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权捍卫者徐琳贴文 再批“南墙论”

作者徐琳      2024.5.13
        中国妇权编网者按:继公民记者张展5月13日刑满出狱时间已到却没有任何消息引发广泛关注后,广州民主人士、词曲作家、人权捍卫者徐琳先生于2024年5月17日再次遭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现羁押在广州市南沙看守所。现转发徐琳被捕前发表的一篇短文,以及他的”不自杀”声明。
徐琳声明,绝不自杀。(图片来自徐琳社交媒体)
        最近中国各地发生多起当街乱砍人事件,最令人震惊的有云南镇雄的砍人事件和贵州独山县砍人事件。此外还发生了多起故意开车撞行人事件,有媒体报道的就有北京、沈阳、台州、广州等地的汽车恶意冲撞人群事件,造成多人伤亡,令人触目惊心,搞得人心惶惶。据说实际上类似事件远不止这些。我就想问问那些鼓吹“南墙论”的人:这是不是你们想要的效果?!
        近几年“南墙论”很流行,经常有人把它抛出来。所谓“南墙论”,就是鼓吹“让人觉醒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南墙”、“流别人的血不会让愚民醒悟,只有流他自己的血才能让愚民醒悟”之类的论调,其意思就是说,对他人启蒙是没用的,只有他自己遭遇到打击、伤害才会醒悟。
        我曾经写过一些文章、帖子批判这种论调(之前没有将其命名为“南墙论”),还是没能刹住这股歪风,因此觉得有必要再狠狠地批判一下。
        我所知道的最早抛出“南墙论”是袁腾飞老师,他认为谭嗣同想用自己的血唤醒民众的想法是天真的、没有效果的、没有意义的,他的血只能被民众用来蘸馒头吃,只有让民众自己流血才会使之醒悟。后来人民大学教授张鸣老师在评论俄罗斯的反对派领袖纳瓦尔尼时也复述了袁腾飞的这种观点,并且他把“流他自己的血”换成了“砸到头上的锤子”,也可以称之为“锤子论”,总之都是一个意思。
        试问,中国五千年来一直都是处在专制统治下,人民一直饱受欺压,一直在流血,一直在遭受专制的铁锤的打击,中国人整体上醒悟了吗?没有,只是近现代有极少数人醒悟了。中国的民众遭受欺压、流血、遭受专制铁锤的打击,要么是继续忍受,要么是自杀,要么是简单粗暴地报复社会对其他无辜民众进行伤害,当然还有一些是揭竿而起反抗暴政。但是,由于没有文明进步的思想理念,那些反抗暴政取得胜利的,最终也只不过是换一个人做皇帝,仍然重复着前朝的专制制度,成了欺压百姓的统治者,从而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文明进步的思想理念不是撞南墙能撞出来的,不是锤子能砸出来的,它是需要经过逻辑思考才能产生的,往往只有极少数人能通过逻辑思考产生文明进步的思想理念,大多数人还是需要他人的启蒙。
        有一句名言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实际上,任何真理最初的时候都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只有通过不断的传播启蒙,包括辩论,真理才会被大多数人掌握。
        除了那些当街乱砍人、开车恶意撞人的,最近还有很多跳桥等各种自杀的,更是数不胜数。这些都是我们所不希望发生的。这反映了当前的启蒙运动还开展得远远不够,不仅没有提高他们的认识,也没有让他们感觉到反抗力量的存在,令他们感到孤独、绝望。启蒙运动不仅仅是提高人们的思想认识,同时也让人们知道还有很多人在抗争,让他们不觉得孤独无助。启蒙并不一定要是让那些受苦受难的人都直接向邪恶势力进行武力反抗,但更多的人觉醒、联合起来,一定能促使社会的改变。
        凡是正确的、有益于文明进步的事情,我们就应该去做。如果只有南墙才能起到让人觉醒的作用,那么我们岂不是应该努力去变成南墙、制造南墙让别人去撞?如果只有砸到头上的锤子才能让人觉醒,那么我们是不是要去做那砸到别人头上的锤子?那我们成了什么?岂不是成为了邪恶的帮凶?这个社会本身就到处都有南墙,到处都有锤子,每天都有很多人在撞南墙、被锤子砸到,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再去成为南墙、去做锤子,我们也不能那样做。
        当然,客观来说,南墙、锤子往往会有助于使人觉醒,但那只是“有助于”,是一种催化剂,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如果没有启蒙,这个“有助于”的催化剂也是毫无用处的,南墙就白撞了,锤子也白挨了。
        即便是“有助于”,对于那些撞到南墙的、被锤子砸到的无辜者,你能说“撞得好”、“砸得好”吗?这种幸灾乐祸的态度只会使之转移仇恨、盲目地报复社会。当他们挥刀砍向无辜的群众,故意开车撞向无辜的人群的时候,你还能说“干得好”吗?所以,“南墙论”、“锤子论”在逻辑上是不能自洽的。
        启蒙不一定是要像谭嗣同、纳瓦尔尼那样用自己的血去唤醒他人,但是否定谭嗣同、纳瓦尔尼的行为的启蒙效果就是不对的,鼓吹“只有流他们自己的血才能让他们觉醒”、“只有锤子砸到头上才能让他们觉醒”这样的论调就更是错误的。启蒙的方式有很多,只要能够传播真理真相、抨击邪恶谬误、有助于抑恶扬善就都是启蒙。大家选择自己最适合的方式就好。
        启蒙也并不是要把每个启蒙对象都变成跟自己一样的清醒者、启蒙者、抗争者,能够让对方有小小的触动、一点点改变,那都是启蒙的效果。有时候简短的一句话都能引起别人内心巨大的波澜,促使其思考,而你不一定能感觉到。如果能够让端枪的手把枪口抬高一寸,那也是一种莫大的成功。
        “南墙论”本质上就是一种“启蒙无用论”的反启蒙论调,是专制统治者所乐见的。袁腾飞、张鸣两位老师本身就是做了很多启蒙工作的杰出人物,备受拥戴,却抛出这种反启蒙的论调,有点令人费解。哲学上称这种现象为“异化”。这也反映了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绝对正确的,启蒙运动其实也是一种相互学习、共同探讨的过程,需要以谦虚的态度来参与。启蒙大师罗素先生就说过对任何观点都要抱着怀疑的态度,并谦虚地说包括对他的观点。可惜很多中国人盲目崇拜名人、不加思考地跟风,导致一些错误言论甚嚣尘上。
        还有一些人喜欢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自居,用侮辱性的语言来对待被启蒙者,这也是不好的,尤其是针对具体的启蒙对象,姿态、用语不当往往会适得其反,容易引起骂战。启蒙并不是要摆出一副启蒙者的姿态,把该说的道理、真相说出来就行了。当然,像张某为、李某毅那样的无耻之徒,那根本就不是启蒙对象,怎么骂都行。对待非具体的启蒙对象有时候骂一下也是可以的,甚至效果更好,这得看具体情况,要骂得很有水平才行。王朔的骂就堪称一绝。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彻底刹住“南墙论”、“锤子论”的歪风,恐怕还得袁腾飞、张鸣这两位老师出来表个态才行。希望赞同我的说法的朋友把我的这篇文章转给他俩。那些转发过“南墙论”、“锤子论”的朋友最好表个态。
        启蒙没有止境,它就是一个共同探讨真理的过程。即便是今后中国实行宪政民主了,仍然需要启蒙。

终究还是璩静女士抗下了所有

作者: 何简                                       2024-05-09

 

 

中国妇权张菁:一个月内至少两个新闻被全网热议。镇江15岁女孩向爸妈求助:抚养自己的爷爷病了,没有吃饭钱,但被爸妈拉黑,走投无路投河自尽。一大群人围观看她死去,却没有一个相救。另一个是百度副总裁璩静,发视频引呛下属,尖酸刻薄,极尽羞辱,引发网上网下大规模抨击。她道歉后还是被百度辞退,以平民愤。

不同人物,不同故事,但有本质上的共同点:冷漠、物性大于人性。

 

身穿 3 万元的 GUCCI 古驰 GG 双面夹克的璩静。

 

20 年前,璩静从西安外国语大学毕业,奔赴北京的外交学院读硕士,毕业后入职新华社做记者,在媒体的最后一年还要写豆腐块的快讯。之后转任华为,做到副总裁,几年后入职百度,外界传言年薪千万。她在社交平台上的头像是一张自己的照片,身穿 3 万块的 GUCCI 古驰 GG 双面夹克。如果不是这起事件,她仍然是业内艳羡的对象,时不时还可以在办公室抽打小人的百度副总裁。

 

自百度公司副总裁、公关一号位璩静女士发布短视频 170 小时,自她开始引发舆论风波、删除短视频也过去了 48 小时。这场可能是百度自魏则西事件之后公众关注度最大、负面影响也最大的事件,终于有了一个回应——虽然只是在微信朋友圈里。璩静在昨日深夜对外发出致歉声明。她说,因为她的“个人短视频”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波,跟广大网友诚恳道歉。她在声明中强调,她发布短视频之前没有“事先征求公司意见,不符合相关流程,也不代表公司立场”。

 

没有更高一层级的对外声明,没有公司层面的态度或者意见,终究还是璩静女士独自扛下了所有。

 

大多数中文文艺作品里,我们似乎总是在期待最后的包青天时刻。总是坏人作祟,总是一小撮人物试图破坏大局,和环境无关,和系统无关。去年底的票房黑马《年会不能停》里,大鹏饰演的钳工胡健林排除万难、一路披荆斩棘,终于能够在全公司面前将一切肮脏和盘托出,似乎就是为了和蔼可亲的董事长的一句——“还大家一个公道”。

 

璩静女士的道歉可能是最后的公道之一。她的短视频是个人行为,因此道歉也是个人行为,当然和百度公司没有关系。一位百度员工对《山上》说,“企业文化被质疑了,内部也有舆情。”

 

上一次魏则西事件之后,李彦宏在内部信中说,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为什么很多每天都在使用百度的用户不再热爱他们?为什么他们不再为自己的产品感到骄傲了?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他将其归咎于价值观的问题。因为管理层和员工对短期 KPI 的追逐,他们的价值观被挤压变形了,业绩增长凌驾于用户体验等——一定不是竞价排名本身的商业模式存在问题。

 

璩静女士带领着百度整个公关团队做短视频,她和团队发出诸如“员工闹分手提离职我秒批”“离异少妇才是职场最可怕的人”等内容。璩静女士“翻车”后,外界流传百度员工“比过年都开心”,内部聊天群截图满天飞,一定也不是百度的管理体系出了问题。

 

璩静在 2021 年加入百度。在此之前她在华为工作了 6 年,担任华为公共及政府事务部副总裁、中国媒体事务部部长。更早之前她在新华社做了 8 年记者,写过不少关于互联网公司问题的报道。

 

在华为时,她的对外公开发言不多。她最知名的一次发言是在 2020 年,她在当年的世界 5G 大会上说,克服困难已经成了华为和华为人的一种习惯,“受害者心态是没有用的”,“最艰难的路才是捷径。”

 

2021 年她加入百度时,外界猜测百度为其开出了千万年薪,期望她可以在政企端带来突破。从那时起,她的对外公开活动明显多了起来。她在深圳举办的人工智能创业大赛上担任评委,在天津的职业院校科学教育发展论坛上分享人工智能时代百度的人才培养理念,在中国企业全球形象高峰论坛上讨论如何讲好中国科技故事。

 

有时她也会代表公司为媒体送上新年祝福。2023 年重庆的上游新闻邀请了一群互联网企业家们写出他们的新年“智愿”,她代表百度希望“赓续荣光,奔赴远方”,排在搜狐张朝阳、360 周鸿祎、荣耀赵明之后。

 

去年有段时间她一直在忙着在各个大学里办活动,主题是“百度一下,生成未来”。这也是她的强项之一,她在华为时就去多所高校举办过“枪林弹雨中成长”的主题公益讲座。

 

(图源北师大网站)

 

从各个学校发出的新闻来看,璩静女士确实如她在短视频中所言,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比如去年 12 月,她在 3 天时间里先后辗转深圳、石河子以及成都参加活动,三天三座城市,横跨南北。但现在,很难说这些工作还能得到李彦宏的认可。璩静发出道歉信之后,一位百度前员工对《山上》说,璩静入职百度是 2021 年 8 月,到今年正好 3 年,如果她的合同是三年一签,“就看李彦宏跟不跟她续签了。”

 

美前國務卿稱年輕人「不很了解」中東歷史

綜合報導                                                          2024-05-10

 

針對美國大學校園聲援巴勒斯坦的抗議浪潮越演越烈,前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Hillary Clinton)5月9日指出大學校園的抗議人士,稱年輕人「不是很了解」中東地區的歷史。

 

據報導,希拉里當天上MSNBC談話節目時表示,就跟主持人史卡伯勒(Joe Scarborough)一樣,「在過去許多個月裡,我跟很多年輕人進行了許多次的對話,他們壓根不是很了解中東的歷史,或者,老實說,世界上很多地區的歷史,包括我們自己的歷史」。

 

希拉里繼續暗示,年輕人「不知道」,如果巴勒斯坦自治政府(PA)前領導人阿拉法特接受了她的先生、柯林頓前總統促成的協議,巴勒斯坦人民早已有了自己的國家, 「他沒能說好,這是史上最大悲劇之一」。

 

據報導,希拉里的發言是針對史卡伯勒所提出大學校園激進化相關的廣泛問題。儘管有些網友同意她的觀點,但也有網友指出,在哥倫比亞大學擔任國際和公共事務教授的希拉里低估了學生的能力。還有人認為,她對於以巴奧斯陸和平進程失敗的描述過於簡化。

 

雪城大學歷史學教授兼中東專家哈利勒(Osamah F. Khalil)受訪時表示,希拉里這樣說「真的不夠誠實」。他指出,在2000年的大衛營峰會前夕,阿拉法特曾警告過希拉里前總統,「兩邊還沒有準備好」,又稱把責任直截了當歸咎於巴勒斯坦人有欠公平。

 

哈利勒表示,還有其他錯過的敲定解決方案契機,「外交不是一次性的床墊銷售」。他也認為,希拉里對於學生的言論未能給予他們或正發生抗議的菁英教育機構應有的認可。

 

关于母亲节的由来以及6个小故事

作者 LingoAce                                                    2024-05-12

 

母亲节,是一个感谢母亲的节日。现代的母亲节起源于美国,是每年5月的第二个星期日。子女们在这一天送给母亲精美的礼物,表达对妈妈的谢意。

 

 

节日起源

母亲节起源于美国,这个节日的发起人是费城人安娜·贾维斯。1906年5月9日,安娜·贾维斯的母亲不幸去世,她悲痛万分。在次年母亲逝世的周年忌日,贾维斯组织了追思母亲的活动,并鼓励他人也以类似方式来表达对慈母的感激之情。

贾维斯写信给当地教堂,请求为她的母亲做特别追思礼拜。她母亲生前为这一教堂服务了20多年。1908年,教堂宣布贾维斯母亲忌日——5月的第二个星期日为母亲节。贾维斯还组织了一个母亲节委员会,开始大规模宣传,呼吁将母亲节定为法定节日。

在母亲节这一天,人们会送给母亲鲜花、蛋糕,亲手烹制的饭菜等等礼物。从小就孝敬父母的中国儿童会尝试着为母亲做饭,洗脸,化妆,演奏音乐,绘制图画,让母亲们快乐地过节。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爱母孝母自古以来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也有许多人从传统中汲取营养,来弘扬和发展中国人自己的母亲节。

 

中华母亲节的倡议

当然,中国人的母亲节更有中国味道。中国人以自己特有的方式表达浓浓的亲情,在母亲节这一天,人们会送给母亲鲜花、蛋糕,亲手烹制的饭菜等等礼物。

从小就孝敬父母的中国儿童会尝试着为母亲做饭,洗脸,化妆,演奏音乐,绘制图画,让母亲们快乐地过节。

 

中华母亲花——萱草花

萱草花是母爱的象征,是我国的母亲花。电影中《你好,李焕英》的主题曲。

有诗吟: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母依堂前,不见萱草花。——《游子诗》孟郊。在我国古代的时候,在孩子即将出门远行的时候,家里的人会种下萱草花,以此来宽慰母亲要减少对即将出行的孩子的思念,也在劝母亲要放下对孩子的舍不得和牵挂,开心的在家等孩子归来。

 

献给母亲的诗句

诗的名字 诗的名字(拼音) 诗词 诗词(拼音)
《思母》 sī mǔ 霜殒芦花泪湿衣,白头无复倚柴扉。 shuāng yǔn lú huā lèi shī yī, bái tóu wú fù yǐ chái fēi.
《送张参明经举兼向泾州觐省》 sòng zhāng cān míng jīng jǔ jiān xiàng jīng zhōu jìn xǐng 十五彩衣年,承欢慈母前。 shí wǔ cǎi yī nián, chéng huān cí mǔ qián.
《劝孝歌》 quàn xiào gē 母苦儿未见,儿劳母不安。 mǔ kǔ ér wèi jiàn, ér láo mǔ bù ān.
《小儿语》 xiǎo ér yǔ 万爱千恩百苦,疼我孰知父母? wàn ài qiān ēn bǎi kǔ, téng wǒ shú zhī fù mǔ?
《别老母》 bié lǎo mǔ 搴帷拜母河梁去,白发愁看泪眼枯。 qiān wéi bài mǔ hé liáng qù, bái fà chóu kàn lèi yǎn kū.
《岁末到家》 suì mò dào jiā 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 ài zǐ xīn wú jìn, guī jiā xǐ jí chén.
《游子吟》 yóu zǐ yín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shuí yán cùn cǎo xīn, bào dé sān chūn huī.
《蓼莪》 liǎo é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 fù xī shēng wǒ, mǔ xī jū wǒ.
《劝孝歌》 quàn xiào gē 尊前慈母在,浪子不觉寒。 《思母》zūn qián cí mǔ zài, làng zǐ bù jué hán.

 

 

六个关于母亲的故事

母亲节到了,一定要让孩子知道以下六个关于母亲的传统文化故事。如果没有母亲,既不会有诗人,也不会有英雄。母爱,伟大而平凡,如润物春雨,似拂面和风。它无私而博大,不求回报。

一、孔母授学

孔子生于公元前551年9月28日,因孔母曾在尼山祈祷才怀了孕,父母给孔子起名为丘,字仲尼。孔子母亲的家族先祖伯禽,是鲁国的始祖,周公旦的长子,周朝先王周文王的孙子。周文王姬姓,伯禽分封他的后代在颜邑做邑首,以封地为姓,世代相传,成为颜氏,孔子的母亲就是鲁国颜氏之女——颜征在。

征在的父亲是饱学之士,在那个时代,同样能够让女儿识字识礼,可以见其开明。父亲的直接传授,使征在不仅仅积累了丰厚的识见和学养,在教育和礼仪上也有很高的修养。她把父亲家的全部书籍,都搬运到自己的新家,选三间房子的一间作书房,准备在孔丘满五岁的时候教他念书。她先收了五个小孩子,在自己家教发蒙的书,得到每位学生家的学资,五斗小米和一担干柴,足以养活母子两人。

征在教孩子们习字、算数和唱歌三门功课,同时也教孩子们学习礼节和仪式。孔丘不到六岁开始跟班学习,后来,征在又收了几个小学生,小孔丘成为他母亲的小帮手,以尽辅导微薄之力。孔母的苦心栽培和细心教育,不到十岁的小孔丘,已经学完全部发蒙功课,因他爱琢磨,肯用脑子想问题,记忆力出众,喜欢帮助别人,成为同窗学习的佼佼者。有了孔母的这一段家教生涯,自己帮助别人学习的经历,对孔子以后办私学、兴教育,起到直接的影响。

正是有着这种母子情深的依存关系,才有了《礼记 檀弓》里故事的发生:孔子在其十七岁时,其母颜征在仙逝,孔子坚持父母合葬,因母耻于野合之事,未曾告诉父墓所在,孔子为了打听父墓所在,就想了个殡母于五父之衢的办法。按常礼,殡当在寝而不在外,今孔子故意殡母于外,意在引起人们的注意,使人们怪而问之,孔子便可借机打听父墓之所在。

后来问于邹人曼父之母,才知道父亲葬于防,然后使父母得以合葬。与孟母教子相比,孔母虽然少了些经典的范例,但是作为一个年轻守寡的女人,能够择良定居、亲临授教、外傅佳堂,成就了中国最伟大的教育家、思想家。一代圣人的身后,我们依然可以说,是因为站着一位伟大的母亲.

二、孟母三迁

《三字经》里说:”昔孟母,择邻处。”孟母三迁便出自于此。战国时期的大思想家孟子从小丧父,全靠母亲倪氏一人日夜纺纱织布,挑起生活重担。为了让孟子拥有一个真正好的教育环境,选择良好的环境,孟母煞费苦心,曾两迁三地。

三、徐母大义 三国时期,曹操为纳徐庶为己用,故挟持徐母写信将其召回,徐母不允,大骂曹操奸恶;拿起砚台,砸向曹操,曹操激怒,欲杀徐母,被谋士程昱劝止,他们用计假冒徐母字迹,写信将孝子徐庶骗回。徐母见儿子被骗,责骂儿子不聪,自尽而死。徐庶之母大义凛然,嫉恶如仇,千载之下,谁不为之动容!

四、陶母退鱼 晋代名臣陶侃,少年时丧父,家境清贫,与母亲湛氏相依为命。一次在食用官府的腌鱼时,陶侃念起贫寒中的母亲,于是派人给母亲送去一罐腌制好的鱼。不料陶母湛氏非但不受,还将陶罐封上退回,并附信责备说:“汝为吏,以官物遗我,非惟不能益吾,乃以增吾忧矣。”陶侃见状十分愧疚。就此一生严守母训,为官清正廉洁。后朝廷对他委以重任,並封他为长沙郡公。

五、欧母画荻 北宋文学家欧阳修4岁的时候,其父欧阳观去世。家里非常穷,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到了入学年龄,母亲满足他读书写字的愿望。在冬天的夜里,将炉灰洒在雪地上,借着微亮的月光,用荻草杆当笔,在雪地上一笔一笔地教欧阳修写字、认字,并四处为他借书。在母亲的教育帮助下,欧阳修得以博览群书,后来成为大学问家。

六、岳母刺字

南宋时候天下大乱,金兵在边境不断骚扰且准备向南攻打宋,察觉这一情况南宋政府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征兵以抗击金的侵犯。在河南老家的岳飞听到这个消息便在第一时间内收拾好东西准备参军。在临行前一晚岳母在岳飞背上刺下“精忠报国”四个字,以期岳飞日后能够为国竭尽忠诚。

 

 

美空軍出動直升機緊急救援 遊輪上吊走病童

綜合報導                       2024-05-10

 

據美國多家媒體報導,來自美國馬薩儲塞斯州的婦女Angela Bridges與家人5月初搭乘遊輪嘉年華威尼斯號(Carnival Venezia)從加勒比海返回紐約,突然她12歲的兒子Aiden 嚴重不適並驚動船上醫護人員。醫生懷疑這孩子似腸穿孔急需緊急送醫,郵輪通報要求救援後,美國空軍立即出動多架直升機與加油機跨海前往營救,順利將患者轉送岸上的醫院。

 

兩架HH-60G直升機途中多次在空中加油,才抵達會合地點。取自920搜救聯隊網站.

 

傘降救護員將病童掛在鋼索上後,抱住他一起被直升機吊起。(取自920搜救聯隊網站)

 

接到救援任務命令的空軍920搜救聯隊(920th Rescue Wing),立即派遣兩架HH-60G鋪路鷹式直升機(Pave Hawk)與兩架HC-130J空中加油機、兩組戰鬥救援及傘降救難員,從佛州西岸卡拉維爾角附近的駐地起飛,趕往遊輪所在位置。由於距離遠超過直升機航程,兩架HH-60G途中還多次在空中加油。抵達會合地點後,傘降救難員以繩索垂降到遊輪最上層甲板,先後接起病童和焦慮的母親,將他們安全轉送至北卡州的醫院救治。

 

當時整艘船上的人都歡呼雀躍,大喊「太棒了!」 「太棒了!」。

 

孩子的母親Angela說,「我非常感激所有讓我兒子康復的人。這不只包括海岸防衛隊、空軍,還有醫護人員,這次是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共同努力的結果」。

 

 

楊紫瓊獲拜登頒發「總統自由勳章」

中國婦權網報導                                                          2024-05-04

 

美國總統拜登5月3日在白宮頒發了美國平民最高榮譽「總統自由勳章」給19名各界人士,其中包括奧斯卡影后楊紫瓊女士。

 

現年61歲的馬來西亞女演員楊紫瓊,在香港功名成就後,闖進好萊塢並打下屬於自己的一片新天地,她的多部片子頗受好評。去年憑藉在電影「媽的多重宇宙」(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中的演出,成為奧斯卡獎史上首位亞裔影后。

 

楊紫瓊穿深色套裝出席,全程笑容滿面。白宮在聲明中表示,楊紫瓊「不斷打破刻板印象,豐富了美國文化」。楊紫瓊是首名獲得「總統自由勳章」的華裔女演員。

 

總統拜登頒發最高平民榮譽「總統自由勳章」給楊紫瓊(前)。(路透社圖片)

在頒授儀式上,拜登總統在說出楊紫瓊英文名字時,將「Michelle Yeoh」錯說成「Michael Yeoh」。不過, 他馬上自己修正了「Michael Yeoh」。

 

過往曾獲總統自由勳章的演藝界人士有已故「貓王」艾維·普里斯萊(Elvis Presley)、兩屆金像影帝湯姆漢克(Tom Hanks)、好萊塢導演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等。

 

 

中國第一夫人彭麗媛任軍委幹部升遷關鍵要職?

中國婦權報導                                                2024-05-04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夫人彭麗媛的政治角色日益受到關注, 繼不久前曾傳出她將進入中央政治局後, 近日,社交媒體流傳一張彭麗媛身著軍裝視察軍事院校的照片,照片圖說:「中央 軍委幹部考評委員會專職委員彭麗媛來校調研高階人才隊伍建設」,顯然,這是有益透露出彭麗媛的現職。

中國社交媒體流傳彭麗媛在軍隊活動的圖片,指其身分為「中央軍委幹部考評委員會專職委員」。(網路圖片)

彭麗媛2017年卸任中共解放軍藝術學院院長後,在解放軍內的職務一直不為大眾所知。 社交媒體此次流傳彭麗媛在軍隊活動的相片,不免再掀起各界討論。 海外人權團體常詬病彭麗媛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擔任的「促進女童和婦女教育特使」職銜。 2022年3月國際婦女節, 紐約NGO組織「中國婦權」等多個團體在聯合國門前示威時, 為鐵鍊女發聲,批評彭麗媛對中國鐵鍊女、地洞女及唐山圍毆女子事件隻字不提,漠不關心,並指出彭麗媛沒有資格出任並連任聯合國的這一職務,要求教科文組織撤銷彭麗媛的「特使」職務。

 

中國婦權等多個團體2022年3月在聯合國總部外,呼籲關注鐵鍊女,要求取消彭麗媛「特使」職銜。(圖片:中國婦權)

 

中央軍委幹部考評委員會成立於2016年,被稱為「全面深入貫徹軍委主席負責制,確保精準科學選人用人的重要舉措,是適應領導指揮體制改革,提升選人用人公信度、權威性的新 探索。

 

彭麗媛是著名軍隊歌唱家,少將軍銜,曾任總政歌舞團團長、解放軍藝術學院院長。 軍隊體制改革之後,軍藝併入國防大學,她卸任院長。

 

 

上海當局突關閉P3實驗室 學生維權與公安衝突

综合报导                                        2024-04-30

 

 

P3實驗室背景簡介:所谓P3实验室是指完全无菌,研究病毒和微生物的高等实验室。 P3实验室是生物安全防护三级实验室的简称,P是Protection的缩写。 整个实验室完全密封,室内处于负压状态,使其内部气体不会泄漏到外面而造成污染,也就是「气流」的单向流动。

依微生物及其毒素的危害程度不同,生物安全防护实验室分为四级:一级最低,四级最高。 一级实验室适用于对健康成年人无致病作用的微生物;二级适用于对人和环境有中等潜在危害的微生物;三级适用于主要透过呼吸途径使人传染上严重甚至是致死疾病的致 病微生物或其毒素;四级适用于对人体具有高度危险性,透过气溶胶途径传播或传播途径不明、尚无有效疫苗或治疗方法的致病微生物或其毒素。

 


上海当局强迫关闭病毒实验室, 学生和公安爆冲突。 (取材自X平台)

 

中国著名病毒学家张永振主持的上海东华病原生物学研究所P3实验室,被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强行关闭,学生们在实验室外拉横幅维权,要求恢复正常研究工作,遭到公安和保安 的维稳,双方发生肢体冲突。 有学生在维权中倒地,张永振赶回实验室,带领学生们坐在实验室门外继续和公卫中心抗争。

 

台湾中央广播电台引述「李老师不是你老师」推特、微博报导,张永振28日晚起在实验室门外打地铺过夜,抗议中心强行驱离其研究团队,29日一度冲上了微博热 搜,不到半小时被压下来。 在新冠疫情期间,张永振团队率先破译并公布新冠病毒全基因组序列。 2020年,张永振入选「自然」期刊(Nature)年度十大人物。

 

张永振30日凌晨微博发文:「又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还好现在没有昨天晚的雨,感谢我…

张永振30日凌晨微博发文:「又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还好现在没有昨天晚的雨,感谢我学生们的陪伴。当然还有更多保全!」(取材自微博)

 

针对这次冲突事件,张永振29日发表声明,指出相信国家、社会会给他们一个公平公正的对待。 声明表示,公卫中心上星期突然召开紧急会议,仅用了一分钟宣布P3实验室要升级改造,勒令两天内搬离,在场的团队成员均未听到有具体搬去哪里的安排。

 

声明又指出,后经询问,主管答覆要他们搬去另一位教授的实验室。 但他们从未考虑过这位老师的实验室是否能满足他们当前的实验需求,「我们组有大量病原未知的样本,按照生物安全要求,至少要在P2实验室进行,据我们了解这位老师 的课题组目前并没有备案的P2实验室。」

 

这个声明指控,当局已经不让他们进实验室,继续未完成的实验,也不让他们取自己的私人物品。

 

新黄河报导,张永振及其团队学生29日下午仍在门口围坐,张永振说:「目前我仍在等待解决问题,但没有人过来解决。」而张永振在微博连日的发文包括29日上午的 声明,29日下午突然消失,直到今天凌晨他在微博再度发文:「又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还好现在没有昨天晚的雨,感谢我学生们的陪伴。当然还有更多保全! 」

 

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则指出,由于中心所属部分实验室需要进行改造,因安全原因进行封闭施工,院方在科研楼提供另外的办公及实验场所,事前已制定相关安置方案并提前告知。

 

另名为「年年在搬家」的网友27日晚发布博文说,公卫中心2020年将张永振从中国疾控预防控制中心调至公卫中心工作,至今未办理张永振的正式入职,导致实验室 被迫关闭后,张永振失业并失去社会保障。 博文说,张永振团队与公卫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2023年3月到期,公卫中心领导层提前在2022年10月31日中止协议,经协商后暂缓驱离,但多次阻碍科研活动, 另外,协议中公卫中心拖欠的科研经费逾700万元人民币(约96万美元)、团队劳务费及奖金逾300万元至今。 目前,张永振以公卫中心名义承担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仍正进行,团队成员陈燕玫与公卫中心的协议续签仍生效。

 

对于张永振的抗争,网友评论道,「这么牛的科研人才都被搞?是什么顶级的秘密非藏不可啊?」、 「既然爆出来了,那就肯定是有问题,粉饰不了太平的」等 。

 

張永振教授坐在椅子上,在實驗室外漏夜抗爭。取材自微博

 

 

 

110萬與公民結婚無證客 美國擬予臨時身分和工作

綜合報導                                    2024-04-23

 

 

針對與美國公民結婚的110萬名無證移民,拜登政府考慮提供臨時身分和工作許可。

白宮與國土安全部(DHS)官員已廣泛討論授予數百萬無證移民工作許可,並緩和當局遣返無證客的壓力;消息人士透露,官員聚焦身分狀態複雜的家庭,這類家庭的小孩和其中一名家長通常是美國公民。

美國商業移民聯盟(American Business Immigration Coalition)執行主任(Rebecca Shi表示:「這些人一直在美國生活、繳稅數十年。」該聯盟由現任和卸任執行長組成,他們長期遊說拜登政府提供公民的無證配偶工作許可。

官員透露,這項計畫不會在近期宣布,但可能在大選前公告,並在政府透過行政命令打擊無證移民及其倡議者信心後,釋出甜頭。

移民與公民結婚時,通常符合取得綠卡的資格;但根據移民法,無證配偶往往礙於各種原因而無法取得綠卡,其中最常見的原因是多次違法入境或曾使用偽造的法律文件。

倡議人士說,部分違規行為可能發生在移民年幼之際,卻導致此人終身無法取得綠卡。

今年大選讓移民議題再次成為政治焦點,但白宮顧問自去年夏天以來,便廣泛討論聯邦政府協助移民的措施;儘管這與拜登對移民強硬的說法矛盾,且拜登預計頒布大幅遏止南部非法移民的一道行政命令。

