭清兰被拐的经过和现在的生活。
那是1988年暑假的一天,8岁的彭清兰和邻居大婶的女儿一同去看二十多公里外上班的爸爸,路上遇到一个抱着个男孩的中年妇女,妇女问两个女孩去哪?她们回答去六枝坪寨看爸爸,妇女说她也去,可以带她们同往,两个孩子信以为真,便与那妇女一同前往,也不知走到什么地方,两个孩子感觉不对,要回家,妇女说:带她们买几件衣服,穿的漂漂亮亮,然后送她们回家。那妇女也操的当地的口音,孩子们无奈,又不认识回家的路,只得一同前往。就这样坐了汽车坐火车,便到了福建。彭清兰被卖到了吴家,另一个女孩从此再也没了消息。
彭清兰被卖到了福建,从此再也没了消息。这是她的亲生爸爸、妈妈,和她亲姐姐。((photos by WRIC)
彭被卖在吴家,改名叫吴玉琴,吴家原先有兄弟姐妹七人,彭是老四,上面三个姐姐,下面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八岁的彭清兰从此就帮着养母做做家务,也没有再读书,十九岁那年嫁了出去,丈夫是当地有名的唱“仙戏”的演员,此剧种被例为国家保护的文化遗产,由国家发薪水,儿子今年十一岁了,在读书,她自己在一家工厂打工。她告诉我说:生活也不错,养父母一家待她和亲生的一样,兄弟姐妹们关系也都非常好,这次找到了贵州的亲人,弟弟还专门从打工的新疆回来看望。
晚餐是从新疆赶回的弟弟请的,家人们来了五六个,丈夫晚上要演出,说好明天来见我。
明天我要去彭清兰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看看,在那个既熟悉又陌生,既记载着她的欢乐,又铭刻着悲伤的地方,我要亲身感受一个八岁女孩子到三十多岁中年妇女那如烟的往事。

图为彭清兰与同乡肖光艳。肖曾在7岁被人贩子从贵州卖到福建,去年在回家网帮助下,找到了失去联系25年的家和亲人。(中国妇权记者摄影) 彭清兰莆田的家是在市郊的一个村子里,家里有养父母、三个姐姐、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多数都在外面打工,我去时只见到了大弟弟和二弟媳及一些孩子们,象这样人丁兴旺的家庭在村子里很普遍。由于这里的家庭都不太重视孩子们的教育,彭家的五个姐妹小学都没毕业,三个男孩子有两个只是读了初二,只一个初中毕业,在他们的观念中,孩子只要认识几个字、会数钱就OK了,因此,没有多少文化的他们几乎都在从事劳动密集形工作,不是做石头生意就是捕鱼等等,这些工作都需要大量的男劳力,因此才有了一家七、八个甚至十多个孩子的情况。
不管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买来的养子,长大后如果娶不起媳妇那是留不住的,因此,买来男孩后又需要买女孩,因此上造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人间悲剧。
村民们介绍说:这里几乎家家都有抱来的孩子(他们通常将买说成是抱),彭清兰告诉我,她的妹妹也是抱来的,希望我们也能为其找到亲生父母,一家七个孩子中就有两个是买来的。村子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买来的孩子。如此推算下去,按一个有300户的中等规模村推算,每个村应该有300个买来的孩子,按每镇十个村计算,应该有3000个买来的孩子,全莆田共有53个乡镇,如此推算就有24万个买来的孩子,也许这样的推算不是很有说服力,但就普田地区有十万计以上被拐孩子的说法一点都不过份。
肖光艳和彭清兰的亲人是我们《回家网》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找到的,她们两人都是被卖在这个村子里,住的也不太远。因为帮助其中的两个人找到了在贵州的家,因此在村子里也有了些朋友,有了走门串户的方便,但我也看出,很多的家庭对我是退避三舍的,他们担心什么我心里也明白,担心自己买来的孩子找到亲生父母后会一去不回。
中午肖光艳请我去她家玩,彭清兰也陪着去了,两家的亲朋好友来了不少人,请我吃海鲜,除了感谢我为她们找家的意思外,也希望能帮助更多的同乡实现亲人重逢。席中介绍了一些情况,说是村子里有很多人看到肖光艳和彭清兰找到父母后,也想去找自己的亲人,一是不知道怎么找,二是怕这里的家人不高兴,希望我们《回家网》先帮着偷偷的找。
在帮助肖光艳和彭清兰找家时我没想过这么多,现在我面临的不是帮助一个、两个人寻亲的问题了,一个乡、一个村、一个镇甚至整个莆田市,十多万的被拐人员寻亲单靠我们《回家网》和几个志愿者是不可能做的到的,再扩大到福建省、广东省乃至全中国,想一想头皮都发麻。
相比之下,莆田地区的生活条件要比贵州山区好的多,但孩子们来到这里并不意味着幸福,养子(女)们长大后,他(她)们在婚姻上自己多半是做不了主的,特别是作为童养媳就更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她)们及其孩子们比正常家庭缺少了另一半亲人的爱,他(她)们想家了只能偷偷的在心里喊妈妈。
村子里的一天里我只想多找人聊聊,见到人我就发名片,我希望村子里尽多的人能通过名片上的网址登陆《回家网》、了解《回家网》,不仅仅成为我们帮助的对象,也象我们众多的网友一样,有朝一日成为我们的志愿者。

11月24日晚20点30分,位于六盘水的六枝特区大街两边站满了人,其中有本地的市民,也有从三十多公里外赶来迎接的彭家亲朋好友,当我们的车队进入大街时,人们纷涌上来,把车子围了个严严实实,都想争看这位被拐二十二年的妇女,一分钟前还在车上与我们有谈有笑的彭清兰刚踏下车就和母亲、姐姐抱在一起,放声大哭,一家人哭在一起,将这二十二年的离别之苦尽情的哭诉着,也将这二十二年的泪水尽情的流出来。
我和陈辅余非常荣幸的接受了彭家送我们的鲜花和锦旗,在接受完媒体简短的采访后,车队驶向彭清兰的家—安顺市普定县马场镇下坪村,刚到马场镇就听见了五公里以外的下坪村的鞭炮声,夜空中的礼花十分耀眼,把黑漆漆的山间映了个五彩滨纷。
儿时的记忆被勾了出来,马场河、曾就读过的小学校都还在,家里干打垒的老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大间砖瓦房,最让她难忘的是儿时的玩伴一个个都成了中年人了。
最尴尬的刚是就是语言不通了,家乡的方言彭清兰是一句都记不住了,双方亲戚之间的交谈都需要有人从中翻译。
彭清兰的丈夫、吴家弟弟和堂兄此次一同来认亲,气氛也是十分融洽,只是彭清兰的大姐见到吴家弟弟说的一句话让对方比较尴尬,她责问吴弟:“你家都有七个兄弟姐妹了,干麻还拐走我的妹妹”?一句话说的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吴弟却满脸委曲,我向大姐解释道:你妹妹不是吴家拐走的,只是买下了她,现在都是一家人了,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吃饭、喝酒,村民们一直闹到天亮,彭家人坚决不让我们晚上走山路,只好留下来住了一夜,这一夜因为太吵我几乎没有睡着,天一亮我就起床了,见我出来散步,彭爸爸说带我去看看志愿者寻亲时所关注的那些地方,稻田、学校、上坪寨,还有那条帮我们找到她家的小河。
早饭后我们离开村庄,彭家人都来相送,村民们也来了很多人,车子开到村口时我发现有一个老人站在那里久久不肯离去,是彭四妹的妈,就是和彭清兰一同被拐的彭四妹年迈的老母亲,我向她挥挥手,让她回去,山区的早晨凉气袭人,昨晚我一再向老人解释过,父母找孩子很难,孩子找家就要容易的多,彭四妹被拐时已经八、九岁了,相信她会记得家乡和亲人的,我们也会多方打听彭四妹的下落。



(以上图片均由中国妇权记者摄影)
http://www.youtube.com/watch?feature=player_embedded&v=Y7OB-gBrwLw
WRIC 义工李元龙
作为WRIC农村女婴辅助计划义工,三个月来,深入农村调查、采集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在贵州毕节的辅助对象,见闻和感受都很多很多,不是几千、几万字所书写得完的。今天,就和大家说说三点最明显,也最重要的见闻和感受。
一,中国农村的贫困女婴太多,她们太需要钱了。
什么全面小康,那全是无良党棍、官痞欺世盗名的鬼话。中国的农村穷,中国贵州的农村更穷,贵州毕节的农村更穷,毕节农村的女婴更穷……是的,没有最穷,只有更穷。尽管过去当党报记者时没少跑农村,但是,直到三个月前开始,多次深入到数十个农村贫困女婴家庭之后才更直接、更深切地感受到,在今天的中国,由于传统观念的根深蒂固,尤其是计划生育暴政的实施,使得农村女婴的生存处境普遍更加艰难,女婴,也即女婴的抚养者,太需要钱了。
我是6月中旬开始,在我居住的毕节乡村收集辅助对象的。我的心里话:大洋彼岸的,素不相识的人们那样信任我,我将尽力筛选好辅助对象,千万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将事情办砸了,更不能办成中共官方那种,真正贫穷的女婴没有得到资助,与自己沾亲带故的,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7月6日在为官屯大鱼洞村女婴陈梦丽照相的时候,我刻意避开了她家外墙上刚刚贴好不久的白色瓷砖——我不是在造假,只有我才知道,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真正的扶助对象,上帝最想帮助的对象,就是陈梦丽了这样的家庭的女婴了。1978年,我在这里知青的时候,就是住在陈梦丽的爷爷家。后来,我多次看望过我当年的老房东、陈梦丽的爷爷刘天全一家,对他家的灾难和贫困状况,我一清二楚:大儿子20多岁的时候残疾了,幺儿子数年前被人抛入水库淹死,刘天全快六十了,还天天在城里当大背箩……
是的,站在某个女婴家的门前的时候,你也许会和我一样只认“衣冠”不认人。但是,当你走进家中,看到那空荡荡的家里一无所有,听主人翁讲起自家的艰辛生活之后,除了进行登记,你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这样的人家也不合乎辅助条件,什么样的人家才合乎呢?所以,第一个月,在我收集的24个对象中,只有一人,我没有上报,第二个月,只有二人没有上报。但这二人,不是因为她们家不贫穷,而是因为这两个女婴,已经一岁多了。
7月26日,我开着车,和韩伟去没有公共汽车运行的毕节市海子街镇插枪岩村干沟组,是女婴陈凯笛的婆婆王祥凤带着我们去的。去之前,虽然听说干沟距离海子街有些远,但我想,王祥凤是走路来海子街给我们带路的,加上她也说“不算远”,应该不会太远。谁知,干沟距离海子街不仅有近30公里,有十来公里的道路,还是山村便道,坑洼沟坎,泥泞险阻,急弯陡坡,我都遇上了——我这可是私车,不是公车,就为你一个月这百把元钱……我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嘴上却不忍埋怨。尤其是到了王祥凤家后,我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不是王祥凤要把我们骗来她家,一个月100元,对她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作为婆婆,王祥凤只知道媳妇的小名和媳妇是个“外省人”。在孩子生下不久后,媳妇小燕子将襁褓中女儿丢给爷爷、奶奶后,不知所终。王祥凤的儿子陈中禄在孩子生前就到福建打工,至今没有消息,也没有寄钱回来抚养自己孩子。王祥凤居住的插枪岩村极为偏远、贫穷,其家房屋年久失修,多处破漏,家中没有一件像样家具,连“床单”,也是用多个写有“尿素”字样的塑料编织袋拼接的。
同行的韩伟见此情形,连说:这家的确值得帮助,多帮助,你应该给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小组说说,多帮助陈凯笛一点。刚刚高中毕业,已经拿到苏州某大学录取通知书,与我们一起来做义工的邵立影则惊奇地说:这样的床单?没见过,真是穷得想不到。
正因为如此,8月20日,当王祥凤再次走了几十公里山路来到海子街领取8月份辅助金的时候,我除了给了她8月份的100元辅助金之外,另外给了她100元:你那里实在太远了,我自己垫点钱,算是把9月份的夜发给你了,下个月,你就不用跑了。没想到,王祥凤因此一再感谢我,说:真是太好了,太感谢你了!
说实话,开着自己的车行驶在那段该诅咒的烂路上的时候,我心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人,开着自己的车行驶在这段乡村小路上。当看到王祥凤家的情形之后,我却感到了一种似乎不该有,却又非常明显的快慰:不虚此行,陈凯笛会因为我的到来得到帮助的!
是啊,不是王祥凤把我哄来的,是上帝指派我来到这里的,上帝想让陈凯笛沐浴到基督的福音,陈凯笛需要基督的爱!
8月23日,我和妻子来到朱昌发放本月辅助金。电话打给距离这里十来公里的王燕妮的奶奶康孔书两个多小时了,其他人都领走了,康还没有来。头晚上我又吐又拉,浑身无力,今天都下午四点钟了,只吃了半碗饭的我多数时候躺在卫生院病床上,钱,由我妻子和黄医生发放。我是多么的想早些回家,好好睡一觉啊,康孔书,你到底要不要你的钱,你挨些什么?天打起了雨点,康孔书终于来了,没想到的是,她的背上,赫然背着被儿子和媳妇丢给自己抚养的王燕妮。我感到自己的鼻头发酸,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自责和惭愧:与为了100元钱背着孙女冒着被雨淋的可能走这样远的路来到这里的康孔书相比,我这点苦算什么,我真是缺乏一种宽容和理解。是的,不是太需要、太看重这100元钱,谁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被这个哺乳期婴儿,步行这样远来领这点钱!这点钱对我来说,意味着一条裤子;对烟鬼来说,意味着一条,甚至一包烟;对大款、贪官来说,只不过是点烟的废纸,给小姐的小费的零头……而对康孔书等等来说,则意味着一两包孙女的奶粉,意味着孙女一个月营养的补充;对王燕妮,陈凯笛等等女婴来说,更是意味着一个月的美味佳肴,也许就意味着未来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我给妻子说,你看,康孔书太不容易了,我们就再垫100元,免得,下个月康孔书又背着孙女,走那样远的路。妻子没说什么,从钱包里抠出100元,给了康孔书,叫她把8、9两个月的名字都签上。看着康孔书背着王燕妮踏上回家之路的背影,我心里为她而感动,也为她而欣慰:幸好,刚才的雨点停了,看来,今天不会下雨的。也为她背上的王燕妮感到幸运:你那吃不起苦的外省妈妈丢下你不管了,你那责任心不怎样的爸爸也不过问你,但是,你有一个好奶奶,现在,你又得到了耶稣基督的特别关爱,我相信,你能健康成长,最终成为社会有用之才的。
上帝保佑着王燕妮和康孔书她们呢,并且,我知道,上帝还会继续保佑她们的!
前面提到过,7月26日在海子街尚家寨采集女婴资料时,曾经登记有尚艺红、尚运红两个刚好年满一岁的女婴,但后来考虑到这两个女婴没多大辅助必要,因此没有上报给小组审批。8月26日到该村发放辅助金时,韩伟说,这两家人太穷,都追问好几次何时发放辅助金了。为此,韩伟干脆自己掏出200元,给这两家人,并对她们说,你们家女婴年龄已经超过“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辅助标准,人家只批了一个月辅助金,下个月没有了。
我在一边看了,心里对韩伟充满了敬意:多年前偶然认识了韩伟,没想到今天,他会在我收集辅助女婴的时候起这样大的作用。并且,他的责任心、爱心也是那样的令我敬佩,真相是上帝安排他来帮助我,帮助这些农村贫困女婴的!
因为辅助条件的限制,在收集过程中,不少年轻的妈妈,或年长的奶奶都追着对我说,她们家真的太穷了,女孩虽然大了,但希望我给“方便方便”,给她们家业登记登记。也许,按照他们的“常识”,我在她们心里是一个有腐败倾向的政府官员,多说点好话,加上“回扣”许愿什么的,就可以得到一份辅助金了。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况,我非常的不是滋味。我的心里,巴不得辅助条件放得宽些,以使得这些可怜巴巴,心里好希望得到点补助的人能有所收获。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这样一来,合乎辅助条件的人,那真是太多太多,谁也辅助不起,我也跑不起啊!
二,计生政策使得女婴处境更糟糕。
至目前为止,我在毕节收集辅助女婴的,主要是四个地点。感受深刻的是,如果没有当地人的帮助,那么,我不可能每个月都能收集到20多个合乎“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辅助条件的女婴或孕妇。因为,如果不是有当地村民了解的,值得她们信任的人带领着,那么,我连许多村民的家里,也走不进去,更别说还要问人家的家庭详细情况。并且,这其中,难免会问到生育孩子的情况,如养育有多少个孩子等。因为,孩子的多少,与家庭的贫困程度有关。
最先在朱昌收集女婴,我是找到一个做医生的女性朋友做中间人,由她带着我来到她工作过的朱昌卫生院,把她认识的医生介绍给我。我就是这样认识了黄敏医生的。黄敏医生对我所说的事情很感兴趣,并且,她在卫生院的工作让我很容易得到当地生育了女婴的家庭的情况。
本身贫困的“超生”或意外怀孕家庭,动辄就被当地计生干部罚款。(图片来自WRIC)
有了黄医生,固然方便了许多,但是,也不是完全一帆风顺的。有一个还有两天才满月的坐月子妇女,打电话时,黄医生都给她说明了想去她家的意图。对方当时回答,她都在家的。但等到半把个小时后我们去到她家时,任你怎么敲门,也没有人开门。再打电话,却关机了。而她的邻居们则说,她赶场去了。贵州乡村很讲究“坐月子”,生孩子没有满月的妇女,最忌讳被风吹着,被大太阳晒着。没满月,赶什么场,我们知道,这是怀疑我们是为了计生而来,不安好心,躲藏起来了。另外一家,我们首先找到的是那个小媳妇的婆婆。在黄医生的一再解释下,这个五十多一点的婆婆总算相信了我,并带着我们左转右拐,来到她媳妇坐“秘密月子”的地方。当这位婆婆开始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黄医生感慨地说:“要不是我跟着来,你肯定不会把人带到这里来的。”这位婆婆干脆地说:“那当然,肯定不会轻易带人来这里的。明说,这个娃娃是躲倒生的,我们也不准备给她上户口,这样,便于他们多生个把两个娃娃。”未满月的女婴和她年轻的妈妈就住在这间阴暗潮湿,极其简陋的破旧屋子里。如果不是有计划生育的“国策”,如果不是有穷凶极恶的计生人员,这对母女,哪里用的掌声火灾这样的暗无天日的地方!
黄敏医生成为了WRIC的义工。(图片来自WRIC)
在官屯,有一对老夫妇,媳妇跑了,儿子也不管自己的两个孩子,老奶奶只好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照管起来。8月21日那天去收集女婴资料的时候,老奶奶很想得到辅助金,老爷爷却始终对我保持高度警惕。当地那个领着我收集女婴资料的人用十分诚恳的语言给这位老爷爷讲了半天,他还是没有完全放弃对我的戒备。
还是在官屯,上个月,我的老熟人给一个刚刚生了女婴的人家说好,某天我来他们家照相、登记,给他们的女儿争取辅助金。当时,这对夫妇出狱对我的老熟人的相信,满口答应,并表现出生怕得不到辅助金的态度。可是,到约定日子,我和老熟人去到他家的时候,他们的家门却铁将军把门,人不知去向。问左邻右舍,也一个个支支唔唔。如此同心协力,一致对付计划生育小分队,这说明,计划生育是何等的有违天理常情,不得民心。后来,我们分析,很可能,这对夫妇回家后给亲友、邻居讲了我将去照相、登记的事情。按照常识,常规,人们肯定会对这对夫妇说:哪有这样的好事情,怕是计划生育的人使的奸计吧?你别贪图那一个月百把元钱的好处,招来计生人员,多的也损失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对夫妇保险起见,不“冒险”接待我,你正常了。
海子街一个20多点的年轻女子,她只生育了一个女婴,可是,它却离开自己的村寨,来到另一个村寨租房而居。9月20日那天,走在街上的时候,她不抱孩子,而是将孩子交给别人抱着,到了室内,再把孩子抱过来。我说,你就一个孩子,没违反计生政策,他们不可能抓你,罚你款啊,你怎么这样小心?这个女子笑而不答。过后,韩伟说,你不晓得她们的心思,小心无大错,孩子让计生站的人看到,有害无益,有几个孩子都被他们知道的清清楚楚,这对他们的将来生养更多的孩子十分不好。
9月20日,在一个砖厂遇上一对正在搬运砖块的苗族夫妇,他们对计生人员的警惕性之高,也令人摊叹为观止。开始,他们面对我这个挎着照相机的,看起来很想政府“干部”的陌生人很是排斥,根本不承认我看见的那两个幼小的孩子是他们的。尤其是那个年轻的母亲,更是对我说要给她四五个月大的女婴争取辅助金的事情嗤之以鼻。好不容易取得孩子父亲的信任了,他总算承认两个孩子都是他们的,也回答了我提到的所有问题。我以为,他对我,算是竹筒倒豆子了。谁知过后打电话问到一个知情者的时候,那个人说,那对夫妇不止两个女儿,而是三个女儿呢。他们之所以在砖厂干最苦累的活,一个是确实贫穷,需要钱,在一个就是离开当地,躲在外面相对容易继续生育孩子。而这样的生存方式,大人吃苦受累也罢,试想,一对一天要干十来个小时超体力苦活的夫妇,身边拖着三个孩子,大的才四岁,小的才五个月,这几个孩子的生存环境、生活质量之糟糕,可想而知。可以说,计生政策早都将乡村人们弄得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也使得乡村人们生活质量大大下降,孩子成人后的人口质量,也大打折扣。
经过这段时间走进家家户户后才得知,其实,许多年轻夫妇外出打工,想赚钱固然是一大目的。但是,走到外面去,离开对自己情况十分了解的当地计生部门,以便多生孩子,清静生孩子,这是年轻夫妇背井离乡打工的一大原因。而年轻夫妇外出打工之后,幼小的孩子往往留在家中,让年老的爷爷奶奶、公公婆婆抚养。在农村,越是年纪大的人,思想观念越是落后,文化知识越是浅薄。对于孙辈,他们的抚养方式,可以说和喂养家畜差不多,没把孩子冷死、饿死就是,什么教给孩子为人处世道理,灌输给他们书本知识,都是不可想象的。在这样的家庭生长起来的孩子,即使先天天资聪颖也会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之下无所发扬,并逐渐迟钝。偏偏,这些老年的爷爷奶奶、公公婆婆,最支持儿女多生孩子:愁生不愁养,只要生下来,我们给你们带着就是。
三,方方面面社会效果的逐渐显现
一开始走进女婴家庭的时候,大人们对我的不信任,对天上不会掉馅饼的肯定,都写在他们的脸上,眼神里。即使在他们信得过的当地人的一再解释下,他们配合了我的登记、照相,但那幅不抱希望的神态,也是显而易见的。经过三个多月努力,我发现,人们对我的信任,明显不一样了。比如,开始,是我追着,问到一家一户去劝说他们接受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的帮助,而现在,有许多人反过来追问:我哪天才去到他们的乡村,他们希望能够被登记上,得到帮助。
一开始,我和其他人都认为,每月每个女婴100元钱,实在有些微不足道,这恐怕是有些人不愿意接受登记的原因之一。可是,现在我发现,对于那些贫穷的家庭,100元在他们的眼里,完全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不起眼。前文说到的那个 距离海子街街上30来公里的五十多岁的女性王祥凤,当她听说有这样的好事情之后,她硬是走了30公里山路,来到海子街,等着我们去她家里,为她的孙女登记、照相。去到她的家里,我们才知道,路上,她的叫苦叫穷,不是无病呻吟,而是还叫得不够——她家一进门那件床上的“床单”,竟然是装化肥的编织袋改做的。第一次领钱,她竟然又背着孙女翻山越岭,来到30公里外的海子街领钱。按照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的做法,只能按月领取辅助金。正因为看到她实在太辛苦,太不容易,所以,我只好自己垫上100元,这样,一年下来,这位为儿子带孙辈的可敬女性,她至少可以少走六次海子街,少走360公里崎岖山路。她的孙女此前喝的是包谷面或米面,她说,现在,一个月她起码能够给孙女买两包奶粉了。
有的人家,过去是赊欠奶粉店的奶粉给孩子吃,现在,他们有的一拿到钱,就跑到奶粉店,当场买下两包奶粉。如王祥凤一样,有的过去根本没有钱买奶粉给哺乳期孩子食用,婴孩吃的,都是米面,包谷面,现在,好歹一个月可以买两包奶粉给孩子食用。而奶粉店,过去,不大敢把奶粉赊欠给婴儿,现在,得到辅助金的女婴们每月有了100元钱,也使得奶粉店生意有了起色。怪不得,9月份到海子街发放辅助金的时候,和我没有一点交情的奶粉店老板无论如何邀请我吃顿便饭。
以上是从经济的角度来看,若是从社会效果来看,也是有所收获的。
一个对计划生育也是颇有微词的人半开玩笑半讲真地对我说:人家这是给未来的小伙子们保住媳妇,保住高质量媳妇呢。真叫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孕妇顾光燕,她的公公婆婆在得知她怀着的是个女婴之后,曾经强烈要求儿子、媳妇将孩子堕胎。从登记到生下孩子,在张菁的建议、指导之下,我去过顾光燕家四次,打过她家几次电话。她们一家没想到,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会如此不厌其烦地询问顾光燕的情况,还会主动增加她的辅助金。孩子生下来的第二天,我就将1000元特别辅助金送到顾光燕手里,当时,她和她亲人们连声道谢。我说,不要感谢我,要感谢上帝。显然得到这样的特别帮助,不仅从经济上多少缓解了顾光燕生育孩子所带来的经济压力,更是从精神上使她得到了抚慰。有些人,可能从来没听说过“上帝”,现在,他们不仅听说了,而且,我还让她们知道了,如果不是上帝的博爱之心,他们的婴孩得不到这样的帮助。