 

 

2023年度中国人权报告

转载自国际特赦组织                                                2024-04-24

 

 

内容提要

  • 当局继续以国家安全为借口,阻止人们行使言论、结社和集会自由等权利。
  • 许多议题的线上和线下讨论都受到严格审查;许多人遭受任意拘留和不公审判,其中包括人权捍卫者。
  •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人权状况依然严峻。但对于该地区维吾尔族、哈萨克族和其他以穆斯林为主的少数民族所遭受的严重侵犯人权行为,没有人被问责。
  • 联合国专家提出新的担忧,他们认为中国政府的政策和计划正在摧毁藏人等民族的语言和文化。
  • 女权行动者遭受骚扰、恐吓、任意拘留和不公审判。
  • 随着当局继续广泛禁止和平抗议活动,并以国家安全相关的罪名监禁民主派行动者、记者、人权捍卫者和其他人士,香港的公民空间变得更为受限。当局还试图逮捕逃亡海外的反对派行动者。
  • 香港法院在几起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案件中,做出了一些有利于LGBTI人士权利的裁决。

中華人民共和國

背景信息

中国经历了严重的经济下行,16至24岁的青年失业率创纪录地达到21.3%。随着工厂关闭和工资削减引发工人抗议,罢工次数也达到近年来的最高水平。

外交部长秦刚和国防部长李尚福从公众视线中突然消失、前总理李克强突然死亡等事件,证明了中国共产党和政府仍缺乏透明度 。

 

言论、结社和集会自由

中国当局继续严厉限制言论、结社与和平集会自由的权利,包括常常以维护国家安全为借口滥用法律。

参与纪念2022年11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公寓楼火灾遇难者活动的人们,以及参与反对新冠疫情限制措施的相关抗议活动(又称“白纸运动”或“白纸革命”,因抗议者手持空白纸张)的人们,继续面临骚扰。据信被拘留的数十名抗议者多数为年轻人,包括曹芷馨、李元婧、翟登蕊、李思琪。他们在被关押了约4个月后,在2023年4月获得保释。

6月,外交部一名发言人证实,维吾尔族大学生卡米莱·瓦依提(Kamile Wayit)因据称在中国社交媒体平台微信上发布有关白纸运动的视频,而于3月被判犯有“宣扬极端主义罪”。卡米莱·瓦依提被判处3年有期徒刑,据报她患有抑郁症和其他健康问题。

8月,中国立法部门宣布提议修改《治安管理处罚法》,禁止“有损中华民族精神、伤害中华民族感情”的行为、服饰和言论。中国法律专家担心,某些缺乏定义或范围提议的修订,将赋予当局过多权力来限制自由。

7月,中国网络监管机构出台新的指导方针,以监管“自媒体”博客和社交媒体账户。其要求账户持有人在发布有关时事或国际政治的帖子时,负责确保帖子的内容真实正确并注明信息来源。这使得社交媒体用户遭到进一步监管。社交媒体公司随后推出新政策,要求网红和其他拥有大量追随者的用户披露自己的真实姓名。这引发了人们对隐私权的担忧。

记者仍是被针对打压的目标,包括与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有关的打压。6月,随着中国和印度政府之间的紧张关系升温,一名《印度斯坦时报》(Hindustan Times)记者被驱逐出境,印度在中国的正式媒体驻点也因此宣告终结。10月,曾在中国国有电视网络“中国环球电视网”(CGTN)工作的澳大利亚记者成蕾获释。2020年8月,她在中国被拘留,据称是因为被指控犯有“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

 

人权捍卫者

政府继续有系统地针对打压人权捍卫者,力图镇压异议声音并扼杀公民空间。2023年,发生多起以模糊定义的国家安全罪名而起诉的案件,对象包括律师、学者、记者、行动者和非政府组织工作人员。

一些著名的行动者被判处长期徒刑,其中包括法律学者许志永和人权律师丁家喜。他们在2022年被判犯有“颠覆国家政权罪”,并于2023年4月分别被判处14年和12年有期徒刑。包括他们在内的数十人,在2019年参加了一次讨论中国公民社会状况和时事的非正式聚会,此后便成了打击目标。

6月,人权律师常玮平分享了他自述于2020年因参与同一聚会而被拘留且在拘留期间遭受酷刑的细节,随后他被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3年半有期徒刑。他在闭门审判中被定罪,且在近1年后,才收到刑期判决。

4月,人权律师余文生和他的妻子许艳,在前往北京与欧盟代表团外交官会面的途中被警方拘留。10月,他们被指控犯有“寻衅滋事罪”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余文生此前曾因人权工作而入狱。

公民记者张展于2020年5月被拘留,后被判处4年有期徒刑。由于她持续绝食,2023年7月住进了上海监狱医院。

9月,著名的#MeToo行动者和记者黄雪芹与劳工权利行动者王建兵开始受审。两人于2021年9月被捕,并被指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这和他们参与非暴力抗议培训,以及在王建兵家中参加私人聚会、讨论日益缩小的公民社会空间问题有关。

10月,资深人权律师李昱函因“寻衅滋事罪”和“欺诈罪”,而被判处6年半有期徒刑。70多岁的李昱函自2017年底以来一直被羁押,且健康状况不佳。在此期间,她无法定期联系律师或接受医疗照护,据称还遭受其他形式的虐待。

有人担心法律修订将进一步助长针对人权捍卫者的打压。4月,曾被用于打压人权捍卫者的《反间谍法》进行修订,扩大了间谍活动的定义范围,并授予了更多调查间谍相关事项的权力。

 

妇女权利

5月,联合国“消除对妇女歧视委员会”对有关女性人权捍卫者的恐吓、骚扰、性暴力和基于性别的暴力,以及她们因为与委员会接触而遭骚扰的情况提出了关切。

2月,当局允许女权和健康权利捍卫者何方美,在被拘留近2年半后首次会见她的律师。她被指控“重婚罪”和“寻衅滋事罪”,当时还在等待2022年5月庭审的裁决。这些指控与她倡导安全疫苗及倡导为包括她女儿在内的儿童伸张正义有关。她认为这些儿童的健康受到不安全疫苗的损害。何方美被拘留后,当局据报将她的两个年幼女儿送进精神病院,并将她的儿子送去寄养,且不准许其他家庭成员探望他们。

 

难民和移徙者的权利

10月,18名联合国专家呼吁中国不要强行遣返朝鲜人,因为有报道称中国已将500多人(主要是妇女)遣返回朝鲜。尽管此前曾有警告称,被遣返者可能会面临严厉的惩罚,包括强迫失踪、酷刑和其他虐待,还有可能被处决。

 

镇压异议声音

人们持续担心异议声音在海外遭到镇压,包括中国当局向其他国家施压,要求强行遣返中国公民。这些人若被遣返将面临任意拘留、酷刑和其他侵犯人权的行为。7月,人权律师卢思位在老挝被警方拘留。9月,他被强行遣返回中国,并被拘留了数周。虽然获得保释,但卢思位的行动和言论自由仍受到严厉限制。

7月,杨泽伟(网名乔鑫鑫)的家人获悉他被关押在湖南省衡阳市未成年人看守所。据报他于5月在老挝被捕。此前,他在网上发起了一个终结中国互联网审查制度的倡导运动。

民族自治区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在落实联合国人权高专办2022年报告中所载的建议方面,国际特赦组织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其进展。人权高专办在报告中记录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维吾尔人和其他以穆斯林为主的群体,可能遭受的危害人类罪。9月,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再次要求当局实行“强有力的补救行动”。与此同时,对维吾尔人、哈萨克人和其他以穆斯林为主的少数民族群体的系统性镇压仍在继续发生,有罪不罚现象依然根深蒂固。国家主席习近平在8月访问乌鲁木齐期间,呼吁地方当局加强对“非法宗教活动”的遏制。

自2017年镇压开始以来,已有多达100万人被任意关押在拘禁营和监狱中。2023年当局还进行了更多拘留和不公审判。6月,乌鲁木齐一法院以“分裂国家罪”判处维吾尔族学生祖尔亚·亚辛(Zulyar Yasin)15年有期徒刑。7月,他的母亲热依拉·加拉利丁(Rahile Jalalidin)在抗议儿子的判决后被警方带走。

2月,哈萨克族记者兼艺术家加娜古丽·朱马太(Zhanargul Zhumatai)在她母亲位于乌鲁木齐的家中被国家安全警察带走拘留。此前她曾联系海外人士,并曾发声反对当局征用乌鲁木齐周边哈萨克牧民社区的土地用于建设道路和水力发电项目。加娜古丽·朱马太先前曾在拘禁营被关押2年多,据报当时她因缺乏医疗护理而患上心脏病。 独立研究人员和媒体持续报道维吾尔人强迫劳动的情况。9月,国际劳工组织的一个代表团访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就中国于2022年批准的国际劳工组织第29号和第105号有关强迫劳动公约的实施情况进行“技术讨论”。

 

在落实联合国人权高专办 2022 年报告中所载的建议方面,国际特赦组织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其进展。

 

西藏

对藏人的歧视和对其权利的限制程度,日益损害他们的文化身份和语言。2月,5名联合国专家致函中国政府,对劳动力转移计划表示担忧。据称这些计划使数百万农村藏人被迁移离开家园和传统生计,并被安排从事低技能、低薪的制造业工作。专家们指出,这种做法可能会对藏人的少数民族语言、文化习俗和宗教产生负面影响,并可能构成为强迫劳动而进行的人口贩运。

3月,联合国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委员会对扶贫计划和重新安置行动导致的负面影响表达担忧。扶贫和重新安置表面上是为了恢复生态而实施,但却对包括西藏游牧民在内的小规模农牧民的生活和生计产生了负面影响。该委员会敦促当局立即停止对这些社区进行非自愿重新安置和搬迁。委员会也对其他事件表达担忧:据报出现的倡导消除西藏文化和语言的运动;使用藏语和其他少数民族语言教学的学校遭到关闭;以及强加于藏族儿童的强制寄宿学校制度等同化政策。

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和间性人(LGBTI)的权利

2月,两名学生向教育部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她们于2022年在清华大学校园分发彩虹旗后遭受的“违反校规”纪律处分。社交媒体上有关该诉讼的信息受到审查。

当局仍继续对LGBTI团体施压。5月,其中一个中国最早成立、规模最大的LGBTI倡导和支持组织“北京同志中心”,宣布“由于不可抗力因素”而关闭。8月的七夕节(即中国的情人节),微信封禁了多个LGBTI团体的账户,包括“中国跨性别兄弟会”、“北京女同志中心”和“出色伙伴”(Trueself)北京分部,但没有给出任何理由。

 

劳工权利

联合国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委员会对以下情况表达担忧:工作场所不安全的工作条件和普遍存在的骚扰,包括对妇女的性骚扰,以及缺乏足够的劳动监察机制来调查据称违反相关法律和法规的情况。委员会还表达担忧,称中国缺乏足够的事故和医疗保险,对非正规部门工作者来说尤其如此,而且社会保障覆盖不足,包括缺乏对农民工的社会保障。

 

健康环境权

2月,“全球能源监测组织”和“能源与清洁空气研究中心”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2022年中国燃煤电厂建设量是世界其他地区总和的6倍。9月,中国气候特使解振华表示,完全淘汰化石燃料“是不现实的”。尽管联合国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委员会曾在2月建议当局暂停燃煤电厂的许可和融资,中国仍恢复了此前暂停的燃煤电厂建设工作,并允许在国内外建造新电厂。

 

香港特别行政区

言论和集会自由

香港当局继续使用2020年通过的《国家安全法》(简称《国安法》)以及殖民时代留下的《刑事罪行条例》煽动罪和其他限制性法律,来打击民主派行动者、记者、人权捍卫者和其他人士。

2月,对47名民主派倡导者的庭审开始。这是迄今为止以国家安全罪名起诉的最大规模案件。他们所有人都被当局根据《国安法》指控犯有“串谋颠覆国家政权罪”。这和他们参与最终被推迟的2020年立法会选举的非正式政党初选有关。大多数人在庭审开始前已被羁押超过2年。如果罪名成立,有些人将面临最高达终身监禁的刑罚。

12月,一再推迟的黎智英案件开始庭审,这是原定时间的1年后。黎智英是现已关闭的亲民主派报纸《苹果日报》的出版人和创始人,他受到有关危害国家安全和煽动罪的指控。他自2020年8月以来被羁押至今。3月,5名联合国人权专家致信中国政府,对黎智英遭受的逮捕、拘留和多次起诉表示严重关切。他的遭遇显然与他批评中国政府和支持香港民主有关。

3月,国家安全警察以煽动罪的名义逮捕了两名男子,因为他们持有违禁儿童读物。这些读物的作者和出版商于2022年被判犯有煽动罪。两人都获得保释,但可能面临最高2年的监禁。

对民主派和人权团体成员的起诉仍在继续进行,尽管大多数此类团体在2020年《国安法》出台后都已停止运作。3月4日,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支联会)的3名成员邹幸彤、 邓岳君和徐汉光,因不配合2021年警方根据《国安法》提出的要求——提供支联会成员、资金和活动的信息,而被判有罪。邹幸彤是支联会前副主席,她拒绝了限制其言论自由权的保释条件,因此仍被羁押,现正等待上诉结果。她多次遭到单独监禁,共计82天。

3月1日,香港当局取消了关于新冠疫情的公众集会管制。但抗议权利仍遭受严格限制,恫吓气氛盛行。3月,香港妇女劳工协会取消了纪念国际妇女节的游行,据说是因为警方担心“暴力团体”可能出现,且出现参与者可能被逮捕的威胁。

6月,香港政府寻求法院下令禁止备受欢迎的民主派抗议歌曲《愿荣光归香港》,并威胁要根据《国安法》或煽动罪起诉任何表演、广播或发布该歌曲的人。

6月4日和5日,警方在维多利亚公园附近拘留了至少32人。该公园曾举行一年一度纪念天安门镇压事件的烛光守夜活动,直至2020年被禁止。警方称,被拘留者“展示带有煽动性言论的抗议物品、喊口号并做出非法行为”。这些人随后都在未被指控的情况下获释。

社民连主席陈宝莹在香港铜锣湾商圈,手持黄色纸花被警方带走.

6月,与“612人道支援基金”有关的10名前工作人员和其他人,因涉嫌《国安法》下的“串谋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以及“煽惑暴动”而被捕。该基金是为了支援法律和其他方面的费用,以帮助2019年民主抗议活动的参与者而设立,但该基金已于2021年解散。这些人被指控接受外国组织的捐款,来向逃离香港的人或主张制裁香港官员的组织提供经济援助。

7月,5名联合国专家致函中国和香港政府,针对2022年12月拟议的“众筹活动规管”对人权的影响表达担忧。他们特别强调,以定义模糊的国家安全和反恐理由作为评估众筹活动性质和目的的主要标准,将对结社、和平集会和言论自由构成危险。

9月,来自中国大陆的23岁香港中文大学法律博士生曾雨璇,对煽动罪的指控认罪,并被判处6个月监禁。被控该罪是因为她计划展示一面横幅,上面描绘了丹麦艺术家为纪念天安门镇压而创作的雕塑。曾雨璇在庭审前被羁押,已服完大部分刑期,原定于10月获释。但她却被驱逐出境到中国大陆,据信她在那里遭到禁止与外界接触的监禁。这起移送被认为是中国大陆人士首次在煽动罪定罪后被驱逐出香港。 12月,警方以在区议会选举中“煽惑他人不投票或投无效票”为由,逮捕了7人,并对居住在海外的另外2人发出了逮捕令。

镇压异议声音

香港当局继续针对其海外批评者进行打压。7月,警方向8名行动者发出逮捕令,其中包括3名在澳大利亚、英国和美国自我流放的前议员。他们被指控违反《国安法》。当局悬赏每人100万港元(约合128,228 美元)以获取可导致他们被捕的信息。10月,4名联合国专家对当局签发逮捕令的行为表达严重关切,并呼吁重新审议《国安法》。12月,当局再对5名海外香港行动者发布通缉,并提供相同金额的悬赏。

11月,23岁的学生袁静婷因在日本一所大学留学期间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煽动性”的信息,而被判处2个月监禁。袁静婷在3月返回香港更新身份证,此后被捕。她对自己发布13条信息支持香港独立的指控认罪。

12月,著名学生行动者周庭在Instagram上发布了一篇帖子,讲述她为了去加拿大留学,被要求前往中国大陆参加“爱国”活动和访问才能取回护照。周庭于2020年入狱,于2021年保释出狱但仍受到监视,其护照被没收。她在抵达加拿大后表示,担心自己可能永远无法返回香港。假如真的返回香港,她将面临人权被侵犯的风险。

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和间性人(LGBTI)的权利

民众针对歧视性政策和做法提出挑战,一些法院的裁决使LGBTI人士的权利取得积极进展。2月,终审法院裁定政府侵犯了两名跨性别者的权利。政府因为他们没有接受全面的变性手术,就拒绝了他们修改身份证性别的申请。

8月,在一对女同性恋伴侣提起诉讼的案件中,高等法院在法律上承认两人中的非妊娠“父母”是孩子的第二位女性“父母”。9月,在另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裁决中,尽管终审法院拒绝承认同性婚姻,但裁定政府有宪法义务提供法律上的替代框架,以承认同性关系。终审法院设定了2年的期限,让政府在与异性伴侣平等的条件下,保护同性伴侣的权利,包括医院探视权和继承权。10月,上诉法院在另外两起案件中宣布,政府剥夺同性已婚伴侣的公共住房租赁权和产权的做法,具有歧视性。法院还作出了有利于给予同性伴侣平等继承权的裁决。

 


贝震颖:“编程随想”只是个普通人,神话和污名化都是环境的扭曲

撰文  莫诽                                                                   2024-04-27
编辑  金木兰
平台编辑 覃山

 

他是极客,她是职业经理人,这对夫妇的身份,是历史给中国敞开的一扇机会之窗的写照。他向她隐瞒了自己的网络行动,也为之付出了自由的代价。而在探寻和走近那个陌生的网络神话——“编程随想”的过程中,她理解了他追求网络自由和自我实现的初衷,确认了现实的荒谬与艰困,并决意用她自己的缜密方式,为只是践行了基本人权的丈夫恢复公义。

 

封面图片via@纽约时报.

 

 

“民众不应该害怕他们的政府,政府才应该害怕它的民众!”这是电影《V字仇杀队》中的著名台词。电影里戴着面具鼓舞民众抗争的“V”,堪称被控“煽动颠覆”的著名博主“编程随想”和他的网络“老熟人”们的精神图腾。而如今,“V”最后的这句台词,成了贝震颖“为夫申冤”时与国保们周旋的真实写照。不同的是,她是那个摘下面具的人。

阮晓寰过往十二年所有的努力,都只面向他眼中“喧嚣的一小撮”,认定他们在中国人群中的比例不会超过5%。他不曾赞赏妻子在外企取得的职业晋升成就,也从未把她认真地当作“启蒙对象”,而是期待着贝震颖通过自主意识“觉醒”,和他一样找到自己真正的热爱和使命。直到他被捕,经历判决书上连网名都欠奉的不公审判,她决心发掘并公开他的网络身份,并为他对外发声。

因为她的现身,“编程随想神话”终于坠入现实,还原为众生中一个鲜活的凡人。赛博空间的功业,建立在家庭生活的“空洞”上;她在第一时间理解了他的“光环”,也长久凝视着它投下的阴影。

 

法援占位

 

联系贝震颖理应是件容易的事:她的手机号,在她去年2月迈出为丈夫声援的第一步时,曾公布在邻居微信群中,相关截图在互联网上广为流传;她的住址,印在阮晓寰的一审判决书上,近二十年间他们一直居住在位于上海东北角的江湾地区,即使在房地产市场火热的年代,这个中产精英家庭都没有考虑过搬迁——受阮晓寰影响,贝震颖也十分认同对物质和消费欲望的节制。

贝震颖在邻居微信群中公开个人联络方式.

然而,关心她命运的人本能地明白,这些公开联络方式,恐怕都置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属于她的故事章节从这里开始:为了救援丈夫,她自学“翻墙”,通过检索关键词,终于发现他精心隐藏了十二年的网络身份“编程随想”——一个被“墙外”的网络世界誉为“普罗米修斯”的传奇技术博主,累计撰写了700多篇博文,致力于“反洗脑”和“政治启蒙”,在传授翻墙、网络”匿名”技能之外普及政治学、心理学、管理学等多学科知识。

随后,贝震颖开通了推特,以扩大声援力度,在网友们的帮助下,她逐渐掌握了更多安全通讯技能。去年5月,第一次相约会面时,我们差点错过彼此,终于相认时,她告诉我,出门时她特意没带手机。她迅速提升的安全意识,让我既惊讶又欣慰。

贝震颖推特账号.

可惜,没过多久,我就和她从此失去了联系,她的推特账号随即停用。网上传出的消息说,5月30日她被杨浦区中原路派出所带走警告。

几个月后,接近贝震颖的知情人士转告我,警方再度搜查了她家,而她当晚在派出所过了一夜,并被要求签下保证书:在案子审理期间,不接受外媒采访,不干扰司法公正,不和人权律师“勾结”。对此,她咬文嚼字一一澄清,宣称自己从未干扰司法公正、恰恰追求司法公正,她与人权律师之间就是正常的委托代理关系。

据长期关注“编程随想”案的网友苏雨桐在推特上透露,今年春节前,阮晓寰年迈的双亲来到上海,向上海高院追问儿子的上诉案进展情况,为何自己聘请的律师不能正常办理案件。而在2月22日,贝震颖第二次被杨浦区中原路派出所带走,24小时后释放。警方以寻衅滋事罪名相威胁,向她进一步施压,要求停止一切涉及阮晓寰案件的对外联系。此前他们还曾威胁可以在二审开庭时将她控制起来,不让她旁听庭审。

一年多来,阮晓寰家属的诉求始终未变:第一,二审要公开公正;第二,要求上海高院撤销“占位”的法律援助律师,允许家属聘用的律师尚宝军、莫少平会见和代理辩护;第三,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让看守所注意改善他的居住和伙食。

贝震颖致上海高级人民法院的投诉信件.

近年来,国内一些重大、敏感案件中,法援律师“占位”现象屡见不鲜。今年年初,“江西鹰潭吴敏案”被曝出鹰潭司法部门连续非法指派法援律师、拒不接收家属委托的律师张庆方、王春丽提交的辩护手续,将“占坑辩护”问题推上风口浪尖。张庆方延续了此前“刨祖坟式辩护”的策略,公开举报鹰潭中院一位院长、两位副院长硕士论文造假。但这些力争辩护权的努力,未能“击退”法援律师,鹰潭中院于4月11日开庭审理吴敏案,不到三小时迅速审结。

“法援只是‘标’,关键是要‘治本’。”阮晓寰家属曾对外表示,上海高院二审用法援律师阻挡家属请的律师,就是程序违法。如果二审维持原判的七年刑期,他们会坚持申诉,“这种法援占位的伎俩在申诉阶段没用,家属律师是迟早会介入案件的。”

如今,家属仍然坚持信访,虽然“有关部门”只是回复让他们继续静候高院通知。从计划声援开始,事态的走向对贝震颖而言都不算意外,因此面对压力升级,她也能保持足够的坦然,“我已经把应该做的都做了。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不放弃法律途径的争取。”

 

没有“名字”的判决书

 

透过贝震颖早前的讲述,外界才知道,阮晓寰在被捕前也有过一些惊弓之鸟的时刻:他埋怨家里的网络时好时坏,曾在出门后不久突然“杀个回马枪”,想看看家里是否有异动;他警惕那个在汉堡王店里盘问他是否常来的警察。

此外,夫妇俩都曾注意到楼上不时传来的水滴声,前去敲门没人应,向居委投诉也无果;直到他被捕后,过了大半个月,上面净是传来拖动重物的声音。贝震颖确信,调查阮晓寰的专案组那段时间就住在楼上。“他们在我们家的时候就说,‘唉在701’,(口气)一听就是一个项目组”,贝震颖说,从警察跟她的个人沟通中,她还感觉到,他们似乎“窃听”了夫妻俩在卧室的对话。

“这种驻点监控的情况应该还是不多见”,网络安全专家林立后来向我分析,可能警方当时没有拿到确凿证据,才采用这种方式进行全面监控,这也从侧面反映出,“‘编程随想’的影响力极大,因此整个过程警方还是相对谨慎。”

这些诡异的细枝末节被庞大的日常遮蔽,甚至透出一些喜剧色彩。贝震颖记得,被捕前不久,阮晓寰偶尔会平静地突然冒出一句,“AI要派直升飞机来接我了”,她完全没有往坏处去想,全当他是在搞笑。近两年后,一遍遍观看起他过去最爱的科幻电影《黑客帝国》,贝震颖才把这些记忆碎片重新拼接到一起,“可能他也在暗示我,怕他一下子被抓走,我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天塌下来了。”

2021年5月10日中午,贝震颖刚做完饭,听到门铃响了,以为是叫的“送水工”上门,阮晓寰应声前去开门,瞬间就被一拥而上的警察制服,在冲突中眼镜也被打碎。他书房中的电脑仍然开着,为了取证,警察将它原封不动地搬走,连带着还有贝震颖的一台电脑、两部手机。

头两个月里,贝震颖焦虑到睡不好觉,想着他很快就能释放。趁这个“空档”,她彻底把书房清扫了一遍,原本那是她的“禁地”,即使“乱成垃圾堆一样”也不允许她打扫。

阮晓寰曾用来工作的书房 via@纽约时报.

一等就是近两年,她唯一感到心理踏实一点的时候,反而是2022年4月到5月上海全城封控的日子,戏谑地看,里面和外面没太大差别。一年后,日子围绕着密集声援而转,她就在这间书房上网看书,常常过了零点才休息,有时也会在书房的备用床上就寝,一如他不分昼夜编程、写博客时那样。

她新买的微型电脑,就架在他用过的床上便携桌上。2017年,他急性哮喘发作需要卧床修养时,仍然坚持用它来工作。最初,为了确认“编程随想”就是阮晓寰,贝震颖特意翻看了那段时间的博客内容,看到他开头写“最近太忙发文慢了”时,她不禁失声痛哭。某种程度上,她嫉妒“编程随想”的网友们占据了他更多生命。

谜题一个个被揭开,最后还是回到他身上:以安全为由向她从头至尾隐瞒“编程随想”的身份明智吗?还是他真得那么自信可以将真身与“编程随想”切割干净?他既然已经意识到危险的临近,难道就没有为被捕设计过任何预案?

这些问题被“墙外”的“编程随想”粉丝们反复思量。“(人权卫士)自己所做的事对亲人保密是通常的做法。”林立告诉我,如果一开始亲属就能进行有效呼吁的话,虽然不能改变案件判决,至少能够通过国际呼吁等手段让当事人在狱中得到较为人道的待遇。对于已经注意到自身危险的行动者,他建议立即按最坏情况规划,例如:通过安全邮箱,设置定时邮件,如“警报”未能解除,系统可以自动将相关信息发送给亲属或信任者;同时确保本地不会留有任何重要数据。

唯一确定的是,阮晓寰应该及时销毁了keyfile(一种加密手段),没有任何人能破解登陆他的博客,使之消失在互联网上。贝震颖对此看得很清楚,“他们强制冲进我家,唯一的目的就是攻破他的博客,没有做成,(编者注:“编程随想”博客曾记录过,2011年和2017年他的Google账号两次检测到“由政府支持的攻击者”入侵并发出警告)这是第一大失误;第二大失误是,之后他们想严格封锁消息,不惜出具一份违法的判决书,隐瞒他的身份,结果家属自己发现了。”

阮晓寰一审判决全文.

从侦查期到一审宣判,没有任何人能回答她,他究竟写了什么“海外博客”,以至于触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红线。2023年2月,拿到一审判决书的时候,这一点彻底激怒了她,“上面没有任何违法的言论证据啊。”

更让她疑惑的是,一审审理拖延了一年多,家属需要求着律师去会见当事人,换了三批律师,最后的庭审辩护仍然如同“走过场”,律师甚至承认阮晓寰有罪、仅请求轻判,这和律师最初与家属的沟通截然不同。所有这些“不正常”的细节叠加在一起,让她原本“岁月静好”的世界出现裂变。

 

“他代表IT群体,我代表外企群体”

 

现年46岁的贝震颖出身于上海工薪家庭,是家中的次女。她自认从小乐观,独立而坚韧,“不是外界塑造的,就是自己长出来的。”90年代中旬,她在上海市重点高中就读,老师看好她拿下区级物理竞赛第一名,但她偏偏实验考试交了白卷,因为认准有干扰因素,无法通过设计实验来精确还原理论。

那时,身边人都认定金融系是最有“钱途”的专业,她也不例外,只是高考没发挥好,进入华东理工大学化工系,从此认识了同班同学阮晓寰。贝震颖说,阮晓寰也像是从原生家庭中“突变”出来的,父亲是大学中文系教授,他却曾在作文考试中交白卷,家庭对他的影响主要是培养了广博的阅读爱好。

童年阮晓寰与父母合照 via@纽约时报.

原本阮晓寰考学的目标是物理系,两人欣赏物理,都是觉得它涉及更本质的思考。日后,阮晓寰告诉贝震颖,没有走这条路是对的,因为物理再要突破非常难,而从计算机跨到软件却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从小爱好计算机的他,在大学里继续翘课自学,同时也热衷于帮助同学答疑解惑。

阮晓寰的特立独行,自那时便显现出来。因为专注于参与软件研发项目,专业课挂科、没通过四级英语考试,他无法拿到毕业证书,有教授提出让他转专业至计算机系,只需再读一年就可以拿到文凭,但他为了早日投身软件开发事业,宁愿肆业。

按照当时的人才流向,“世界500强”外资化工企业是求职首选。贝震颖顺利跻身其中,十七年间,从销售到市场,稳步晋升至中层管理岗位,最多时带领过十来人的团队。这样的履历铸就了她国际化的开放思维,“外企对经济、财务的基本假设是永续原则,社会稳定是前提条件,而法治是最基本的保障。”

“他有两面性,有一面你是不知道的。”侦查人员曾这样回绝她对博客名的探问。但阅读“编程随想”博客的第一时间,贝震颖便确认,这就是她从大学时代起认识的那个阮晓寰,一个崇尚自由和开源精神的极客。

阮晓寰也是职业发展中的佼佼者。他先后在启明星辰、国都兴业等知名信息安全企业工作,从程序员、研发总监升至CTO(首席技术官)。担任2008年北京奥运会信息安全系统总工程师,是他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也被家人视作他“ 爱国”的表现。

阮晓寰的个人访谈及公司表彰.

不过贝震颖强调,他从未真正进入“ 体制内”,没有社保五险一金。普通人趋之若鹜的上海户口,他也毫不在乎,来自丈人丈母娘的催促,都被他挡了回去,一如他支持她与有些“重男轻女”传统观念的福建家人保持距离。2012年后,为了更自由地钻研前沿技术,阮晓寰辞职在家,致力于开发开源软件,更加随心所欲地看书和写博客。贝震颖充分信任他的专业能力,不必为家庭经济问题操心。

她明确指出,他代表IT群体,自己则代表外企员工群体,“这两个群体的数量,远比此前抓的律师、记者多,寒蝉效应是很大的。本来企业、IT行业就是需要有创造性思维、批判性思考能力,把这个压制掉,生产力从哪里来,怎么跟国际竞争?”反过来,她也主张不做无谓的牺牲,“ 如果有自由思维的全都被抓进去了,这是对社会的损失。”

不过,贝震颖还是会怪阮晓寰把她“陷入这样的境地”,瞒着自己做有政治风险的事情,对她“不公平”,其中隐约也能看出他父母家庭模式的缩影,“好像男性绝对投入做的事,女性不要管”。但以此为契机,她也反思起两人在关系和沟通中存在的问题,看清楚他身上真正的“两面性”,一方面是对他真正的追求多了理解,另一方面则是正视他多年来在“家庭生活方面的缺失”。

过去,他常说她追求的是爱因斯坦所谓的“猪栏理想”(即把安逸和享乐作为唯一目标),觉得她的聪明才智被大大浪费了,“他说我比较有个性,等于是说我还‘有救’,没这么直白,但我觉得就是这个意思吧”。贝震颖认为,阮晓寰的思想受到尼采影响(“当然他自己肯定不承认的”),就像查拉图斯特拉要求门徒否弃他从而独自寻找自己,他总是催促她找到真正的兴趣、人生意义和价值,开拓精神世界,从而跟他有更多共同话题。

疫情初期,贝震颖就曾要他教自己“翻墙”,他推脱说“现在管得很严”,转而让她去学编程或看书,“可能他觉得对我来说,看这些(‘墙外’资讯)也没什么意义,有意义的是提高自己的知识。”

“他有的时候对我的要求很冷酷的。”贝震颖回忆,每当看到她刷手机视频时,他常常说她浪费时间,不看书,脑子会变傻,即使是她下班很累回到家时也不例外。他的主张是,刷手机视频接收信息慢,属于被动思考,只是休息,只有看书才是主动思考。“我说你跟我说的时候,注意一下沟通方式,这样我更加能接受嘛。他不管的,你自己去悟吧,如果没有强大到能听得进去话,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原本贝震颖喜欢孩子,但阮晓寰出于对中国社会民生问题的悲观看法,不愿要孩子,她一开始不太接受,后来发现自己确实也“动力不足”,“如果是别的婚姻,整天忙家里的琐事,上班又带孩子,那个生活是我要的吗?起码和他在一起我没什么压力,要说唯一的压力就是叫我成长。”

在这方面,贝震颖不愿和他争论,但也没有选择让步,依旧“做自己想做的”。直到2020年,因为公司业务调整,她开始认真反思工作的意义,决定辞职在家休整。她逐渐自发地认同起阮晓寰过去的那些“说教”。她并不认为,阮晓寰是在“pua”自己,因为他的目的不是操纵她、反而是促使她发展自我,笑称“如果我读了很多书,一有机会,我肯定也要‘pua’他,关键是他还觉得很高兴。”

 

救援的“项目管理”

 

贝震颖强调,自己为丈夫声援,首先是出于道义,认同“说话和思考是最基本的人权”,而亲情只是为道德行动提供了强大动力。“他要追求网络自由和自我实现的价值,无可厚非。”

原本她有着作为上海人的骄傲感,觉得这座城市代表着中国最现代和发达的一面,理应拥有与经济水平相配的法治环境,“没想到,抛开这些繁华,其实都是一样的,就像一个橘子发霉,霉点是由里而外散发开来的,只是一个地方多一点,一个地方少一点。”贝震颖去年时对我说,“牵涉进案子里之后,不得不去看真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没法再闭住眼睛。”

这是属于她的吞下“红药丸”的时刻。在接受“不明白播客”采访时,贝震颖曾将丈夫比作《黑客帝国》中的男主角,“自己选择了吞下红色的药丸,去面对这个真实残酷的世界,去做持续的但是其实希望渺茫的奋斗。”

贝震颖接受“不明白博客”采访.