如李晓雪的妈妈杨红群,她对他人的不信任和成见,显然是很深很深的。但是,当我这个她曾经的怀疑对象下个月“真的”汇给她的女儿送钱去的时候,可以想象,这个淳朴的农家少妇,她会怎样想?我认为,她不仅会想:看来,这个社会,还是有值得信任的人的。她还感到不安:看来,那天我多疑了,我不应该那样猜疑人家。
许多人听了我们对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宗旨的讲解之后,纷纷感叹道:看来,生姑娘吃香了,政府的这个做法太好了。我赶紧纠正他们:这和政府无关,这是一些国外基督徒出资、并组织实施的。罪名然的变化应该是,一开始的时候,大多数人不相信,在计划生育搞得人心惶惶的今天,生养了三四个,五六个孩子,还会有金钱补助,所以,他们拒我们于门外,或对我们的“说法”不感兴趣,有的直接对我们保持高度警惕。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们不禁相信了我,相信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在这些人的口耳相传之下,如今,每个月都有许多人主动找上门来,要求我们到他们家里去调查,去登记,以求得到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的帮助。
有人已经看到: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开始施行,才短短三个月,已经有六七十人获得帮助,照这样下去,这个计划的影响的范围和人群将会很大。
可想而之,当得到辅助的这部分女婴长大之后,当他们知道自己一生下来,就比较幸运地得到过来自大洋彼岸的,素不相识的人的帮助,这对她们,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影响。比如,当她们遇到需要别人帮助的人的时候,可以肯定,这部分人应该更比其他人更容易伸出援手帮助他人。又比如,假如有人人云亦云地说美国、说基督徒的坏话,这部分人很可能就会说:不是这样的,一个不求回报帮助别人的国家,一个无私帮助别人的基督徒,应该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再有就是,这部分受辅助婴儿,她们将来皈依基督的比例,应该也比未受辅助者大。
韩伟先生原先是我的老朋友,刚听说我要走村串户收集辅助女婴的时候,他也“不敢苟同”:你以为你还是一天为这个呼吁、为那个呼吁的记者?你目前的处境也是需要帮助的对象呢,我劝你还是少管他人的闲事吧!可是现在,韩先生给我的纠缠,给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的真诚、扎实给打动了。如今,我在在海子街无论是收集女婴资料还是发放红包,他都全程参与。不仅如此,他还对心有疑虑、不了解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宗旨、实施方式的人们反复讲解着,解释着。如果不是有韩伟这个当地信誉很好的人的支持和帮助,在海子街,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不可能收集得到这样多需要辅助的贫困女婴。
我的一些好友听说我做这样的事情,只要自己有时间,往往主动和我一起下乡,他们也想了解一下这些农村女婴生存状况,也想跟借机为这些需要帮助的贫困女婴做点什么。7、8月份,有几个好友的孩子,刚刚参加了高考的准大学生,甚至与我一起到农村去,给我当助手,以期为这些女婴做点什么,作为自己的社会实践活动。同时,也将自己的假期变得丰富多彩,更有意义。那个我录像里帮着我登记的瘦高个女孩,就是一个多次跟着我到乡村登记女婴的准大学生。现在在苏州读大学的她,一开学,就参加了学校一个什么带有义工性质的学校社团。她妈妈高兴地打电话给我报喜,说她女儿算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帮助他人了。我说恭喜你女儿,她很懂事,很善良。没想到她妈妈说:应该是我感谢你。你一天把她带到农村帮助那些贫困女婴,她这都是受你影响呢。我说:你又忘记了,应该感谢上帝!
不止一个人对我泼冷水:你还不知道吗,我们这里生姑娘的贫困家庭太多太多,你能收集多少,使得她们得到帮助?我对他们讲了一个故事:千千万万条鱼被海浪冲到了海滩上,一个小孩见了,就一条一条捡起来,把它们丢回海里。一个大人见了,就对小孩说:这样多鱼,你一个人捡不了几条,没有谁会在乎你的这种做法的,你的做法没什么意义。小孩一边捡起一条条鱼丢进大海,一边说:这条在乎,这条在乎!
不仅要做,还得做好,让达到合乎条件的女婴得到帮助,将不合乎条件的人剔除,尽力实现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的初衷,这是我的一个努力目标。
是的,陈梦丽,王燕妮,陈凯迪,洪依洁 ,吕春 ,熊俊飞,丁红霞,李晓雪……她们都在乎,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对她们所做的一切,不仅注定不会白做,而且是意义非凡影响深远的。
WRIC义工:李元龙
尽管2010年9月20日那天,我一再解释,可是李晓雪的父母亲显然对我是否政府“卧底”,还心存很大疑虑。10月20日领取辅助金那天,李晓雪父母都没来。问和他们在一个砖厂打工的,也来领取辅助金的杨兴能。
杨兴能说,李晓雪父不仅不敢来领钱,甚至暂时离开了砖厂。没办法,我只好请杨兴能给李晓雪带去本月辅助金,并请杨兴能帮我开导开导李晓雪父母,让他们以后放心来领取辅助金,但心里总感到遗憾。
令人欣慰的是,本月,已经有乡民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说他们那里有家庭贫困,生了女婴的人家,希望我去她们家搜集资料。在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开展得最好的海子街,主动到义工韩伟处和奶粉店要求登记申请辅助金的人,更是越来越多。从不信任的躲躲闪闪到信任的主动问上门来,看似小事,可是,这是经过了整整四个多月才发生的,因此,我有理由高兴,有理由欣慰,有理由觉得这对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来说,是个可喜可贺的成就。
可惜被计生干部吓坏了的小雪一家远走他乡,藏身异地。(图来自WRIC)
10月20日前来海子街领取辅助金时,胡显蓉的爷爷胡祖坤就说,别看一个月100元的辅助金,这对他的孙女 真是及时雨,不仅使得他孙女的营养得到了加强,还使得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所以,他想写封感谢信,感谢感谢远在大洋彼岸捐款的好心人。
他说: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就是与“政府”不一样,你们就是与官员不一样,不要我们盖章,不是要送礼或关系户才给(辅助金)。
另外,何官屯找,赵敏、赵荣的姑姑为了表达谢意,给了我好几斤自家树上打下的核桃。陈雪的姑姑陈廷云(下图抱孩子者),也为了表达谢意,送给我一钵仙人球植物,再三推辞,不肯接受,但他们说这是自家种的,不花钱;还说没有多少文化,不会说话,又不能送给那位捐助人,一定要收下这一点心意,向那信基督的善人问好、表答谢意。
——一个农村妇女做贼般孕育孩子的心酸过程
WRIC义工:李元龙
2010年9月8日上午10时许,在贵州省毕节市海子街镇一个农户家里,一个头一天清早9时许才出生的女婴像是知道有摄像镜头对着自己一样,很“配合”镜头地两次张开她那小小的,圆圆的嘴巴,如释重负般打了两个大哈欠,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像做贼一样地躲了十个月的妈妈,终于安全地把我生下来了;总算躲过那些女婴杀手,我“大功告成”地来到来到了人世间。
是的,像做贼一样地说真话,像做贼一样地谈恋爱,像做贼一样地过夫妻生活,等等,古今中外,都曾经有过,似乎不那么稀奇了。但是,生孩子,也必须像做贼一样地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在计划生育“国策”管辖范围内,却司空见惯,比比皆是,早都不以为奇。
顾光燕,中国一个再普通不过的33岁的妇女,就是这样一个将像做贼一样地生孩子演绎得很“成功”,也很心酸的一位。
图为怀孕期间躲藏起来的顾光燕,以及生孩子后仍害怕计生人员的顾光燕和两个孩子。 
2009年年底,顾光燕和37岁的先生姚贵平还在邻县织金县打工。这时,他们发现顾光燕怀孕了。此时,他们夫妇已经有了一个五岁多的女儿和一个快一岁的女孩,无论是他们夫妇,还是双方老人,都巴不得他们的第三胎是个男孩。儿女双全,再好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其雨其雨,杲杲日出”, B超检查的结果,顾光燕肚子里怀着的,偏偏“又”是个女婴。
那一天,与他们夫妇一同做B超检查胎儿性别的,还有另一对夫妇。那一对夫妇所怀的,也是个女婴。不顾惜肚子里已经成型的孩子的生命,也不顾悲痛的妈妈的眼泪,在先生等不容商量的逼迫下,那位年轻的妈妈,只好挨上了堕胎的手术台……
这残忍的一切,都被顾光燕夫妇若隐若现地听见、看见,也让他们心颤、害怕。女儿也是人啊,她虽然还只是个胎儿,但她已经有了生命,也一定知道痒痛的,我们作为爸妈,怎能将自己的女儿任随他人宰割。他们决定,接受命运之神的安排,女儿就女儿,把她生下来。
知道儿媳又怀上女胎这一“不幸”的消息之后,姚贵平的父母态度坚决地对他们说:“打掉,从头再来,我们就不信,你们就不能为我们生出个孙子来。”姚贵平夫妇将看见的堕胎过程和自己的想法都对父母讲了,说,将一个将来会走路、会跳舞,会说话、会唱歌的女儿任由他人杀死,那太残忍了、太伤天害理了,假如那样做,真比杀了自己还难受。我们认命了,我们要把这个女儿生下来,并好好抚养她,谁也别想我们自己决定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变成一滩倒进下水道的污物。
又过了几个月,顾光燕的身子渐渐“圆”形毕露。哪里有怀孕妇女,哪里就有计生小分队,保险起见,顾光燕一人回到了毕节市朱昌镇青岗村,与姚贵平的父母住在一起。虽然没有“明显”地撵自己,但一者公公婆婆总是唉声叹气,老说“要是怀的是个儿子就好了”的话,二者这里的住处又黑又潮湿不利胎儿发育,三者在这里住的时间长了,怕走漏风声。几个月之后接近暑假的一天,顾光燕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先潜入朱昌镇一个亲戚家,第二天一早,在有人望风、有人掩护的情况下,离开了朱昌,住到了距离海子街计生站只有两三百米远的娘家。如果有钱,选择一个人少、安静的地方度过这一段时间,多好,可是……只能自己加倍小心了,谁叫自己是被通缉般的超生游击队“队员”之一呢。
娘家的这间房屋原本是租给学生住的,年久失修,四壁灰块多处剥落,屋顶处处漏雨。不敢“公然”走出门户一步,窗户用纱布遮挡严实,大小便痰盂解决,吃的、用的像地下党递送绝密情报那样,由父母等至亲亲人偷偷摸摸、神神秘秘送来。这等于自己将自己当作犯罪嫌疑人监视居住,甚至是拘禁起来了。天啊,这叫过的什么日子?一位在场的女性不禁呼喊道。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的7月26日,“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小组”人员在一个当地口碑很好的人的带领下,第一次来到了“地下孕妇”顾光燕躲藏的屋子里。在女儿普遍受到歧视的中国,还“居然”还有人专门为了帮助女婴问上门来送钱?说到伤心处,顾光燕一边对来者诉说着自己的苦处,一边不停地抹泪。她的母亲,也在一边唉声叹气,连连摇头:“生个娃儿,简直比做小偷还紧张、还见不得天啊!”
8月8日,“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小组”人员听说海子街计生站有人说,他们的“二女结扎”罚款任务指标只差万把元钱,只要再抓住一个怀孕妇女,就完事大吉。“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小组”人员再次来到顾光燕家,问她们娘母,顾光燕需不需要换个距离计生站远的、相对安全的地方等待临产的到来。她们说,她们有办法的,应该没问题的。生产的时候,她们将找车开到门前,到医院生产。说是到了医院,计生人员也奈何不得顾光燕了。是的,医院虽然有一些毫无医德的医生为了金钱而告密,但是,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在孕妇还在家待产的时候。迫于外界压力和“维稳”需要,医院不敢,最起码不敢公开与计生站合作,所以,计生人员还不敢公然冲到医院强拉孕妇堕胎。
虽然没有形成文字规定,但是,中国大地谁人不知,计生“连坐法”,抓不住媳妇抓公婆,抓不住妻子抓丈夫。8月18日,因太太将要生产停止打工回到海子街的姚贵平“终于”给计生站逮住。你家女的躲在哪里,赶快把她交出来做手术,计生人员吼道。威吓一番后,计生人员开始对降低条件:“这样吧,一天一万元,你交3万元押金,三天之内,你家女的来做手术了,我们退钱,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来,后果自负。”
“我家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打死我,我也找不到这样多钱给你们啊!求求你们,就罚个几百元好了。”姚贵平哭喊道。经过几个小时讨价还价,加上认识计生人员的亲友的“转弯”,最后的“成交价”:4000元。
9月8日上午,“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小组”人员在顾光燕伯父家见到了这张由计生人员开具的“收据”: 朱昌镇姚贵平、顾光燕夫妇交来结扎押金肆仟元整,定于2010年8月20日日以前来海子街计生站做手术,逾期转违约金处理,后果自负。
收据上还有着“如到期未作手术,请及时换取正式票面”,“因男方体温高,故暂收押金”,“收款人:翟丽”字样。还有一个电话号码:18984718999。“因男方体温高,故暂收押金”,这是障眼法,目的,就是使得自己站不住脚的罚款行为显得“合情合理”,显得“人性化”。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临产前20来天,顾光燕“转战”来到伯父家躲藏。生产之后,为了避免很可能招致的麻烦,顾光燕决定在伯父家坐月子。
靠着做“强盗”般的妈妈的坚韧、智慧逃脱一双双魔手,才生下来两天的女宝宝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姚思祺。襁褓中的姚思祺当着“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小组”人员打那两个小小的“大哈欠”时,连眼睛,也没张一下,显得漫不经心,轻松自在。
小小的姚思祺当然还不知道,为了保住自己女儿那两个看起来舒心、想起来开心的哈欠,妈妈这个地下孕妇,已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般“贼头贼脑”地生活了十来个月,惊弓之鸟般转移了四个藏身地点。
姚思祺小朋友啊,好好记住,你的出生,是爸妈对你充满爱心的结晶,是爸妈与计生人员“游击战术”的胜利,是基督的福音眷顾你、沐浴你的见证。
《圣经.马太福音》说:“让小孩到我这里来,不要禁止他们,因为在天国的,正是这样的人。”上帝会继续保佑中国大地上所有像你的妈妈那样的好妈妈的,上帝会继续保佑所有的像你这样一定要执着地来到人世间,打两个舒心哈欠,打千万个舒心哈欠的小女孩的!
上帝还会保佑:到了千万万个姚思祺也要做妈妈的时候,她们早都不需要做贼般东躲西藏地生养自己的孩子了!
——就陈光诚、袁伟静及其孩子人身自由受到非法限制的声明
2010年9月18日
近日,山东省著名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先生刑满出狱,然而,陈光诚先生及其妻子袁伟静女士等并未结束人身自由受到非法限制的生活状态,地方当局集中数十人部署数道封锁线,禁止陈光诚先生全家外出、买购买蔬菜等生活必需品、甚至看病治疗,严重侵犯陈光诚先生全家的人身自由等基本人权。为此,我们特别发出以下声明和呼吁:
一、山东省地方当局应立刻、无条件停止一切对陈光诚全家的非法行为,恢复陈光诚及其全家的人身自由。
二、中央政府特别是胡温两位开明的政治家,应从国际形象、自身历史地位和天理民心的高度纠正陈光诚事件中地方政府的一切违法行为,切实履行依法治国、和谐社会等政治承诺。
三、我们呼吁国际社会及国内一切民众,运用诸如写信、打电话、发邮件、围观、小额捐助等一切可能的恰当方式支持、声援陈光诚全家,以使陈光诚的疾病获得及时的医治,使其妻子、两个孩子尽快恢复正常的生活!
我们呼吁一切有良知的公民持续的关注,并以各种方式声援和支持陈光诚及其家人,因为这不仅是在关注他们的人身自由、言论自由和安全,更是在关注我们自己的自由和安全,使我们免遭被跟踪、监视之扰,使我们免受不明人士的袭击和绑架,使我们不再因言获罪;