对自己行动的性质和后果,阮晓寰应该很清楚。他曾整理发布过建国后所有被判“煽颠”罪的犯人名录和事由。他也曾明目张胆地在博客中列出他所写的自认够得上“煽颠”的篇目,嘲笑“朝廷”还没有抓住他。与此同时,他比谁都更清楚,一个“无名”的“人权斗士”入狱的最坏结果。

2019年,在《开博十周年大事记》中,阮晓寰详细分析了“匿名策略”的风险:一旦因为一时疏忽暴露身份而被捕,不会有人来声援,甚至可能会被“直接整死在牢里”。

“本人知名度越高,对其保护作用越大”,他强调这是因为当局会顾忌舆论影响,是权衡利弊的结果,而知名度较低的六四民运劳工维权人士李旺阳疑似“被自杀”、藏族政治犯丹增曲扎在狱中受虐致死就是反例。

留在博客里的这条“草蛇灰线”,令贝震颖的心高高悬起。想起开庭时阔别近两年的他,身体消瘦了一大圈,昔日乌黑浓密的头发已是斑白,她每每忍不住掉泪,“可想而知他受到的压力有多大”。贝震颖说,那一刻,自己心中的委屈瞬间瓦解,脑海里只剩两个字:救他。

而她采取的关键策略,正是他提及的“知名度”。“我去推特有最低目标设定,就是要保住他的命,就这么简单。因为你对现实不能抱有太大的幻想,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更多人关注他,至少他们不敢乱动。”贝震颖说。

她也很清楚,在这场家属和公权力的较量中,“赌”的成分有多大,“你去看以前被抓的人,他们所采取的方法,成功的纪录很少很少”。但她仍然坚持,“呼吁二审公开公正,呼吁舆论监督,做肯定比不做的利益大,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我们没有任何损失。更何况如果对方明智,懂得权衡利弊,二审应改判。”

贝震颖拿出了职业经理人的劲头,全力以赴推进“阮晓寰救援”项目,目标、预期结果、风险都考虑得清晰分明。她深知官僚系统的效率,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抓住有限的“窗口期”,尽可能扩大“编程随想”案的传播度。

声援期间,贝震颖也说服公公婆婆,坚决制止情绪化的批评言论,基于事实和法律程序做争取。她归纳出了“法律为准绳,舆论是力量”的策略,在推特介绍中郑重为自己画下边界:“正向声援,避谈政治”。“我说话是很严密的,他们就找不到任何把我抓进去的理由。”贝震颖曾说。

 

高音喇叭、律师、《宪法》

 

贝震颖距离红线最近的时刻,是她拿着高音喇叭,到阮晓寰关押的杨浦区看守所周围一带,播放提前录制好的音频。由于法援律师占位,家属通过辩护律师和看守所的阮晓寰沟通被截断。这是唯一可行的途径。她特意请他父母录了闽南话,对外界“加密”,少给官方留下口实。音频大意是,家属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并且聘请了尚宝军、莫少平两位律师,国际媒体和舆论都在关注,希望他坚强,可以争取尽快释放。

贝震颖说,去年5月初开始,就有加油站工作人员跑出来干预,号称妨碍他们营业。她知道这是官方授意的。她又跑到高架上和靠近居民楼的路上放过几次,专门避开了午休时间。有人从楼上泼水,也有人骑车冲出来制止,令她安慰的是,旁边的老人劝对方不要管,说“她没有妨碍我们”。不过,她借此判断,“他们可能快要来抓我了”,便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讲出了这件事,“不能全部让他们去说,暗箱操作,我做这些事都是大家知道的,合情合理合法,就这么简单。”

回顾到处奔走声援的日子,令她感念的是,人权律师尚宝军与莫少平还愿意站出来为阮晓寰辩护。在越发“孤立无援”的局面下,贝震颖没有其它指望,“有时候律师能在精神上稍微有一些支持,就已经很好了。”两位律师曾在政府高压下,接力担任刘晓波的辩护律师,她尤其看重这一身份,因为阮晓寰肯定知道两位律师。

人权律师尚宝军与莫少平.

阮晓寰曾经在闲聊中对她提过刘晓波的案子,开玩笑地问过她,万一哪天他被国安抓走,她会不会像刘晓波的妻子刘霞一样为他到处找律师。当时,她眼中的丈夫还只是一个“道德水准很高的宅男”,她绝不相信他会利用手中的技术犯法,以为他“网络安全做久了,哪根筋不对了”,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红色封皮的薄薄一册《宪法》仍摆在书桌上,是阮晓寰买的。在研究法条时,贝震颖也拿来翻过。“也没用啊,刘少奇拿着《宪法》也被打倒了。”贝震颖自嘲。去年三月份去北京见律师前,她被北京国保拦截,面对他们,她还曾反复用《宪法》中的“言论自由”来为丈夫辩护,“国家宪法保障言论自由,如果你说他不在言论自由范围内,谁主张谁举证。就算是‘煽颠’法条里的‘造谣、诽谤等其他形式’,‘其他形式’也要明确说明,不在言论自由范围内。”

仍然摆在阮晓寰家中的《宪法》.(网络图片)

过去的一年里,贝震颖利用空闲时间,读了不少中国历史和政治著作,其中也包括关于文化大革命的,她从中感受到的恐惧感远胜过自己亲历的。她不愿相信“文革从未离开”这样的说法,坚持认为像她这代“70后”的成长环境,网络信息渠道爆炸,科学人文思维和普世价值观弘扬,都不可能再倒退到文革时期。

不过贝震颖无法确定,公开声援是否符合阮晓寰的愿望,或许出狱后还会就此跟她吵架。“他把绝对自由看得很重,不喜欢抛头露面,不喜欢被人观察和议论,可能会觉得没有隐私了就不自由了。但我没有办法,我必须权衡。”

早在2021年底,贝震颖就买了一包他喜欢吃的加应子——一种从他老家福建漳州一带起源的闽式蜜饯,盼着他很快就能宣判并释放。这包零食一直放在书房桌上,她不担心会不会过期,留着等他出来给他看也好。“大学里我送他的糖,他也还留着呢。”她笑说。

以前每年生日,贝震颖都会拉上阮晓寰,一起出去下馆子。自从他被捕后,她觉得已经没有“过生日”的必要,倒是父母会在家里给她做上一顿好吃的。更多时候,她一个人在家,偶尔也感到心慌,仿佛一场噩梦还没有醒来。不过,她不愿意“钻牛角尖”,“也要调整一下,活出自己的生命价值,否则就不是他一个人坐牢,变成所有人都在为他坐牢了。”

她一度有了重回职场的打算。有些猎头找到她,但在后疫情的经济形势下,她想要的外企管理岗位几乎没有,好在她的心态很放松,“有机会就再出去工作,找不到也无所谓,只是作为和社会接触的窗口。我肯定会有新的成长规划,不会再像以前工作时那样。”她批判当下中国许多公司设下严苛的招聘“年龄门槛”,但还是感慨自己的这次“新生”,“四十几岁,再重新活过,还好也不晚嘛。”

 

这个世界变好了吗?

 

因为十二年的持续耕耘,“编程随想”堪称中国互联网的一块活化石。用贝震颖的话说,阮晓寰刚开始写博客的时候,“防火墙都还没有筑好”。他的blogspot被封,令他开始传授翻墙技能;当局接着封杀twitter、facebook等热门平台,甚至推动在电脑上预装监控和上网过滤软件,他才决定开始写政治博客。此后,几乎每一个重要的社会事件和运动,他都没有缺席记录,最为人称道的“遗产”莫过于托管在Github上的“太子党关系网络”开源项目——整理自揭露中共高官权贵财富的大量公开报道。

阮晓寰于Github整理的《太子党关系网络》

林立便是由此关注“编程随想”的,他也曾在博客评论区留过言。在他看来,阮晓寰系统整合和广泛传播网络信息安全工具,在国内是“绝对的先行者”,他的博客也成为“异议者的技术大本营”。直到2017年左右,中国政府加强对微信、QQ等聊天工具的严密控制,不断禁言、封号,许多普通人才越来越多地关注到信息安全问题,自学起相关知识。

然而,更多人学会翻墙,并不必然带来思想解放,小粉红“出征”是另一种潮流。国内针对翻墙“违法违纪”的宣传和处罚日益增多,近年还发生了不少与信息自由相关的人权案件,比如以备份国内“404”文章出名的“端点星”案。

“端点星”志愿者陈玫(左)与蔡伟,因“寻衅滋事罪”被判囚一年三个月.

贝震颖特别同情李翘楚。她因为帮忙管理恋人许志永的博客、上传文章,近期同样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名一审被判刑三年八个月。“真得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弱女子也让他们如临大敌,要这样去对待她。”

女权人士李翘楚因声援“新公民运动”发起人许志永,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三年八个月.

她想起,侦查人员也曾问过她有没有帮阮晓寰买过计算机相关的东西,好在婚后他们始终保持财务独立。她因公出国的情况也被仔细盘问。最好笑的是,在搜查家里时,一位肖姓警察随手拿起她的一本讲企业组织变革的书《变革之心》,竟以为是什么宣扬革命的反动著作,拿到她面前质问。

这是当年她参加所在外企组织变革管理培训的奖品,令她记忆犹新:“85%的人都不愿意变革,听到‘变’就害怕,所以重视组织里的人心是最重要的,争取那些愿意变的人,慢慢巩固变化和改善。一定要让大家发言,才能听到人心。”

阮晓寰在“编程随想”博客上留下的最后文字,是附议一位网友的提议,总结一些文章作为“建党百年献礼”。贝震颖深信,是有关部门把阮晓寰当作对上“献礼”的祭品,但因为未能攻破和关闭他的博客,他的遭遇也已被外界知晓,这一行动事实上已经破产,只有纠正不公正的裁决,才能挽回上海的司法形象。

阮晓寰在被捕前日发表的最后一篇博客.

“即使你觉得他这样做不对,当初你请他喝茶告诉他对吗?而不是像现在想安一个罪名就安上去。”贝震颖愤愤不平。

我想起一位朋友告诉过我,负责盯她的国安曾给她这样“洗脑”:你应该感到庆幸,我们来找到你,对你发出提醒,如果什么时候我们不找你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究竟是人民内部矛盾,还是敌我矛盾,由他们说了算。

关于信息安全,她的经验是,你永远无法确定是不是因为你做对了什么,才逃开可能的关注。有时你感到一丝侥幸,觉得自己大概率已经脱离了某份“名单”。然后你就会感到厌倦,质疑自己是否有必要为了想象中的“安全”花费时间“隐姓埋名”地做自己心目中“正确的事”。甚至在感到危险临近时,闪过“破罐破摔”的心理,巴不得被抓后认命,结束提心吊胆的生活。

对于没有网络安全专业背景的行动者,通常会把“老大哥”想象得无所不能,无孔不入,而自己所谓的安全措施,总是像筛子一样布满漏洞。反观阮晓寰,他的安全意识领先于同时代人,这让他一度享有并非“虚幻”的安全保障,可以比普通人拥有更多的无需在意审查的言论自由。

反过来说,他为了获得这种自由做了最长期的规划和演练,同时他没有浪费和滥用这种自由,而是努力将这个火种播撒给更多的人。这种十年如一日的“长期主义”,已经足够鼓舞像我这一代迷茫的年轻行动者。

“如果‘白纸革命’发生的时候,阮晓寰还没有被抓……”我忍不住问。

“以他的个性,他肯定不会上街”,贝震颖断然否认,“他觉得有独立思考能力才是最关键的,他做的是类似鲁迅之前想做的事。”在她看来,后期的阮晓寰已经不再像早年那般“激进”。

在2011年“茉莉花革命”时,阮晓寰在博客中张贴了各地群众“散步”的照片,他自称为了不留下自己的蛛丝马迹,“自个儿拍的照片还是不放上来比较保险”。在那个社交媒体刚刚崛起的年代,群体性事件此起彼伏,“围观改变中国”是广为流传的宣言。

“他的性格是嚣张了一点,主要体现在技术方面。他在网上无非是说了实话,这样说的人在‘墙外’不是太多了吗?他又没有拉着人做广告说‘你们来看’,是别人觉得他写得有道理才去看的,你觉得不舒服可以不看和忽视。”对于阮晓寰在“茉莉花革命”期间的言行,贝震颖曾不乏担忧,现在看得更为透彻:“合法的行动怎么就能定性为‘颠覆’,根本也是口袋罪乱扣。”

“没有任何人有义务为别人去牺牲。”她不喜欢网友们把阮晓寰“架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却不想想自己有没有为之做了什么,有没有想过社会的出路,或是提供任何建设性的意见。”

她还无法去想象,最多四年后,他出狱时会是怎样的情境,也许在敏感时点“被旅游”是免不了的,也许和其它人权卫士一样,沉默一阵子后终被允许出国“流亡”……许多良心犯的故事,让她看到了一个被动塑造的“命运共同体”,从社会赋予的“不正常”的孤独感中解脱,深信自己才是极少数“正常人”,“再怎么样一遍一遍被清洗,人群中总有一定比例的少数人,在推动着历史,还是会有一点希望。”

现在她的力量都源自她自身,从历史中寻找人生智慧。“其实每个人都有很大的潜力,很多人可能一辈子直到死都没有发芽,有些人发芽了,只不过我们这里的土壤太贫瘠了,就被扼杀了。”贝震颖相信,中国外儒内法的皇权统治,也只是成了历史的一个阶段,终将过去。“反抗不反抗还不是最重要的。贫瘠的土壤上,长出来的就是这样的政治现状。你得先种草,把土壤养肥,接着才能种庄稼,一步步土壤肥力上去了,才能种出更好的东西。阮晓寰做的就是这个事情。”

“现在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停滞了,可能也会有一些新的思想涌现出来,虽然‘墙内’基本上被压抑着,但就像蘑菇一样,地下还是会有根系在生长。”贝震颖说。

(文中林立为化名)

 

“COVID-19世代”大学生的漫长季节

我们采访了几位在疫情中度过大学生活的大学生。他们在当时并没有屈服于“非常态”,而是竭尽所能,在自己周边小小的角落里,维持和营造“正常”与“意义”:有的为劳动者协调物资,有的做过事实核查与深度报道。封控放开后,他们走出校园,不得不面对日渐逼仄的现实环境,各自作出人生选择。

 

大学时期,在许多人眼中,本该是人生中最自由的时光。但对2019年至2023年在校的中国大学生来说,无论与前辈还是后辈相比,他们的大学生活都不是常态。

严苛的防疫政策下,他们被迫困在校园或是家里,大部分时候,老师和同学都只是方寸屏幕上的影像。自由出入校园大门都变得困难重重,更遑论去拓展,探索,改造广阔世界。

然而束缚不仅是物理空间上的。在他们还在校园里时,校园外的世界已然发生了巨大变化。曾让中国引以自豪的经济发展,像台轴承坏了的机器,一路狂奔后逐渐慢了下来。舆论环境不断收紧。“疫情防控”作为政治任务,压倒了所有。随意讨论,旅行,甚至在餐厅里吃饭,都被剥离了确定感。

在疫情已经变成记忆的当下,人们还能在互联网上找到“非常态”的遗迹。2022年的年末,早在年轻人们举起白纸走上街头前,当时的校园里流行着“遛纸狗”和“深夜草坪爬行”。

我们采访了几位在疫情中度过大学生活的大学生。他们在当时并没有屈服于“非常态”,而是竭尽所能,在自己周边小小的角落里,维持和营造“正常”与“意义”:有的为劳动者协调物资,有的做过事实核查与深度报道。封控放开后,他们走出校园,不得不面对日渐逼仄的现实环境,各自作出人生选择。

 


 

法学生的抗议

 

出了北京六环外的昌平地铁站是政府路,再往前是府学路,中国政法大学昌平校区和中国石油大学分别坐落于这条路的两侧。法大常被戏称为“老破小”,校园难以容纳一万多学生自习活动的需求,于是地下车库变成了自习室和社团活动区。地面上随意堆放着《元照英美法词典》等专业书,舞蹈社团划出一片区域贴上镜子立上压腿杆,武术社团把擂台设在充满回声的角落。

星野是2020级的学生,也是武术社团成员。刚进大学时,他干劲十足,加入校内的“法律诊所”为劳动者做了一学期法律援助,去过工人权益组织“皮村”和“木兰”做志愿者,也张罗着为留守儿童招募心理咨询师等公益活动。因为家庭在体制内,星野有些顾虑,但当抗议发生时,他也走到了人群中。

星野记得,2021年11月,在北京发布优化防疫“二十条”,确诊人数仍然势不可挡地激增后,学校食堂突然要把桌子和凳子都撤掉,不允许堂食。“学校占地小、人又多,这让人蹲操场上吃吗?” 星野反问。校园内爆发了严重的不满情绪,有人在匿名墙上发帖,号召一起去主楼门口蹲着吃饭。

开进校园里的警车

很快线下便聚集了很多人。学校也收到了消息,通知辅导员去找自己的学生。现场公安开了几辆车封住了主楼门口的喷泉,物理隔离了更多人加入。星野也是法学实验班的学生,班上80%的人都能保研。他没敢太上前,担心保研资格因此被取消。这种忧虑不是没有理由,他因为一周没做核酸被取消了大二一年的奖学金和评优资格。

在抗议发生的同时,教学楼前的小花园里有学生发起了free hug活动。他们用眼罩和口罩蒙住眼睛和嘴巴,张开双手,邀请感到压抑的同学们上前拥抱。公安最后没有抓人,星野也没听说有同学受到处分。没两天,星野听到宿舍楼对面的食堂有“咔咔”的声音,桌子和凳子又被搬回去了。他心疼食堂师傅的辛苦,“这种体力活来回干还没什么意义,学校领导也不会因为这个给他们加工资。”

学生在花坛前发起free hug活动

 

难以触及的上访者

星野对劳动者有特别的关切。法大门口常有来向学生们寻求法律援助的上访者和劳动者,这个传统持续了至少二十多年。法大教授罗翔曾表示,他在这里求学时便因此意识到“法治的理想要从书本走向现实,路漫漫何其修远”。疫情期间由于封控,星野只能用电话和邮件回复求助者。这和他的想象差别有点大。“我老师那个年代,零五零六年,他们是真的能去上访村。上访户也能进到学校,但这在疫情期间被阉割掉了。” 星野说。疫情结束后终于能够和求助者面对面,已离开法援志愿岗位的星野看到师弟师妹们和求助者的合照,语气中满是羡慕。

法大新生入学要到礼堂宣誓。“执法律之利剑,持正义之天平”的誓言成为了许多中青年法律人的灵魂庇护所,但星野宣誓时只觉得“中二”,援助的经历更让他怀疑“劳动法到底是帮助劳动者的法,还是管束劳动者的法?”

一个被亲属介绍到北京打工的老奶奶找到他,说做了10天快递分拣,一分钱工资没有拿到,还被以迟到早退、只顾吃喝干活不卖力等各种理由倒扣了200元,一开始交的400元押金也拿不回来。找了一圈劳动仲裁委员会、劳动监察大队、法院都解决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

“老奶奶年纪已经过了劳动法规定的女性55岁退休年龄,仲裁委没有管辖权,而监察大队认为退休人员不归他们管。法院更不用想了,仲裁委是劳动争议的法定前置程序受理和处理机构,他们会说仲裁前置。” 星野说。

这件事里的维权死结在退休年龄。考虑到女性重体力劳动者身体更不好,劳动法规定女性比男性早5年退休。“这个规定是不是很好?既照顾了性别又照顾了劳动者,但是老奶奶作为一个农村人,退休待遇根本没有,每年拿的几百块什么都不够,还得出来打工……”最后在国务院小程序的欠薪线索反馈平台反馈了一下,老奶奶所在的村集体去了代表找到了她干活的地方,调解后才拿回押金和600元工资。

虽然法律是有限的,但实践中也还有许多其他方式帮助劳动者。上海疫情时,星野加入了一个给群租房农民工发物资的公益小组,负责核实记录信息。为了能住进更多人,群租房里的厨房往往会被拆掉,而社区发放物资的时候只发生米和生菜,农民工没法做熟来吃。社区登记的物资需求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即便一居室里住了八个人,社区也按一户算,发下来的物资并不够吃。

星野接触的缺乏住处食物的农民工

星野登记的一个案例是,有一户住在阁楼里,没被纳进物资发放范围,就没有发到什么东西。“不过发连花清瘟的时候,一般的都给他们发上了。当时问他们还剩吃的吗,他们说没有,但是有很多连花清瘟。”

星野介绍,这个小组是北大公益联合会的校友发起的,很多发起者已经毕业在外企工作,有人甚至自己办了企业。小组有许多学生参与,内部管理也很公司化,分工明确。

由于帮人心切和缺乏社会经验,接到的第一单任务里他就被骂是诈骗。求助方是一个工地,人特别多,星野不敢贸然送去物资。而他的谨慎在求助者看来是怀疑,是处心积虑。电话里对方带着不耐烦和焦急的浓重口音不断轰击着他的神经。星野立即给他们开了物资加急,还自掏腰包点了溢价的泡面烧烤外卖送过去。外卖配送过程中,求助者一直给他发短信,质问他是不是骗子。晚上12点,收到外卖后,求助者才对星野说了一声对不起。

疫情期间,“非必要”的范围不断扩展,在一切无条件为防控让路的图景上,法学自带的有理有据思维显得扎眼。

2022年10月,接到有人想出小区结果被保安殴打的求助后,星野和一位打算继续深造学习行政法的师姐合作写了《疫情期间的吵架指南》《防疫强制措施商谈指北》。发布后得到了很多转发,阅读量破了十万,星野还得知法大教授赵宏也把他的文章转发到了朋友圈。

赵宏研究公法,在疫情中撰写了《常态化核酸检测的法律问题》《如何保障疫情下学生的考试权?》《健康码弹窗——算法是否过度“决策”了我们的生活?》等多篇文章。第一篇首发于《澎湃新闻》“法治的细节”专栏,一度登上该媒体网络单日热搜榜第一,后被删除。

星野写的两篇文章分别从口头博弈和条文依据两方面帮助读者有效利用法律维权。星野在文末写道:“法律的实现,永远不是一种恩赐,而是一种伟大的博弈,需要每一个人的认真参与。”

 

风雨中抱紧真实

 

如果说普法是法治和法制的竞争,那么核查就是事实和失实信息的赛跑。新冠疫情期间,大量错假信息和阴谋论在网络上病毒式疯传,2020年2月,“有据核查”应运而生。创始人魏星2001年进入新闻业,先后供职于《东方早报》、《Sixth Tone》、梨视频等媒体。作为中国首个独立的事实核查计划,“有据”这样描述自己的愿景:“要形成理性、开放、包容的世界观,不能没有准确的国际新闻报道和国际资讯”。

“有据”网站页面

嘎嘎是在《新闻实验室》的一期播客知道“有据”的,那时他还是一个大三的工科生。他高中毕业后开始看《好奇心日报》,《好奇心日报》没有了之后看端传媒。它们启蒙了嘎嘎对新闻业的向往。他一度想在读研究生时转学新闻,也在上海本地媒体《看看新闻》实习过。“每天做四五个很傻的视频就下班了。”他调整了心态,“上班就是为了吃饭”,“单位食堂真的很好吃!”

可他还是难受。他听到“有据”是一个没有官方背景、靠志愿者来运行的媒体时,觉得比较符合自己的想法,便给魏星发邮件表示想要加入“有据”。获得同意后,他接受了许多核查训练,从一开始的用维基百科作为信源到能够独立生产稿件。“我应该是志愿者里文章署名最多的人之一!”嘎嘎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自豪。

“有据”的核查志愿者大多为高校新闻学院的学生和热心读者。魏星在播客中提到,虽然事实核查是新闻专业学习的一部分,但可持续实践的场景并不多。他创办“有据”的理念得到了一些高校老师的支持,一批新闻学生被组织起来接受了培训,由此开启了“有据”的公共服务之路。

疫情中涌现的高校社团式运作的专业独立媒体不止“有据”。2022年11月8日,第23个记者节当天,“荡秋千的妇女”以一篇原标题为《这种相信能否让历史胆寒?》的发刊词宣告成立。文中写到,她们是“一个由女性青年人自发组织的写作团体”,“相信民主、自由、科学与女性主义”。

当时在新闻学院读研的奎娜是“荡妇”的发起人之一。奎娜表示,“荡妇”编辑部大多数是受过人文社科教育的学生,也有所在媒体解散或者倒闭的失业记者。“荡妇”的内容有评论也有长报道。长报道的投入比评论大得多,编辑部要求作者和编辑必须受过新闻训练,如果这些有经验的人没空或者没兴趣,稿子就出不来。

正在广州读大四的瑄瑄是“荡妇”第一篇长报道《广州康乐村封控纪实》的主笔。2022年11月,在一直被视作“防疫优等生”、人性化管理标杆的广州,海珠区的康乐村感染人数突然失控。康乐村又被称为湖北村,八成居住者为籍贯湖北的务工人员。一些受到影响的市民将矛头对准了城中村的工人,认为湖北人“毁了广州”。

瑄瑄感受到了这种污名化,同时也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些工人被封了非常久,为什么感染人数还在源源不断地指数级增长?而机构媒体中除了《财新》几乎没有详细描述他们所处的状况的。她想要接触到他们,对他们的生存状态做一个真实的还原。这篇报道花了一周的时间采写,最后采访了7个人。奎娜回忆,瑄瑄第一个晚上去约访就发了70多封抖音私信。

瑄瑄当时大三,每天有一到两节的网课要上。由于工作量巨大,她基本上处于一睁眼就在想办法采访写稿的状态,上课也在发约访信息。瑄瑄要应对的还有受访者的不信任。一个要被转运到方舱的受访者和她哭诉,在村口排长队排了三天三夜,不让休息,也没饭吃。她从受访者的视频里看到,队伍里有老人就地晕倒了。聊了三天之后,受访者把她的微信删掉了。另一个受访者则指责瑄瑄这种精英根本不关心他们,质问她是不是要给西方做文章。

一位热心的受访者虹姐给了瑄瑄很多帮助,她陆续接触到更多受访者,顺利完成了采访。稿件被微信审核了数小时后终于发出,但不到一天就消失了。瑄瑄的第一反应是意料之中,接着是伤心。“还没有被很好地去讨论、去看,然后就被删掉了。”

已被删的《广州康乐村封控纪实》网络存档

2022年8月,“有据”微信公众号停更。嘎嘎后来才知道,没有任何前兆,魏星和一些核查员被打电话找去喝茶,也没有什么缘由,就让他们别做了。当时因为忙于工作,嘎嘎做的核查相对较少,所以他没有被找。“这个幸运有点可怜。”他说。

目前,“有据”官网仍在更新,但频率不如以往。在一波密集的巴以战争虚假信息核查后更新频率回落至每月一篇,核查员均为魏星。而“荡妇”大号已被封禁多次。

第24个记者节,奎娜默默转发了媒体人张丰的文章《离开媒体,才懂了新闻》。张丰引用普利策的名言认为,“有什么样的媒体,就会造就什么样的民族——媒体人的责任就是这么大。‘塑造共和国未来的力量,将掌握在子女后代的新闻从业者手中。’这不是褒扬,不是期待,而是一种诘问。”

这篇文章没有活过24小时。

 

现实压倒想象

 

意识到风口越来越紧,瑄瑄才感到后怕。她本科学经济学,从高中开始就对新闻大类感兴趣,也去一些公司做过媒体策划实习。除开大三时“年轻的心态”,促使瑄瑄去写报道的原因还有一点执念。她觉得自己似乎一直没有做过真正的报道,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太可惜了。比起报道有可能带给她的恐惧和痛苦,她更害怕的是遗憾。

而大学生活的遗憾已经够多了。作为外地学生,瑄瑄想要好好感受广州这座城市的愿望因为封控落空,交友圈和生活圈多数时候被限制在大学城里。报批出校手续也远比疫情前麻烦,她注意到身边很多人因此不想出去,放开之后,这种不出远门的习惯仍然被固定了下来。瑄瑄觉得,在大学这样一个形成自我观念的时期,一个人在外界受到了很多束缚,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束缚,ta的个人选择就会趋于保守。她观察到,身边的同龄人遇到不合理的事情会比较犬儒,“不会觉得它是合理的,只是觉得没办法改变”。

2024年初,新一轮新冠变异株、甲流、乙流流行,各大医院发热门诊又挤满了患者。瑄瑄不由得联想到,疫情三年似乎没有积累下任何经验,一场闹剧般地草草结束,又被迅速地遗忘,感觉好像没有发生过,身边的人也不愿意再谈起和回忆。她说自己有“深深的阳痿感”。

大学的自由精神成为了只可被追忆的神话。星野的老师零几年考入法大,他告诉星野,他们那个时候觉得拿奖学金的都是不那么聪明的人,最酷的人都在干喜欢的事情,比如学法的同时读哲学、学社会学、做调研。星野和他的同学们没有这种自如。在越来越大的升学就业压力下,图书馆本来是一个看书的地方,在法大却变成了一个大型自习场所。星野说,除了写毕业论文的人会用到里面的书籍之外,其他坐在里面的人好像也是在看书,但看的都是考研考公法考的教辅材料。

疫情背景下,“考研”、“考公”人数再创新高(资料来源:搜狐)

七八年前还不是这样。星野听说,当时校门口有小贩被城管收走了摆摊的车,有学生去帮小贩提起行政诉讼把车给要回来了。“那时候考研压力不大。” 星野解释。

去北大讲过课的老师曾向他吐槽,北大学生目的性极强。一堂课如果不说点名,他们就都会去,但是一旦说了不点名,就没什么人去。他们会用精密的数学模型计算扣平时分的期望,做一个非常理性的决策。“极力地在这个系统内通过最优解拿到官方认可的分数,他们可能不认同这一套,但他们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很现实。” 星野有些不平,“这不是现在学生的错,是各种各样的事情把人塑造成了这个样子,尤其是疫情加速了这个过程。”

星野发现,带校散打队的大一师弟师妹训练,聚餐时竟然聊起了就业问题。这不符合他作为新生时的经验。入学时,星野关心的是学校里有什么社团,有没有读书会、联谊活动或者跨校交流。瑄瑄也注意到,比自己小两三级的师弟师妹对维护个人权利没有基本认识。宿舍被封时,她和同龄人都有些崩溃,而很多师弟师妹却在歌颂这个举措。还有人觉得为什么要解封那么快,线下上课好麻烦。这种主动割让个人权利和活动空间的行为让她觉得可怕。

 

“懦弱”、后路和明天

 

微博前台实名制后,瑄瑄把微博卸载了。卸载前,她惊讶地看到奎娜决定放弃做社会新闻记者的信息。瑄瑄知道奎娜为这个目标做了非常久的准备,“她就说,抛弃那些可怜的意义感,好像社会新闻记者什么都没有得到。”

瑄瑄自觉没有奎娜之前那么强的决心去做记者,恶劣的从业环境让人望而却步。瑄瑄发觉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她会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承担报道带来的影响。“奎娜这种人非常少,大家本质上都是非常懦弱的动物,我要承认我其实也是。” 瑄瑄调整了未来的方向,决定考媒介研究的研究生。

保研已无悬念的星野给未来留了多条后路。他现在正在律所实习,以防万一哪天做研究真做不下去,先干两年律师也没问题。同时他也在给自媒体写普法文章,以防万一哪天律师也收益不好,那在家还能写写东西做点视频。“再不济,也还能去做拳馆教练。” 星野半开玩笑地说。这甚至是他时薪最高的一件零工,一天两百。在千千律师事务所实习时,一天的补助仅20元,经济有些拮据的星野很快离开了。他想着,什么时候他更有能力了,也不再为经济而发愁了,再回来。

嘎嘎工作的葡萄园

而嘎嘎在经历上海疫情和放开后,拿到了打工度假签证,去往异国的农场和果园打工换宿。电话中似乎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到阳光。2024年的前一天,他在纪念新年的文章中写道:“许多时候,我都会翻出来听上海解封前夕的‘明天会更好’,那是2022年5月26日,法租界的延庆路上,人们在街头聚集起来,架起电子琴,唱起的却是明天会更好。

唱到一半时,警车闪烁着警灯开到人群旁,但并没有打断,直到整首歌唱完才以防疫的理由让大家散开,人们向警察高声喊着谢谢并挥手,其亦挥手回致。经历过两个月,依然有人敢于相信明天会更好,尽管其中唱错了歌词、充满了街头的各种杂音、狗叫瓶子碎,我仍然认为这一版比起原版更为动听与真诚,是无法磨灭的勇敢,是在得知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的英雄主义。仿若在映照34年前的5月,在香港Happy Valley的那场演唱会中的明天会更好。

我依然相信明天会更好,我们终有一天会看见那一天的到来,一同站在阳光下。

祝你新年好,记得要去敢于相信。”

(为保护受访者安全,瑄瑄、奎娜、星野、嘎嘎均为化名)

 

被支解与审查的语言——华语面临的政治环境

作者: 马建於伦敦树屋                                2024-4-06

目前全球使用华语的地区,尽管政治制度不同,但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北京政府的影响。比如孔子学院、中文教学课本、网络博客、书籍出版商以及文学活动场所和语言翻译领域。因此作为语言的意指,会限制知识信息内容的诠释,从而在阅读文本时,我们便成了意识形态的复读机了。https://wrchina.live-website.com/?p=16649&preview=true

 

 

(注:在本文里使用的华语一词就是指繁体、正体、汉语、中文或叫简体字)

 

作家马建。(网路图片)

 

我为了创作小说《阴之道》,曾走访了中国的黄河、长江和珠江等几条河流。几次碰到与当地政府官员坐在一起聊天谈话。他们大都有出国访问或是驻欧美大学一年的学者经历。但谈话明显互相隔着一层窗户。尽管他们是市级领导,平时看到的网络和传媒信息,和被封网的普通百姓完全一致。这就是说:监控者和被监控者都在同一个知识信息领域内。与囚犯和狱卒关系不同的是:狱卒有离开铁门回家和探亲的自由,但城市高层官员和市民低层都享受着没有自由思想资源的待遇。久而久之,他们的个人意识就不存在了。只要习近平认为要打台湾,那中国大陆的人们都会统一认为是英明决策。这也就是共产党高官们把习近平思想“凝心铸魂”的成功。近十四亿人口,都成为习近平思想的复制版,甚至都不需要再研发入脑芯片了。语言的可怕之处就是它成为独裁者的统治工具,是可以杀人诛心的,而失去言论自由的人们确习以为常了。那么,在中国防火墙监控之外的社会是否就可以幸免被洗脑呢。答案是:难以避免。西藏、新疆以被冠以“藏独彊独”一词而陷落,今天的香港人头顶国安法之后,以言获罪己然发生了。台湾也随时因“台独”这两个字而被围歼。

 

众所周知,中国海关的书报审查和所有互连网络监控一样,都是中国共产党意识形态存活下去的强大守护神。我就常被罗湖海关扣下一本书或几张报纸。在中国大陆,被意識形態审查过滤的书籍和所有声音视频的电视媒体就是中国人的知識信息來源。然后人们再用获得的知识信息成为学者教授或是“有头脑”的成功人士。那些名人、名导、儒商们也以为自已独立于习近平的思想之外,拥有个人意识和判断能力。还有一些画家、挂着念珠的修禅者、驴友、悟道习佛的社会精英们,也在画展、文学节和电影颁奖活动中谈着当代思潮。有些导演作家的作品也如同当年的东德,在国际上获得了各种奖项。甚至那些警惕不被洗脑的诗人和自由艺术家们,也在分不清爱国和爱党这相互对立的观念中,就在电视节目、创作剧本中发挥着自已的知识经验以及信息源泉。进了国家科学院的院士们因研究着习近平思想而成为国宝。

 

总之,中国人已深信国际社会的信息和知识,在中国共产党的地盘里全都具有了。但这种“认知裂痕”又把很多年青人无设防地成了被谎言打晕的愚人。有很多的大学生即不知道文革历史,也不知道发生过北京天安门事件的真相,连发生在中国的大饥荒都一问三不知。但他们就在西方列强火烧圆明园和中国经济强大的中国梦里大学毕业了。而他们的老师教授很多就是从英美等国家派过去的白左教授也在大谈乌克兰的大饥荒而对中国发生的政治灾难一无所知。这个有用的白痴群体又在把他们的价值观散播给中国学生。在这个全球化时代,语言和信息的真实性就被掺假了。起码人们会认为:这种多信息知识来源正是落实了言论自由。从而认为新疆建了集中营那是抹黑中国,是阴谋论。那些读中文媒体的华人就认为不准用“新疆棉”就是“种族歧视”。

 

上个月,当我走出建在美国华盛顿的“共产主义受难者展览馆”时,面对中国式的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我首先想到这个控制了好几代人的红色恐怖主义,正高举一带一路经济发展旗帜,开始控制全球的政治意识形态。中国共产党正以经济实力在影响人类政治文明走向。他们把马克思的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和暴力革命,如此有条不紊地在中国成功实践了近一个世纪。能够使共产党团结的不是信仰,是共同的恨。恨英美、恨知识、恨家庭父母,还恨穿牛皮鞋、穿呢子外套的。恨大于爱,甚至超过了恨犹太人的纳粹。共产主义的受难者还在中国产生着。中国的孩子们从小学就要开始相信要打倒英美是帝国主义,要解放台湾。伊斯兰恐怖组织更是传承了中国军人董荐瑞,举着炸药包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精神,把人肉炸弹专利传承下来。中国共产党能长期监控言论思想,那就有能力箝制国际己形成的文明架构,无视已形成的民主与自由的政治环境。

 

在国际上,以便宜的商品和好吃文化展开的大外宣,正配以國家洗脑成功的文化产品传向世界,甚至在非洲建立了”新闻学院”。培养了大批爱中国的党粉,进而影响着全球文明走向。这一切不是来自武器火药,而是语言,是那些放在唐人街和饭馆的简体字的人民日报。明眼人都明白来自武汉的新冠病毒,不过是萨斯病毒的变种,但被中国政府禁止查询并让世卫组织改了英文名称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现在连武汉暴发过新冠病毒的信息,都将如天安门大屠杀的信息一样,在中国大陆将无从获知。如果国际社会认为新冠病毒来自武汉,华文媒体都将认为是”种族歧视”。这些恶性循环信息,又会迎来大批中国留学生抗议。因为中国共产党已经公布新冠病毒来自美国,人们无需怀疑。我们相信以后在民主国家,被华语知识信息封闭的华人们,会不断地掀起因语言掺假而发生的反对种族歧视的浪潮,而这正漫延了民主国家的社会文明基础。进而人们无法辨别来自独裁制度审查过的信息是否合理,而是给了不同的言论意识更大的传播空间。俄乌战爭、哈以战争、拜登川普之爭,己让二十一世纪混乱不已。在善恶不分对和错的信息里,就等着被中国共产党的意识形态来”大同”了。

 

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中国共产党,夺到权力之后先是在词语中改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然后又改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随着中国梦在世界漫延,也许会再次改为”国际大同社会主义”。我认为,这种词语病毒背后的“新冷战”,正在侵害华语的思维,甚至己经与台湾华语的语义都很难产生共识了。华语语言正在政治领域,教育和学术伦理被侵蚀着。如果我们把三千多个华语词汇做个模型来看的话,这个语言几乎是千疮百孔。被审查被禁用的关健词己使华语己失去了精确品质和真实的信息。多数使用华语的人只能用符号代替词句交流着。如果用华语上网查询天安门事件时,中国的所有网站都没有相关信息。而中国大陆读华语的人也就相信没有这个事件。而言论审查又把可能联想的词语封杀,甚至汗衫上印了”六四”两个数字,都会被抓捕。这已经完全降低了华语知识的多元和思想表达空间。在每天都有新语言词汇出现的网络时代,被防火墙绞杀的华语,已使知识信息循环渐如枯井。

 

我们本是靠语言和信息来预设世界观和判断文化价值。当语言信息从源头被断。那思想就只有日渐枯竭,也包括想象力。当中国大陆的书店学校充满习近平的语言,当人们的头脑填满被审查过的词语时,受中共价值观主导的华语,便开始抵触没有被审查的华语领域了。因此,中国的留学生们依然会自我审查地使用百度网,依然会看唐人街的《人民日报》,依然路径依赖式地使用着小图标和那些支解的词语,碰到老师讲文革就抗议,碰到香港人就骂”港独”。

 

当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成为中国人的民意之时,文明社会的民众也感受不到中国语言威胁着你的言论自由,那你的价值观以及判断就己经被支解的华语操弄了,偏见比无知更危险。不要以为你没有去孔子学院,又看不懂华语媒体就生活的安全。被中国共产党审查后推向世界的华语载体,已经包裹了可感染的红色病毒。

 

河南多次家暴检察官 被评为“郑州好市民”

综合《枫林故事会》报道                                    2024-1-15

 

 

2023年7月时任河南省郑州巩义市检察院某部副主任、一级检察官李某获评“郑州好市民”——热心公益事业,多次献血,“李某不仅热心公益,对待工作也是兢兢业业、无私奉献,曾获得全省检察机关案件管理业务能手、个人三等功、青年岗位能手等荣誉称号。”这是河南当地媒体大肆报道的新闻。不过,媒体没有报道的是,李某是在最后一次家暴后获得的这项表彰。

 

据上游新闻报道,2023年7月18日,在派出所内,时任河南省郑州巩义市检察院某部副主任、一级检察官李某与妻子董女士签署离婚协议,双方按了手印。协议上明确写到:现因男方多次对女方实施家暴,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协议签署后的次日,李某写下保证书。当天,巩义市公安局决定对“李某涉嫌伤害案”不予立案。

 

 

2023年7月18日,在派出所内,时任河南省郑州巩义市检察院某部副主任、一级检察官李某与妻子董女士签署离婚协议,双方按了手印。协议上明确写到:现因男方多次对女方实施家暴,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协议签署后的次日,李某写下保证书。当天,巩义市公安局决定对“李某涉嫌伤害案”不予立案。

 

李某在离婚协议书上承认家暴。受访者供图

 

 

1月11日,董女士向上游新闻记者投诉,李某没有兑现离婚协议和保证书上的承诺,她认为李某签协议、写保证书是为逃避刑事处罚。基于此,她准备追究李某多次家暴的责任。

 

针对家暴一事,李某表示,1月5日,他已从检察院离职,离职与董女士向各部门反映有关,不便回应家暴一事。

 

董女士介绍,2019年10月,她与李某登记结婚,两人均是二婚,育有一子。李某第一次实施家暴是在2020年端午节。彼时,她向李某询问孩子是否吃药,正在电脑前打游戏的李某始终不回话。此后,两人发生冲突,她把李某的电脑砸了,李某把她推倒在地。相识的医生告知她,肋骨疑似骨裂。

董女士称,2020年6月,李某第二次家暴。当时孩子发烧,李某用被子裹着孩子捂汗。她认为方法不对,双方发生口角。接着,李某打了她一巴掌,又把她按在地上打。

 

李女士被家暴后受伤。受访者供图

 

董女士提供的证据显示,2021年10月,她报警称遭遇家暴,民警准备出警时,她又告知民警不用来了;2022年2月,被家暴后,她走进派出所报警。在民警的协调下,她原谅李某。“当时心软了,只要他不打我,还是想把日子过下去。”

 

最后一次家暴发生在2023年6月。董女士说:“他掐着我的脖子,打脸。然后按倒在地,拿家里的桃木棍打,我报警了。”

 

2023年6月19日,董女士以“涉嫌故意伤害案”向巩义警方控告李某。

 

2023年6月28日,巩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显示,董女士右手第5掌骨骨折,左侧髂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急性外伤后头疼。

 

医院诊断证明。受访者供图

 

 

董女士称,民警介入调查时,李某跑到楼顶欲跳楼,她一时心软和李某来到派出所,接受调解,“当时想的是先把婚离了,再观察他能不能给我孩子一个家。”

 

2023年7月18日,在派出所内,双方签署离婚协议。协议第三条显示,鉴于男方对女方实施家庭暴力,且不止一次,女方一直抚养婚生子女,对家庭付出较多,男方一次性补偿女方贰拾万元。此补偿款从男方个人财产中支付。此款与女方遭受2023年6月19日甲方家暴受伤,获得的赔偿款无关。

 

2023年7月19日,李某写下了保证书:“我与爱人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持,引发打架,我失手将爱人打伤,事件发生后我深感后悔,深深自责我的所作所为……按照离婚协议带孩子,保证探视权,接受爱人的考察与监督,期待破镜重圆的那一天,谢谢爱人的大仁大义。”

 

签署完协议、写下保证书后,巩义警方决定对“李某涉嫌伤害案”不予立案:我局经审查认为犯罪事实轻微,且双方属夫妻关系,经调解已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

 

巩义警方认定李某犯罪事实轻微,不予立案。受访者供图

 

 

1月11日,董女士称,2023年7月至今,李某没有给她和孩子一个家,也没有赔偿。她认为自己被骗,准备追究李某家暴责任,“我记不清被他家暴多少次了,我的手有后遗症。”

 

1月11日,李某称,如果相关部门同意他接受采访,他才能回应。

 

面对董女士家属质问“为何要家暴”时,李某称,董女士也动手了。

 

 

 

余文生许艳夫妇被捕周年 欧盟发声明表关注

转自  「自由之家」      2024 – 04-14

一年前的今天,中国人权律师文生及妻子许艳在前往欧盟驻北京代表团参加会议途中被拘留。欧盟2024年4月13日发布声明,呼吁中国当局立即释放他们和其他人权维护者,并要求确保“他们不受酷刑和虐待”。

欧盟就人权律师余文生及妻子许艳被拘留一周年发表声明

一年前的今天,中国人权律师余文生及妻子许艳在前往欧盟驻北京代表团参加会议途中被拘留。欧盟2024年4月13日发布声明,呼吁中国当局立即释放他们和其他人权维护者,并要求确保“他们不受酷刑和虐待”。

余文生和许艳(自由之家X账号照片)余文生和许艳(自由之家X账号照片)

欧盟就人权律师余文生及妻子许艳被拘留一周年发表声明:

整整一年前,即2023年4月13日,人权律师余文生与他的妻子许艳在前往北京欧盟代表团参加会议的途中被拘留。此后他们一直没有被释放。

今年以来,欧盟多次向中国当局向最高层提出此案,对余文生和许艳的安危表示深切关注,并要求释放他们。

西藏學生抗議封校遭鎮壓 20多人死亡

 

西藏一所高校因長期封校並對學生採取極端管控,引發學生集體抗議。當地出動上百名警察對抗議學生暴力鎮壓,造成二十多名學生死亡。大陸媒體對此全部噤聲。有知情人士向新唐人講述了事件詳情。

西藏封校4個月 學生抗議

一位要求匿名的知情人士對新唐人《中國禁聞》節目說:「這個封校其實算是一個『老傳統』了,從2009年開始,直到現在已經是有16年了,每年其實它平時只是封一個月或者兩個月,但是這一次的話,它是直接封了一個學期(四個月)。」

西藏高校的封校措施,源於2008年3月14日,當時數百名藏族人士舉行集會,抗議中共當局抓捕遊行僧侶、侵犯人權,遭到武警暴力鎮壓,雙方衝突導致近百人傷亡,被外界稱為「3‧14」事件。此後,當局要求當地高校每年3月封校。

而作為西藏首府直屬的唯一高校,拉薩師範高等專科學校將這一措施執行得尤為徹底。

據知情人士透露,今年封校時間延長的導火索,是該校的一名女學生向海外自媒體曝光了封校的情況,引發了廣泛關注。不僅女學生被警方帶走,下落不明,校方和警方還對數千名學生進行了大規模摸底排查。

知情人士:「之後就帶走了三十多個學生。還有帶走的理由也很奇葩,因為他們是用外網登錄了谷歌郵箱。因為他們要申請國外大學嘛,他們用國內的郵箱有很多就接收不到,所以只能用谷歌郵箱。」

知情人士描述,拉薩師專在封校期間的管控堪比監獄。例如,在新冠(中共病毒)疫情期間建起的校園圍牆上又加裝了鐵絲網,教室裡安裝鋼管;學生生病不能去醫院,只能去醫務室;禁止學生點外賣和收快遞,學生只能在食堂吃飯等。雪上加霜的是,學校的食堂和超市趁機還搞價格壟斷。

知情人士:「他們就是瘋狂地坐地起價,價格就是極其不合理,就是一杯豆漿要你7塊錢,然後就是一個特別普通包子賣你15塊。」

一些學生嘗試向校長反映,請求減少封校時間,卻遭到威脅,校長聲稱如果繼續抗議,就報警把學生都抓起來,按「反國家罪」或「間諜罪」處理。

知情人士:「有120個學生就是集體簽了名,按了手印,先去把這個決議書交給了校長,結果校長不認,撕了這個決議書,然後之後還挨個班去找哪些學生簽了,都給了處分。」

西藏女学生被拘后离奇亡 警方拒归还遗体

轉載自「西藏之声」     2024-01-20

 

西藏大学一位名为次珍的大二学生被无故拘捕半月后离奇死亡。警方向次珍的家属通知了她的死讯,但拒绝归还遗体。据知情者透露,次珍被捕前健康状况一向极好,他们严重怀疑她生前遭到了警方的酷刑折磨。

图源:《西藏时报》

流亡藏人媒体《西藏时报》援引知情人士的消息报道指出,西藏尼木县一位名为次珍的大学生于2023年12月26日被警方无故强行带走。次珍被拘捕后,其家属赴当地警局了解具体情况,但警方强行将家属打发,称次珍被拘捕的原因有许多,是他们经一年的调查后做出的决定。2024年1月15日,警方向次珍的家属通知了她的死讯,称次珍死于尼木县人民医院。

知情人士指出,尽管家属多次请求当局将次珍的遗体归还予他们,但警方以“调查死因”为由拒绝将遗体归还,称他们需要对遗体进行尸检。之后,警方在向家属说出次珍的死因时称,“次珍在拘留期间突然倒地不起,后被立即送往了医院但并未能将其救活”。次珍被捕前健康状况一向极好,知情者严重怀疑她生前遭到了警方的酷刑折磨。

 

 

花蓮地震累計10死、1099傷、705受困、15失聯

轉載自台灣中央社                                                                      2024/4/4

(台灣花蓮強震後, 5日正搶通九曲洞路段救援.)

花蓮(花莲)3日發生芮氏規模7.2地震,民眾震後拍下太魯閣燕子口災情,有車輛遭落石砸中。(民眾提供)中央社記者林巧璉傳真 113年4月4日

中央災害應變中心統計至今晚8時40分止,花蓮強震造成全國10死、1099傷、705人受困及15人失聯,其中失聯有4名外籍人士,分別為印度籍1人、加拿大籍1人及澳洲籍2人。

花蓮強震釀災,根據中央災害應變中心最新統計資料顯示,目前全國災情累計達2523件,前3多縣市分別為新北市297件、台北市277件及花蓮縣235件。強震同時造成全國10死、1099傷、705人受困及15人失聯。

其中,死亡名單,分別為台8線183K(公里)處有1名刷坡工程人員遭落石砸中;台8線181.5K處有駕駛遭落石砸到;花蓮縣得卡倫步道有3名登山客遭落石砸中;欣欣和仁礦區、大清水休憩區(台9線161.3K)及台9線160.7K處各有1男子遭落石砸中或掩埋;花蓮天王星大樓傾倒造成1名女住戶身亡;花蓮縣小錐麓步道65歲連姓男子遭落石砸死、掩埋。

受困部分,天祥晶英酒店及天祥活動中心688人、晶英酒店員工受困九曲洞10人、東華大學學生約6人、台8線170K處1人。

失聯方面,砂卡礑步道6人、中和礦場1人、秀林鄉露營夫妻2人、豐濱鄉高山40號1人及洛韶1人;另有失聯外籍人士4人,分別為印度籍1人、加拿大籍1人及澳洲籍2人。(編輯:戴光育)

 

芮氏規模7.2強震重創花蓮,4日下午特搜隊人員在小錐麓步道發現一名男子遺體,眾人以接力方式將遺體搬運下山。(屏東縣消防局提供)中央社記者李卉婷傳真 113年4月4日

台湾

強震重創花蓮 台衛福部成立捐款專戶救災

轉載自台灣中央社                                                                         2024-04-04


4月3日台灣花蓮發生芮氏規模7.2地震, 累計10死逾千傷、705受困15失聯 5日正搶通九曲洞路段救援.

花蓮近海昨天發生強震,造成各地災損傷亡,尤以花蓮受創最深。繼花蓮縣政府公布賑災捐款專戶,衛生福利部次長王必勝今天說,衛福部專戶正處理規劃中,預計下午公布。

花蓮東部海域昨天上午發生芮氏規模7.2強震,各地陸續傳出災情,已造成全國9死、上百人受傷、受困。行政院長陳建仁今天視察並表示,中央撥款新台幣3億元協助重建並劃設災區及成立捐款帳戶。

王必勝稍早告訴中央社記者,中央捐款專戶將儘快開設,現正處理中,預計下午就會公布。

花蓮地震後已逾24小時,據中央災害應變中心災況統計,截至今天上午10時10分,共造成全國2471件災情,共計9死、1050傷、101受困和46失聯。(編輯:陳政偉)1130404

 

花蓮女中校舍3日震後鋼筋外露,其中45年的綜合大樓受損嚴重,已成危樓。中央社記者董俊志攝 113年4月4日
花蓮女中校舍3日震後鋼筋外露,其中45年的綜合大樓受損嚴重,已成危樓。中央社記者董俊志攝 113年4月4日
民眾震後拍下太魯閣燕子口步道狀況。(民眾提供)中央社記者林巧璉傳真 113年4月4日
民眾震後拍下太魯閣燕子口步道狀況。(民眾提供)中央社記者林巧璉傳真 113年4月4日
地震造成中橫公路多處落石、草木掉落,燕子口販賣部也受強震影響毀損。(民眾提供)中央社記者張祈傳真 113年4月4日
地震造成中橫公路多處落石、草木掉落,燕子口販賣部也受強震影響毀損。(民眾提供)中央社記者張祈傳真 113年4月4日

茉莉题画诗10首 选自唯辛绘画《乌克兰·每一天》

中国妇权网                                                                           2024-03-25

 

 

 

茉莉:乌克兰战争已进入第三个年头。中国画家徐唯辛的《乌克兰·每一天》画作已达750幅。我的配画小诗也有250首了。为一场残酷战争作画配诗,我们会不自觉地将他人的悲伤、愤怒和绝望带入自己的意识中,这就隐隐出现心理学上的“替代性创伤”。然而,只要俄国侵略者不退出乌克兰,只要乌克兰人民还在继续英勇抗战,我们仍会坚持关注。

 

 

以诗配画204

天空成了乌克兰孩子噩梦的舞台,
导弹咆哮给他们心头留下恐怖阴影。
600多天过去,基辅机场如梦初醒,
蓝天舒展,波音的羽翼穿越云层。

挥动手臂,孩子愿与飞机一起腾空。
有防卫神盾,天空一片美妙幻境。
泽连斯基称之为胜利的预兆,
重新开放天空,让孩子们窥探星辰。

图像

2023年12月22日

 

以诗配画207

战火烧过的树林留下残枝断干,
白雪覆盖的废墟诉说沧桑磨难。
巴赫穆特,最为无情的血腥战场,
寒风中,乌克兰的国旗猎猎作响。

一棵耀眼的圣诞树傲然而立,
云杉象征生命延续、对困境的抵抗。
星星彩灯和饰品,上帝使者的赠予,
沉寂荒凉中,一树生机焕发的景象。

图像

2023年12月29日

 

以诗配画211

这位老太的眼神是一把锋利刀刃,
穿越岁月沧桑,刺破普京选举的虚妄。
嘴唇紧抿,表达她对战争狂的痛恨,
怒斥人民的奴性和不可救药的愚蠢。

因为正直,她无法温顺地走入晚年。
俄罗斯智者,言辞迸发出耀眼闪电。
洞察专制本质,深感本民族的耻辱,
她是俄国仅存的批判力量,令人敬仰。

图像

2024年1月2日

 

以诗配画218

失散的星星颤抖在冰凉的暗夜,
孤独的战士潜伏在寂寞的荒原。
本国部队远去,他深陷围困。
如猎手般狙击,他与敌军周旋。

风儿吹过麦浪,掩盖他的足迹。
他在废墟弹草间寻觅生机一线。
脸上皱纹交织,苦难坚韧的见证。
阳光下,英雄带伤回到温暖家园。

图像
2024年1月11日

 

以诗配画221

黑海的鱼群水母记得莫斯科号沉没,
沉舰残骸油污水影,幽灵般的祭奠。
今日苍穹又雷鸣,火光四迸彩云散,
亚速海上昂贵的指挥机如风筝断线。

这不是友军交火,是俄罗斯的厄运。
海洋如蓝色墓地,掩埋侵略的残焰。
乌克兰的大地,生命在冬日里律动。
普京的野心,步步踏入黑暗的深渊。

图像
2024年1月16日

 

以诗配画222

一个优雅的螺旋,冰刀滑行冰面。
如梦如幻冰上舞池,他在尽情飞旋。
白衬衫上的血迹,被摧残的花瓣,
胸口含着苦痛,耳边是滴泪的琴弦。

一抹白色的流光,带血的衬衫飘扬,
凌厉如战场残酷,柔美如大地情牵。
静默沉思过后,观众掌声雷鸣。
他掩面悲泣,那是对乌克兰的眷恋。

图像

2024年1月17日

 

以诗配画227

他们曾是虚拟世界的游戏玩家,
屏幕上手指舞动,激战出神入化。
没想到俄国布下真实的战争陷阱。
驾战车迎敌,谢尔希和亚历山大。

俄军王牌坦克如猛兽张牙舞爪。
玩家用穿甲弹常规机炮快速制压。
早在虚构游戏里尝试了战略战术,
在实战的炮轰中,他们也是赢家。

图像
2024年1月23日

 

以诗配画238

穿过熟悉的庭院,他回到家园。
昔日壮汉已枯瘦干柴,脚步蹒跚。
普京的囚笼剥夺战俘基本人权,
没有人听到受刑者凄厉的呼喊。

妻子的手抚摸他枯萎的脸庞,
年幼的女儿拥抱他羸弱的肩膀。
那黑夜里呼啸的噩梦即将终结,
家乡亲切的气息,温暖了心房。

图像
2024年2月11日

 

以诗配画249

莫斯科天空的阴霾那一刻消散,
当这横幅举起,人们共同呐喊:
“乌克兰人是好人!”宣言铿锵。
悲伤的街道,顿时变成反战现场。

鲜花芬芳弥漫,人们泪水盈眶。
悼念死者,和平信念如清泉流淌。
简短宣言传达对乌克兰的友好尊重,
俄罗斯人不沉默,无畏才有希望。

图像
2024年3月11日

 

以诗配画250 

无论多么荒凉,多么令人心碎,
多少死亡、鲜血和绝望的呼喊,
纪录片导演前去战地,亲临其境。
痛苦拍摄悲剧,奥斯卡的辉煌。

不仅导演,我们也吞下这个苦果,
看纪录片无情展示人类好战的疯狂。
发人深省的旁白描述围城的困厄,
也描述坚守者,慰藉心灵的力量。

图像

2024年3月12日

 

 

中國出生率跌不見底 近年2萬多間幼兒園關閉

綜合報導                                                                       2024-03-25

 

 

中國幼兒園(幼儿园)的數量在過去兩年內減少2.04萬間,2023年關閉的幼兒園多達1.48萬間。隨著每年出生率進一步下降,幼兒園關閉將會繼續, 而招生也將繼續面臨困難。

據中國第一財經引述中教育部的數據指出,2022年中國全國共有幼稚園28.92萬所,比2021年減少了5,610所。2023年再減至27.44萬間。

2020年,全國幼兒園人數4,818.3萬人。 2021年幼兒4,805.2萬人,較上年減少13.1萬人。 2022年,在園幼兒人數4,627.5萬人,比前一年減少了177.7萬人。 2023年是連續三年幼兒人數下降至4,093.0萬人,較前一年減少534.5萬人。

生育率下降導致能夠上幼稚園的孩子數量驟減,孩子數量下降導致幼兒園關閉。2015年中國在「全面開放二孩」政策實施後,短暫的激起了一陣生育漣漪,2016年和2017年的出生人數都超過了1,700萬人,尤其是2016年達到1,883萬人。但進入到2018年,二孩效應減弱,當年出生人口為1,523萬人,2019年為1,465萬人,2020年為1,200萬人,至去年僅為902萬人。

幼兒園幼兒人數的減少,料會逐漸波及小學、初中、高中以及大學。北京師範大學教育學研究院副教授喬錦忠指出,根據其團隊模型預測,2035年全國小學、初中需求數分別為9.28萬和4.79萬間,較2020年分別減少5.14萬和0.38萬間。其中,人口負增長對小學影響比初中要大。喬錦忠還表示,按現行生師比標準,到2035年中國全國將有約150萬小學教師、但將會有37萬初中教師過剩,而小學教師需求量過剩較大,初中教師也將出現先短缺後過剩。

 

旧文重提 :计划生育强制结扎、人流 害苦了中国人

 作者:于瀚                                2012-06-24
长期以来,计生部门只津津乐道计划生育取得的“巨大成就”,而对强制节育给国人造成的伤害则遮遮掩掩,或予以回避,或轻描淡写。计划生育捆绑人工流(引)产、强制结扎究竟让老百姓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呢?

 

一、强制流产、绝育害苦了中国女性!