这不仅是在关注他们的生命,更是在关注我们自己的生命,使我们免遭各样残暴、无耻的摧残,这不仅是在关注临沂的计生问题,更是在关注中国无数被残忍杀害的生命,使我们的妻子不被强制堕胎,使我们的孩子能够有尊严的活着;这不仅是在关注他们的生活,更是在关注我们自己的生活,使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与幸福,不再活在恐惧、伤心的阴影中!
中国公民维权联盟
女孩之声
中国妇权
中国基督徒维权律师团
中华维权律师协会筹委会
中国访民维权律师团
(2010/09/18 发表)
中國婦權記者李明明報導 (www.wrchina.org)
美国国内安全部7月22日在华盛顿DC举行记者会,宣布打击人口走私、贩卖人口新计画,同时加强保护犯罪受害者。国安部正努力争取获得全美各移民社区乃至世界各国的合作支持。
该计划包括制作各种语言的宣传“鞋卡”,上面写著:“有人强迫你为他们工作以便偿还债务吗?”、“有人不顾你的意愿,强迫你工作或性交吗?”、“有人威胁或伤害你或你的家人吗?”、“如果有,千万别害怕求助。请拨24小时免费电话:1-888-3737-888,或紧急时拨911。”,小“鞋卡”可藏在鞋底内而不易被发现,携带也方面,除有英文、西班牙文、日文、等多个国家语言外,还有中文,欢迎受害者随时随地举报,官员强调,可用任何公共电话拨打1-888-3737-888这组电话号码。这些字条“鞋卡”本月起在美国入境处发放。当入境处工作人员在看到有人可能是人口走私、贩卖的受害对象时,将会上前发放卡片。国内安全部鼓励各界人士勇於举报。
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局长Alejandro Mayorkas指出,本(2010)会计年度U签证的1万个名额已经用完。这是2008年非移民U签证实施以来,这项签证名额第一次被用完。
美国国会在2000年通过《防止人口贩卖及暴力行为法》(Victim of Trafficking and Violence Prevention Act),2008年,扩大U签证的范围,旨在鼓励与保障没有移民身分的犯罪或暴力受害人,主动检举暴力犯罪行为,而不必担心被递解出境。申请U签证者,
须为美国法律规定下的犯罪行为的受害者,身体或心理受到重创,并须主动举报犯罪人及犯罪行为,配合检警办案。U签证持有者,可因此转身份,再申请永久居留的绿卡。
美国内安全部“移民及海关执法局”(USICE)局长John Morton指出,去年该局共逮捕了388名蛇头及人口贩子。
John Morton还将在今年9月前往中国访问,与中国官员讨论合作打击偷渡及拐卖人口及国际性犯罪等问题。
中国大陆30年来强制执行“一胎化”生育国策,已经造成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等社会问题,尤其是此一政策带给无数中国妇女和家庭深重的灾难,更严重侵犯了妇女
的权益,女孩之声(All Girls Allowed,AGA)和中国妇权(Women’s Rights in
China,WRIC)两组织除了关注中國大陆妇女、尤其是女孩权益之外,也关注来到美国的华人妇女权益,近日,在纽约华人社区法拉盛联合设立了新办公
室,为中国大陆受“一胎化”政策迫害的妇女提供系列服务。
我们强调“女孩男孩一样好”,为“一胎化”受害者请命,并强烈要求中国政府停止非人道的强制堕胎政策和罚款政策,追究伤害他人或家庭的涉案计生人员
的刑事责任。我们将以宣传、劝导、祈祷及法律手段等,尽力消除中國农村依然严重的重男轻女观念,阻止选择性堕胎,以及抛弃、杀戮女婴,同时,协助“一胎
化”受害妇女、家庭暴力受害妇女在美国申请庇护,提供免费相关咨询,让华人妇女有一个撑腰的新娘家。
女孩之声是非营利组织,由前天安门学运领袖柴玲女士创办,在波士顿、华盛顿DC和纽约分别设有办事处。女孩之声目前正在中國大陆贫困地区展开助养和教育资助女孩项目,包括提供被遗弃在尼姑庵的女孩们的教育补助,也为受“一胎化”政策迫害的妇女代言。
中国妇权也是一所非政府NGO团体,多年来关注中国大陆妇女儿童权益,曾多次开展反拐卖活动,协助被遗弃孩子寻找亲人,也关注在美国受家庭暴力、遭蛇头压迫的华人妇女权益,并协助受害者取得合法居留的U签证。
女孩之声和中国妇权将于七月二十九日(星期四)下午2点至5点,在纽约法拉盛办公室举办免费法律讲座,主题
“如何维护妇女自身合法权益”和“如何在美国合法申请一胎化庇护”,特邀著名的李进进律师、高光俊律师、项小吉律师主讲,并现场解答疑难问题,免费提供法
律咨询。座位有限,为免向隅,有意者请预约订位。
地址:136-31 41AVE,Apt# 2A Flushing,NY 11355 (百利停车场对面)
预约电话:718-888-7988,347-399-1382
女孩之声/中國妇权
(2010/07/24 发表)
家庭情况简介:郑定友为家中独子,他们夫妻有年老母亲和双目失明、医一生未婚的伯父需要抚养,因此连外出打工也不可能,只能在家务农,勉强维持生计。家中住房为年久失修土墙房,来毕节地区妇幼保健站生育孩子的钱也是借来的。2010年7月7日晚,义工打电话问到,双胞胎女婴已经有了名字:四斤三两的姐姐叫郑晓莉,四斤二两的妹妹叫郑晓敏。
幸福的孪生女婴一家。(图文来自WRIC义工)
体重长了几倍的郑晓莉、郑晓敏
早在今年6月份开始为“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收集辅助女婴之处,我就在一个妇幼保健站的配合下,收集到贵州第一对需要辅助的女婴,这就是今年7月2日出生在毕节市一个妇幼保健站的郑晓莉、郑晓敏小姐妹。
前几天,我和在四川古蔺家中的郑晓莉、郑晓敏母亲通电话他说,两个女儿很健康,姐姐郑晓莉都长到14斤,妹妹郑晓敏都长到13斤了。郑晓莉,郑晓敏生下来的时候,一个四斤三两,一个四斤二两,这就是说她们姐妹的体重,足足增加了两倍多,长得又白又胖。乖乖!“只是,一个月要花费几大百,她爸爸前几天出去打工去了。”郑晓莉姐妹的妈妈张玉英又是欣慰,又是忧虑地在电话那头说。正嘱咐张玉英拍张郑晓莉、郑晓敏近照来欣赏欣赏呢,电话里传来了我曾经听到过的,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哭声。
几天后,郑晓莉的爸爸用手机照在郑晓莉叔叔家为郑晓莉、郑晓敏照片经过网络,来到了我的电脑里。
晓莉、小敏长大了。(By WRIC)
作者:WRIC义工李元龙
李元龙正在为WRIC《农村女婴辅助计划》做登记。上图为李元龙在贵州毕节海子街乡下的赵继中家作记录。下图为WRIC义工从赵继中家登记出来。 (图文来自WRIC)
从2010年6月中旬开始,我就开始着手采集信息,虽然事先有一定思想准备,但我还是没有想到,我的采集过程会如此不顺利。我知道,计划生育的种种不人道行为,早已使得乡村的人们一看见城里人,尤其是看见“干部”模样的人,就生怕其是计划生育小分队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明目张胆”走进乡村,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吃闭门羹。因此,我决定在熟人引荐下,到乡镇卫生院寻找刚刚诞生,或诞生不久,合符辅助计划条件的婴儿。
6月中旬,我跑了两次毕节市鸭池镇卫生院,我都给了医生们“中国女婴辅助计划”表格。一家,勉强接下了表格,可后来我打听到,医生们说,多是骗人的,哪有这样的好事。我找熟人给医生们再次说了之后,医生们又过了好几天,才打电话给我,说是有对农村夫妇,生了对双胞胎女婴,家中很困难,连住房也是茅草土墙房。为了给保健站留下好印象,我马上赶到保健站。医生们看我又是记录,又是照相,对我的信任明显上升,说是再有生育女婴的贫困家庭,就给我打电话。
而在另一家妇幼保健站,那个女医生的话听起来很不舒服。当她听我说,“中国女婴辅助计划”不论所生女婴是第几胎,是否“计划外超生”,只要家庭贫困,就可以被列为辅助对象时,她说:你们这不是和计划生育对着干吗?农村人也太不自觉了,两口子生七八个,你们也给她钱?这不是鼓励超生吗?
中国人对于人权,对于妇女儿童权利的概念,陌生得很。另一个女医生则说:“要资助,男婴、女婴都一视同仁地资助啊,这不是搞女尊男卑吗?”作为知识程度相对高得多的医生,还都是女性,其观念也不过如此,女婴命运,可想而之。所以,我至今没得到这个保健站一个提供扶助对象的电话。
6月底的一天,我就去过毕节市朱昌镇,我找到一个要好的医生朋友,请她将我引荐给朱昌卫生院。一个叫黄敏的医生非常热心,她将卫生院的女婴登记表拿出来,还在一旁向我介绍家庭条件较差的家庭,以免我事倍功半。7月5日那天,黄医生放下其他事情,专门和我跑了一天。每到一处,黄医生总是费尽口舌,介绍“中国女婴辅助计划”条件,打消人们怀疑天上会否掉馅饼猜想,以及我是否地下计生工作者的疑虑等等。如果不是有黄医生陪同、参与,7月5日那天,我根本不可能跑上十多户人家,采集到7个合乎辅助条件的女婴。即使如此,也吃了闭门羹的。有个人家,去她家之前打电话,都说在家的,但当我们去敲响她的家门时,却无人开门。邻居则说,她赶场去了。黄医生说,这家人所生女婴,还有三天才满月,哪会去赶场,这是躲避抓计划生育的人呢。为了躲避计划生育小分队,不少人留下的电话,或者不是自家的,或者干脆就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一位女婴的奶奶,我们刚找到她时,她闪烁其词,言语不那么友好。当黄医生解释清楚我的意图之后,她才小心谨慎地带着我们,七弯八拐,来到正在坐月子的媳妇房间。我们说,其实,你儿子这是第一个孩子,没必要这样小小啊。这位奶奶说,小心无大错,反正她们一家都不愿意让“政府”知道自家添丁加口了。
有人说,一个月100元钱,太少了,不济事。但是,我一个从农村读书出来的朋友说得好:可别这样说,对于许多贫困家庭,每个月根本没有100元花在婴儿身上,何况还是女娃娃。这100元钱,多少可以让一个女婴的营养状况有所改变的。当那些被遗弃给爷爷奶奶的女婴,那些残疾人所剩生育的女婴等等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我们更加感同身受地觉得,对于本就重男轻女的农村,对于如今又生存于计划生育夹缝里的女婴,这点钱,不仅可能改变受助女婴们的身体状况,甚至,这可能会改变她们的终身命运呢。否则,那些听说有这样的“好事情”的母亲们,就不会如此对每月100元的奶粉钱,渴望到请我无论如何“帮帮忙”的地步。
说来有趣,也让人感到心酸的是,一些中年妇女或老奶奶听说生了“姑娘”有红包,有营养补助,生了儿子“反而”什么也没有之后,竞然说:“还是党和政府想得周到,连生姑娘都发钱”、“看来政策变好了,姑娘写要跩起来了,还是这样的政策好。”每当这样的时候,我就说,这和什么政府啊政策啊无关,资助款是人家海外基督徒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所以,你们要感谢,就感谢上帝!
让我深感欣慰的是,不少母亲,奶奶都对我说:即使没有资助,他们也会好好带好女儿、孙女,有了资助,她们将像没有得到这笔钱一样,家中再有其他困难,也不会昧着良心乱花这笔钱,一定全部用在女婴的嘴上。显然,这笔钱对于这些乡村妇女来说,其意义,已经超越了其代表的那点经济意义,她们已经多少自觉或不自觉地感到:女婴处境,是有人看着的,女性的命运,是有人关注着的。
我对每个采集对象的亲人都要说:一是你们所提供的情况一定要属实,二是钱到手后不能挪作他用,一定要用在新生女婴营养补充上面,否则,我们将随时中止辅助。而作为采集人,作为把好第一道关,也是最最要的一关的人,我自己的想法是:党棍、官僚们的“爱心秀”伤害了许多淳朴的人们。因此,将“中国女婴辅助计划”做得有别于官方重形式、轻实效,让捐款人的每一笔善款都起到应起、能起的作用,这是我参与到“中国女婴辅助计划”行列的初衷。我将为此而尽力。
找到了那对回家后将主宰破旧茅草、土墙房的双胞胎女婴,找到了那个残疾而老年得女的人家,看到了那两个被半遗弃给奶奶的女婴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我为自己能为这样的,真正需要帮助的家庭做了点事情感到欣慰,另一方面,我又想到:假如,他们的境遇完全不需要让这样的帮助,那才真正叫好呢。
另一个让我深感欣慰的是,不少母亲,奶奶都对我说:是有人虐待女婴,抛弃女婴,但他们不会。即使没有资助,他们也会好好带好女儿、孙女,有了资助,她们将像没有得到这笔钱一样,家中再有其他困难,也不会昧着良心乱花这笔钱,一定全部用在女婴的嘴上。显然,这笔钱对于这些乡村妇女来说,其意义,已经超越了其代表的那点经济意义,她们已经自觉或不自觉地感到:女婴处境,是有人看着的,女性的命运,是有人非常关注的。
是的,在偏远乡村,对于基督的福音,对于天上会“掉馅饼”的事情,人们普遍不相信。因此,我对“中国女婴辅助计划”的社会效果更加看好: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耶稣基督最爱孩子,女婴们长大之后,会更比一般人具有博爱之心。
亲爱的、令人敬仰的姐妹们:
你们遭受的是什么样的苦难!人间的笔墨实在无以描绘,十年前那个比黑还黑的夜晚,什么样的灾祸突然降临在你们头上!你们被浓浓的母爱所充溢的心灵和臂弯如何在一瞬间被洗劫得空空荡荡!天空倾斜,大地旋转,母亲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地,她的一生的财富都被掏走了。
谁也无法想象,十年了,三千多个痛彻肺腑、梦魂萦绕的日子,你们是怎么一寸一寸熬过来的。遭受丧子的巨大创痛,同时却不能大声喊出,只能深埋心底,如同前心后背时时都在忍受有形无形的千万把利箭。这幅浸透悲伤和泪水的情景,心肠再硬的人恐怕也要转过脸去!
滚烫殷红的鲜血从孩子的身上汩汩流出,母亲的心头没有了期待和希翼,从此记忆只愿朝向过去打开:小小的生命呱呱坠地,第一次深情地注视着亲人;第一次露出半个米粒般大小的细细牙齿;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叫出“妈妈、爸爸”;第一次咯咯地疯笑,并且说:“这是我的”;第一次在作业本上歪歪斜斜地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她走路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说话的语调越来越坚定。终于,在那一天,义无反顾地走出家门,走向自己的理想和信念,走向这个民族千百年的希望!
多少个夜阑人静的时刻,你们在黑暗中尽力回忆孩子最后离家的每一个细节:身上穿的衣服,有些凌乱的头发,无心下咽的那顿晚饭,除了钥匙和零钱以外,兜里掏出的多余的东西……年轻的生气勃勃的脸庞转过半边,一面留给母亲,一面凝神聆听着外面窗户底下低低的吼声……
时间的钟摆终止在这一刻:充满憧憬的孩子被当胸击倒,这个世界也在母亲面前永远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能够跨过这一刻:当一夜间苍老的母亲和父亲试图用双手捧着凝固的鲜血,把们放回到孩子冰凉的身体中时,人们可能拥有的全部希望、信念、准则都浓缩在这样的举动当中,并永远留在了那里。
后人将永远蹙眉凝视这一刻:难道民族的新生真的需要无辜者的鲜血和母亲的泪水?这些倒下的孩子能不能是最后一批倒下的民族的骄子?无庸置疑的是,你们这些母亲的哀痛是神圣的、不可亵渎的……
也是我们的哀痛。是天下所有母亲的悲伤和呜咽。夺走的是你们的孩子也如同我们的孩子。和你们一样,我们的臂弯也曾被一个柔弱幼小的生命压得沉甸甸的,我们的心思和眼光也被这个小生命的一举一动时刻牵动。请相信,我们太能够理解你们所遭受的比天还要大的创痛,太能够体会你们十年前和这之后所有悲苦难当的心情。亲爱的姐妹们,把你们所不能承受的交付我们来承受吧,把你们难以继续背负的卸下些许给我们来背负吧!此刻在我们的脸颊上流淌的,是你们无尽的泪水……
假如――假如你们的孩子不曾遇难,你们当中肯定有更多的人做了祖母,牵着自己孩子的孩子的小手,走在人群中、树荫下、公园里。如今,你们却一刻也难以安宁。而且,正是你们这些祖母和本该做祖母的人,十余年来坚持不懈地为自己的骨肉讨回公道,也在为这个民族的自由、民主事业倾尽心血,坚韧不拔地作出自己的贡献。你们说:“为了今后的孩子不再受难。”我们当中有一些更为年轻的母亲,她们的孩子正是你们用衰老的身躯想要保护的更为年幼的孩子,请接受她们――也是我们全体――对你们的崇高敬意和诚挚感谢。对你们所承受的和所做的一切,我们将永远记取。
亲爱的姐妹们,让我们一道,以母亲的名义,以痛苦的母亲的名义,为孩子们和这片苦难的大地祈祷:
那些过于年轻稚嫩、身上的血太热,因而死后也不能冷却下来的孩子们,安息吧!
那些匆匆走在冥路上,象躲避一个伤口一样躲避着这个世界的孩子们,安息吧!
那些仍然在云端之上观望、等候、奔走、呼吁的孩子们,安息吧!
把手上的蜡烛点燃!让死者在记忆中、在歌声中复活!让这片大地摆脱暴力、愚昧和贫穷!
让普天下的母亲永远不再遭此难!
让她们微笑,让过去和今后所有的孩子们幸福!
崔卫平 艾晓明 李南央 许医农 张念 筱敏 崔红
(2010/06/05 发表)
作者:崔卫平 (中国妇权网: www.wrchina.org )
2010年六月四日上午10时许,苏雨桐小姐手持一把白玫瑰出现在天安门广场,被四五个便衣极其粗暴地推入警车,后带进天安门分局,长达六个小时的问询之后被送回家,转交片警。
雨桐勇敢的行为,让我想起了这部影片《希望与反抗》(2005),这个题材更早有一部影片《白玫瑰》,在中国公映过。
为什么总是白玫瑰?为什么总要打一场与白玫瑰的战争?这场战争能够打得多久?
这是写在年初的一篇文章,谨以此献给雨桐。
邪恶体制下的个人选择
2005年的柏林电影节,德国电影《索菲•朔尔最后的日子》(又名《希望与反抗》),荣膺最佳导演和最佳女演员奖。影片取材于1943年地下抵抗组织白玫瑰成员索菲• 朔尔和汉斯•朔尔兄妹,因在大学教学楼散发反战传单被捕,四天之后被处以极刑,同时遭到处置的还有他们的同伴克里斯多夫。