在中国,妇女是避孕节育的主力军,避孕手术85%以上是女性做的。然而,基层计生部门只管“上环、结扎、引流产”,对由此引发的妇女身体、心理和家庭生活方面的严重问题却很少关注。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强力推行“一环二扎”,让女性深受其害,涉及人数与引发问题之多,影响之深,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一)强制上环:僵硬的政策让最仁慈的节育措施也有害

1980年代初至今,根据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凡是生过一个孩子的妇女,都必须上环(在女性体内安装宫内节育器——“避孕环”用以避孕)。上环原本是相对安全可靠的长效避孕措施,但在强制安装的情况下,由于政策僵硬、手术粗糙、卫生条件差等原因,上环严重损害了一些妇女的身心健康。

 

1、 上环时间过长,甚至跟肉长到了一起

有些地方的计生条例规定,农村妇女生育一胎后,必须上环直到50岁,而且严格规定未经批准不许私自取出,还要定期检查。部分妇女由于节育环在体内放置时间太长,大大超出了节育环的使用期,很容易跟肉长在一起,即使到了50岁也无法取出。在许多农村地区根本没有人通知那些上环者,很多人到60岁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取环了。(孔星星《成就背后的代价——农村妇女节育手术后遗症群体生存样态研究》)

 

2、由于体质或手术条件差等原因导致后遗症,危害身体健康

据南京大学孔星星针对山东省某市的调查发现,由于不顾妇女体制强行上环,或者上环手术卫生条件差等原因,部分妇女在上环后出现了腹痛、不孕等后遗症,严重损害了妇女的身体健康:

妇女A,今年34岁,自生育一孩做完上环手术后,小腹部总是时常疼痛,当去计生部门复查时,负责手术的同志告诉她,这是正常反应,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现在已经过了四五年,还是时好时坏。又不敢私自将环取出,因为村里每三个月就进行一次环情与孕情的检查,如果节育环不见了,还要加倍罚款,并且自己付费安第二个,所以A就一直这样拖着,把希望寄托到将来49岁过后,能将环取出,恢复正常。实在痛的厉害就去村里的诊所打点消炎针。(孔星星《成就背后的代价——农村妇女节育手术后遗症群体生存样态研究》)

加拿大学者宝森在云南禄村调查时,当地妇女在谈及上环时也很无奈:

“一位有三个儿子、经历过无数次小产和流产的妇女说:当计划生育开始的时候是有药可吃的,但吃药不很合适,你可能会不停地流血。所以,我不敢吃了,戴了环。放环20多天之后,我的月经就来了,流了八天血。他们第三次给我放了,环真的是很差。到38岁我最终做绝育之前我走了那么多弯路。”(宝森《中国妇女与农村发展:云南禄村六十年的变迁》P312-356)

 

3、有人为私自拿出“避孕环”付出了惨痛代价

在被计生办强制上环之后,有些人为了能够继续生孩子,想方设法想把它拿出来,一般的是出点钱找个产婆将其取出,比如黄树民教授在福建省林村调查时,村委书记告诉他:“就算装了子宫环,还可能会找一个没有执照的产婆,把它拿出来。我听说这一带有个产婆,定期到我们村里来帮人取出子官环,每次收10元人民币。”(黄树民《林村的故事:1949年后的中国农村变革》P202)

但也有因为采取愚昧的方式私自取环而让女性付出惨痛代价的,比如1988年5月我国南方某村民“想动员妻子再给他生个男孩,可是妻子子宫里‘躺’着个金属环,公家不给取,自己又摘不下来。怎么办?丈夫三打听两打听,不知从哪打听出个损招,用丁烷贮气管炸……结果金属环安然无恙,倒把妻子的盆腔和腹腔炸穿,阴道撕裂,妻子伤势惨重,休克了过去。紧急抢救。医院给他妻子输了3800毫升血,才保住了性命。接着是阴道修补术,子宫切除术。”(《中国生育秘闻录》P91)

 

(二)强制结扎:最害人的“长效措施”

上环虽然有后遗症,但对女性身体的损害还并不算大。最为计生部门所推崇的“长效措施”是结扎手术(指输卵管结扎手术),因为这种方式对计划生育管理来说基本上是一劳永逸的,但其后遗症之多,对女性身心健康损害之严重,实在让人触目惊心。

 

1、 手术环境差、医生素质低导致被结扎人群后遗症多发

中国大多数的结扎手术几乎都是计生部门“上门服务”或“集中手术”,以“运动”的方式在短时间内大量强制进行,根本不考虑妇女的身体状况,也无法保证手术环境,更不要说手术质量了。当时的结扎手术普遍是在两种情况下做的:

一是通过发动所有计生人员突击下村检查,逐户清查,将未落实节育措施的对象集中到村委会或学校等地实施手术。张瑞昌的研究表明,上个世纪80年代以集体会战形式进行的输卵管结扎手术占了总手术量的90%(张瑞昌,1994.《吉林地区节育手术后遗症调查分析》,《中国妇幼保健》第2期)。而湖南省临沣计生委服务站对1983年以前的计育手术后遗症群体的调查也表明,有90%的后遗症患者是在村组临时搭棚做手术的。有一个村在社员家里一天给13个妇女做了结扎手术,术后有8个因刀白严重感染而住院(祝海明《计划生育节育手术后遗症防治初探》,《中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杂志》1996年第8期。)。

二是通过计划生育巡逻车,将锁定目标的个别“反抗分子”强行拉到计划生育服务站,不分青红皂白,不容节育对象有任何的质疑,一切等到节育手术之后再说。虽然计生部门宣传说“整个手术时间约20分钟,术后休息1小时‘即可回家’,两天后即可‘照常工作’”,并信誓旦旦地说“对身体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孔星星《成就背后的代价——农村妇女节育手术后遗症群体生存样态研究》)但由于大多数基层计生服务站医疗条件所限、设备简陋、技术与卫生条件不达标,导致手术后遗症比比皆是。

同时,2007年的调查显示,当时中国15万计划生育技术服务人员中,有5万人不具备医学执业资质。1980-1990年代合格人数则更少,而强制结扎手术数量极大,可以肯定,那时大部分强制结扎手术是由没有行医资格的人做的(《三分之一计生技术服务人员不具备医学执业资质》)。这就更导致手术后遗症大量增加。

 

2、 结扎后遗症给妇女生活带来极为严重的伤害

由于上述原因,即便不考虑结扎手术失败对妇女身体带来的直接损害,仅仅是结扎后遗症对很多妇女的生活几乎带来了毁灭性影响。这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是身体伤害,多数后遗症患者长期忍受后遗症痛折磨,不仅干不了重活,连基本的自我照料都存在困难;二是精神伤害,由于长期经受病痛折磨,神情颓废、无望、或招致家人嫌弃;三是经济负担,多数后遗症患者需长期服用消炎药,成为家庭一项重大开支,拖跨整个家庭。(孔星星《成就背后的代价——农村妇女节育手术后遗症群体生存样态研究》)孔星星针对山东省某市两个村子的调查现实,这样的病例非常普遍:

妇女1,生育两个孩子后,1986年10月被强制在村临时搭建的卫生棚实施结扎术时伤及膀光并发尿漏症,久治无效,腹痛频繁,躁气不绝,多年丧失劳动能力和性生活能力,神情低迷,家境贫寒,多次向镇计生部门反映未果,只能靠当地民政局给予少量救助维持生活。原因是她只记得当时手术的医生姓姜,其它一概不知,也无任何证据手续证明自己是因结扎手术引起的后遗症,只能自认倒霉。

妇女2,1985年4月生第一胎(男孩)后,先是做了上环手术,后因村里要求给孩子报独生子女,同年12月在镇计划生育服务站取环并结扎,后长期腹痛,1992年确诊认为取环致子宫穿孔,结扎引起肠粘连,1993年鉴定为节育手术后遗症二等,并以一次性签订协议给予补偿2万元了结。后多年治疗花费近十万元未愈,丧失劳动能力和性生活能力,招致丈夫离弃,并因长年服药与治疗致贫。

妇女3,1987年6月在妇检过程中被强行流产后并实施结扎手术,并发慢性盆腔炎、腹壁屡管、神经官能症,20多年来先后手术3次,结扎刀口多年未愈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做家务也是有心无力。

妇女4,在合法生育第二个孩子后,于1985年9月施行输卵管结扎手术。她在结扎时刚满27周岁,是本村出了名的精明能干的劳动力;结扎后,小腹疼痛,直不起腰来,1987年病情加重,劳动能力受到很大影响。近十多年来,她对收麦子、种玉米等重体力劳动基本不能胜任,只能做一些轻微农活,成了名副其实的家庭累赘,并遭到家人的嫌弃,配偶于2000年打工出走,一去不回,每到农忙季节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妇女5,据家人陈述,今年46岁,自幼体弱多病,1989生育一双胞女儿……一天夜里,一群人潜入她家,从被窝将其强行拉走,第二天对关押一夜的她施行女性输卵管结扎手术,术后两天三夜昏迷不醒,第三天醒来即患上精神病,成了“疯子”,成天只吃不做,漫无目的地游荡,至今两个孩子由婆婆抚养,结扎后生病20多年花费无数。

据查,这两个村子类似的病例就有25个。同样的事情远不止这两个村子有,也远不止山东有,其他地方也不少,仅被媒体报道出来的此类事件就数不胜数:

1988年4月,曾小红经过江西省宁都县长胜镇人民政府下设的计划生育办公室“安排”到长胜中心卫生院做结扎手术。术后出现后遗症,术后至今18年不能治愈,曾小红不能正常的生产、生活【详细】 。

有一个40 多岁的农妇,她早年节扎了,之后每月经期都疼痛难忍,上医院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忍受了15 年的痛苦之后才动手术把卵巢摘了。(易文彬《诱致性节育:农村计生新政策》)

2003年11月26日,家住该区金华乡赵堂村的青年妇女刘云玲,为“响应”计划生育政策,经检查无结扎禁忌症,遂在指定的区计生指导站做了“双侧输卵管结扎术”,术后当日回家休养。三天后,她感觉腰痛、腹胀并有呕吐、血压下降等症状出现。经与指导站联系后,于2003年11月29日入住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弥慢性腹膜炎,空腔脏器穿孔,麻痹性肠梗阻,感染性休克”。当日施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见腹盆腔大量粪便性积液,且腹腔内大量脓水,距回盲部30厘米处有回肠系膜侧直径1.5厘米破裂孔,手术室内满屋臭气。医院当即给予腹盆腔冲洗,破裂处修补处置,术中出现了中毒性休克……刘云玲结扎后落下一身的病,后来仅获赔3.5万元【详细】 。

河南某乡村民男主人张氏,38 岁,其妻长其一岁,但看上去像他的老娘。生有三子……生了第三胎后,老婆被乡里抓去做了绝育手续,从此不能上班(原在肥乡县化肥厂工作),更不能下地干重活。”我问:“是否绝育手术出了问题?”他说:“那时乡卫生院设备差,医生又不负责任,做绝育手术后出毛病的,俺村里还有好几个呢。”(曹锦清《黄河边的中国》P410)

如此严重的后遗症,无论对患者自己,还是对其家庭,都是一场灾难,而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正是计划生育强制结扎。正是出于对这种后遗症的恐惧,不断有人抵制结扎手术,甚至有双独家庭宁愿不要二胎,也不愿意做结扎:

“我和妻子都是独生子女,完全符合生育二胎的标准,已经生育一个孩子……但谁也不敢去领‘二胎准生证’,因为我们这里有个规定,只要生育二胎的,夫妻双方必有一人去结扎,我们俩都害怕结扎。因为我父亲30年前做了结扎手术,得了神经官能症,留下了很多后遗症,大小医院都跑遍了,钱花了不少,至今仍多病缠身,无人问津,身心受到伤害。邻居一大妈当年强制做了输卵管结扎手术后,至今仍是个半疯半癫之人。工作中也听说了很多正常人做了结扎手术后,出现一系列的后遗症,想想就害怕,自己才30出头,所以坚决不做结扎手术,万一出现后遗症,这一辈子就完了。”(孔星星《成就背后的代价——农村妇女节育手术后遗症群体生存样态研究》)

 

(三)引产流产:最要命的“补救措施”

要说对妇女身体伤害最大的,必然是计划生育中强制引产流产。在严格执行“一胎”政策的过程中,凡是“计划”外的孕妇,或者上环、结扎手术失败而导致怀孕的妇女,计生部门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对其实施补救措施——主要是人流和引产。有时候孩子过几天就要出生了,但还是被无情地打掉了。在每年的计生办的工作报表中,都会有“补救措施”实施了多少的统计报告。(贺俊春《中国农村计划生育研究》)

无论是身体、精神还是感情方面,引产流产对妇女的打击都是最大的。这也是计划生育实施过程中最没有人性的措施。这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1、对妇女身心的直接伤害

近日舆论广泛关注的陕西安康孕妇引产一事的冯建梅就是强制引产的受害者,翻翻计划生育的“功绩谱”就会发现,这样的事情几乎就没有断过:

2009年6月12日山东聊城市冠县一高龄孕妇怀胎九个月,因是计划外怀孕,被数十位计生办干部强行引产,导致母子双亡(尚淑娴《从中国文化审视我国的计划生育——以山东冠县计生办野蛮执法强制流产致九月孕妇母子双亡为例》)。

2009年2 月26 日湖南浏阳市的少女刘丹被镇计生办拉到市计生服务站强制注射引产针,第二天下午流血不止,抢救无效死亡。

2009年广西博白县整治计划生育活动中,全县28个乡镇刮起的计生风暴,从2月上旬至4月26日短短两个月内,全县成功迫使堕胎、结扎、放环为3964人,平均每日强制堕胎48人(孔星星《成就背后的代价——农村妇女节育手术后遗症群体生存样态研究》)。

2002年元月31日,郑州市居民王海霞被人带到封丘县城关乡计划生育指导所,强迫其做了药物流产……药物流产只适用于停经49天以内的妇女,而王海霞已怀孕近3个月,做药物流产很可能不彻底,而且副作用很大。王海霞非常害怕,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是:胎盘组织有残留,必须做清宫手术。春节过后,王海霞在郑州市某医院做了清宫手术,住院一周。由于身体恢复得不好,她一直有妇科炎症,看病、吃药又是一年多。【详细】

……

2、杀死胎儿和活体娩出婴儿,令人发指

如果说上环和结扎防止妇女怀孕还可以理解的话,那么强制流产和引产则是直接残害生命。用药物直接杀死胎儿,不知每年有多少人还没来得及出生,就被计生干部送回了另一个世界。更让人发指的是,即便引产出来的婴儿还活着,他们也没有幸运多少,刚出生被毫无人性的计生人员以及医护人员活活折磨致死,只因为他们没有降生到这个国家的通行证——准生证。如此血腥的场面在计划生育中也是屡见不鲜:

今年3月份是,网曝山东临沂磨山镇一怀胎9月的孕妇被计生委干部强制打针流产,孩子生下来哭了几声,然后凄然死去【详细】 。

宁波市鄞州区某街道的陈女士,十年前在宁海第一医院住院生产(1999 年4月5 日),产下“死胎”从此不育。此后10年间她求医问药只想要个孩子。2009年7月24日陈女士从宁海第一医院找到她十年前病例。病历显示:“分娩一成熟男活婴(无准生证,县×××陈××来院不准新生儿存活)故未予清理呼吸道分泌物处理,2 分钟后新生儿死亡。”【详细】。

以上两件事还只是被新闻媒体曝光核实的直接杀婴事件,私下里到底有多少婴儿被计生与医护人员杀死,恐怕很难知晓。强制引产、流产,不仅让孕妇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失去了对自己胎儿的所有权,甚至连出生儿女的生命权都完全丧失,此间悲痛,恐怕只有当事者能真正明白。

 

(四)全国到底有多少女性成为受害者?

“四术”给中国女性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从上述介绍中仅可窥见冰山一角。那么,全国到底有多少妇女成为强制上环、强制结扎、强制引产流产的牺牲品呢?

据《中国卫生统计年鉴2010》显示,1980年到2009年,共有妇女上环2.86亿次,有近妇女输卵管结扎手术0.99亿次,人工引流产2.75亿例【详细】。当然,不排除这中间有大量自愿进行“四术”的妇女,特别是人工引流产中。但是可以说,在强力推行“一胎”制度的计划生育背景下,绝大多数手术都是在计生部门的强制下进行的。

即使按照最理想状态下的节育手术,这些节育手术中哪怕只有1%的后遗症发生率,那就有661万名妇女背负着一生的痛苦,何况官方的数据都远远不止1%。而由于此类后遗症属于隐私疾病,后遗症的鉴定和统计部门又是直接的利益相关者计生部门,实际发病率恐怕远不止如此官方统计的那么低。据孔星星对山东某市的调查显示,根据2005年该市人口计生系统初步摸底,农村妇女节育手术后遗症发生率为1.22%,而在对该市两个村子的实际调查中发现,明显的后遗症患者分别占节育妇女人数的7%与9%(孔星星《成就背后的代价——农村妇女节育手术后遗症群体生存样态研究》)。差距之大,可见一斑。

根据中国人民大学人口学系于1995年7—8月份在全国10个省12个村对300名育龄妇女的随机调查,由于计划生育措施失当带来健康损害的比例达10%左右,其中大多是因为计划生育技术服务不过硬带来后遗症所导致的。(《震荡中的变迁 ——中国社会年报(1999年版)》P114)如此高的比例,放在全国,该有多少妇女成为受害者?

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尽管学界承认节育手术后遗症的存在以及在农村表现更为明显(朱楚珠、李树茁,《计划生育对中国妇女的双面影响》,1997年西安交通大学出版),但在压倒一切的“国策”面前,学界对此或避而不谈,或遮遮掩掩,更有甚者屈从于政治和政府眼前的政策需要。时至今日,“四术”后遗症(后遗症)发生率到底多少,一直是个谜,到底有多少妇女和家庭成为受害者,也是个谜。

 

(五)面对“国策”,她们只能默默忍受煎熬

面对计划生育这一刚性的政治路线,忍受节育手术后遗症痛苦的妇女处境如何呢?她们中间的绝多数人选择了默默承受,即便有人想维权,不但要受到计生干部的威逼,而且面对国策法院支持其维权行为的可能性也不大,胜诉极少。

首先,绝大多数人都是自己买点消炎药吃、或者去当地小医院打点消炎针,不怎么疼时就不管它,如果不怎么严重谁也不愿意告诉其他人,毕竟是隐私,总是觉得说不出口:

某妇女甲,今年56岁,“当初政府要我做手术,干部一天上几次门,并且承诺出现后遗症政府包养终身;如今节育手术做完了,留下后遗症生不如死,干部见了面都躲着走,向政府要点钱治病,就像叫花子讨饭一样难,自己也不愿意再去丢那个人,有时觉得委屈,就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哭完心理就不委屈了,继续忍受,活到哪天是哪天。” (孔星星《成就背后的代价——农村妇女节育手术后遗症群体生存样态研究》)

其次,有部分后遗症患者因为想维权而时常受到当地计生干部的威胁和利诱,面对强势的权力部门,她们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沉默。

某妇女乙,本已采用上环节育措施……后在村妇联主任的哄骗下来到“镇计生部门专门制定的卫生院”做了“完全取环”并结扎绝育手术.此后经常感到小腹莫名的疼痛……肚子却鼓得越来越大,并且无法进行房事。在当时闭塞的农村,妇女身上的隐私之痛羞于说出口,也得不到丈夫的理解……后来到市里大医院去一检查……结果自己子宫里居然有一个长达15公分的钢丝T形避孕环。在避孕环的长期影响下,一个足球大小的血瘤把避孕环紧紧地包裹在里面,老实巴交乙的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因为十年前自己被告知已经“完全取环”术。后又到省院检查,原来是她当时取环结扎手术时,负责手术的医生没有将避孕环完全取出来……巨大的血瘤长期压迫子宫和卵巢,已使两个器官严重坏死,失去功能,医生取出避孕环血瘤的同时,无奈地将乙的子宫和卵巢一并切除。遭受到巨大伤害的乙,一怒将镇计生办、和当时主刀医生告上法庭。2005年5月11日,当天案件进行开庭审理前,乙一家人竞遭受黑社会势力的威胁与恐吓,这些人扬言如不撤诉,就要把她的两个孩子“搞掉”。出庭的法官也以鄙视的态度用冷血的话语“调解”原告:“你一个农民既不懂法律,又没有钱打官司,吃亏是肯定的,自认倒霉吧,为了你全家人好,趁早撤诉,放弃算了。” ……一想到孩子还小,婆婆和丈夫苦苦哀求乙为孩子不要告了,同时乙自己也感觉担惊害怕,怕得再也不敢进法院大门了。

妇女丙,1998年9月,丙在生育两个女孩后施行绝育手术。一天丙在田间干活,便在村妇联主任的安排下替外逃弟媳到村委会应付上级秋季检查“计划外怀孕”整治活动。没想到负责检查的计生干部仅仅凭其腹部稍微隆起,就判定丙再次怀孕,即刻被拉上计生巡逻车带到镇计生服务站施行“刮宫术”。术后一肚子委屈的丙出现例假不停,后来甚至绝经,伴随腹部隐痛,又不知道该向何人诉说,疼得厉害就躺下睡觉。直到2003年7月30日下午,丙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再也忍受不了疼痛,由其丈夫带往镇卫生院求诊。医生诊断的结果是:子宫内肌瘤、内膜炎膜、轻度贫血……后又去市人民医院,被医生确诊为“左侧卵巢坏死,子宫肌瘤”。医生建议摘除卵巢并切除部分子宫。同年8月23日,实施手术后丙出了院。丙找计划生育服务站索赔,由于“刮宫术”档案记录的是弟媳的名字,服务站拒绝赔偿,回到村里找妇联主任作证,妇联主任也断然拒绝,丙月告到法院,法院也并没有维护丙的权益。(孔星星《成就背后的代价——农村妇女节育手术后遗症群体生存样态研究》)

当然,也有极少数的幸运者得到了法律的支持:

妇女丁,1997年3月丁经过镇人民政府“安排”,要求立即落实绝育手术,丁以身体不适合为由拒绝采用偷卵管结扎术,但镇政府要求其缴纳手术费和化验费24元,并把丁带去计划生育指导站经化验证实可以实施绝育手术,当天即实行输卵管结扎手术。术后丁出现创口大出血,经主治医生处理后仍然渗血不止,创口大面积感染,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第三天转院到市中心医院救治,经市中心医院多位专家诊断,对丁进行剖腹探查,发现右侧卵巢破裂裂口达2.5厘米,伴有浆膜撕裂4公分,由于体内长时间淤积大量血浓水,并发感染重度中毒,医生先后实施腹盆腔冲洗术、修补术治疗,共住院216天,至今没有痊愈。……1999年6月,丁将镇人民政府和镇计生指导站告上法庭……2000年4月,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被告镇计生服务站赔偿原告丁各项损失5万余元。此时丁经历两年磨难已患上癔症性精神障碍,但与众多的不幸者相比,丁可以说是一位“幸运者”。此事件也掀起了本市第一件因计划生育后遗症受理的第一案。(孔星星《成就背后的代价——农村妇女节育手术后遗症群体生存样态研究》)

 

(六)政府为何不推广避孕套、口服避孕药等比较安全的措施呢?

那么,政府为何不像台湾那样推广避孕套、口服避孕药等更加安全的避孕措施【详细】呢?黄树民教授在福建省林村调查时就此问题问过村委书记,村委书记是这样回答的:

“政府根本不相信农民会主动采用避孕的装置,这就像叫狼去看羊一样。农民想尽办法,就是要多生一个。就算装了子宫环,还可能会找一个没有执照的产婆,把它拿出来。所以我们队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把所有的妇女集合起来,检查她们的子宫环是否仍在原位。当然做输卵管结扎手术是最一劳永逸的作法……输卵管一经结扎便很难复原,所以妇女便难以再度受孕。”(黄树民《林村的故事:1949年后的中国农村变革》P202-203)

 

二、男性结扎:没有宣传的那么好!

不仅女性是强制绝育流产的受害者,男性也同样不可幸免。

 

(一)不负责任的宣传:男性结扎好处多

为了让更多的男性进行输精管结扎的绝育手术,计划生育宣传时不遗余力地宣传男性结扎多么多么可靠有效,多么多么安全,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

 

1、官方宣传:男性结扎好处多

为了替男性结扎做宣传,很多媒体和专家都纷纷发言大谈男性结扎的好处。如人民网发表文北京朝阳医院泌尿外科主治医师胡小鹏的文章称“男性结扎不影响射精快感,随时可重新接合”,甚至更夸张地说“临床上常有男性反馈,结扎使他们心态更放松,在性生活中获得的快感更强烈了。”【详细】

那计生干部又是怎么说的呢?国家计生委生殖健康中心主任陈振文说:“男性结扎会影响性能力的说法是‘无稽之谈’。从生理上说,结扎后淤积的精子可以通过人体自行吸收,从心理上说,结扎后的男性不用担心使女性怀孕,更不会影响性能力。” 广州市计划生育科学技术研究所副所长吴伟雄说:“根据多年来的数据显示,这几种后遗症的发生率都很低,比如痛性结节,只有0.47%的发生率,附睾淤积症也只有0.63%—1.5%的发生率。”

然而男性结扎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好吗?当然不是!

 

2、丘勇超:医学杂志上有数据披露,30%到40%的结扎病人性功能会受影响

为了鼓励男性参与节育,国际计生部门一直都推广这项节育手术。但据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泌尿男科副主任医师丘勇超说:“在临床上,他确实碰到不少结扎后的男子出现性功能障碍问题,这类病人占了5%左右。医学杂志上有数据披露,30%到40%的结扎病人性功能会受影响,主要是因为精液出不来,导致附睾和输精管囊肿,即使病人后期能自己吸收精液,性能力也会受影响。而男性被强行进行结扎手术,导致心理上存在障碍,引起勃起功能障碍的也大有人在。因此,他明确表示,输精管结扎并不宜推广。

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泌尿科主任魏鸿蔼也指出,在他的病人中有20%-30%结扎后会出现痛性结节,这些病人由于泻精时出现疼痛感而影响正常的性生活。【详细】

血肿和伤口感染作为输精管切除术后最常见的近期后遗症,发病率尚无确切结论,有的说低于1%和2%,但有的也说高至4%和6%。但可以证实的是,输精管切除术手术后近期(2 年内)输精管切除男子罹患泌尿生殖道感染或炎症的风险是未切除男子的1.5~2.5 倍(刘小章《输精管绝育术后后遗症与远期安全性》)。

 

(二)绝育手术让有些男性失去性福和劳动能力

统计表明,全世界6200多万例男性绝育手术中,中国占3200万例,但这3200万例结扎的男性当中,占95%都是被强制结扎的。由于传统观念和保存家庭劳力等原因,男性的结扎人数要远远低于女性,但被结扎男性身心所受的折磨却一点也不少,比如:

从重庆来深圳的打工者黎邦华于2005 年5月被居委会被强迫结扎留病根,丢饭碗失性福,甚至工作都不能做了(《男子被”强迫”结扎留病根丢饭碗失“性福”》2007年12 月24 日)。

清涧县石咀驿枣林子沟村村民吴宏业1973年8月20日做了结扎手术后,他感觉腰部疼痛且浑身乏力,小腹一直伴有疼痛。1978年,清涧县医院对吴宏业的诊断结果是“扎管后神经管能症”。老吴说,结扎手术后,他就基本不能做重活,后曾经营过一个小卖部,辗转到现在,他只能蜷缩在榆林城区的一个角落里,和妻子一起以收破烂为生。(《榆林晚报》2012年5月14日)

类似的事件也是不胜枚举,当然,同女性的后遗症一样,男性有多少人结扎后出现后遗症,也是计生部门的禁区,数据同样是个谜。

 

三、强制执行让害人的政策大行其道

为了推行天怒人怨的强制节育,计生部门协同政府想尽办法对老百姓进行围追堵截,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贯彻“计划生育国策”,政府主要采用的强制手段有:

 

(一)政府:投入巨额人力物力,实行“一票否决制”

政府为强制实行计划生育,投入了巨额人力物力,仅人力一项,据报道,“截至2005年底,全国人口计生系统共有工作人员5087万。其中,纳入国家行政编制、由国家财政负担工资福利的公务员有1048万人。此外,全国还有计划生育协会专职干部1142万人,兼职干部5727万人……”【详细】如此庞大的利益相关集团,也正是阻碍“放开二胎”民意呼唤的最大阻力。

在管理方面,20世纪90年代初期,中央政府明确提出计划生育要由各级党政一把手亲自抓、负总责,并实行“一票否决制”,即地方官无论其他方面表现多么优秀,只要当地出生人口数量超标,就会受处罚,处罚包括扣发工资、奖金和福利,威胁免职和降职,断绝晋升之路。这套办法极具效力,逼迫党政干部为完成计划生育目标不得不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方便管理,有些实现计生办竟荒唐到直接向各乡镇下达人流指标,曹锦清在河南调研时就听村支书说到了这种事情:“从1992年开始,市、县计生办还制定一项新的规定:各村每年按全部育龄妇女(从新婚到49岁)的2%比例,送到县卫生院进行流产。这个指标定得莫名其妙。各村超计划怀孕的人数各不相同,同村各年超计划怀孕的人数也不一样。按这个指标,我村每年得送2名孕妇去做流产手术。前年,我村只有一名妇女超计划怀孕,按指标还缺一名,结果只得到邻村去‘借’,实际上是出钱去‘买’的。去年我村没有超计划怀孕的,听说县卫生院有专门出售‘流产证明’的,每份证明一七八百元。我们只得花钱买了两张‘证明’。为了完成这一指标,看来我们还得每年安排两名妇女超计划怀孕了,你说荒唐不荒唐。”(曹锦清《黄河边的中国》P389)

 

(二)制定与节育手术配套政策法规

如河南省2000年《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生育1 个子女的育龄妇女应上宫内节育器;生育2 个或2 个以上子女的育龄人员一方应采取绝育措施。不论何种原因,凡计划外怀孕的都必须采取补救措施,中止妊娠。

广西、广东、山东、河北等省都有相同规定,全国除少数民族地区外几乎都一样。

而相对于地方法律法规对强制节育赤裸裸的支持,中央的法律和文件则显得非常羞涩:1995年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台 “七个不准”限制乱打人乱罚款等违法乱纪行为,但对于强制堕胎、强制绝育、强制上环完全装聋作哑。2002年9月1日实施的《人口和计划生育法》同样只字不提。

地方条文为强制节育提供了法律依据,也让普通民众的反抗失去了合法性,而中央法律漏洞又为地方计生部门为所欲为大开了方便之门。

 

(三)暴力执法:抓人打人、抢东西、牵牛扒房,株连亲属和邻居等

据曹锦清在《黄河边的中国》中描述,河南某村民曾对他说:

“这些保甲长(他把乡村千部称为‘保甲长’与‘保丁’),对付农民的土办法可多着呢,超生交不出罚款,他们就带着人来搬粮食、牵牛羊,甚至破门拆屋。如今又发明出“亲邻连保”的办法,沿街百米之内,或一石之内(向外扔一石,以该石下落处为半径的范围之内),若有一户超生,其余各户皆受株连,替他分担超生罚款。去年,乡村干部在乡派出所武装人员的保护下进入该村,推行连保土政策,引起群情激愤,乡亲们说:‘共产党说“儿子犯法,父不抵罪”,为什么他家超生,我们也受株连,天理王法何在!?’那次,乡村干部只把超生户家的粮食、牛羊、家具搬走,并未进入邻家,才没有冲突起来。”(曹锦清《黄河边的中国》P66)

同样的事情在全国各地普遍发生,黄树民在福建省林村看到:

“一听到工作队要来,就有几个怀了孕的妇女闻风而逃。她们大多躲回位十其他县的娘家去了,还有几家把怀孕的妇女藏在床底下,大门锁起来,装作没人在家的样子。可是工作队照样破门而入。要是在里面找到了妇女,便带出去做怀孕测试。要是测试结果是阳性反应,就送到公社的医院做堕胎手术。要是整家都逃得一个也不剩,工作队便取走家中值钱的用品,像是电视机、缝纫机或是脚踏车,带回镇上的总部。然后再放话给屋主,如果这家的人未能于三日内亲自到镇上去领回这些东西,便将它充公。要是这一家穷得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拿,就卸下他们家的门窗作为担保品。(黄树民《林村的故事:1949年后的中国农村变革》P203)

2008年4 月,苍山县姚成志的弟弟姚成军一家,因超生躲到外地打工。姚成志因牵连被罚款,其妻子喝药自杀〔《苍山超生“黑孩”》记者李秀江《小康》2008 年5 期〕。

2010年广东省普宁市官员以‘节育学习班’的名义拘留了1300多名超生夫妇的亲属,而这些亲属多为老人,据说只有当超生夫妇做了绝育手术后,他们才会被释放。(孔星星《成就背后的代价——农村妇女节育手术后遗症群体生存样态研究》)

 

(四)抓人顶替以便完成引产流产任务

为了完成上边安排下来的计划生育指标,有些乡镇甚至采用随便抓人顶替的方式,很多人无辜受害:

2004 年3 月16 日,河南省伊川县的韩丽走在大街上被抓去做了引产顶替别人的指标。(孔星星《成就背后的代价——农村妇女节育手术后遗症群体生存样态研究》)

2004 年3月下旬,河南宜阳某乡计生办对××村分了两个妇女引产任务,计生办找到村长,村长说:“俺村告状人多,最好别在我村搞,若因此引发上访,工作不好办。”乡计生办说:“你村小煤矿外地打工人多,抓两个顶替完事,但你村5 户对象,每户掏500元费用,共掏2500 元了事。”〔《宜阳农村计划生育政策变异样本》欧阳斌凤凰周刊总158 期〕

 

(五)不计代价跨省给孕妇做流(引)产

湖南省桃源县热市镇落实计外孕补救措施不惜代价:该镇重点监控政策外孕情,做到及时发现及时补救,不论对象身在何处,一经发现不惜一切代价落实到位。2007年5 月9日,该镇党委政府根据确切信息,得知该镇菖蒲村、九龙村、凤鸣村各1名计外孕妇分别流动到广州等地后,立即决定拨出专项经费,不惜代价前往广州等地落实补救措施【详细】。

此外,还有高额收费、断水断电等强制措施被计生干部广泛运用,正是这些层出不穷的措施罗织起了计划生育的大网,让普通百姓无法可依、无路可走、无处可诉,使得几乎每个普通民众都成为受害者,每个人的家乡都已“沦陷”。

 

结语:

1、 强制上环、结扎、流产、引产被捆绑在“计划生育”的无敌战车上横行了30年,不知损害了多少民众的健康和生命,也不知还要残害多久。

2、 希望政府能给被强制节育后深受各种后遗症折磨的普通民众以起码的生存和养老保障,他们被夺走了太多,有权要求最起码的权利和尊严

3、 希望有一天这些悲剧能不再上演,生命和权利在“国策”面前不再这么卑微。

 

紐約時報:助力中國全球宣傳運動的美國富豪

轉載自《紐約時報》                                      2023-08-05

 

(中國婦權網按:下文中提及的媒体只是中共洋外宣其中一部份:「東升新聞」(Dongsheng News . https://dongshengnews.org/en/about/ )通訊社,該通訊用英語、法語、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報導中國。它從官方媒體上取材,將輕鬆的新聞與官僚主義的官方文字混合在一起;「三大洲」(https://thetricontinental.org/about/),但它的地址與紐約市曼哈頓的「人民論壇」(https://peoplesforum.org/about/)相同。

 

 

2016 年,羅一(右 Neville Roy Singham)與活動人士·埃文斯(Jodie Evans) 2017 年,兩人結婚,他賣掉了自己的科技公司。 JIM SPELLMAN/WIREIMAGE, VIA GETTY IMAGES. 在喬迪 2017 年与辛厄姆结婚之前,她一直批评中国政府,并在 2015 年表示“我们要求中国停止残酷镇压女性人权捍卫者。” 2019 年,埃文斯,“粉色代码”( Code Pink)创办人,算是民主党内极左人士。曾与女演员兼活动家简·方达一起在华盛顿特区国会大厦参加了一系列每周集会和公民不服从行为,称为“星期五消防演习”,以强调全球气候危机,活动中也多次被捕。

 

 

在倫敦熙熙攘攘的唐人街舉行的這次抗議活動彙集了各路活動團體,抗議針對亞裔仇恨犯罪的上升。因此,當以華裔為主的示威者之間爆發街頭鬥毆時,情況就顯得有些不尋常了。

 

目擊者稱,在2021年11月,與活動組織者(包括一個名為「拒絕新冷戰」( No Cold War)的團體)同一陣營的多名男子襲擊了支持香港民主運動的活動人士,引發了這場鬥毆。

 

從表面上看,「拒絕新冷戰」是一個鬆散的組織,主要由美國和英國的活動人士負責運營,他們說,西方針對中國的言論分散了人們對氣候變化和種族不平等等問題的關注。

 

事實上,時報的一項調查發現,這是一個資金雄厚的影響力運動的一部分,旨在為中國辯護,並推動它的宣傳。運動的中心人物是一位富有魅力的美國富翁羅一(Neville Roy Singham),他以支持極左事業的社會主義者而聞名。

 

鮮為人知的是,羅一與中國的官方媒體密切合作,並以眾多非營利組織和空殼公司為掩護,為其在全球的宣傳活動提供資金。

 

從麻薩諸塞州的智庫到曼哈頓的一個舉辦活動的空間,從南非的政黨到印度、巴西的新聞機構,時報追蹤了數億美元的資金,最後都追到了與羅一有關的團體,這些團體將進步觀念的倡導與中國政府的宣傳要點結合在一起。

 

其中一些組織,比如「拒絕新冷戰」是近年湧現的。還有一些,比如美國的反戰組織「粉色警報」( Code Pink ),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出現了變化。粉色警報曾批評中國的人權記錄,但現在,它卻為中國拘禁以穆斯林為主的維吾爾人辯護,人權專家稱中國的行為構成反人類罪。

 

這些團體從美國的一些非營利組織那裡獲得了至少2.75億美元的捐款。

 

不過,現年69歲的羅一本人就住在上海,他旗下的一個媒體正在與人聯手製作一個YouTube節目,其部分資金來自上海的宣傳部門。他旗下還有兩家媒體正在與中國的一所大學合作,「向世界傳播中國聲音」。上個月,羅一參加了一個關於在全球宣傳中共的研討會。

 

2021年,倫敦唐人街的抗議者。組織這次抗議活動的其中一個團體「拒絕新冷戰」與羅一有關。 PICTURE CAPITAL/ALAMY

 

 

羅一表示,他的工作不受中國政府領導。但他與中共宣傳機構之間的界限模糊不清,以至於他與一家宗旨是讓外國人了解「中國在世界舞台上創造的奇蹟」的公司共享辦公場所和員工團隊。

 

多年的研究表明,無論是本土還是外國支持的虛假信息都影響著主流的保守派言論。羅一的媒體網路則展示了該過程的左翼版本。

 

他和他的盟友身處共產黨官員所說的「沒有硝煙的戰爭」的前線。習近平上台後,中國擴大了官方媒體的活動,與海外媒體合作,並打造外國網紅。其目標是將宣傳偽裝成獨立內容。

羅一的團隊在YouTube上製作的影片總共獲得了數以百萬計點擊量。他們還試圖通過與國會助手會面、在非洲培訓政客、在南非選舉中推舉候選人,以及組織像倫敦那樣演變成暴力的抗議活動,來影響現實世界的政治。

 

其結果是,這些極左團體看上去是自然地湧現出來的,它們複述中國政府的說法,相互呼應,反過來又得到中國官方媒體的複述。

 

稅務專家表示,由於該網路是在美國非營利組織的支持下建立的,羅一的捐款可能有資格獲得減稅。

 

時報利用非營利組織和公司文件、內部文件以及對羅一相關組織的20多名前僱員的採訪,理清了由慈善機構和空殼公司構成的網路。包括「拒絕新冷戰」在內的一些組織似乎並不作為法律意義上的實體存在,而是通過域名註冊記錄和共同的組織者與該網路關聯。

 

羅一的非營利組織都沒有根據《外國代理人登記法》進行登記,而代表外國勢力影響公眾輿論的組織均被要求登記。這通常適用於從外國政府接受資金或命令的組織。法律專家表示,羅一的網路是一個不尋常的案例。

 

羅一網路中的大多數組織都拒絕回答時報的問題。其中三個團體表示,他們從未收到過外國政府或政黨的資金或指示。

 

Twitter上一群自稱反法西斯者的人士率先提出了對羅一的猜測。隨後《新前線》(New Lines)雜誌和南非調查媒體「屎殼郎」(amaBhungane)也進行了報導。印度當局在打擊新聞界的行動期間突擊搜查了一家與羅一有聯繫的新聞機構,指責該機構與中國政府有聯繫,但沒有提供任何證據。

 

《紐約時報》的調查首次揭露了羅一的資金來源,並記錄了羅一與中國宣傳利益的關係。

 

針對這些關聯,羅一沒有提供實質性回答。他表示,他遵守了其活動所在國的稅法。

 

「任何關於我是黨派、政府或其代表的成員、為其工作、接受其命令或遵循其指示的說法,我明確否認並予以譴責,」他在一封電子郵件中寫道。「我完全遵循我的信念,這是我長期以來持有的個人觀點。」

 

的確,他的同事表示,羅一長期以來一直欽佩毛澤東主義,正是這種共產主義意識型態催生了現代中國。他稱讚左翼總統烏戈·查韋斯領導下的委內瑞拉是一個「非凡的民主國家」。在移居中國十年前,他說世界可以學習中國的治理方式。

 

作為一名資深活動家的羅一創立了位於芝加哥的軟體諮詢公司思特沃克,是左翼學者阿奇博爾德·辛厄姆 (Archibald Singham)之子。

 

在這家公司,羅一給人的印象是一位有魅力的表演者,他為自己創造了平等的企業文化而自豪。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政治信念。公司前技術總監馬吉迪·哈龍回憶起羅一給他講授馬克思主義革命家切·格瓦拉的經歷。哈龍說,員工有時會開玩笑地稱對方為「同志」。

 

2017年,羅一與前民主黨政治顧問、粉色警報聯合創始人喬迪·埃文斯結婚。這場在牙買加舉行的婚禮堪稱進步派「名人錄」。現場照片中有《現在民主!》(Democracy Now!)的主持人艾米·古德曼、班傑利冰淇淋聯合創始人班·科恩、《陰道獨白》劇作者V,原名伊芙·恩斯勒。

 

婚禮本身也是一次工作活動。邀請函上包括一場名為「左派的未來」的小組討論。

 

婚禮網站的截屏,上面還有一個預定的小組討論,名為「左翼的未來」。 ONELOVEUNIONJODIEANDROY.COM

 

 

羅一對這樣的未來有一個計劃。在思特沃克工作期間,他曾悄悄資助左翼事業。不過他的行動主義接下來會更加激烈。結婚六個月後,他將思特沃克賣給了一家私募股權公司。銷售協議副本顯示價格為7.85億美元。

 

他在聲明中說:「我決定,以我的年齡和我極其有幸享受的優越地位,我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捐出我一生中的大部分錢.」

 

網路初具規模

 

其他大亨將自己的名字冠名基金會,而羅一卻通過一個隱藏其捐贈的系統將資金匯出。

 

核心受資者是四個新的非營利組織,名字都很不起眼,比如「聯合社區基金」和「正義與教育基金」。它們在現實世界幾乎沒有痕跡,只是將地址列為伊利諾州、威斯康辛州和紐約的UPS驛站郵箱。

 

由於美國非營利組織不需要披露個人捐助者,這四個非營利組織就像金融泉水一樣,噴出大量來源不明的資金。

 

這些組織的公開文件中無一將羅一列為董事會成員或捐助者。「我不控制他們,」他在聲明中說,「儘管大家都知道我喜歡分享我的觀點。」

 

事實上,羅一與這四個組織都有密切的聯繫。

 

最大的一家由其妻子埃文斯經營。該組織的創始章程規定,羅一可以解僱她和董事會其他成員。章程還要求該組織在羅一去世後解散。

 

喬迪·埃文斯2019年在華盛頓。她是前民主黨政治顧問,也是粉色警報組織的聯合創始人。 LEIGH GREEN/ALAMY

 

 

根據對其他前思特沃克員工的採訪以及網上發布的簡歷,其他三個組織是由思特沃克前員工創立的。

 

羅一在聲明中承認,他將錢交給了未具名的中間機構,這些機構符合這四家以UPS驛站為地址的非營利組織的描述。幾個接受他們捐款的組織已確認羅一是捐款來源。

 

其中之一是位於麻薩諸塞州的智庫「三大洲」。2021年,其執行董事維傑·普拉沙德提到了羅一的注資。「一位擁有一家大型軟體公司的馬克思主義者!」他在Twitter上寫道。

 

三大洲製作有關社會主義問題的影片和文章。普拉沙德沒有回答有關羅一的問題,但表示該組織遵守法律。他在一份聲明中表示:「我們沒有也從未收到過任何政府或政黨的資金或指示。」

 

數百萬美元從註冊地址為UPS驛站的非營利組織流向世界各地。時報追蹤了南非政黨、美國YouTube頻道以及加納和贊比亞非營利組織的資金情況。記錄顯示,在巴西,資金流向了出版刊物《事實巴西》(Brasil de Fato)的組織,該刊物發布有關土地權的文章,並讚揚習近平。

 

公司文件顯示,在新德里,羅一的網路資助了一家新聞網站NewsClick,該網站的報導中充斥著中國政府的宣傳要點。「中國的歷史繼續激勵著工人階級,」一段影片稱。

 

這些團體協調運作。他們在社群媒體上交叉發布文章並上百次分享彼此的內容。許多人共享員工和辦公空間。他們一起組織活動並採訪彼此的代表,但不透露他們的關係。

 

在南非,社會運動被「劫持」

 

每年,來自非洲各地的活動人士和政治人士都會多次飛往南非,在恩克魯瑪學校參加新人訓練營,該學校位於熱門的狩獵游區域。

 

他們來學習如何組織工人和左翼運動。然而,進入營區後,一些與會者驚訝地發現中國話題被滲透到課程中。

 

在最近的一次會議上,閱讀材料稱美國正在通過歪曲有關香港、台灣和把維吾爾人關進再教育營的新疆地區的信息,對中國發動一場「混合戰爭」。

 

這些閱讀材料讚揚了中國的貸款,稱其為「非洲國家建設真正的主權發展項目的機會」。閱讀材料沒有提及中國在贊比亞最近的債務危機中扮演的角色。

 

「他們被關在這裡以接受中國的宣傳,」幫助準備研討會材料的前員工塞貝利勒·姆布伊薩說。「非洲大陸的整個社會運動都被看起來像中國共產黨的外交政策工具的東西劫持了。」

 

四名過去的與會者表示,那些表示反對的人被大聲喝止,或者此後沒有再收到邀請。

 

美國稅務記錄顯示,以UPS驛站為地址的非營利組織之一——「人民支持基金會」捐贈了至少45萬美元用於學校培訓。埃文斯在Instagram上將場地照片描述為「羅一的新地方」。

 

這45萬美元只是羅一在南非所做努力的一部分。該基金會總共向以下組織捐贈了560萬美元:管理這所學校的組織;一家新聞機構;以及在2019年大選前成立的邊緣政黨——社會主義革命工人黨。

 

前黨員說,讓他們感到困惑的是,儘管當地嚴重失業和貧困,該黨似乎對中國很感興趣。例如,一封電子郵件顯示,羅一敦促他們參加復旦大學中國學者李波的在線講座。

 

在一名黨員稱中國在非洲的存在是「第二次殖民」之後,領導人在一個WhatsApp群中做出了辯解性的回應。「質疑中國政府的某些行為,這是我們絕對不允許的,」前成員林迪威·姆庫姆貝恩說。

 

該黨在一份聲明中表示,其成員參加了有關進步問題的研討會,但從未強迫任何人參加。

 

時報獲得的一段錄音顯示,羅一還資助了一家在線新聞初創公司「新框架」。一位名叫阿拉貢·埃洛夫的員工說,辛格姆曾經為一個工作職位面試過他。

 

這家媒體僱傭了有才華的記者,並付給他們很高的薪水。讀者人數很少,但它宣稱,自己的目標是「質量,而不是點擊量」。

 

該媒體前總編輯否認新框架有親華傾向。但前記者安娜·馬雅武說,一名編輯從一篇關於採礦業的報導中刪除了對中國勞工做法的批評。「編輯的抵制純粹是出於政治原因,」她說。

 

2022年6月,編輯達里爾·阿科恩寫了一封辭職信,批評新框架對中國和俄羅斯的報導過於軟弱。「不可避免的結論是,」他寫道,「這是一項來自新框架上層和外部的意識型態指令。」

 

 

「永遠跟黨走」

 

羅一這間紅黃色調的辦公室,位於上海時髦的時代廣場的18層。

 

經過一次探訪,可以看出他並不是單打獨鬥。

 

他與一家名為馬酷文化的中國媒體公司共用這間辦公室。馬酷文化表示,它的目標是「講好中國故事」,這個詞通常用於對外宣傳。在一則中文招聘廣告中,馬酷文化表示,它為「全球大眾媒體網路和智庫」製作文字、音頻和影片。

 

很難將馬酷文化的組織和羅一的組織嚴格區分開來。

 

非營利組織的文件顯示,近180萬美元從一家UPS門店非營利組織流向馬酷文化。根據一份中文新聞稿,2021年,馬酷和三大洲社會研究所同意與上海一所大學合作,用中文和英文「講好中國故事」。

 

馬酷的網站 (Maku Group) 顯示,年輕人聚集在羅一的辦公室裡,面對一條紅色橫幅,上面用中文寫著「永遠跟黨走」。

 

馬酷文化沒有回應置評請求。時報提出問題後,其網站因維護而關閉。

 

2020年,羅一給朋友們發了一封電子郵件,介紹了一份現在名為「東升新聞」(Dongsheng News . https://dongshengnews.org/en/about/ )的通訊社,該通訊用英語、法語、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報導中國。它從官方媒體上取材,將輕鬆的新聞與官僚主義的官方文字混合在一起。

 

東升新聞在中國的編輯來自「三大洲」(https://thetricontinental.org/about/),但它的地址指向曼哈頓的「人民論壇」(https://peoplesforum.org/about/),這個活動場所同樣由羅一資助。羅一對朋友們說,東升「對中國進行了獨特的進步主義報導,這種報導的缺失是令人遺憾的」。

 

他與宣傳機器的關係至少可以追溯到2019年,公司文件顯示,當時他與中國合作夥伴創辦了一家諮詢公司。這些合作夥伴在宣傳機構中非常活躍,他們與貴州省銅仁市政府共同擁有一家宣傳扶貧政策的媒體公司

 

貴州西南小城銅仁似乎是個小眾話題。但羅一網路中的組織已經發表了至少十幾篇關於當地農民的文章。

 

 

粉色警報( Code Pink)

 

現年68歲的喬迪·埃文斯(Jodie Evans)曾是民主黨內部人士,1992年加州州長傑裡·布朗的總統競選的經理。

 

2001年恐怖襲擊後,她重新成為活動人士。她因佩戴粉紅色和平標誌耳環和靜坐示威而聞名,並最終被捕。

 

她幫助組織了粉色警報,以抗議當時迫在眉睫的伊拉克戰爭。該組織因干擾國會山莊聽證會而聲名狼藉。

 

埃文斯圍繞氣候變化、性別和種族主義等進步事業組織活動。直到幾年前,她還經常批評中國的威權政府。

 

「我們要求中國停止對女性人權捍衛者的殘酷鎮壓,」她於2015年在Twitter上寫道。隨後,她在Instagram上發布了一張與中國異見人士艾未未的合影。

 

一名粉色警報示威者在2月的眾議院委員會聽證會上打斷了證人的證詞。 ANNA ROSE LAYDEN/BLOOMBERG。(中國婦權網注:前排紅衣者為童屹。魏京生出獄後,曾任其秘書、正因與魏京生一起工作而被「勞動教養」2.5年。獲釋後赴美,與中國問題專家林培瑞結婚並育有子女。)

 

非營利組織的記錄顯示,自2017年以來,粉色警報約四分之一的捐款——超過140萬美元——來自與羅一有關的兩個團體。第一個是一家UPS非營利店。第二個是高盛為客戶提供捐贈管道的慈善機構,羅一過去也曾使用過這個機構。

 

埃文斯現在堅定支持中國。她將這個國家描繪成一個受壓迫者的捍衛者,一種無需蓄奴和戰爭的經濟增長模式。「如果美國擊垮中國,」她在2021年說,就會「斷絕人類和地球上生命的希望」。

 

她稱維吾爾人是恐怖分子,並為大規模拘留維吾爾人進行辯護。「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她在2021年說。在最近的YouTube影片聊天中,她被問及對中國有什麼負面看法。

 

「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什麼來,」埃文斯回答說。她最終還是抱怨了一句:她在使用中國的手機支付應用程序時遇到了麻煩。

 

埃文斯拒絕回答有關她丈夫提供資助的問題,但她表示,粉色警報從未從任何政府那裡拿過錢。「我否認你聲稱我聽從任何政黨、我丈夫或任何其他政府或其代表的指示,」她在一份書面聲明中說。「我一直遵循自己的價值觀。」

 

由於擔心訴訟或騷擾,美國政治左派中很少有人願意公開討論這對夫婦。還有人說,批評會破壞進步事業。但2020年,綠黨總統候選人豪伊·霍金斯表示,他對粉色警報和羅一網路中的其他人感到不滿,他們自稱親勞工,但卻支持壓制工人的政府。「為這一點辯護,或者為這一點找藉口,確實把他們推到了左翼應有的範圍之外,」他說。

 

在左翼團體中,並非只有粉色警報對亞裔歧視和中美之間的緊張關係表示擔憂。

 

但粉色警報更進一步,為中國政府的政策辯護。在2021年的一段影片中,一名工作人員將香港的親民主示威者與當年1月6日襲擊國會大廈的暴徒相提並論。

 

2023年6月,粉色警報活動人士在未事先宣布的情況下拜訪了眾議院中國事務特別委員會的工作人員。據麻薩諸塞州民主黨眾議員賽斯·莫爾頓的一名助手說,活動人士在他的辦公室裡否認新疆存在強迫勞動的證據,並說這位國會議員應該去看看那裡的人們有多幸福。

 

「他們是在利用非常合理的擔憂,推動這種親威權的敘事,」台灣進步新聞網站「破土」的編輯丘琦欣說。「他們的想法最終會以一種影響主流話語的方式傳播。」

 

時報的一項分析發現,自2020年2月以來,中國官方媒體帳號至少轉發了122次羅一旗下網路中的個人和組織的推文,其中大多數帳號與拒絕冷戰和粉色警報有關。

 

今年5月,羅一出席了上海一家媒體學院的開幕式。組織者分發了寫有「傳播就是團結」字樣的手提袋。

 

這張來自中國新聞網站觀察者網的照片顯示,羅一(前右)在上個月一個中國共產黨論壇的一次分組會議上。 GUANCHA.CN

 

一張照片顯示,羅一坐在前排,旁邊是隸屬於掌握重權的中共中央委員會的一家出版集團的官員于運全。

 

 

就在2023年7月,羅一參加了一個中國共產黨宣傳論壇。在一張關於如何在海外推廣該黨的小組會上拍攝的照片中,羅一在一個裝飾著紅色鎚子和鐮刀的筆記本上做筆記。

 

辛厄姆是ThoughtWorks(思想工作)IT 公司創辦人「長期以來一直欽佩」中華人民共和國創始人毛澤東的意識形態「毛主義」。

 

不過,現年69歲的羅一本人住在上海,他旗下的一個媒體正與人聯手製作一個YouTube節目,其部分資金來自上海的宣傳部門。 他旗下還有兩家媒體正在與中國的一所大學合作,「向世界傳播中國聲音」。 上個月,羅一參加了一個關於在全球宣傳說好中國故事的研討會。

 

根據《紐約時報》2023 年 8 月報道,辛厄姆正在與“中國政府媒體機器密切合作,花費「至少 2.75 億美元」資助他們的全球宣傳,並將其偽裝成「獨立內容」。 他的資金透過一系列非營利組織和空殼公司流向「馬薩諸塞州的一個智囊團…曼哈頓的一個活動空間,…南非的一個政黨…印度的新聞機構和 巴西」。

 

他將「進步倡議」與「中國政府談話要點」混合在一起。

 

其他大亨將自己的名字冠名基金會,而羅一卻透過一個隱藏其捐贈的系統將資金匯出。

“United Community Fund” , “Justice and Education Fund” , UPS store mailboxes in Illinois, Wisconsin and New York,“No New Cold War”

核心受資者是四個新的非營利組織,名字都很不起眼,例如「聯合社區基金」(United Community Fund)、「拒絕新冷戰」( No New Cold War)和「正義與教育基金」( Justice and Education Fund)等。 它們在現實世界幾乎沒有痕跡,只是將地址列為伊利諾伊州、威斯康星州和紐約的UPS驛站郵箱。 (UPS store mailboxes in Illinois, Wisconsin and New York, No New Cold War)

 

由於美國非營利組織不需要揭露個人捐助者,這四個非營利組織就像金融泉水一樣,噴出大量來源不明的資金。

 

包括「拒絕新冷戰」在內的一些組織似乎並不作為法律意義上的實體存在,而是通過域名註冊記錄和共同的組織者與該網絡關聯。

 

羅一是維基解密及其創始人朱利安·阿桑奇(Julian Assange) 的支持者,例如,在Real News Network 主辦的2011 年活動中,他與激進軟體商人彼得·蒂爾(Peter Thiel) 和前情報 舉報人丹尼爾·埃爾斯伯格(Daniel Ellsberg) 一起為自己辯護。 除了艾爾斯伯格之外,他還為傑里米·哈蒙德(Jeremy Hammond) 和亞倫·斯沃茨(Aaron Swartz) 等黑客提供支持——後者是辛厄姆的朋友,當 當他面臨美國政府起訴時自殺時,他曾在ThoughtWorks 為他工作。 辛厄姆將斯沃茨的起訴描述為維基解密時代「恐嚇年輕網路活動人士的協調行動的一部分」。

 

 

 

中國婦權網轉載評論:

 

 

非常欣賞《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路透社》等媒體守住新聞媒體底線,冒死報道世界上權貴違法亂紀、揭露戰爭真相精神。如果若有失誤,也勇於公開道歉糾錯。

 

-2013年4月15日,這篇深入揭露中國總理溫家寶家族斂財的追踪報道,獲得2013年度普立茲新聞獎的國際報道獎。

 

-2014年《紐約時報》多次通報並引述總部位於華盛頓的國際調查報道記者同盟(International Consortium of Investigative Journalists,簡稱ICIJ) 「巴拿馬文件」門調查報告。

 

-洩密的文件顯示,中國前總理李鵬的女兒李小琳及其丈夫劉智源在列支敦士登成立基金,通過該基金握有一家位於英屬維京群島的公司。

 

-曝光文件為此前揭露出有關鄧家貴的情況增添了內容,鄧家貴與習近平的姐姐齊橋橋是夫妻,鄧家貴曾於2009年通過莫薩克-馮塞卡成立了兩家在英屬維爾京群島註冊的 公司,雖然習近平當時還在擔任國家副主席,但已經被確定為國家最高領導人的繼任。

 

-擁有離岸賬戶的最高領導人的親屬是中央政治局前常委賈慶林的外孫女李紫丹(英文名Jasmine Li)。 《紐約時報》2015年一篇關於中過萬達集團董事長王健林的政治關係報導的中心人物。 李紫丹的父親李伯潭有關聯的公司從它們所持有的萬達物業和娛樂企業的股份上獲得了數億美元的資本收益。

 

 

張菁:中國未成年人犯案愈發冷血的深層原因

中國婦權: 张菁                中国未成年人犯案愈发冷血的深层原因           2024-03-20

 

 

2023年8月30日湖北荊州公安縣的小鎮4歲女兒被一名未滿12歲男孩殘忍殺害;2024年3月10日河北邯鄲13歲王姓少年被三名同學虐死後活埋;幾天後,又傳出湖北一名16歲少年涉被另一同齡人殺害……,未成年孩子涉殺人犯罪愈發普見,並愈發殘酷和冷血,作案手法罕見。在中國 社會引發強烈關注,各種批評、譴責聲四起,人們將焦點普遍集中在涉罪未成年人的父母、學校和社會方面,卻鮮見以輿論譴責中國政府在這些惡性案件中,應當扮演的角色 ,以及所承擔的責任。

 

中國《刑法》規定,滿16歲者犯罪應負刑事責任。 而14歲以上、不滿16歲者殺人或重傷,要負刑事責任。 針對12歲以上、不滿14歲的人,2020年12月的《刑法》修正案明定「若故意殺人、傷害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別殘忍手段致人重傷造成嚴重殘疾,經最高人民檢察院核准追訴的,應當負刑事責任。3月10發生的三孩打殘了一孩並活埋了他後,罪嫌及受害者都未滿14歲。懲罰之餘,必須深究其背後的深層原因,

 

什麼力量能將孩子變成魔鬼?對未成年人壞影響最大的四個方面,即家庭、學校和社會,尤其重要的政府的責任和角色。

 

1、父母責任:

-父母溺愛導致孩子放縱。 在2015年前,強制性計劃生育一孩國策尚未取消,城市幾乎家家只有一個孩子,父母雙方及祖輩約六個人全部重心、家庭花銷都集中在一個孩子身上,溺愛和獨寵就難免,特別是 祖輩對獨孫的無限度的嬌慣,加上獨身子女原本就缺乏兄弟姊妹,難以養成分享、互助及友愛的好習慣,相反,很易就養成自私、任性及自以為是的性格特徵。

 

留守兒童是一個經濟怪獸狂奔時被踩在腳下的奠基石,農民工家庭整整三代人為中國的高速發展犧牲最大、受益最小。 留守兒童長年離開進城去打工的父母,常被人欺負、受委屈也無人可訴。

 

缺愛缺錢缺教養的留守兒童,沒有自信,學壞卻非常容易,很多孩子學會動物般存活本領,弱肉強食。河北邯鄲三名男孩殺同學並活埋案件中的加害者和受害者,都是留守兒童。

 

年輕的農民們,必須在要賺錢養活全家,還是把孩子留在家鄉由祖輩照顧之間做出的選擇,他們基本上都是選擇前者,夫妻自己進城打工。 因為沒有城市戶口,孩子沒有資格進入城裡的學校。三代人只能眼巴巴的盼著每年春節回家過年的那幾天相聚。歷史記錄下過去幾十年每年春運農民工回家過年的慘況,空前絕後。農民工每年回家僅10天半月就要離開,他們用什麼時間來教育孩子?又怎麼捨得嚴厲管教?一年就見面幾天呀。

 

無論是農村較為野性的孩子,還是城裡嬌奢的公主王子,在學校比較難與人相處。 他們心中沒有信仰,也沒有敬畏之心,心智尚未成熟,也分不清道德是非,一言不合就算計要打趴對方。

 

–學校責任:

目前中國學校的政治教育又回到了文革時期的狀況,強調愛國主義和習近平思想,一方面要求學生們聽黨話,鼓勵揭發包括老師在內的任何人的反黨言論和“長他國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親西方言論。另一方面,要求學生考好試、灌輸只有進好大學,將來才能賺錢多,才能做人上人。有錢的家長可以找補習學校,接受更多教育;佔未成年人口大多數、貧窮的留守兒童、村娃們很快就被拉下。

 

學校教育不會反覆花時間培養孩子人文關懷,精神信仰和道德觀念,很少有學校告訴孩子們,在人與人之間,成績好、家庭條件好又有財力不是萬能,獨立、自尊、善良、上進才是根本正道,包括對動物和環境的保護和愛,遏止人性的邪惡、培養對神或對天的敬畏之心、善待他人。

 

當校園霸凌發生時,霸凌一方的學生家庭背景通常是在當地有權勢、有錢的,案件一發,有權勢的官員會出面講人情,有錢的會出錢來擺平,最後霸凌案就不了了之,加害者避過幾天風頭後,繼續霸凌,而被霸凌的一方往往沒有背景,若自己不答應加害者要求,將會繼續被霸凌。校長、老師的趨炎附勢或貪腐,導致舊案不消,新案又起。即便是三孩虐殺並掩埋的同學案中,雖然加害者都是留守兒童,但自卑環境中長大的孩子,心靈被扭曲,只要有機會顯示他們是強勢,就不會影響他們作案的決心,也不會手軟。

 

–社會責任:

社會環境在許多層面都在誤導孩子,尤其是媒體不負責任,鼓勵孩子為愛國不惜一切手段包括仇恨;聽黨話跟黨走,才不愧為一個中國人。若有天災人禍,媒體總是幫政府掩蓋真相,孩子們被迫在謊言中成長。 比如,三年疫情中農村死人無數,媒體卻幫著政府掩蓋事實,可孩子們都看在眼裡;鐵鍊女案件中,媒體也至今掩蓋了鐵鍊女去向,沒給社會大眾一個交代,這些都會直接讓孩子們對單純的正義感產生疑惑。

 

自1949年以來,媒體扮演的是黨的傳聲筒的作用,對中國現代歷史不是隱瞞就是歪曲,包括1989年的六四天安門大屠殺事件等。各階段疫情、大災禍等重大意外發生時,都以維穩為重。羞辱、毆打反革命,或砸爛日貨店、恐嚇說西方好話的人,都是渲染一種扭曲的英雄主義,這些價值觀深植孩子和年輕一代的意識形態。一旦孩子們遭遇不公、遭受霸凌的時候,或者有機會逞英雄去霸凌別人的時候,對於心智尚未成熟的未成年孩子來說,潛意識裡所受的教育就自然而然的反映出來,暴力、冷血、為所欲為就是他們應對的方式,而成年人電影中的冷血手法就是他們的參照標準,校園暴力就是他們大練身手的場地。

 

–政府責任

是最重要的一點,即政府的責任是什麼? 政府在愈發嚴重的未成年孩子犯案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最高檢體發布的2020-2023年的《未成年人檢察工作白皮書》其中起訴案件的顯示,2020年起訴的未成年人犯罪嫌疑人5.5萬人; 2021起訴7.4人; 2022起訴2.8萬人;2023年 起訴未成年人犯罪9.7萬人。 4年共25.4萬人,案件明顯上升。

 

值得注意的是,也根據最高檢察院公佈的數據,在成年人侵害未成年人的犯罪案件中,2020年至2023年的四年中,檢察機關共起訴了24.3萬侵害未成年人的罪嫌,年均上升5.4%。 也就是說,成年人加害者與未成年受害人數,都在上升,且作案手法都是愈發惡劣、殘酷及冷血, 包括成人衝進幼兒園、衝進小學殺孩傷孩等。這如同中國進入了一個叢林法則的社會,弱肉強食,成人侵害孩子,孩子們也學著大人,有機會就去侵害比自己更弱勢的孩子,校園欺凌案處處可見;年輕人欺負年長的, 男人傷害女人,整個社會充滿暴戾。

 

2020年9月湛江雷州市60歲男子徐某科強姦鄰居 8 歲留守女童,其11 歲哥哥拍下這一幕,性侵女童的圖片在網絡熱傳。 此前幾個月在城裡打工的受害女孩父母曾經報警,指控徐某科性侵孩子行為,但警方說沒有證據,不予立案。 事實上,該女孩被強姦已經有二、三年的時間。

 

中國的法律其實相當嚴格,對成長階段、心智還沒成熟的孩子更是如此,但關鍵是執法不公、社會不公、分配不公等等因素,導致了這些震驚社會的血案發生。

 

中國經濟在起飛尖峰時段的2000年前後,有五億農民工離鄉別井進城打工,剩下留守老人和八千萬留守兒童在農村。直到2023年大量外資撤走,大量農民工被趕回鄉下後,政府公佈的留守兒童人數也有1千多萬。由於農民工沒有城市戶口,導致他們無法帶著孩子進城,孩子只能留在鄉下與祖輩一起生活,長年與父母分離。另外,多數農民工往往吃住都在工廠裡,日夜加班加點工作,有些工廠一周才能出廠門一次,根本就無法讓孩子在身邊。因此愛和家教基本缺失,農民工只能以求生存為先,而放棄守在孩子身邊,放棄陪同孩子成長。2012年貴州畢節5名流浪的留守兒童,為了避寒在垃圾箱中取暖,因一氧化碳中毒而全部死亡。