“白玫瑰”甚至算不上“抵抗组织”,他们最多也就是在公共场所散发传单,在街头墙壁上书写标语或在已有的标语上面打X,主要成员为大学生及少数大学教授。前后共有百余人被捕,两批处死了6人,其中还有1位教授。在那个极端的情境当中,这些人们属于另类生存。
此前已经有过一部影片以此为题材。这便是拍摄于1982年的《白玫瑰》,1984年由上海电影译制片厂译制,在中国电影院里公映过。两部影片都是以妹妹索菲•朔尔为主角。我们不喜欢一个献身的人物,因为她/他身上的光亮过于强烈。但是,令人睁不开眼睛的强光,并不是她/他本人所为,不是这些人做了什么极端的事情,而是最终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力量,剥夺他们生命的力量,是残暴和骇人听闻的。将对施暴者的印象,延展到了被施暴的人们身上,是不公平的。
2004年完成的这部《索菲•朔尔最后的日子》值得关注。拍摄这部影片的导演马克•罗斯曼,1968年生人,相当于我们这里的第六代。在柏林电影节的发布会上,导演道出了重拍这个故事的想法:“当年,包括我祖父母在内的成千上万的德国人,面对纳粹暴行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我希望对这种现象进行剖析。”
在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表述背后,实际上蕴藏着希特勒政权结束之后,在德国、西欧以及远在美国知识界的人们,对纳粹暴政进行反思的思想风暴,积淀着许多杰出头脑思考的成果。换句话说,这位年轻人承受了不同的教育和思想背景,而这很可能是为我们所不熟悉的。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这位年轻的姑娘,与她站在一道的她的哥哥及其他同伴,又是受着怎样的鼓舞,从什么地方吸取力量,在完全是密不透风的情况之下,觉得自己必须选择相反的方向?而另一方面,是什么样的力量,什么样的系统,什么样的法律,什么样的运转,什么人在其中,合力将一个刚刚绽放的年轻生命送上断头台?
于是形成了影片思想辩论的风格。与此前那部《白玫瑰》主要是描写英雄成长的经历不同,稍晚的这部将镜头主要集中在妹妹索菲•朔尔最后五天的日子上,这期间主要是接受审讯。影片中审讯的过程即辩论的过程,审讯者与被审讯者并不处于先天的道德制高点上,而是一点点拉开他们之间“平等”的思想战争,没有严刑拷打,没有神经战或者心理战。德国女演员朱丽娅•耶特斯(1978年生人),将上个世纪20年代出生的女英雄,演绎得淋漓尽致,精准深刻。
英雄的“锐气”不是表现为怒目金刚,而是从容淡定的智性和自信。
根扎在生活之中
当导演在国家档案馆里找到为数不多的几页材料(盖世太保毁了它们的大部分),惊讶地发现,在被捕的最初几个小时,索菲•朔尔表现得“像一个专业的撒谎者。她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斗争,她装作十分无辜,装作从楼上掉下来的那些传单与自己毫无关系,她只是出于恶作剧才将它们推了下去。”同样,她的哥哥也在东拉西扯,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件有关生死存亡的事情。
正像导演本人也谈到的,材料中那些胡编乱造的借口,不仅不令人反感,反而成为最感人的文字,超乎他的想象。这个看法先让人一怔。但人们如果也想到那是一个短暂的、被抹掉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痕迹,是一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体温,那么观看这样的对话,便不会觉得琐屑,而会有一种惊奇之感。首先需要回答为什么要提一个空箱子来到大学,这个箱子的体积正好与后来搜缴的传单本身大小相称。试图撇清箱子与传单的联系,这是“虚假”的努力;然而围绕着这个生活用品,却勾勒出这位姑娘的生活世界。
她要回到乌尔姆的父母家,因为妈妈上次来,将她的衣服带回去洗了。“在这个时刻回家,难道不上课吗?”“还要看一个朋友,她刚刚生了孩子。另外,妈妈也病了。”“乌尔姆那么远,不是太仓促了吗?”“朋友提前了她要去汉堡的计划,我也将周末旅行提前了。我已经订好了12:48分去乌尔姆的车票,我还与姐姐的男朋友约好了在火车站见面,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她一口气扯出来的生活网络表明,她生活中没有一件事情是孤立和抽象的。她与周围人们有着密切的互动。 “既然要去乌尔姆,那为什么还要提着空箱子来学校?”她又开始另一个方向上的胡编:跟一个叫做吉泽拉•舍特林的女孩有约,现在不得不前来取消。这听上去同样轻松可信,符合一个女孩子的生活内容——约会、取消约会、再约会,不厌其烦,漫无尽头。
“那为什么要带哥哥来大学?”回答这个问题,又扯出一堆乱麻般的细节——“神经科”、“心理系”、 “哲学教授胡伯在一楼上课,要找的女朋友舍特林在他的班上”、“我们提前到了,于是来到二楼”。审判官需要非常清晰的头脑,才能从一个女孩子纠缠一团的生
活中,整理出某些头绪。观众也一样。
为了防止她自杀,牢房里派了一位稍年长的女囚犯与她同住。在谈到是否会连累家庭时,姑娘马上显得不安和沮丧。而问及未婚夫的情况时,她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之中:他“长得高大,深色头发,是一个自由的精灵。总是能把我逗乐。爱情,这完全是无条件的爱情,多么美妙。”即使在阴暗的审讯室里,一有可能,她便会将目光投向窗外的蓝天。她的眼睛装满了期盼。
这是一个舒展、饱满的生命,她与周围人们的接触,和他(她)们的关系,这一切都是生气勃勃的。她在他(她)们之中,被他(她)们所环绕也环绕着他(她)们,接受呵护也付出自己的关爱。对这样一个生命来说,她不知道冷漠是怎么回事,没有体验过这种失败情感。
她差一点就蒙混过关了。但搜藏哥哥的房间暴露了真相。后来在为朋友们开脱、替朋友撇清时,她又换上另一批真切琐碎的细节,令人感到她的生活世界充实温暖,诗意浓郁,散发着无尽魅力。这个世界既是她自己的,也是数代前人而建造由她所继承的。于其中,那些古老的法则——信任、友爱、忠诚、休戚相关,仍然扮演着重要角色。
研究这个时期人们精神状况的汉娜•阿伦特指出,“孤独”、“原子化的个人”,是造成人们丧失常识及价值判断的根源。在“孤独”中久而久之,人们会变得迟钝麻木,进而不辨善恶,不分是非,什么都无所谓。
根扎在系统当中
为拍摄这部影片,导演和编剧做了很多功课。他们甚至找到了审讯索菲•朔尔的那位审讯官摩尔的儿子,听他介绍自己父亲的性格。摩尔给他家族带来的,肯定不是光荣而是蒙羞。影片中,摩尔提到了这位儿子,正在东部战场上卖命,甚至比索菲•朔尔还要小一岁。无论如何,这位摩尔当年肯定没有想到自己曾经做下的这么一件事情,在他看来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不仅永远跟随他,而且跟随自己的世世代代。
影片中的摩尔先生长相普通,身材松弛,略微秃顶,除非偶尔咆哮的时候,其余时刻平平淡淡,就像住在你家对门的邻居,每天夹着一个皮包上班,并不知道他干什么,放在火车站这样的地方,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他。但正是这样的人,也许正在做一些许多年之后看来,是骇人听闻的事情。
当然,他并非天生的恶魔。在某些时刻,他甚至不加掩饰地表露出对于索菲•朔尔的同情。起先,当找不出索菲•朔尔的任何证据,他大大松了一口气,当说到“你今晚或许就能回乌尔姆”时,甚至朝索菲微笑了一下,索菲也报之以欣喜的微笑。事情败露之后,当索菲问:我们会被怎么样,亲戚是否也会被牵连,摩尔表现得爱莫能助、有气无力。最后当他要签署对于索菲的调查结果为“严重的反党罪行”时,他小心翼翼但是十分清晰地提醒索菲,“是不是你只是相信哥哥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而让自己参与其中?”他的意思很明显,是想替索菲脱罪,但被索菲拒绝了:“不,摩尔先生,这不是事实。我并不后悔,会独自承担结果。”
但说到底,这个人偶尔流露的好心,只够管他自己消受一小会。他这个人的重心并不在同情方面,他在这个世界上主要面对的不是索菲这样的人,索菲只是他工作中的插曲和过客,他要面对的,是身处其中的现有秩序、他自己的那个位置、他被编制进去的系统。
假如这个体制同时也具有同情和人道之心多好。那么,就不会让人面临这样的两难选择:一方面是系统的要求和指令,在它们面前,他感到自己是渺小和无能为力的,虽然也不甚同意,但是非执行不可,因为最终的结果一定要出现,有上面的人需要看到。而另一方面,是个人残存的一点意识道德感、羞耻心,或者少许称之为良知的东西,它们不是很强烈,但是能够感觉得到,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它们的声音,但是在系统面前,它们最好深藏不露,自觉像个罪犯似的。
一般这两者也许不是那么势不两立。但是的确有这样的历史情境,来自系统和来自人内心的良知变成了水火不相容的两个阵营,这便是人们需要选择的时刻。最好人们一辈子也不要遇上这样晦涩的时刻,但有时候这样的时刻就摆在人们前面,无可回避,非常残酷也令人非常为难,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巨大的压力和考验。
选择良知的人们自然会吃苦头,不会得到任何现实的好处,但是选择系统的人就一定功德圆满吗?他们自身人性的损失呢?他们在历史上所产生的长远的灾难性后果呢?
系统是抽象的,冷漠的,于是人也获得和分享了系统这个本性,成为冷漠的和抽象的。摩尔承认朔尔兄妹“所采用的是和平的方式。”索菲反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惩罚我们?”“这是法律”,摩尔答道。他一手拿着法律,一手拿着索菲的小本子,将前者盖在后者上面,做对齐状,然后说:“我作为一名刑警,有义务检查法律的规定与民众的行为是否相符。如果不相符,要查出问题在哪里。” 导演和他的工作团队甚至找到了当年刽子手的资料,他的家族从事这个行当已经八代之久。绞死朔尔兄妹,是这个人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他从来不管绞死的是谁。
对他来说,被谁雇佣都一样,但是他记得自己一生中将3000人执行了绞刑。他像是完全没有遇到过像朔尔兄妹和他们的伙伴那样的人一样,在死亡面前表现得那样自信从容、富有勇气。
根扎在良知与真相之中
什么能够使得这个无人性的系统,产生一些断裂?在它密不透风的铁桶内部,产生一些缝隙?
针对摩尔用“法律”作为尺子来衡量人们的说法,索菲反驳道,他手中玩弄的“法律”,“用重刑、监狱和死亡,惩罚自由发表言论的人们”,并没有带来良好的秩序。摩尔背书似地说:“如果不遵守法律,那么又该遵守什么呢?要遵守法律,不管谁颁布的。”
索菲回答:“那就要看您的良心了”。审讯官倒吸了一口凉气,困惑地看着她,仿佛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法律可以改变,良心却不会”。索菲清晰地说道:“为了我的良心。”
这就是那个著名的讨论了。声称自己是根据当时的“法律”和“规定”行事,是大多数参与到纳粹暴行的德国人事后的解释。但是这种法律,却公然将成千上万无辜的人们送进集中营的毒气室,这在军事上也不成立。而这样一种野蛮的秩序何以能够运行?靠的是剥夺人们的思想表达自由,任何人不能发出异议,哪怕这违反了人们心中基本的常识,违反了人类最基本的伦理底线——“勿要杀人”。
比起“勿要杀人”,表达自由当然是第二位的。但是当杀人的秩序建立,能够对这种秩序进行批评,表达自由就成了第一位的,必不可少的,否则这个秩序无法获得纠错能力。
索菲姑娘早些时候也参加过德国少女联盟,天真地认为希特勒会给人们带来面包和幸福。从前线归来的哥哥,带回了300万波兰犹太人被关被杀的真相:“我们的报道从来不会有,所有像我们这么大年纪的犹太人都关在集中营里”。而在故乡乌尔姆,有一位犹太教师,被抓到冲锋队前,所有人都要在他面前走过并吐上口水,当晚他就消失了,就像在1941年在慕尼黑消失的是上千人一样。索菲母亲的朋友还对她讲过纳粹将残障儿童送上卡车集体屠杀的事情。其他的孩子问,“车子开往什么地方?”护士回答说,“车子开往天堂。”然后余下的孩子们唱着歌也上了汽车。对于摩尔认为“这些人是毫无意义的人生”的说辞,索菲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有人知道,精神病人的灵魂是如何的。没有人知道,那种内在的、精神上的成熟,是可以脱离肉体的。每个生命都是有价值的。”
对于纳粹这样一个高度极权、高度镇压的政权来说,除非有外力的作用,比如战争,否则很难有力量使得它改变,指望它本身自我纠错是不可能的。而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除非有一场“内部革命”,即人们开始听从自己内部的声音,开始寻找自己的良知、道德心,同时克服在那种极端情景下造成的恐惧、虚无和冷漠,自己动手解除加在自己身上的符咒,才是解放的第一步。
哥哥汉斯在传单中这样写道:“我们不会沉默,我们是你们泯灭的良知。”
根扎在利益和欺骗当中
不要以为摩尔这样的人,真的是在一丝不苟地执行法律,兢兢业业做一枚螺丝钉,如同他自己所声称的那样。在索菲面前,摩尔携带的“系统的面具”不断滑落,露出了他的个人面貌。在他听起来是无懈可击的劝说中,人们明显听得见另一种异样的声音,那就是他这种人自己的个人利益。
摩尔声称自己来自德国西部的普法尔茨省,本来在农村当一名警察,“如果没有(希特勒)发动的这场运动,我还在农村当警察。”阿伦特曾经指出,希特勒的运动门槛不高,一旦它需要忠诚,便需要将一些毫无信念的人们拉进来。他们往往是一些心怀怨恨的人们。
索菲的父亲在地方上担任市长,因为说过希特勒“是上帝对于德国民族的惩罚”而被关押六个月,撤销公职。这本来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因而在摩尔看来,这个家庭和索菲应该感谢希特勒,感谢现有的一切,而不是反对他。
摩尔的怨恨将他的世界变得倾斜,同时又反过来促使他接受一个倾斜的世界。“你享有特权,你和你的亲戚无耻地利用了这个。你在战争期间用我们的钱去上大学……而我只学会了屠杀”。这听上去与任何信念或意识形态毫无关系了。虽然摩尔从来也不准备作为个人站到系统前面来,但是他克制不住地泄露了他自己的生存,他生活的根基和秘密,他曾经遭受的鄙视,让他学会了鄙视他人。“你们与我们这些你们鄙视的人,一样领粮票,你们无论如何都要过得比我们好。你完全没有必要说这些,可是你还要说。”
从个人过日子安逸舒适的角度来看,索菲的确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索菲的举动、构成索菲的动力和精神世界的那些元素,统统在这个叫做摩尔的人理解范围之外,他从来不曾听说过它们,也没有看到过一个人那样行事和做人:“我不理解,以你的才能,却不去考虑也感觉不到国家社会主义”;“为什么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会冒险有这样的想法?”“你必须适应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所有这些说法,已经抛却了抽象体系及其价值,而是拿“个人”作为钓饵,更像是两个“个人”之间的谈话。至此,不仅索菲与摩尔的语言处于分裂状态,摩尔本身的语言也在一分为二:一方面是他所说的“法律”,是那个庞大的“无人身的系统”,不允许携带任何个人色彩;但是另一方面,支撑着这部机器的,却是各种各样个人原因、个人动机、个人的利害得失及个人恐惧,是他们这些人在这个系统当中得到的个人好处,没有好处他们是不干的。
问题还在于,所有这些个人因素,都被那个庞大的机器藏在里面,从外面看起来仿佛这里没有个人,是机器本身在运转,谁都得听命于系统的指令,但是实际上,这个系统恰恰是许多人的个人利益堆起来的,是这些人在系统中寻找他们自己的宝藏,他们运用系统保护自己的利益,同时将自己的利益说成是全民的利益。
在隐蔽的个人利益的驱使下,摩尔审讯官宁愿选择性失明。他称索菲所说的“不是现实”,那些失踪的犹太人,“是他们自己选择离开的”,这是他从自己的位置希望看到的。他将所有那些不能支持自己行为的信息,自动排除和过滤了。只有这样认为,他才能心安理得。那位在最后的审判中咆哮的法官,哥哥汉斯指出,他从来没有到过前线。言下之意是构成他判断的基础仅仅是后方的宣传,因而是不成立的。
在索菲与摩尔之间,到底是谁在替他们的民族着想,更是一目了然。摩尔从他自己的现状出发,决定赌上一把,他把“希望”寄托在希特勒战争的胜利上面:“如果我们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你就可以过自由的生活。到时候你怎么说?”
索菲反问道:“你相信战争的胜利?难道我们想成为全世界憎恨并永远排斥的民族吗?”索菲和她的哥哥、他们的同伴以其勇气、洞察力、良心和超乎常规的行为而进入了历史,为后人所传诵;而审讯官摩尔和他的同事,也以他们自己的方式,与英雄们一道进入“历史”,这是千真万确的。
这些审讯官、法官们是否曾经有那么一些时刻,面临着这种选择:如果不得不与审判对象一道进入历史,那么他们可以选择自己更加能够接受的方式?尤其是自己的后人看起来更加能够接受的方式?
2010年六月四日上午10时许,苏雨桐小姐手持一把白玫瑰出现在天安门广场,被四五个便衣极其粗暴地推入警车,后带进天安门分局,长达六个小时的问询之后,经崔卫平、王荔蕻等北京友人多方交涉,才被送回家,转交片警。
苗昶(诗人)、申子辰(学者、策划人)、基督的盐(艺术创作者)2010年6月4日为了声援苏雨桐小姐,在重庆呼吁斋戒日·禁食祷告日。主题:白色
是纯洁的象征、青春不死、追求永恒!请悼念和超度身边的亡灵。吃斋念佛健康环保至少一年一次,全民推广可免刀兵劫。她们认为,现时中国如不改造人心,民主
会始终和暴力纠缠在一起,不是暴力反抗就是暴力镇压。


(2010/06/05 发表)
5月30日下午二点,美国旧
金山湾区的部份华人和民运人士在国父纪念馆举行了六四纪念研讨会。这是今年六四纪念活动的一部份,今年6月4日,将有包括抗议集会、向烈士献花、汽车游
行、烛光晚会等一系列纪念活动。本次研讨会在林牧晨主持下,方政、吴仁华、周锋锁、封从德、郭保胜等先后作为主讲人发言;最后,与会者回答了观众提问,并
邀请了几位观众上台讲话。

图为湾区举行六四21周年研讨会。(中国妇权网记者李沐子摄影)

方政发言。(中国妇权网记者李沐子摄影)

吴仁华发言。(中国妇权网记者李沐子摄影)

周封锁发言。(中国妇权网记者李沐子摄影)

封从德发言。(中国妇权网记者李沐子摄影)

郭保胜发言。(中国妇权网记者李沐子摄影)
方政,“六四”时他曾是北京体育学院的学生。他拄着拐杖走到讲台上,讲述了其被坦克压断双腿的经历。发言中方政说道他并不愿意回忆那段不堪的往事,但是希望外界能够了解到六四的真相,所以愿意站出来说话。
吴仁华,著名“六四”学者,也是六四时参与活动的教授之一。他讲道他多年来收集了很多关于六四的线索证据,并且出版了与之 相关的书籍。而他现在的主要工作,是收集当时的25万官兵的资料,并且希望社会各界参与其中。
周封锁,六四运动时的学生之一。他介绍了六四期间学生运动的情况,提到了“天安门三君子”,并说道纪念六四的活动21年来从未间断,还将继续下去。
封从德,六四学生领袖之一。他强调了六四时期学生一直都是和平请愿,并没有发生暴力冲突。学生的愿望是让国家实现自由和民主,而国家却以极强和坦克镇压。 他21年来一直致力与收集民运人士的资料。
郭保胜,民运人士。他希望纪念六四的活动能星火相传,所有的华人都不应该忘记这段辛酸的记忆。他指出六四之后中共的专制变本加 厉,由此诞生了贵州瓮安事件、西藏事件、新疆事件等等专制镇压。中国人应该像Google一样坚持真理。
(中国妇权网:www.wrchina.org)
(2010/05/31 发表)
中国妇权 综合报道
2010年3月27日加拿大流亡藏人次仁卓玛荣获加拿大移民奖,以此肯定她在移居加拿大后,为公共社会所作出的突出贡献。
据西藏故乡网消息,从印度移居加拿大的流亡藏人次仁卓玛荣获本年度加拿大“先锋奖”。这一奖项颁奖典礼在当地政府官员的出席下,于近期在多伦多举行。共有6名加拿大移民荣获这项殊荣。
获奖的次仁卓玛同她的丈夫移居到加拿大后,在自己的岗位上恪尽职守,为社区居民的卫生和安全上,做出了力所能及的贡献。次仁卓玛在多伦多大学教授藏文课,还向学习英语的成年人提供志愿服务。加拿大移民奖主办方将本年度的“先锋奖”特别颁授给她,以示对她的贡献给予肯定和鼓励。
次仁卓玛曾在2009年荣获《市长社区安全奖》。
加拿大“先锋奖”是由一家加拿大非营利组织所设立。1993年起,该组织每年都向外来的移民颁发这一荣誉奖,目的是让公众知道,新移民对加拿大所作出的不同贡献。
流亡藏人次仁卓玛曾在印度成长并接受过教育,2006年移居加拿大,目前是加拿大地方西藏妇女会成员。

次仁卓玛在領獎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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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17 发表)
《中国农村女婴辅助计划》是中国妇权一群热情义工策划并实施的慈善项目,旨在鼓励农村地区怀孕的妇女,不要因胎儿性别或计生政策限制而进行任何中止怀孕措施,鼓励妇女有尊严和自主的生活,同时,努力改善女婴生存环境,向登记在我們名單上1周岁內的女婴,每人每月发放奶粉补助费100元人民幣,拒绝毒奶粉,提升生活品质,增强妇女的自信心,争取每个女孩公平出生、以及平等受教育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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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妇权 (Women’s Rights in China , WRIC) 2010年7月10日
中国妇权 张菁 2008年3月21
2010年3月初,我作为北美最大的华文报社《世界日报》编辑应邀参加了北美华文媒体代表团,踏上了参观印度达兰萨拉藏人社区的旅程。耳闻目睹,十分震撼。没想到1959年中共军队攻下西藏,藏人精神领袖达赖喇嘛被迫流亡他乡异国。印度政府在联合国干预下发挥人道主义精神,让所有流亡藏人有一个落脚地。达拉萨拉从此就成为藏人休养生息的宝贵之地。我用相机记录下了宝贵镜头,见证历史,见证了藏人们一代一代鸡鸣时分的虔诚膜拜;儿童村校园的欢声笑语,生生不息。让我先分享两幅历史图片。
1960年5月17日,达赖喇嘛看望流亡儿童。(TCV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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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第一批通过全印度统考的西藏学生。(TCV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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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藏逃出来的藏族女孩,长途跋涉到印度的达兰莎拉就是为了削发还愿为尼。
这是半山上寺庙外一角。

转山转水转平安。

主张藏独者搞笑的突然凑了个头上来。



西藏妇女会骨干成员。

拜见第十七世噶瑪巴·伍金赤列多吉活佛。

拜见噶瑪巴活佛之前,我先在他的行宫门口与他的马说说话。这是翻越了喜马拉雅雪山,走坏了腿但救了活佛一命的神马。后来一直被放养在行宫处。

西藏儿童村校舍建筑颇具匠心,绿色小蒸笼般依山而立,背景远处是一道雪山屏障,如同把流亡的孩子和他们的家乡、亲人隔断。

漂亮的绿色校舍外墙上写道:COME TO LEARN GO TO SERVE。

这是儿童村小寺庙前的佛家6字真言石刻。

儿童村校长次旺益西在一间约30个孩子的家庭正厅里,介绍儿童村的创办人达赖喇嘛的母亲、姐姐和妹妹。

儿童村至今供奉着创办人达赖喇嘛的母亲德吉次仁的遗照。

这个大家庭还种植着花草。

孩子们的卧室简单、整洁。一个家庭除有养父母照料外,学校的老师也担任家长,让每个没有亲人的孩子们有家、有父母和兄弟姊妹的感觉。

各国家爱心人士都有自己捐助的小屋和名牌。这是德国爱心人士援建的一个家庭,并且他们长年在这里担任父母,照顾学校的藏人孤儿,以及被远在西藏的父母送到达兰萨拉来学习传统文化和英文的孩子们。