 

得不到父母關愛、也得不到政府福利補助的孩子們,從小缺乏被愛、也不懂去愛別人,缺乏自信心卻滿滿的自卑,他們在遭遇不公、受欺凌的時候,身邊沒有父母聆聽他們的哭訴,沒有人撐腰。在各種統計數據中,中國未成年孩子被強姦、被拐賣,到現在流行的被割器官等惡性案件,大多發生在農村的留守兒童群體,政府沒有足夠的設施讓留守兒童獲得基本保護,如兒童庇護中心、福利和醫療保障。一些機構的愛心行動僅限於短暫作秀,流於宣傳操作,留守兒童問題得不到解決。

 

而每當惡性案件發生後,政府最常見的手法就是強行壓制案件的真相曝光、不公平的判決或強行拖延不了了之、還有無尊嚴的私了。

 

綜上所述,中國政府的戶籍制度(户口)、教育、福利制度,直接導致大量留守兒童遭受不公、強姦、拐賣、校園霸凌及天災人禍傷亡。政府只是一味的立法嚴苛,遍地警察,也不會根本解決問題。未成年人面對一個不公平、充滿暴戾的社會,將繼續有樣學樣,校園霸凌問題將會愈演愈烈,作案手法也會愈發殘酷。

 

 

美國羅訴韋德案推翻後 全美墮胎反增10%

綜合報導                                                   2024-03-19

 

一家墮胎權研究團體 Guttmacher Institute19日公布的報告中指出,保護墮胎權的「羅訴韋德案」(Roe v. Wade) 2022年6月遭最高法院推翻後,僅管有14州在2023年幾乎全面禁止墮胎,但全國墮胎案例與墮胎率雙雙增加。2023年裡,美國有100多萬件墮胎案例,較2020年增加10%,並創下過去十多年來墮胎率新高。

 

此項調查發現,「羅訴韋德案」被推翻後,依然可以合法墮胎的州的墮胎診所紛紛增聘人手,延長門診時間,並且增加診所數量,保護墮胎權倡議團體則增加經費,協助婦女跨州墮胎。

 

報告還指出,在2023年,使用於妊娠10周以下、服用兩劑藥丸的藥物墮胎,占所有墮胎案例近五分之三。相較之下,2020年藥物墮胎只占所有墮胎案例的53%。

 

報告指出,禁止墮胎的數州,嚴格限縮婦女墮胎,但允許合法墮胎的州則擴大提供經費與實際運作等方面的支援,讓墮胎變得更加簡便,起到平衡作用;已頒布禁止墮胎令的州,緊鄰其他州如果仍然可以合法墮胎,當地墮胎案例增加幅度最明顯;大致來看,只要是仍然可以合法墮胎的州,2023年墮胎案例均有增加。

 

Guttmacher Institute 研究發現,2023年累計超過64萬2000例藥物墮胎,是透過正式的醫療機構取得墮胎藥丸,但服用墮胎藥丸的實際案例數量可能更高,因為某些婦女是透過社區組織或海外管道取得墮胎藥丸。

 

研究人員指出,遠距醫療(Telehealth)在過去幾年漸趨熱門,可能是藥物墮胎變得越來越普遍的原因。

 

 

加拿大英语学校女权状况一瞥

作者:刘沙沙                                                  2024-03-12

 

 

加拿大是一个文明平等的国家,但是新移民社区却是女权洼地。新移民社区里,英语学校又是一个比较低的洼地。

 

比英语学校更低的洼地,笔者能观察到的,是小学校外边等着接孩子的妈妈群:那些照看着大的、拉着小的、抱着婴儿的、或推着婴儿车的、打扮邋遢的、语言不通的,见人畏缩的、结结巴巴说英语时一脸痛苦的、被小的孩子拖累着甚至无法上英语学校的妈妈群,是更低的洼地。最低的洼地应该在新移民家庭里,“房间里”,不过那已经不是笔者所能窥见了。

 

笔者作为有了一点觉醒的女权爱好者,在新移民英语学校,受了多次心理伤害。

 

不是英语交流让我痛苦,而是英语交流的内容让我痛苦。

 

在一个“四个穆男,六个穆女、六个印度女士,加一个思想落后的男老师”这样的班级里,我作为唯一的女权爱好者,所受到压抑和伤害,天天发生,每节课都在发生。

 

每天要跟人辩论起码三次,每天起码三次“战斗”,每次战斗我都胜利了,可是每次我都受到了伤害 。

 

返校一个月,受了一百多次伤害 。

 

每次小组讨论,穆男都会忽略女士,抢先发表响亮的意见,响亮的、长长长长的意见,挤没了女士们的发言时间。需要我多次轻轻按住他,提醒他,给女士机会。

 

而那位印度女士,则羞缩得,驼着背,邀请她发言她能羞缩得恨不能躲到桌子底下去。这是,原生家庭和印度社会,给了她多少否定和打击,才能把一个女人打击成这样啊!

 

课间交谈,穆男宣称女人力量弱,不能保护自己,需要男人保护。我说女人通过练习以及武器,可以保护自己,不用男人保护。

 

他马上说是啊,加沙有很多妇女都拿起枪支参加了战斗。参加了对抗以色列的战斗。

 

我一口血涌上来,想告诉他们我支持以色列反对哈马斯。但是在六个穆男穆女的包围之间,在“打过仗的穆男”之间,我担心说出真实立场会导致物理袭击,并且我的英文储备还不够讲述从十诫到如今的宗教和法理。所以只好放弃这个话题。

 

上周二的小组讨论,阿富汗女孩说她有四个姐妹和最小的一个弟弟(一听就是为追求男孩不停地生生生生,最小的弟弟最受宠,其他的女孩不受重视),她说阿富汗风俗,如果某个女孩后边能带来男孩,这个女孩就被认为是”lucky girl”,中国女人我马上就明白了:“招弟”

 

印度女士说如果一个家庭生了三个女儿,就会把第三个女儿起名叫“Raj”,意思是“stop!”中国女人我,马上就明白了,“多妮”“改改”“改花”。

 

早就知道这些国家男权死硬。但是听到这些男权恶臭细节时,我还是恶心得郁闷不已。

 

尤其周三和印度女士交流姓名,发现她就叫”Raj”,我难过了一下,赶紧拥抱她:” I need give you a special embrace, you are so smart , so beautiful , so warm , so  nice woman , Forget  the bad mean of your name!”

 

拥抱完了,她身上的压力和创伤,变成了我的创伤。

 

然后,一整天我都闷闷不乐,想说服这位女士改名。不想这位温暖的女士,一生都顶着这么个挫折和否定的名字。一生中一到使用自己名字的时刻,就会遇到一份挫折和否定。

 

老师给的家庭观念讨论题,问如何看待丈夫有情妇,全组四个女生都表示绝不容忍——四个女生,碰巧是一个俄国女生,一个智利女生,一个秘鲁女生,一个中国女权分子我,这次碰巧是几个自强的女生在一组——

 

而组里唯一的穆男,粗着声音责问我们,说丈夫有外遇,女人应该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结果被笔者回骂:为什么不是反过来,妻子有情人,丈夫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

 

当然,丈夫有情人,这个课题交给小组讨论,本身就是不平等的。但是平等的、反向的问题,“妻子有情人”,我估计老师根本不敢交给大家讨论。在一个有很多穆斯林的班级,这个问题根本不敢提出来让大家讨论。因为这会引起剧烈的耻辱感,对男人、女人,都会是剧烈的耻辱感。

 

讨论甚至可能跑到石击刑上,跑到活活砸死妇女的石击刑上。那样的讨论情景,就更难看了。大家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可是,“妻子有情人”会引起这么剧烈的耻辱感,“丈夫有情人”不会引起这么剧烈的耻辱感,这本身就是社会不平等的一个例子了。

 

…………

 

因为被很多善良的女同学包括穆女分享过好吃的,我就也想回报他们,想拿虾圆回报他们。正好看见一个阿富汗出来的穆斯林男孩,和一个巴基斯坦出来的穆斯林女孩在聊天,我就过去问他们,想给你们分享食物,虾圆你们忌讳不忌讳?

 

结果那个夹着拜垫的穆斯林男孩,阿丹。马上激烈愤怒地否定了,皱着眉头,焦躁地,一脸不耐烦地否定了😠。甚至连谢谢,连sorry 都没说,而是砸了大堆大堆否定的言语,大意是说虾子不哈拉,不清真什么的,blala blala,那个刚刚还和我分享食物的穆斯林女孩,本来温暖迷糊地想试试虾圆的,已经向我走过来准备讨论虾圆的,这下被男孩吓住了 @@ 畏缩了。

 

我现在很后悔 >_< 自己应该把每个穆男都当作潜在家暴犯来警觉的,应该像处理家暴的社会工作者一样,分开他们,单个单个地问的,

 

应该给女士单独表达的机会。

 

我不该问这个穆男的。不该给他发言的机会的。不该给他这么强烈地施压他人的机会的。

 

读者可能想说这些伤害算轻微。可是我承受了一百多次。

 

被这些男权小刀砍了一百多次,再轻的小斧头也快把我砍断了,

 

所以我要休息两个星期。猛吸两个星期的女权,鼓起勇气再返回学校,“迎接新的战斗”。

 

 

纽约华人支持狱中维权妇女 中领馆前举牌抗议

中国妇权网报道       图片:中国妇权             2024-03-14

 

 

中国妇权组织纪念3.8国际妇女节和3月美国妇女历史月(Women’s History Month),昨天(10 日)举着在中国狱中或精神病院里备受煎熬的维权妇女、异见人的图片横幅,包括藏人和维吾尔妇女,从纽约华人聚居地的法拉盛、到纽约时报广场,再到纽约中国领事馆前示威。 中国妇权创办人张菁表示:我们表达对中国政府野蛮压制人权、任意关押妇女及儿童表示强烈的抗议,同时我们也表达了对狱中姊妹们的关注和支持。

 

纽约时代广场。

 

中国妇权义工一行人手持着正在一幅幅印有狱中维权姐妹们头像及中英文文字的标牌,从纽约华人聚居地的法拉盛主街(Main St.)搭乘地铁到纽约时代广场,由中国 妇权骨干会员带头高呼口号,要求释放所有维权妇女,抗议中共以各种莫须有罪名对维权者、异见人士及孩子进行政治迫害,以拘留所、精神病院或医院等不同方式实施关押、判刑。

李青以中文带呼口号; 雾婷以英文带头高呼:抗议非法逮捕!抗议强制关押精神病院! 非人道拘留儿童! (We protest: Illegal arrests! Forced detention in mental hospitals! The inhumane detention of children! )

 

发言者左起:刘Susen, 雾亭及李青。

 

湖南“六四反革命集团案”李的遗孀张艳,去年勇敢的带着两名未成年女儿走线来美,她说:“我们的基本人权都被共产党剥夺了,现在来到美国有机会发出 自己的声音,我们就是要大声喊出来,我们要让世界知道,共产党不倒,中国人民始终在被迫害当中。”

 

中国妇权在活动文告中指出:中国警察部门常常以「精神问题」的借口实行未经审判的拘押,只要对政治体制、社会不公提出上访、质疑或抗议,就有可能「被精神病」而遭受 强制拘押,拘押场所也已经从传统意义上的看守所、拘留所等,扩展到各层级的精神病院、诊所、教育营等,并极俱规模和普遍化,而且时间不限。 维权妇女和孩子被政府长期拘押在精神病院的典型案例,是「疫苗宝宝」组织创办人何方美夫妇和她的三名年幼孩子。

何方美2020年10月带着7岁的儿子及5岁的女儿,到河南省辉县县政府前泼墨抗议,但三人都被送入精神病院拘押。 此时,何方美已怀孕5个月,同月,与妻子一起维权的丈夫李新在另一拘押地以「欲加之罪」判刑5年。 2021年何方美被迫在河南共济精神病院产女,一年后她被单独转移到另一处拘留,至今没有她的确切消息。 三个孩子继续关押在精神病院。 他们的10岁大儿子关押约3年后,才被送往一户人家寄养,目前小姐妹俩仍然拘留在精神病院,可怜小女儿被迫在精神病院里出生、长大,至今没有感受到过医院 以外的世界。 据了解,在与成年男性病人混居的河南共济精神病院里,何方美的女儿还遭受了性侵,相关人员威胁知情人士「不准外传」。 我们强烈质疑院方不放女孩回到亲友家或寄养家庭生活的主要因素之一,是院方要封住孩子的口,不让她们对外说出全部真相,更不想幼女获得及时和独立的医疗 检查机会。

 

 

在中领馆前示威时发言的刘Susan说,根据由“中国人权捍卫者”组织发布的“中国大陆良心犯资料库”统计,截至今年3月6日,中国共有3198名政治犯,包含1668 名女性,超过一半是女性。

“让我们用女性的力量、女性的顽强,承担起不仅仅是一半的责任,让我们所有的正义之声、我们的良心跟这些狱中的良心犯,狱中的姐妹们汇聚在一起,形成 一个洪流,把这个摇摇欲坠的中共政权解体。”

不少男同胞也加入了我们的声援队伍,除了中国妇权会员杨士松、李成松等人外,还有1979年民主墙时期老民运人士魏泉宝和蔡桂华,以及其他组织的负责人白洁明、梁惠民等人,他们都是对中共肆意侵犯人权的行径感到愤怒,并进行谴责。

 

 

 

中国网络女权二十年——从边缘到焦点

 

 

国内互联网上的女权(性别)议题起步于二十多年前,大致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互联网进入中国后开始,最初是一个比较边缘性的议题,参与者很少,慢慢才发展成今天互联网上的焦点议题之一。笔者多年来一直参与网络女权的讨论,参与平台主要是几个bbs和新浪微博,也曾自建女权网站和相关网络社群,并对百度贴吧、豆瓣、知乎的相关讨论进行观察。本文分析国内网络女权的发展历程与存在问题,提出一些个人看法。

 

2001-2010年:方兴未艾的网络女权

 

十年中有一批与性别相关的网站出现(后又陆续消失),大多依托高校、研究机构内的学者而创立,内容偏学术化,站名以“性别”为主,如“妇女与社会性别研究”、“两性视野”等,一般不设讨论区。而以“女权”为名的网站基本是民间网站,数量很少,由个人自筹经费创办(因此更不稳定),如“女权在线”、“中国民间女权网”等,内容较生活化,网友互动更多。此外,民间bbs(如一塌糊涂bbs及其后续站点)、商业性社交媒体是女权者常用的交流平台,而早期博客流行时,一些女权主义者的博客也成为女权理念的重要传播地和交流场所。

 

这一时期女权者在网上的影响力不大,只在有限的圈子内交流。互联网上被广泛关注的是一些文艺女青年表述身体(性)解放的内容,例如2003年木子美写性爱博客走红后,一度声名大噪,并成为德国之声电台“2004国际最佳博客大奖”的评委之一。2004-2005年,天涯社区有两名女性发布裸照引起网民围观,即竹影青瞳、流氓燕,其中流氓燕后来认同为女权者。这些女性走红后大多遭遇网暴,同时也迅速提升了自己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她们的事迹也成为女权者的关注对象。

 

百度的几个女权贴吧曾是人气最旺的场所,但由于参与者多为话语权弱的青少年,一直不被重视。目前此类贴吧均已关闭,难以查看当年的内容。2013年笔者主持的一个项目曾对百度贴吧进行观测,当时“女权主义吧”成员有4238人,发帖量累积二十多万,可推想其既往的活跃程度。由于贴吧的话题敏感、争议大,与男权者、男同性恋之间冲突较多,常被投诉以致于封禁。一定程度上,贴吧预示了社交媒体中女权议题的发展趋势,后来常被提到的“子宫道德”,最早就出现在贴吧。

 

当时的网络女权议题大致涉及三方面。一是介绍境外女权理念、相关研究与实践、有关新闻;二是介绍国内女性权益现状、相关研究与实践、有关新闻;三是日常生活中与性别有关的问题,包括个人对女权的理解,在生活中如何实践女权理念等。随着时间推移,这三方面内容都有所增加,第三类似乎增加更快。在网络讨论中,议题往往借助焦点事件(个案)的出现而展开,具有阶段性特征。2009年,邓玉娇事件爆发,有女权者通过行为艺术的方式在网上发声,可算是女权行动派的先声。

 

这一时期女权理念逐渐从学院进入民间,开始全方位渗透。那些不满足于主流媒体和性别研究者所习用的“性别平等”话语的城市青年女性,开始有意识地选择更具反抗性和个人主义色彩的“女权叙事”。这些网络女权者基本认同在一个“女权”标签下,尽管意见有分歧,但冲突不大,更多是团结起来抵御外部的攻击。此外,公众对“性”议题的关注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女权曝光度,即使做出此类表达的女性并不一定标记自己为“女权”。

 

 

 

2011-2015:社交媒体上的女权论辩与行动

 

随着互联网管理的加强,独立网站(尤其是民间网站)逐渐减少,网络女权者越来越多地转移到更公开的社交媒体上来发声。最初女权议题不太受欢迎,女权者在社交媒体上处于某种边缘位置,但随着一些热点事件的讨论,女权议题开始引起关注,在一系列论辩中影响力得到快速上升。到2015年时,女权议题在社交媒体上可谓达到了空前的繁荣。

 

这一时期网络女权议题中影响较大的有三类,参与者最多的一类是对传统婚姻家庭的反思。如网红ayawawa以婚恋专家自居,坐拥百万粉丝,长期在网上教导女性如何经营恋爱和婚姻,因其言论中有不少贬低、歧视女性的言论,多次引发争议,经常成为女权者的批评对象。2014年春节期间,百合网投放了一则“逼婚”广告,随即有人在网上发起“万人抵制百合网”的行动,迫使百合网道歉。这些讨论提升了公众对性别平等的认知,增强了社会对多元家庭(包括单身)的包容度,但也暴露出一些女权者的局限性,如对阶层歧视的不敏感。

 

还有一类是对青年女权行动派活动的讨论。她们发起了系列行为艺术,如地铁反骚扰、抢占男厕所、受伤新娘(反家暴)……等,引起广泛关注,2012年也因此被称为女权元年。网络女权者大多支持这类活动,性别研究界对此则有一些批评,如鸿帆说她们“不愿去正视新中国历史上那段妇女解放的历史”;[1]黄盈盈认为“新生代女权运动者并不了解三十年来的女性主义/社会性别在中国的发展历史,也不被大部分主流的女性主义者/性别研究者所接纳”[2]。整体来看,行动派对丰富网络女权议题有比较积极的贡献,而这正是性别研究者、相关工作者(如妇联)的薄弱点,只是在引导议题的深入讨论方面有所不足。

 

第三类是女权者与其他群体、个体关于性别问题的论辩。这类论辩很多,大致可分为三种,参与者最多的是女权者与反女权者(主要为男性)的混战。随着女权者影响力的提升,反女权的声音也在增长,他们通过贴标签(如田园女权、女权婊)等方式来污名化、攻击女权,指责女权者自私自利、私生活放荡,只要权利、不愿承担责任(通常指女性的传统家庭责任);另一方面,女权者则通过自我赋权如宣称“我是田园我骄傲”来进行对抗,也有的给对方贴标签(如直男癌)来予以回击,这种用魔法打败魔法的方式越来越流行,逐渐形成了女权与反女权之间的二元对立。

 

一种是对男性(精英)知识分子的批评,如对韩寒、周国平、蒋庆等人言论的批评,以及与这些人的支持者之间的辩论(被批评者自己出来回应的不多)。这些男性发表过一些性别歧视、或者有性别刻板印象的言论,如韩寒说他的女朋友不能出去工作,周国平讲女人的天性是爱和生儿育女,蒋庆认为只有儒家能安顿现代女性…..。在这类论辩中,女权者的立场似乎更多地得到公众的支持,可见大众的性别平等意识已有所提升,男性知识分子在这方面的落后观念不再被社会所接纳和容忍。

 

一种是女权者与性权者(如性学者、性少数权益倡导者,多为男性)的分歧。2012年,新浪微博出现一个“美少女战士拉拉”的账号,引发了支持酷儿理念的女权者与某些男同性恋之间的辩论。2014年,潘绥铭发表《同性恋“出柜”痛扁“国产女权主义”》一文,再次引发争议。同年,厦门大学博导吴春明被控性骚扰,众多女权者在网上呼吁建立校园反性侵制度,李银河、方刚等性学者则发表声明,认为单纯“反性侵”可能导致“反性”,主张推进全面性教育。这些论辩呈现了女权者与性权者的分歧,在小圈子内一度成为热点,但在公众领域似乎没有太多反响。

 

 

2016—: 网络女权讨论的转向

 

2015年“女权五姐妹”事件之后,通过行为艺术、媒体报道和网络讨论等方式来向相关部门提出诉求的线下行动减少了。而随着互联网言论控制的增强,自由主义公知的集体退场,性权倡导者和性学者的逐渐沉默……,不少女权者曾经的论辩对象在网上不再活跃,相关论辩也就自然消亡。然而,随着新性别事件的不断出现,且由于每个人在性/别、婚恋、家庭领域都有切身体验,也可说是有切身之痛,人人对此都有发言权,有较强烈的发声意愿,相关议题也频频成为网络焦点,网络女权者作为这类议题的重要参与者,影响力也有一定的提升。

 

1、女权议题持续成为焦点

 

这一时期影响力较大的网络女权议题,主要有2018年兴起的米兔运动,即女性在网上诉说遭受性侵的经历,要求施害者出来承担责任。这些讲述提升了公众对性侵犯的认识,成功地让部分施害者付出代价,但在制度建设方面未能取得太多成绩。由于性侵在当前法律框架下认定较困难,当事人可能遭受二次伤害。此外,对于性侵犯中的灰色地带,也存在不少争议,深入讨论比较匮乏,反性侵话语的简单化、程式化以及网络二元对立趋势的增强,导致当事人面临各种风险。

 

其实,反性侵并不是新出现的女权议题,涉性事件大多容易引起关注,而随着网络管控的增强,女性关于性自由、性自主的发声受压制,随之进入议程的就是反性侵。米兔运动得到了女权者的积极支持,但也招致一些批评,公共知识分子如刘瑜对此就表达了担忧,她将米兔与大鸣大放的大字报相提并论。可以说,米兔彰显了某些公知、反女权者在性别议题上的盲点与偏见,但围绕一些复杂案例的讨论,也暴露了女权者自身在塑造这个议题上的局限性和不足。

 

另一个议题是在疫情背景下激发出来的“看到女性劳动者”。2019年新冠疫情爆发后,全国到武汉支援的医护人员中有三分之二是女性,但她们的付出未被充分重视,媒体报道中充满性别刻板印象,强调其家庭角色而不是专业技能。相应地,她们获得的配备物资也比较匮乏,有的甚至连必需品(如卫生巾)都没有,因此激发了“看到女性劳动者”的呼吁。基于这种现状,有人在网上发起为女性医护人员捐助物资的活动(如“姐妹战疫”),得到女权者和广大公众的积极响应,一时间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

 

然而,仅仅看见女性劳动者是不够的,关于职场性别平等(以及由此延伸出的议题如医护平等)的探讨在网上非常匮乏。这次讨论中也有不少内容落入男女二元对立的窠臼,反复争论战疫中谁的贡献更大,进而还转向对某些个体的指责,例如一个拍摄抗疫工作视频的女性因更多拍摄了男性而遭遇了网暴。此外,如果只是赞美女性劳动者,而不指向批判结构性不平等,这类话语很容易被主流意识形态收编。

 

比较起来,网上影响力最大、长盛不衰的女权议题可能是“反婚反育”。多数女性有建立亲密关系的需求,也有生育意愿,她们希望通过建立小的共同体(最常见的如婚姻,且得到体制支持)来增强抗压力,同时随着生育成本的增加,基于个人自主(自由)、性别平等的诉求,女性对不理想婚姻的忍耐力降低,生育意愿下降,因而形成了一个尖锐的矛盾。近年来随着生育率的降低,生育政策不断调整,从控制生育转向鼓励生育,而女性对婚姻、生育的焦虑持续增加,反婚反育就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应运而生。

 

当下不婚不育的倡议有走向某种“极端”、将已婚女性和单身女性对立起来的趋势,一些单身女性认为已婚(育)女性是男权帮凶,提出了不与婚女团结、单女互助的倡议。2020年笔者在微博发起调查,了解网民如何看待骂婚驴(指在婚姻中遭受剥削而不“觉悟”的女性)现象,共有8538人参与,其中认为骂婚驴是“反抗父权,反对婚姻制度”的约占36%,认为是“厌女症”的约占39%,认为两者兼而有之的占19%,可见骂婚驴已成为社交媒体中一种相对主流的表述。

 

2、网络女权者的日渐分化

 

网络女权者由于人数激增,彼此间的差异日益凸显,阵营逐渐分化。首先表现在身份的细分上,网络女权者开始更多地表明自己的具体身份,其中一些人参考、借鉴了西方的女权流派。2020年,笔者在微博的一个调查(共有448人参与)显示,认为自己属于自由主义女权的人最多,约占33%;其次是马克思主义女权和社会主义女权,加起来约占31%;认为自己“博采众家之长”和“说不清楚”加起来约占25%。由此看来,网络女权者较多地受到自由主义女权、马克思主义女权和社会主义女权的影响。

 

这次调查中自认是激进女权的人不多(约占9%),但这大概是她们较少关注笔者微博的原因。据笔者的观察,网络上自我认同为激进女权(简称激女)的人不少,她们大多主张跟男性决裂,不婚不育,乃至于不谈恋爱,并要求跟已婚女性划清界限,反对向下的自由(如结婚)、排斥跨性别也是激女的常见话语。不过,尽管激女的言辞激烈甚至不乏攻击言论,但她们与之前的行动派女权不同,较少对法律、政策提出具体诉求,也没有发起线下行动的企图,更多是呼吁“觉醒”的女性自身做出改变。

 

有人认为激进女权是较晚才出现的,但据笔者观察,这类女权者中的不少人早就活跃在网上,只不过之前的影响力不大。她们常将(自以为是)对立面的女权者称为学院派、温和派、平权派,而这是一种带有贬意的称呼,意在指责对方不接地气、过于温和,双方的矛盾焦点在于如何看待那些不符合女权标准的普通女性。在日常生活上,她们鼓励女性像男性一样具有攻击性,体现在网络讨论中就是对话语暴力的滥用,进而造成女权者之间的不断冲突。

 

尽管网络女权者的分歧越来越大,但整体来看也有共性。女权者大多受过高等教育,生活在城市,属于中产阶层,通常更关注城市女性的权益,相对而言忽略农村、底层女性的生存困境。由于关注领域的狭窄、讨论内容重叠度高,才导致大家反复在有限的几个议题乃至一些个案上反复论辩,差异才越加凸显,于是矛盾、分裂逐渐成为网络女权的日常,不少人呼吁兼容并包,并试图对此进行调解,但效果甚微。

 

3、 反女权走向意识形态舆论战

 

2015年,女权五姐妹事件发生后,女权线下活动减少,但随着性别事件的层出不穷,女权议题的热度仍然持续,女权的声音从整体上看并未减弱。在社交媒体平台上,特定社群的情绪很容易被煽动起来,很多男网民认为女权就是厌男,他们借助一些个案(如男性疑似遭到不实指控)来凝聚共同的受害者意识,使得性别议题呈现出二元对立的趋势,而随着双方冲突的日益加剧,斗争的手段变得日益残酷起来。以前的反女权者主要指责女权者自私自利,如今则更多转向攻击她们的“境外背景”和政治立场。

 

2017年,就职于环球时报的耿直哥发表了题为《新中国坚守到今天的这块阵地,有人要腐蚀夺走了》的网文,指责极端女权、激进女权任由西方利用,是“我们的敌人”。2019年,网络意见领袖赵皓阳发表题为《女权之辩:真正的女权vs虚假的女权》的网友,认为女权有两大流派即共产主义女权和自由主义女权,前者认为女性解放要通过争劳动权、经济权进而争取政治权利,关注同工同酬、按劳分配和广泛女性运动,是真正的女权;而自由主义女权的理论基础是“天赋人权”,路径是线上线下的抗议、行为艺术、舆论声援,属于“政治正确”和“白左实践”,是虚假的女权。

 

2020年,以“子午侠士”为代表的反女权话语进入新一轮网络高潮。从内容来看,他发表的博文没有新意,还是攻击女权行动派跟境外勾结,只是话语更粗俗、更上纲上线,从而更得到网络男权者的青睐。子午侠士是民间网红,但他喜欢炫耀自己跟官方的联系,曾高调声称自己参加了共青团指导的活动“新兴青年央企行”,并且是导师团成员,这使得一些网民认为他的声音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官方的态度。

 

这种塑造敌我(中外)之争的方式如今在网上很流行,一些官媒也参与了进来。如“共青团中央”的自媒体就曾多次指责网络女权,因而成为许多反女权者的所谓“靠山”。不过,这种做法也可能引来意料不到的反击。2020 年2月新冠疫情爆发期间,“共青团中央”的自媒体宣布推出“江山娇与红旗漫”两名虚拟偶像,随即有人对“江山娇”进行质疑:江山娇,你来月经么?江山娇,你生孩子么?江山娇,你晚上一个人出门么?…….越来越多的人(其中不乏女权者)参与进来,这次宣传被迫中止了。

 

将女权之争提升到意识形态斗争的高度,让网络女权者的话语自由度大大削减,许多女权者在微博被禁言,豆瓣的女权小组也接连遭遇封禁,女权乃至性别议题逐渐敏感起来,在主流媒体上的能见度减低。然而,由于性别不平等在现实中普遍存在,且许多女性对此有切肤之痛,女权议题的热度不会因此减弱,而是呈现出某种游击战的状态,当一个具体议题(案例)被压制下去后,很快又能借助其他案例重回热点,女权者在某些时刻依然有能力迅速聚集起来,形成新的诉求,只是这些诉求通常被限制在某个相对安全的领域。

 

4、“网络女权”的未来之路

 

在国内,随着网络管制的趋严,公知逐渐退场,女权议题被推到前台,影响力激增。社交媒体平台为了规避风险,会对性别议题进行更严格的审查;另一方面平台为博得流量,也会通过各种手段去诱导、鼓励博主竞争,这就导致网上的很多内容(不限于女权)都趋向于“极端”,理性的观点被忽略。不少网民深陷这样的话语模式中,在许多看似激烈的冲突背后,缺少深入的讨论,更像是一片口水混战,网上的性别二元对立就是如此。

 

随着网络女权者的增多,女权内部正在急剧分化,目前占据主流的是激进女权(也称极端女权)。她们的崛起部分得益于互联网上增强的管控,因为当时正是以维权为特征的上一代女权积极分子被打压殆尽、仅存者影响力大幅下降时,这应该不会是一个时间上的巧合。激进女权中不少人擅长进行情感动员,但在自我反思上有所不足,这跟当下的网络环境正相宜。而她们在学术界、媒体圈的共谋者,则通过改写、重新阐释的方式来帮其正名,把这种话语模式包装成女权革命,是一种比较取巧的方式。

 

“第六声”曾有一篇文章谈“中国制造的女权主义”[3],认为其有两种取向,一种是鼓励女性“提升”自己,在婚姻市场上实现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典型模式是ayawawa倡导的那套;一种是“不合作女权”,关注女性的职业成就,不建议进入婚姻。其实,希图通过婚姻来谋取利益的行为,并不被认为是女权,ayawawa更是女权者的批判对象。不过该文表明了一个事实,即中国网络女权的议题较窄,过多地围绕婚姻(包括不婚)展开,较少涉及其他。

 

反婚反育的话语虽然主要向个人提出诉求,但确实很难被主流意识形态收编,在消解传统婚姻家庭的霸权地位上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这套“激进”话语吸引来的粉丝大多比较情绪化,她们发展出了不少对已婚育女性的攻击话语,在网上引起很多争议。有人认为这是糟糕社会环境中女性焦虑的体现,女权不应该跟这类泛女权、女利话语切割,然而女权主义可能更不应该跟普通女性尤其是底层女性切割,囿于环境的影响,她们中的多数人仍然会结婚生育,但她们不应该因此遭受指责,她们的权益也仍然需要女权者的关注。

 

笔者以为,当下网络女权面对的挑战主要来自两方面,一个是在日益收紧的网络话语空间如何生存、发展下去,不被主流意识形态所收编,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和挑战性;另一个是如何将普通女性的日常生活实践兼容进来,增强其自身的包容性。在这样做的时候,我们可能需要跳出“标签”的困扰,把那些并不自我标记为女权、但实际上也是在减少性别不平等的做法包括进来。因为只有加强与广大普通妇女的连接,乃至于与其他弱势群体联合起来,才能更有效地拓展女权话语空间。

 

 

[1] 鸿帆:《戴锦华:当下的性别想象中,深刻地存在着“多妻制”幽灵》,澎湃新闻,2015年12月15日,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409159

 

[2] 黄盈盈:《反思Gender在中国的知识再生产》,《社会学评论》2013年第5期

 

[3] Angela Xiao Wu, “The Making of ‘Made-in-China Feminism’,” Sixth Tone, Nov 01, 2019, https://www.sixthtone.com/news/1004744/the-making-of-made-in-china-feminism

「中國婦權」婦女節舉牌 聲援身陷冤獄的中國女性

中國婦權報導                                      2024-3-8

 

 

3月是婦女特殊的日子,8日是國際婦女節,也是美國婦女傳統月。紐約NGO組織中國婦權(Women’s Rights in China)將舉辦活動,聲援在中國監獄、精神病院中備受折磨的婦女和兒童。歡迎志同道合的朋友加入。

 

時間:3月10日(週日)下午2點

地點:紐約法拉盛緬街圖書館旁(Main Street and Kissena Blvd in Flushing )集合後,搭乘地鐵及步行至紐約中領館。

 

中國警察部門常常以 「精神問題」的藉口實行未經審判的拘押,只要對政治體制、社會不公提出上訪、質疑或抗議,就有可能「被精神病」而遭受強制拘押,拘押場所也已經從傳統意義上的看守所、拘留所等,擴展到各層級的精神病院、診所、教育營等,並極俱規模和普遍化,而且時間不限。維權婦女和孩子被政府長期拘押在精神病院的典型案例,是「疫苗寶寶」組織創辦人何方美夫婦和她的三名年幼孩子。

 

何方美2020年10月帶著7歲的兒子及5歲的女兒,到河南省輝縣縣政府前潑墨抗議,但三人都被送入精神病院拘押。 此時,何方美已懷孕5個月,同月,與妻子一起維權的丈夫李新在另一拘押地以「欲加之罪」判刑5年。2021年何方美被迫在河南共濟精神病院產女,一年後她被單獨轉移到另一處拘留,至今沒有她的確切消息。三個孩子繼續關押在精神病院。他們的10歲大兒子關押約3年後,才被送往一戶人家寄養,目前小姐妹倆仍然拘留在精神病院,可憐小女兒被迫在精神病院裡出生、長大,至今沒有感受到過醫院以外的世界。據了解,在與成年男性病人混居的河南共濟精神病院裡,何方美的女兒還遭受了性侵,相關人員威脅知情人士「不准外傳」。 我們強烈質疑院方不放女孩回到親友家或寄養家庭生活的主要因素之一,是院方要封住孩子的口,不讓她們對外說出全部真相,更不想幼女獲得及時和獨立的醫療檢查機會。

 

當然,相信何美芳一家的遭遇在中國不是第一案,也不會是最後一案。非營利組織和學者曾先後公佈過相關報告和數據。姐妹們、朋友們,今天聲援遭中國政府非人道對待的婦女兒童,就是保護自己的基本權利將來不受侵犯。請加入我們,一起為公義、人權和自由發聲!