这是幼儿园里见到的一个可爱的小宝宝。

在儿童村图书馆,孩子们正安静地看书。

幼儿园老师教学的方法之一,让孩子们用豆子排在写好的文字上,玩中学习、寓教于乐。

这名学前班的女孩,专心地看着来访者带来的学习用具和糖果。

李江林女士认养的儿子小扎西突然被校领导叫到办公室来拿礼物,看到一群陌生的汉人,显得几分紧张。

我拦住一名二年级、还有一点鼻涕没擦干净的小女孩,说想给她照张像,她大方地站在墙边面对镜头,脸上充满童真。

这是诺布林卡工艺学院内的一座寺庙。

年轻学员正在为微型金属佛像上色。

绘出这样一幅较大的唐卡,大约需时7个月。

不施脂粉的藏族女孩,在缝纫布质唐卡。

老师傅正在雕琢佛像。图为一尊未完工的大型佛像雏形。

这名叫拉姆草(Lhamo-Tso)的妇女每天卖大饼,独立抚养4个孩子和公婆,最挂念的就是仍在中国狱中的丈夫。
的妇女每天卖大饼,独立抚养4个孩子和公婆,最挂念的就是仍在中国狱中的丈夫。-1024x922.jpg)
这位女尼在1998年因庆祝达赖喇嘛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而被中国政府判刑12年,刑满后流亡达兰萨拉,在藏人NGO组织九十三运动的成人技能学校里,学习电脑课程。

我住的地方有隻顽猴,天不亮就开始闹腾。这天终于被我抓到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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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经筒是每个出入的人必转的,它带给你吉祥平安。入乡随俗,每次路过我也去转转,也盼转山转水转平安。

中国妇权创办人 张菁 2010-3-19
大凡到了达兰萨拉的人,都想了解流亡藏人的孩子们是否可以读书受教育,前途如何,关于这个问题,中国妇权网记者走访了达兰萨拉的非盈利机构——西藏儿童村(TCV),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从最热闹的镇上约20分钟车程便到达了儿童村的所在地。这是一片在另一座大山上由各种分散建筑组成的大校园。绿色主调的建筑群在苍翠的半山上散开,背面远处是一道亮丽的雪山风景,美不胜收;校舍内部整洁、明亮,校园也颇具规模,这跟我们看到小镇上街边民房的落差极大,无论是选址、房屋设计还是设施品质,都无从相比,第一印象,这是一个爱护下一代重教育的民族。

太阳村的一处经文。(中国妇权)

西藏儿童村校舍建筑颇具匠心,绿色小蒸笼般依山而立,背景远处是一道雪山屏障,如同把流亡的孩子和他们的家乡、亲人隔断。 (中国妇权)

从学校的一角望去,学生们正在球场上体育课。 (中国妇权)
从幼儿园到高中,目前大约有2000孩子在儿童村免费接受不同程度的教育,各年级孩子都穿校服,绿色针织上衣,深蓝色长库,由100多名全职老师和一些不定期的义工老师组成的教师团队,负责指导学生们的各科课程。孩子们大多数是从西藏跟着大人们翻雪山过来的,来的时候,小一点的最多只会讲藏语,大的有些会说一点汉话,但一句英文都不懂。通过儿童村的双语教学(藏文和英文),除幼儿园太小的孩子之外,都会说英文。
儿童村总部校长次旺益西表示,本想开设中文课程,但请中文老师非常困难,因生活不习惯等原因,很少有人能长期做这个工作,但他说:“从西藏来的学生,多少会一些汉语,我们希望他们不要忘记汉语。”

学生们正在上课。 (中国妇权)

儿童村的图书馆中有藏文与少量中文书籍,大部分为英文书,而所有的书籍都来自捐赠。全村大约有40台电脑,供孩子们上网学习查资料,对2,000名学生来说非常不足够,次旺益西说,我们的电脑等设备需要升级,只是目前仍有困难。儿童村每年的花费超过600万美元,因此在经费筹措上常捉襟见肘。
次旺益西介绍说,儿童村的经费主要来自世界各地的援助,其中51.5%来自国际儿童村组织(SOS Association),27%来自其他基金會和NGO组织,13%来自各国家的私人捐助,其余的是藏人自己的捐款。

次旺益西介绍说,儿童村的经费主要来自世界各地的援助,其中51.5%来自国际儿童村组织(SOS Association)。 (中国妇权)
1959年6月,达赖喇嘛到达印度后在新德里拜访了当时的印度总理尼赫鲁,在他的帮助下,印度政府立即宣布成立了“西藏教育学会”,并出资建立了几所寄宿学校,印度北方的西藏中心学校穆苏里分校是最先建成的一所,为西藏难民儿童提供了一个生活稳定同时可以接受文化科学教育的场所。1960年4月,西藏流亡政府也在这个穆苏里镇,建立了第一所学校,学校最初只有50名年龄不等的男孩,这是西藏流亡政府教育系统中的第一批学生。
同年稍后,另一批为数五十一人的难民儿童跟随达赖喇嘛来到达兰萨拉。这些孩子中,不少还是婴儿,当时年仅20多岁的达赖喇嘛把这些孩子交给了自己的母亲和姐姐达拉策仁卓玛来照顾,并创办了“西藏难民儿童托儿所”,这就是今天我们看到的达兰萨拉儿童村(TCV)的前身,已经有超过1.5万孩子从这里毕业。
流亡藏人儿童教育至今仍由这三大系统支撑着,50年来培养了大批有文化的藏人孩子和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
“达拉策仁卓玛以慈母之心,收下这些孩子。她把年龄大一点的孩子分批送出去,安排到印度政府开办的寄宿学校读书,年幼的孩子和婴儿留在达兰萨拉,安置在自己身边,亲自照料。为了节省汽油,次仁卓玛拒绝专车接送,每天早出晚归,处理各种事情,风雨无阻,日复一日,直到那一天,她再也没有力气走上山坡……..。”(李江林:《雪山隔断的童年》)
1964年,达赖喇嘛的妹妹至尊贝玛在姐姐离去后,又挑起了培养藏人下一代的大梁,这担子一担就是几十年,至今退而不休,仍关注着儿童村的发展。

儿童村至今供奉着达赖喇嘛母亲德吉次仁的遗照。 (中国妇权)
儿童村里相当一部分孩子是有父母的孤儿,因为父母远在中国西藏、四川、甘肃等地,而他们则历经艰辛被转送到印度来,目的就是为了他们接受自己藏民族的教育,传承真正的藏人文化。现年8岁叫扎西东珠的男孩,父母在他三岁时,把他和他的姐姐二人交给了一些逃亡到尼泊尔和印度的藏人,一路人托人、人转人,最后终于来到了达兰萨拉,被安置在儿童村,与这里的老师和孩子们相依为命地生活学习着。2008年来自纽约的华人李江林女士认养了他,每月40元美金,以提供他他全部生活及学习费用,儿童村里有不少来自各国的爱心父母和他们出钱建造的家庭小屋,但在这里她是参与这项认养善事的中国第一人,也许与她长期研究藏人流亡史有关,深知藏人的苦难和儿童村经费的短缺。得知笔者要去达兰萨拉,李江林急忙委托捎去一包栗子和巧克力,说给她的“儿子”,当时感到纳闷:你不是只有一个在读大学的女儿,哪来的儿子?她说是认养的一个藏童,我才知道这段感人的母子情。另一名来自台湾的张欣云女士则是在尼泊尔的加德满都,长年照顾一群年幼的流亡藏人小僧人,着实彰显大爱。
为了让藏人孤儿们有家的温暖,世界各国善心者与学校合作,建起了一间间有养父母家长和由不同年级的孩子组成的大家庭,像一般家庭一样,大带小,最大的孩子承担最多。不过,却不见由中国人捐建的爱心屋。

李江林女士认养的儿子小扎西突然被校领导叫到办公室来拿礼物,看到一群陌生的汉人,显得几分紧张。(中国妇权)

幼儿园里的这个小男孩,太可爱了。(中国妇权)
根据不同的历史背景,西藏流亡政府也多次实施教育改革,2004年制定《流亡藏人基本教育政策》,并因此成立了教育部实验示范学校。从1972年到2009年分别召开过五次教育大会,修正各项教育政策,其中包括加强宗教文化教育。
学校的课程同一般学校教授的基础课程一样,如藏文、历史、语言、英文、印度文、数学、科学、社会、电脑等一般学科,一些有条件的校园也打算开设自行选修的汉语课程。另外,与宗教文化相关的正式课程尤其丰富,宗教老师的宗教课程,,如西藏宗教历史、藏文语法课、社会科学数学的藏文版教材等等。学校还规划了非正式课程:集会升旗、知识竞赛、藏人节庆活动、辩论演讲以及学生参与办校刊等。另外,诺布林卡手工艺中心与西藏医药历算学院,是流亡藏人的另类学校,也是为延续西藏宗教文化的传承而设,保障西藏传统历算医药与技艺得以传承。这些都是传承宗教文化的基础,学校和流亡政府都十分重视。
据介绍,儿童村每年平均有800名新生,但2008年3月拉萨骚乱事件后,儿童村的新生数大幅降为255人,2009年新生数仍受影响,仅为163人,今年至今为止只有76人,原因是中国政府加强对西藏的监控,藏人要把自己的孩子像从前一样送出来读书受教育,变得更加苦难。

一张纯真可爱的脸,没有半点娇柔。(中国妇权)

今天的达兰萨拉儿童村已发展更多的分支设施,在全印度已建成5个儿童村、7所寄宿学校、6所日间学校、9所日间托儿所、4所职业培训中心、4家青年接待所和3间老人院。这些发展,涵盖了从幼儿到老人各个年龄层,使藏人真正朝向“小有所养,老有所终”的理想社会发展,而这只是流亡政府教育系统中的一部分,还有多所成人学校,提供各种技能的训练,以及大量的僧尼院校,分散在印度、尼泊尔和不丹等国,以印度最具规模,这些国家,让流亡藏人保存了藏人宗教文化的精华,僧尼们得以全心修炼,也使这些寺院免于如西藏拉萨的大昭寺等,沦为专门的旅游设施。
尽管流亡政府资金预算不足,政府办公设施也很简陋,但绝不吝惜资源培养孩子们,是一个尤其珍惜下一代的民族。

达兰萨拉难民营里,一名刚从中国境内经过喜玛朗雅雪山逃出来的孩子,翻越雪山的惊恐尚未消散。 (张菁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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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5月17日,达赖喇嘛看望流亡儿童。(TCV资料图片)

这名大男孩幼年时被父母交托给亲友,历经翻山越岭,千险万难终于来了印度。目前还在没有护照,不能出国。(中国妇权)

在难民营中的这对小姐妹,翻越了喜马拉雅山,又冻又饿,几乎死去。但她们一心向往心中的圣地,义无反顾。(中国妇权)

达兰萨拉的一切都那么朴实、神秘,令人遐想。我也来转动经筒,希望太阳村的孩子能与亲人团聚,我这样的流亡者也能有日与中国的亲人团聚。(中国妇权)
作者: 中国妇权张菁 2010-3-15
从印度德里出发,经过12小时巴士长途跋涉后,我们作为北美华人媒体参访团一行十多人,终于来到了印度北部位于坎格拉县内的小城镇达兰萨拉。 1959年第十四世达赖喇嘛以及他的族人在西藏被中共解放军血洗后,被迫离开他们祖祖辈辈生息繁衍的故土,流亡印度。从此印度的达兰萨拉成为了流亡藏人的政治中心,藏人行政中央及西藏议会亦设于此地。
3月8日的达兰萨拉小镇正值春暖花开,马克利奥德甘吉镇小小的街道上熙来攘往,满街可见穿着红色袈裟的僧人,好不热闹,原来藏人的精神领袖达赖喇嘛尊者这些天在这里讲经宏法,因此印度及世界各地部份藏人僧尼和信徒们都集聚在这里,每家旅馆都住满了前来朝圣的善男信女。

坐落在环山上静谧的达兰萨拉小镇。(张菁摄2010年3月9日)

山峰上的寺院和念经的和尚。(张菁摄2010年3月9日)


长途跋涉的途中下车吃饭。咖喱牛肉+薄饼,太香了。我完全不记得减肥这件事啦。

穿着民族服装的印度男子,友善地对着我们微笑,年轻的同坐团友赶快拍照。(张菁摄)

印度新德里乡下老人卖杂食,童叟无欺。(中国妇权)

达兰萨拉山腰上的小镇,洋和尚随处可见。(中国妇权)
我们住的小旅馆大约10美金一晚,由一家庭改装,从街上通向房门是一段本无路、因走的人多才现出的凹凸不平的烂坡路,房间布置简单但有热水电视,最温馨的是门口小院里摇曳着的一团杏黄色迎春花,横空一条绳索供我们晾自己洗的衣物。每天天刚亮,把我吵醒的是一隻十分顽皮的猴子,牠在房屋顶上自由自在地上推着一件玩意从房顶到屋檐,从屋檐到房顶,来来回回,爬上爬下永不言累,第一天我还以为是在加建第二层楼呢!

这隻顽猴,原来就是天一亮就闹腾的元凶。 (中国妇权网)
不仅猴子与人和谐相处,野牛横行,人绕车停也是一道风景线。同样,狗也是一大特色,懒洋洋的满街都是,与我所见过的狗不同的是牠们不会咬人,白天也不轻易乱吠,没有人刻意喂养,也没有人要赶走它们,更没有听说过人会吃掉牠们。但到了晚上,狗帮争风吃醋的互吠、吠声震天响,直到后半夜才平静下来。稍后便是猴戏上演。第一二天难以入眠,后来不知是听多习惯了还是每天到处游走累了,在狗吠猴耍中也照睡不误。

我们团里的假和尚,看起来比真的还像,我们笑死,他却一本正经。(中国妇权)
达兰萨拉的藏人生活水准不高,甚至还很原始,但他们脸上却充满了平静和满足的神情,在言谈中还流露出谦卑、纯朴,这是我久违的、曾经熟悉的感觉,也许来自于记忆中儿时某种模糊的印象。找工难也是达兰沙拉藏人们共同面临的大问题,不过,问遍大街小巷所有流亡到这里的藏人对生活的看法,其答案大同小异,即对达赖喇嘛的仰慕胜过一切,就算现实生活不如西藏好,也很感激终于能来到达兰萨拉,追随在达赖喇嘛身边,这显然是一种精神力量,是一种对神的虔诚并以此支撑着一切的神圣法力,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绝对无法理解,也不可能感受到其中奥秘与快乐。
在街上遇到的藏人,我问得最多的问题是你从那里来?如何来?他们没有隐讳,坦率而平静地叙述他们的亲历。而每一个流亡藏人的故事后面就是一段苦难的历程,让你震撼,难以忘怀。

这是全才裁缝,街边开一个简陋的小店铺,自己设计自己做自己销。(中国妇权)
在小照相馆门前遇见几个小尼姑,我上前与其中一个会说不少汉话的尼姑搭讪,她腼腆的告诉我,她来自四川阿坝,大约10岁就被父母委托给一些亲人,随他们一同翻越雪山,走了20多天后到达尼泊尔,然后被送到印度的达兰萨拉来,先在学校里学习英文和藏文,现在在寺院里学经书,做尼姑是她从小就立下的志愿,得以实现,她和她家人已经好满足。走20多天有什么感觉?只记得好饿、好累、晚上好冷,她说。可想老家的父母?是的,很想他们,但是很怕回去后见了他们就不能回来修行。她豁达,笑容里充满自然纯真。

来自四川阿坝的小尼姑(图右)说着不太流利的汉语,笑起来清纯可爱。(中国妇权网)
一位在街边卖大饼的妇女,听到我正在艰难的用英文和汉语问路,因为几个老者两样话都不懂,而我又不懂藏文,她便主动用汉话为我指路。好奇心使然,问起她如何会说汉话,她说,她原住在甘肃一个较偏僻的乡村,丈夫住城里,都是藏人。2008年四川地震后以及8月京奥开幕前,丈夫和另外的朋友在藏人中做了一份问券调查,即是否热爱达赖喇嘛?是否喜欢奥运火炬传到藏区?然后,就被中国政府逮捕并判刑8年,为了不受牵连以及孩子能受教育,不久她便和17岁的小姑、年迈的公公婆婆带着自己4个6岁至13岁的孩子,从甘肃坐汽车到西藏,经过10多天翻越雪山、逃避边检,终于到达了喜马拉雅山的另一边——尼泊尔,当然也花费不少在边防线上,最后来到达兰萨拉,现在,孩子们分别在不同年级上学,免费接受教育,小姑则在成人学校读书,也是免费的,基本家用靠每天卖大饼来维持,她说平时开销不多,一家人够用了。在这里想去寺庙就去,家里也可供奉菩萨和达赖喇嘛尊者的画像,不用担心会受到检查或被揭发,最让人挂念的就是仍在中国监狱里服刑的丈夫。
她说,当初在街边卖大饼,也是为了能每天看到来自德里的巴士,看看下车的人中是否有她的丈夫。最后她轻轻地叹口气说,要是一家人能团圆就好了,这辈子我就满足了。
好耳熟的话语!在美国,身边不少朋友都曾发出过同样的感叹。其实,盼望与亲人团聚,何止是流亡藏人的渴望,在海外多少流亡汉人也如孤魂野鬼般的游弋在大洋彼岸,有家不能回,不同的民族面对同一个政府,因此就有了共同的期盼和命运。

和队友去洗头。

包子、烧卖都是我的最爱。(张菁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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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叫拉姆草(Lhamo Tso)的妇女每天卖大饼,独立抚养4个孩子和公婆,最挂念的就是仍在中国狱中的丈夫。(张菁摄)

这位女尼在1998年因庆祝达赖喇嘛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而被中国政府判刑12年,刑满后流亡达兰萨拉,在藏人NGO组织“九十三运动”的成人技能学校里,学习电脑课程。(中国妇权网)
一星期逗留的时间,还有一个惊奇的发现,在这个独特的藏人社区,街上所有的乞丐都是印度、尼泊尔等地人,而非藏人。但无论如何,对印度政府和人民能收容这10多万藏人难民,并留下大片土地让他们居住、繁衍,还提供紧急医疗、社安保护和部份教育,这个本来就是人口大国的国家,竟有这样的大度,令我肃然起敬。我想起在香港曾采访过的越南难民营,难民们被关在一个足球场大小、四周都是铁丝网的营地里,住的是简易房,一个10多岁的小孩曾告诉我说,他好想到外面去看看九龙和港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高高的铁丝网。
我想,印度收留流亡藏人现象单从政治含义上去解读未免太浅薄,从佛教国度历史和慈悲为怀教义上看倒是合情合理,而对流亡藏人的正确解读,恐怕唯能从精神和尊严层面着手。

半山上的寺庙。(张菁摄)

半山上的寺庙。(张菁摄)

历经艰辛从中国逃出来、尚在难民营中等待安排的年轻和尚们。(张菁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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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是历经艰辛从中国逃出来、尚在难民营中等待安排的男女老少,他们对我诉说了逃亡途中面对中共边防军和严寒的雪峰的种种死亡威胁,触目惊心。(张菁摄于2010年3月12日)


历经艰辛从中国逃出来、尚在难民营中等待安排的男女老少,他们对我诉说了逃亡途中面对中共边防军和严寒的雪峰的种种死亡威胁,触目惊心。(张菁摄)
文与图:中国妇权 张菁 2010-3-20
在印度达兰萨拉窄窄的街边的墙上,一幅广告特别醒目,那是一幅电影节宣传画,没有提着枪的肌肉型男,没有完美性感的妖娆美眉,或靓丽的3D画面,连贴海报都是用简单的胶纸,一个藏族老妇侧面头像素描,头顶上呈现的是一只和平鸽和其丰满的翅膀,超世脱俗,意境深远,第一印象,这个流亡藏人社区追求尊重女性、爱好和平,并有扎实的的艺术功底。海报是非政府组织西藏妇女会(TWA)为第一届电影节宣传而作,该会一位负责人说,多年来,她们除了号召摆脱中国政府的民族压迫政策及传承藏人宗教文化外,另一个重要诉求就是力图消除性别、年龄等歧视。

一个藏族老妇人,头顶上是一只和平鸽丰满的翅膀,这幅宣传画超世脱俗。(中国妇权張菁摄影)

在街头与几名小尼姑交谈甚欢。(中国妇权)
在《流亡藏人宪章》中明文规定:西藏人民议会有46名议员(43位由流亡藏人直接选举产生,3位由达赖喇嘛任命。任职五年,其中包括西藏三区(卫藏、康和安多)各10名议员,此代表中女议员不得少於两名。目前,在流亡政府中最重要的职位即外交与新闻部部长,以及议会中一名副议长是由藏人妇女担任。受宪法保护的女性政治权益,甚至比起一些西方民主国家也不逊色。

难得与西藏妇女会的姐妹们合影,深感荣幸。(中国妇权)
总部设在达兰萨拉的西藏妇女会成立26年来,除中国境内外,在全世界各地有49个分会,会员约1.5万人,经费多来自于向各国非政府基金会募捐、义卖妇女手工艺品及会员缴纳的会费。西藏妇女会不但引领着藏人妇女争取女性自由平等,走向一条全新的妇女解放道路,其政治诉求和行政管理及经费筹募方面,尤其独立发展在政府架构之外,在政见方面,与西藏流亡政府最大的不同是,不认同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不认为“中间路线”能够解决西藏问题,而独立最符合藏人的最佳利益。她们旗帜鲜明的打出要求西藏独立的诉求,而不受流亡政府的约束。这和中国庞大的妇联组织绝然相反,由于妇联的全部经费来自于中国政府以及受到一党制政体的钳制,长久以来只能扮演一个贯彻政府政策的传声筒角色,没有质疑政策的功能以及组织草根维权的机制,这个先天不足,让中国妇联至今拿不出亮丽的成绩走进国际妇女草根维权组织之林。

一位藏人妇女自豪地对我说,我们西藏的两个大国邻居,即中国和印度的女人千百年来都吃尽了的社会陋俗的苦,一边要包小脚,另一边要戴面罩,只有我们夹在中间,两种苦头不用吃,既不需把脚裹得奇形怪状,也不必出门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是呀,真羡煞人呀,好好的脚为何一定要裹,漂亮的面孔为何一定要遮?分明是社会有病嘛。在男女平等方面,藏人早已走到两大国的前面。藏人婚姻制度中还有一个重要传统,一般家庭都是老大当家,而无论男女,其余都要出嫁或上门,没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之嫁娶风俗,也就是,嫁出去的未必是女孩,娶回来的可能是个男孩,这种婚姻制度突显男女平等观念,生男生女同样传家继业。

妇女们在学习使用电脑。(中国妇权)


这些妇女制作各式服装,不仅供给达兰萨拉的妇女们,还可以出口到其他国家。(中国妇权摄影)

这位卖烧卖的妇女也是从西藏逃出来的难民。(张菁)

自强自立的藏人妇女。(张菁摄)
西藏妇女会致力於在流亡社区和深入西藏的宣导,包括推动妇女权益,如性自主、生育权和获得保健的权利等等,还积极参与国际妇女权益的活动,最近一次国际性活动是今年1月参加在曼谷举行的第一届妇女卫生和不安全堕胎国际大会(ICWHUA),与亚太地区52名来自27个国家的妇女成员齐聚一起,重申他们支持妇女的生殖权以及其他权利,特别是关注在遭受压迫制度下的妇女。西藏妇女会副主席覃兰确登(Samten Chodon)说:“每位妇女都拥有身体的自主权,她有权决定是否要生育,国家无权干涉妇女的生育权利。”而在中国“超生”(即生第二胎)是违法行为,生育妇女及整个家庭、以及无辜的孩子都会遭受一系列的惩罚。
今年3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网站上引用新华社3月27日一篇题为《“人的全面发展”折射西藏历史进步——献给西藏百万农奴解放51周年》的文章说,今天的西藏“新生儿死亡率降至21.15‰”。据中国卫生部公布的最新统计,中国目前新生儿死亡率为13.2‰,而台湾则为9‰,香港最低,仅1.8‰,比美国的6.6‰、日本的2.6‰更低。就以中国政府的数据来看,西藏地区是全中国的新生儿死亡率最高的地方,这不能不引发人们更多的疑问,50来,中国政府在西藏除了修建铁路、开矿、旅游等侵入性建设外,对藏人妇女儿童身心健康和环境保护方面还做了什么更多的事情,为何藏人新生儿死亡率依然远比汉人地区的高很多。
该文还说,2007年,国家全部免除西藏中小学生学杂费,西藏成为全国第一个实施免费义务教育的地方。可是,目前在中国实行了免费教育的各省市,一家人供一个孩子上学读书的压力都难以承受,尤其孩子上幼儿园的费用惊人,“免费教育”形同虚设,更别说对藏人孩子的教育,因此对藏人来说“免费教育”只是一句空话。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在印度藏人流亡社區,約80-90%的婦女識字,在西藏广大地区,平均来说80-90%藏人是文盲”。

的妇女每天卖大饼,独立抚养4个孩子和公婆,最挂念的就是仍在中国狱中的丈夫。-1024x922.jpg)
在达兰沙拉街边以卖大饼为生名叫拉姆草(Lhamo Tso)的妇女,独立抚养4个孩子和公婆,12日小摊打烊,第二天问她,原来也去参加了西藏妇女会主办的51周年抗暴纪念大会。(张菁摄)

来自西藏拉萨市的尼珍,长大后才知道达赖喇嘛是谁。(张菁摄)
西藏妇女会主席基缇.卓卡拉姆(也是国会议员)在抗暴纪念会上还宣布了妇女会两项新的计划。第一是妇女会设立“妇女专业研究奖学金”,致力於继续大胆主动教育新一代西藏妇女。她说,该项计划的灵感来自达赖喇嘛尊者的建议,敦促西藏妇女会,投注心力在教育、专业培训,赋予西藏妇女强大和完备知识能力;第二项计划是打造妇女环境平台,致力於传播及时资讯,促使国际社会了解西藏气候危机问题,以及抗击中国的环境政策,拯救西藏的生态环境。
最近,西藏妇女会还举办了一连串研讨会,为议会改选做准备,并推动寺院僧尼与僧人享有同等参与社会的权利,以及选举和被选举的权利。
西藏妇女会无论是智慧或勇气,都突显了藏民族独特的气质,在流亡社区五大非政府组织中,最具潜力和深具影响力,是一枝不折不扣的高山上的雪莲,在冰封雪雨中傲然怒放。

刚从中国逃出来的人们,正在达兰萨拉的难民营里等待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张菁摄)

刚从中国逃出来的人们,正在等待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张菁摄)

刚从中国逃出来的人们,正在等待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张菁摄)
中国妇权记者 王莉 2010-1-28
北方多个省寻子联盟代表共17人昨天下午(1月27日)到达山西省会太原,住在太榆路的一家小旅馆。
半夜二两点左右,当寻子联盟成员出旅馆迎接外地来参加集会的寻亲家长时,发现旅馆四周已被警车团团围住。有山东、河南、河北、陕西等外省的警车,山西方面还出动了特警。
28日早上家长们还在与警察交涉。
双方交涉到今天早上9点多钟,在寻亲车被警车团团围住的情况下,家长们拿出印制了近3000失踪孩子图片的喷绘图,要步行上街游行时,警方才同意让寻亲活动到华宇购物广场进行活动。在警车前后夹送下离开小旅馆,而本次寻子活动牵头人之一的程竹先生则被陕西警方软禁在了小旅馆里。
当车队行驶到长风桥下时,警车突然又将寻子车夹住,双方僵持了一个多小时,家长们弃车而走,此时有一好心人驾驶一辆面包车来到寻亲家长的跟前,将家长们送到了华宇广场。
听太原当地的寻亲家长介绍:27日各所属的派出所和公安分局警察都来到每个人的家中。劝阻家长人们不要参加寻子联盟在太原的活动。说是公安部有指示,务必阻止寻亲团进京,并指示各地的公安连夜赶赴太原,将本省的寻子联盟人员带回,将此次寻子集会瓦解在太原。
中午一点左右,寻子联盟一行欲前往山西省委请愿,抗议山西警方的行为,双方的车在街上堵成一片,到记者发稿时,双方还处在僵持中。
中国妇权记者王莉摄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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