我們的訴求:

人權,要保障!

生活,要尊嚴!

社會,要公平!

制度,要民主!

釋放所有維權婦女! 釋放所有異議人士!

抗議非法拘捕!抗議強制關押精神病院!抗議非人道拘押孩子!

獄中姐妹們,我們不會忘記你們的付出!我們永遠和你站在一起!

 

 

 

我们的诉求:

抗议非法拘捕! 抗议非人道拘押孩子!

释放所有维权妇女! 释放所有异议人士!

人权高于主权!

(领喊)中国人,(众人)要民主!

              中国人,               要自由!

(领喊)人权,(众人) 要保障!

               生活,       要尊严!

               社会,       要公平!

               制度,       要民主!

人权高于主权!

推翻独裁政权! 建立民主中国!

暴政必亡! 民主必胜!

 

狱中姐妹们,我们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 我们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張菁:中國《未成年人保護法》中的缺陷  危害久遠

中國婦權網                                                                                     2024-03-01

 

中國《未成年人保護法》中的缺陷  危害久遠

—— 第一届「国是会议」张菁发言稿

 

中共1949年建制以來,從未制定過一部全國性的「兒童保護法」,即便是在鼓吹法制化的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也沒有,甚至有了「水土保持法」,也沒有「兒童 保護法」 。 原因很簡單,中國政府在面對孩子的生命權與實施了30多年的強制計生國策之間無法自恰。 哪些孩子有權利出生、哪些孩子無權存活? 這是天問。 在中國簽署了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後,1992年中國首次推出《未成年人保護法》。 顯而易見的是,政府避免提及「兒童保護」一詞,就是不讓人們聯想到太多在「計生國策」下,積摞在醫院、診所的垃圾堆裡的嬰幼兒遺體,不想讓婦女們回憶起強制流產時撕心裂肺的痛,尤其是在目前中國出生率超低,少子老化問題亮起紅燈之際。 以「未成年」字眼為主體,比較能引起大眾對自己家中青少年管教的共鳴,把整體社會傷害的記憶降到最小程度。

 

中國《未成年人保護法》經過2007、2021年兩度修改,目前施行的《未成年人保護法》,增加了「網路保護」、「政府保護」兩章,我們今天就簡單解析新條文中的缺陷和陰險之處。

 

《未成年人保護法》中新增約20條「網路保護」法規,凸顯了中國政府在收集個人資訊的強烈慾望,擴大私人網路公司的監控權力同時,更使公權力藉防止未成年 人網癮為由,肆無忌憚地進行無限監控。 非但如此,中國政府還實施了無須透過立法程序就能達到目的更為陰險的行政法規,以填補法理上難以啟齒的內容,即《國務院關於加強未成年人保護工作的意見》,「由政府來 建立統一的未成年人網路遊戲電子身分認證系統,確認過程需要證件乃至人臉辨識」等。 中國政府聲稱,這是「圍繞新修訂的《未成年人保護法中》有關法律條款的細化、實化,是針對目前相關工作中面臨的問題提出的可操作性措施」。

 

中國的家長、學者為此一片歡騰雀躍,忽略了從小就被剝奪私隱權,會令孩子失去對被監控的羞恥感,把政府非正常的控制慾望變成常態、變得理所當然,讓孩子從小就適應在政府的「人臉辨識」系統長大,成人後自然也會適應其他的管控方式。 正如《1984》書裡所描述的一樣,「老大哥」無時無刻在看著你。 中國政府把這種極端異常的狀態合理化、合法化,並「從娃娃開始抓起」,加上政府嚴厲執行篩選新聞讀物政策,孩子們只能以狹窄扭曲的認知和眼光來看待社會問題及 生活形態。 所有人從出生直到死亡,必須習慣失去自我, 一切都由政府掌控,自由永遠屬於政府,順從永遠屬於人民。

 

另外,《未成年人保護法》關於學校保護責任條文中:嚴重的霸凌行為,學校不得隱瞞,應及時向公安、教育部門報告,配合處理。 這些聽起來都是空話,沒有可操作的具體法規及指南。 現實中,一方面未成年人的監護缺位時,公權力介入不及時或無力介入;另一方面,公權力監控未成年人的思想和行為模式,卻是面面俱到,幾近滴水不漏。

 

青海師範大學黃缽純在其書中批評到:《未成年人保護法》的管理機構虛置、效能低下,沒有設立專門的未成年人保護機構;沒有明確區分未成年人監護與親權制度 。 黃缽純建議,借鏡德國、日本、美國和英國四個國家相關法律,完善未成年人國家監護制度。

 

《未成年人保護法》另一個缺陷是對「虐待兒童」問題幾乎「忽略不計」。 具有公安相關背景的學者查小蘭在談到「虐童」現象和政府機制時指出:家庭中「虐童」犯罪呈現出隱蔽性強、受虐待結果極端化等特質。 父母濫用「教育權」,現行法律保障的不足,刑法保護的局限性,兒童虐待發現機制的不成熟等,導致家庭中「虐童」犯罪橫行。 她指出:學校隨意搜尋學生身體、書包,侵害學生隱私權、榮譽權、肖像權、姓名權的現象特別普遍。

 

值得注意的是,《未成年人保護法》中有「監護人不能履行監護職責時,由政府承擔監護職責」之類的條文,進入「政府保護」程序意味著什麼? 尤其是在政府設施不足、公權力濫用,又無法可依的情況下,「保護」隨時變質變味、極易淪為「維穩」及「拘押」的替代方案,政府機構,尤其是公安部門常常以 「保護」的名義實行「拘押」,而未經審判的關押場所已從傳統意義上的看守所、拘留所等,擴展到各層級的精神病院或診所、教育營等,而且極俱規模,對此 ,早有非營利組織和學者相繼公佈相關報告和數據。 兒童被政府長期「保護」在精神病院的典型案例,是「疫苗寶寶」組織創辦人何方美和她的三名年幼孩子。 當然,相信他們不是第一案,也不會是最後一案。

 

何方美女兒2018年在接種疫苗後導致神經系統疾病而癱瘓, 何方美成立了「疫苗寶寶之家」維權,要求追究責任和賠償。 2020年10月何方美她帶著7歲的兒子及5歲的女兒,到河南省輝縣縣政府前潑墨抗議,但三人都被送入精神病院拘押。 此時,何方美已懷孕5個月, 幫助妻子維權的丈夫李新也在同月以「欲加之罪」被捕並判刑5年。

 

2021年2月何方美在河南省新鄉共濟精神病院生下了她的第三個孩子。 2022年3月這位母親被強迫與3個同拘押在精神病院的年幼孩子們分離,她被轉移到另一拘留地,等待判刑,至今公眾沒有關於她個人和刑期的公開消息。 何方美大兒子被關在精神病院約3年後屆滿10歲,才被送往一戶人家寄養,小姊妹倆繼續關押在精神病院,可憐最小的女孩從出生起就沒有感受到醫院以外的 世界,看不見父母,得不到家人的愛和保護。 何方美姊姊即便有何方美的委託書,也不被允許臨時收養兩位姪女。 據了解,在與成年男病人混居的精神病院裡,何方美的女兒還遭受了性侵,相關人員威脅知情人士「不准外傳」。 有理由懷疑精神病院不放孩子回到親友家或寄養家庭生活的主要因素之一,是院方要封住孩子的口,也不想幼女獲得及時和獨立的醫療檢查機會。

 

透過何方美和她的三個孩子的案例,可以看到《未成年人保護法》中在“監護人失去了監護能力”的情形下,“政府保護”對未成年孩子實施的恐怖行為,以及帶給孩子 們全心身永久的傷害;而照顧育嬰婦女的各項法律法規,包括涉罪育嬰婦女的假釋條例等,就是一紙空文。

 

作為《兒童權利公約》、《殘疾人權利公約》、《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和《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的簽署國,中國政府有義務和責任尊重和保護作為三名 年幼孩子的母親何方美,更應該人道的安置好她的三名兒童(包括一名殘疾女孩),資助他們生活及教育費用,讓她們在親友身邊得到關愛並有尊嚴的生活。

 

一個國家對待婦女兒童的態度,關乎其社會的文明進程,尊重婦女兒童權益是保障民生的重中之重,是國家、民族的發展興旺及維繫家庭幸福和諧的根本。 中國必須針對14歲以下約3億兒童制定相應的《兒童保護法》, 同時,對於過去30多年強制執行的蔑視生命的「計劃生育國策」徹底否定。 中國政府必須對所有計生受害者公開道歉、追責及賠償,制定以尊重為基礎的法律法規來鼓勵及保障人口發展,同時全方位保護兒童的基本權益,培養孩子從小尊重自己和尊重他人私隱 。 國家加強撥款力度,建立更具文明的多功能庇護設施,培養大批個案跟進專業社工、兒童教育專才,擴大補助和照顧有需要的孩子和他們的家庭。 嚴懲任何形式的非法拘禁婦女兒童的行為人或機構,尤其要針對公權力濫用者,非法將婦女兒童關押在精神病院、診所或教育營地,依法追究其刑事責任。 希望這次「國是會議」對中國兒童的基本權益議題高度重視,在迎接中國民主政府到來之時,推進包括《兒童保護法》在內的各項更健全的立法準備工作。

 

 

女权月月谈3月活动预告

中国妇权转载自女权学轮                       2024-3-1

 

嘿,请叫我“妇女”

近年三八节女权行动的回顾与展望

 

日期:

放映(无需注册)

北京时间3月9日(周六)早上9点

美国东部3月8日(周五)晚上8点

对谈(需注册)

北京时间3月10日(周日)早上9点

美国东部3月9日(周六)晚上8点

 

嘉宾:

柯木崀:纪录片《七上八下》主创之一

李思磐:“反三七过三八”发起人之一

小米:2018年“反三七过三八”行动者

 

 

2016年3月,中国女权主义者发起了“反三七过三八”运动,反抗“三七女生节”和对“妇女”的污名化。次年,导演万青发布了纪录片《七上八下》,记录了本次活动的情形。今年的三八妇女节,我们邀请了“反三七过三八”发起人之一李思磐、《七上八下》纪录片主创之一柯木崀、以及2018年的行动者小米,聊聊八年来我们走了多远,又如何继续前行。

 

 

“反三七过三八”简介(米米亚娜)

 

“反三七过三八”是中国知名媒体人、女权主义者李思磐与性别平等倡导公益机构广州新媒体女性网络于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前夕在以微博为主的中国社交媒体平台上发起的一次社交媒体运动,目的是以女权主义的立场反抗商业营销与微博上所流行的污名化“妇女”一词以及拒绝过三八妇女节的潮流。

 

活动的核心策划者们认为,在性别平权面临问题的中国,人们渐渐遗忘“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这个纪念日的女权意义,渐渐遗忘中国的女权历史,而长期的去政治化,以及越演越烈的商业营销,让甚至大多数高等院校都发展出名为“三七女生节”的消费文化节,不断在年轻男女当中强化性别不平等的文化规范,悬挂在校园里的女生节告白横幅甚至演变成一种公开的性骚扰。因此,他们通过一些线上的论述和线下对青年小组的支持活动,号召女网民和高校学生,重新回归三八妇女节的传统,强调女性平等政治权利和工作权利。

 

活动得到了中国各地女权主义者的积极响应,她们举着“反三七过三八”标语出镜,并且在标语下写出各种平权诉求,包括反性骚扰、反性别暴力、反性别刻板印象、普及性教育、呼吁男女受教育机会平等、就业平等、有偿家务劳动、男性分担家务与育儿、维护女工权益等等。

 

——米米亚娜

 

唐吉田律师一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作者:玉品健                                    2024-2-22

 

中国人权活动人士唐吉田的女儿唐正琪告别仪式2024年3月2日在东京都内举行,其父被当局禁止离境无法向女儿做最后的告别。(网路图片)

 

 

(玉品健注:唐吉田律师爱女琪琪突然病逝,以至于我刚刚写好的文章还来不及发表。现在补发如下,以便大家了解一些相关的情况)

 

写下这样的文字,实非我心所愿,但事实如此、我的真实感受如此,我只能如实叙述我真实的内心感受。

 

受国内律师的委托,我亲自将代表了国内律师所献爱心的春节慰问金送到琪琪家里。

 

与前几次的探访一样,一走进琪琪家,尽管戴着口罩,依然闻到浓重的中药味和药酒的味道。屋内刚好有一位日本大姐护工在给琪琪做功能训练,我简单地跟护工打个招呼,就跟琪琪妈寒喧起来。

 

我首先向她表达了春节问候,并将国内律师委托转交的爱心捐款以及我的一点心意交给她。她眼里饱含感激之情,让我代为转达她对国内律师的感谢。

 

很快我们就聊起了琪琪的病情。她说,琪琪的病情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新变化:

 

(1)前几天刚刚感染了感冒,很快就发展成肺炎,好在日本护士每天都来查看体温,发现琪琪发烧,就报告给医生,医生来检查是肺炎,就开药打针了。昨天刚刚打的针,今天还在打,发烧还没有降下来,还是39度。真令人担心,因为一般来说,成年人发烧到38度都感觉很难受了,琪琪现在竟然是发烧39度,而且持续了几天。

 

(2)前天医生来给琪琪检查时发现,原有的呼吸机给琪琪输送的氧气含氧量比较低,经过诊断后,医院给送过来了一台制氧机,希望能缓解病情。含氧量不足估计与房间长时间封闭、不开门窗通风有关,再加上房间狭窄、瓶瓶罐罐家什太多,导致室内空气污浊、含氧量低。这跟日本人的生活习惯有关,他们的房间一年四季门窗保持紧闭,开门窗通风换气是极其罕见的,他们都是通过开空调来换气的,开空调的机会不大,除非太冷要开暖气。

 

(3)还有一个令人担心的现象是,琪琪的眼睛布满较多红血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烧引起的?我想这一现象不能与正常人眼睛布满血丝相提并论。

 

琪琪的病情令人担忧,她妈妈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琪琪出事至今快三年了,琪琪妈来到日本照顾琪琪也差不多三年了。她每天独自一个人面对琪琪,整天大多数时间都关在一个封闭的大概15平方米的房间里,尽管偶尔有朋友来访,每天也有几个日本护工上门给琪琪做功能训练(因为彼此语言不能,基本不能交流),但时间长了,无论是心理还是精神状态,总会闹出毛病来。

 

这次看到琪琪妈,发现她的精神状态比上一次差多了。她看上去头发蓬松,两眼无神、迷茫、不知所措的样子,整个人显得很是萎靡不振、情绪低落。当我问及她的近况时,她长吁短叹,有时候抬起头望望天花板,有时候低下头搓搓膝盖,两个眼睛闪烁迷离,欲言又止。她说,她来到日本已经快三年了,很是想家,但是琪琪现在这样,她很是无奈,命运把她捉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凡琪琪能够撤下呼吸机,她立马就想带着她上飞机回国去了。

 

面对她这样的感叹,我无言以对,再多安慰和鼓励的话语都是无力的、苍白的。

 

她说她们母女现在的房子还有两个月就要到期了,两个月之后的租金目前还没有着落,日常的生活开支主要靠唐吉田的朋友们接济,但这种接济时断时续,不是很有保障,常常让她为了生计而忧心忡忡。

 

其实,不用她说,我也能感受得到她生存的艰辛——她所有的苦难差不多都写在她的脸上了,还有她那抑郁的神情、狼籍一片的居室。我感觉,她快要被这一切压垮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无论是生活、情绪和心态。

 

后来,我又向她询问了一些关于唐吉田律师的情况。

 

她说,唐律师目前还在延吉国保的手上,他还是被非法拘禁在某个宾馆招待所里,唐律师和两个国保分别住在两个不同的房间里,他不能自由离开房间,是否从外面反锁房间门她说她不太清楚,手机是被国保没收了的,不能自主与外界联系,每天中午时分,有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打开手机微信查看琪琪妈是否有留言,交流有关琪琪的事情,如果碰上两个人刚好都在线,偶尔也可以通过语音联系。有一次她强烈要求打开视频进行聊天,她发现唐律师形容枯槁、面容憔悴,头发乱得像鸟窝,胡子拉碴,一幅颓废、脏乱、萎靡、木纳的样子,眼神也是相当的暗淡无光。相信他这是受到长期监禁所致——都快不成人样了!再加上女儿的病情,让他心如刀绞、万般愧疚,以至于万念俱灰。

 

听到她这般阐述,我心里很难过,久久不能言语。我感觉琪琪、琪琪妈,还有唐律师,他们三个人都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过了一会,日本的护工大姐结束了她的工作,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我也感觉多有不便,于是也起身告辞了。临走前只能客套地祝福琪琪早日康复,要琪琪妈多多保重、一定要坚持。当我下楼之后,走在街上,我仿佛觉得琪琪妈正站在阳台上,用失望的眼神注视着我远去。

 

对于琪琪的病情,对于琪琪妈的困苦,对于唐律师的灾难,对于一代人权律师及其家属所面临的崩溃!除了哀伤,我还能做什么?!

 

《乌鲁木齐中路》纪录片作者陈品霖被起诉

中国妇权网综合报道                                     2024-2-29

 

2024年1月5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以涉嫌寻衅滋事罪正式批捕了白纸运动《乌鲁木齐中路》纪录片作者陈品霖,于2月18日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目前陈品霖被羁押在上海宝山区看守所。陈品霖于2023年底已被刑事拘留。

 

记录公众记忆 《乌鲁木齐中路》导演陈品霖被起诉2022年11月27日,中国警察封锁了上海抗议者聚集乌鲁木齐中路的通道。

 

陈品霖:网名Plato,白纸运动《乌鲁木齐中路》记录片制作者。

 

2022年封控期间,新疆乌鲁木齐发生的一场大火彻底将民众对防疫政策的不满点燃。2022年11月26日,当上海人民自发的聚集街头悼念火灾中逝去的同胞时,没人料到这场悼念活动将引发全国范围內对防疫政策的抗议。陈品霖在上海现场拍摄大量视频、制作了《乌鲁木齐中路》纪录片,纪录片再现了民众自发参加悼念乌鲁木齐火灾遇难者,进而演变为要求解封并提出政治诉求的“白纸运动”的过程和场面。陈品霖在白纸运动一周年之际(2023年11月下旬)将纪录片上传到网络,不到一周,于2023年11底或12月初,即遭抓捕,而其推特和Youtube频道被销号。据悉与其一同被抓还有一位女生,目前女生已获取保,但陈品霖遭正式逮捕。

 

陈品霖在介绍纪录片时是这样说的:“我是导演plato,2022年11月我在上海亲历了11月26日晚上的抗议活动,这是我在中国第一次参与政治性事件,也是第一次在中国喊出自己的政治诉求。

 

影片除了当天个人拍摄的内容外,集合了抗议前后标志性的视频素材,试图完整呈现动态清零政策将中国这口高压锅推向原爆点,促使人们走上街头抗议的心路历程。

 

事件后,中国政府违背事实,肆意抹黑,误导许多不明真相的人以为上海抗议和白纸都是境外势力所为,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时隔上海乌鲁木齐路抗议一周年之际,我制作了这部《乌鲁木齐中路》纪录片,记录了个人参与到这场抗议中的经历与感受,想要探讨一下,为什么当中国内部矛盾出现的时候,总要境外势力出来背锅?答案每个人都很清楚,政府越是在误导,越是在遗忘,越是在屏蔽,我们就越是要发声,越是要提醒,越是要记住。

 

记住白纸,记住11月26日,记住乌鲁木齐中路,记住新疆火灾,记住贵州大巴,记住动态清零,记住大白,记住六四,记住文革,记住三年灾害。

 

记住丑恶,才能心向光明,也希望中国能早日迎来自己的光明。”

 

对陈品霖案的进展,本网将持续关注。

 

 

深度报道: 离婚冷静期第13天,她倒在丈夫刀下

转载自北青深一度                      2024-02-19

 

周云霞遇害现场。

 

 

2023年7月20日晚11点,广州市荔湾区沙洛工业园门口,周云霞被丈夫赵留超连续捅刺多刀,失血过多后当场死亡。

这是周云霞与赵留超进入离婚冷静期的第13天,也是这场伴有家暴的婚姻,存续的第14年。

 

周云霞生前工作努力,曾被评为优秀员工。

 

凶杀

 

2023年7月23日下午6点,詹小燕接到周云霞二哥周飞的电话:“她出了点事情。”

作为周云霞的好友,詹小燕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身上时不时出现的伤。2020年两人一起经营美甲店,半年里,她两三次看到周云霞“嘴巴肿着,膝盖青紫”地来上班,她每次都会找出活络油给周云霞抹上。詹小燕以为又出现了类似情况,便问周飞:“是不是又被她老公打了?”

电话那头回答:“她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2023年7月20日晚11点,周云霞被丈夫赵留超连续捅刺多刀,因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事发时,周云霞与赵留超正处于离婚冷静期,已经分居。周云霞的妹妹周云珠说,姐姐迫于赵留超的威胁,答应与对方见上一面。

双方约定的地点是广州市荔湾区沙洛工业园区门口,园区内多为生产红包的印刷厂,7月正值淡季,往来工人比较少。安全起见,周云霞选定了一个有路灯、有监控的公共场所,并叫上了妹妹周云珠以及大哥、四弟一起赴约。

当晚10点,四弟最早到达,他晚上在表哥的饭店吃饭,正好叫上了大舅、表哥和餐厅员工一起开车过来,大哥骑车赶到后,几人蹲在一起抽烟聊天。周云霞和周云珠赶到时已经快晚上11点,周云霞看到几人穿着拖鞋有些担心:“也不准备一下,人家万一带刀来呢。”几个男人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赵留超不至于真的在公共场合动手。

几分钟后,赵留超骑着电动车出现,直冲向围在一起的几人。周云珠躲避时与姐姐散开,只见赵留超把车一扔,向姐姐、大哥几人方向过去,她来不及反应,随后就听到了周云霞“啊”的叫声,整个过程“好像一秒钟的事情”。

路灯昏暗,周云珠后来查看监控才弄清当时的状况。

从监控画面中可以看到,赵留超手持一把细长的匕首,刺向周云霞和几个围在一起的男人,周云霞受伤后尖叫着跑向园区大门,在门口岗亭旁摔倒,正欲起身时被赵留超追上,赵朝其上身左胸部连续捅刺数刀,直到几个男人追上来,纠缠拖行了好几米后将赵留超按倒在地上。

据检察院出示的起诉书,周云霞因被锐器作用造成心脏破裂,当场失血性休克死亡。大哥周沁受伤最重,右胸部、左前臂等处被刺致轻伤二级,其他三人亦有不同程度的轻微伤。监控视频显示,整个作案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案发后,赵留超被民警当场抓获。

这一天,是周云霞与赵留超于2023年7月7日递交离婚申请后,进入离婚冷静期的第13天。

 

周云霞第一年到广州外出打工后回家过年,与妹妹拍下一张合影

 

 

冷静期内的“死亡威胁”

 

 

周云珠一直很困惑,冷静期内,赵留超如此激进地拒绝离婚,当初为什么会同意?

案发之后,周云珠在姐姐的包里找到了那份离婚协议。协议约定,两个孩子归男方抚养,房子归长子所有;共同存款40万元暂由男方保管,于领取离婚证之日男方给付女方20万元;领取离婚证之前男方若有殴打、辱骂女方的行为,需赔偿女方精神损失费10万元。

周云霞的银行流水显示,2023年7月6日,也就是提交离婚申请的前一天,她将账上的30万元存款转入了家婆李月美的账户。

周云珠认为,赵留超利用“离婚冷静期”,先假意同意离婚,骗取协议中“暂由男方保管”的40万元,然后再反悔。

姐姐告诉过周云珠,7月7日提交完离婚申请后,赵留超立刻改口称:“离婚你想都不要想”,并再次动手打了周云霞。

离婚申请是在赵留超老家河南驻马店平舆县递交的。平日里,周云霞和赵留超都在广州工作,只有过年和暑假会一起回老家看孩子,休息几天再继续回广州上班。

2023年6月底,周云霞和赵留超在平舆县城买的新房终于装修好,出于暖房和“给姐姐撑腰”的心态,周家人主动提出跟夫妻俩去一趟河南,甚至特意开车回村里,想看看周云霞生下两个孩子的地方。村子很小,只有一百来户人家,平常想买点儿生活用品,得步行1.2公里到隔壁村的小卖部。与邻居的两层自建楼不同,赵家只有两间砖砌的平房,院子里堆了一些柴,下雨后到处都是泥巴。

一周后,周云霞没有和从前一样与赵留超一同回广州,在妹妹的追问下,她才坦白,已经与赵留超递交了离婚申请。

周云霞跟妹妹说的离婚理由,是在孩子教育问题上和丈夫有矛盾。她想趁暑假带孩子来广州生活一段时间,丈夫不同意。周云霞跟妹妹抱怨:“孩子我生的我养的,凭什么这点话语权都没有?”

周云珠认为,更本质的原因是家暴。在她的印象中,2010年姐姐生完第一个孩子回到湛江,就曾提过被丈夫打的事。事发前姐姐承认,十几年的婚姻中,一直存在暴力行为。检察院后来出具的起诉书中也认定:“周云霞因其丈夫赵留超长期实施家庭暴力提出离婚。”

2023年7月9日,周云霞回到广州,搬出了她和赵留超租住的房子,与妹妹一起借住在三弟家。

第一天凌晨五六点,楼道里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周云霞慌乱中鞋都没穿,赤脚走到门口,掀开门上的小窗悄悄查看情况。发现声响来自隔壁,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揉着太阳穴走回了卧室。这是周云霞的习惯动作,周云珠听姐姐说,生第一个孩子期间,因被赵留超打,落下了头疼的毛病。

姐姐的紧张程度让周云珠觉得夸张,那天两人通宵没睡,一直聊离婚的事,周云珠曾问姐姐,为什么一直选择忍耐,姐姐叹气,“每个人都没法选择自己满意的”。

起初的一周,赵留超时不时给姐姐发来拒绝离婚、甚至服软挽留的信息,他还在微信上通知周云霞回家收拾东西,貌似已经接受了离婚的结果。

这期间周云霞每天照常上班,还在理发店办了张洗头卡,一次20元,几乎每天下班后都要去洗头。 詹小燕也收到过周云霞的消息,周云霞主动提出“8月来佛山找你玩。”直到她去世后,詹小燕才反应过来,“她是觉得8月离了婚就自由了。”

在周云珠的记忆中,情况是从7月16日开始转变的。

那天姐姐回家很晚,她担心姐姐心软与赵留超见面,责怪了几句,周云霞这才坦白,她的工作微信被赵留超“盗号”,客户频频遭到赵留超的微信骚扰,他还扬言要“把你公司搞乱。”

得知情况后,周云珠在微信上问赵留超为什么一定要跟姐姐见面,赵留超一会儿说“见面互相认个错”,一会儿说要周云霞给他下跪道歉。周云珠斥责赵留超婚内出轨、家暴,赵留超回复“家暴都是她嘴巴逼的”,“威胁她是因为她要抛夫弃子”。周云珠劝他和平解决,赵留超说“和平是不可能了”,“身后事我都安排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留超的威胁电话打得越来越频繁,周云霞一直没敢去上班。2023年7月20日下午四五点,外出的周云珠刚刚回到家,姐姐就慌乱地给她看赵留超的信息:“你再不出来我就去找你哥了”。周家大哥与赵留超同住一个城中村,两家相隔不远,周云霞问妹妹:“怎么办,这个人已经疯到要杀人了。”这是这么多年来,姐姐第一次向她求助。

 

医护人员赶到后发现,周云霞心脏爆裂,失血过多死亡

 

 

报警未果

 

2023年春节在河南老家,因不堪忍受赵留超的暴力,周云霞曾报过一次警。警察赶到时她嘴角还流着血,但面对是否拘留赵留超的询问,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同意。

周云珠认为,姐姐可能怕被报复,不敢把事情闹大。警察走后,赵留超还是动手打了姐姐,姐姐没有向她描述家暴的细节,只转述了赵留超的话:“你长本事了,知道报警了。”

这是周云霞此前唯一一次因遭受家暴报警,眼下,面对赵留超的“死亡威胁”,姐妹俩再次想到了报警。

担心事务不在公安机关的职责范围内,周云珠特地咨询了法律系统内的朋友,对方让她“快去快去”,两人于7月20日18点36分拨通了报警电话。

据周云珠回忆,在派出所她们将赵留超威胁要杀人的聊天截图出示给了值班民警,当得知赵留超不知道周云霞的现住址后,警察没有选择出警,只是劝她们“害怕就不要去跟他见面。”

周云珠不甘心,找出一年前湛江发生的一起故意杀人案给民警看,事发前死者也曾收到类似的威胁,两姐妹反复强调“很害怕”、“他不是说说而已的,他平时就有暴力倾向”,警察只说:“你害怕有什么用”。

报警期间,赵留超的电话再次打来,民警顺势从周云霞手里接起电话,问赵留超要做什么,周云珠感到他刻意压制了怒气回答,想和周云霞见面。民警让他约来派出所见,赵留超并不愿意。接着警察问,为什么说那些话威胁人家,赵留超说他没有说过,最后警察警告他,不要乱来。

在周云珠看来,这通电话可能激怒了赵留超,一个小时后,两姐妹离开派出所,周云霞再次收到赵留超强硬要求10点见面的信息,并以“要去杀死周家大哥”相威胁。

见对方态度“越来越激动”,回到家的姐妹俩只好又打车往大哥家赶,并在车上商量好了见面的地点,再通知几个男性亲属。出门时,周云霞只拿上了手机,还担心妹妹的随身挎包会影响行动。周云霞一路上都在念叨:“他万一杀了大哥怎么办”。冷静期的13天里,周云珠屡次责怪姐姐与赵留超保持联系,此时坐在车上,周云霞反问她:“不接电话我能知道他现在去找大哥了吗?”

周云珠还记得,离开家之前,周云霞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想他伤到家里任何一个人,我自己更加不想死。”但一个小时后,她倒在了赵留超的刀下。

周云珠一直对报警未果的事情耿耿于怀。凶案发生后,她在案件材料中看到,警方将她们此次报警描述为“家庭纠纷”,处理结果是“报案人要求自行解决”,这让周云珠十分不满。

2023年12月,周云珠将值班民警没有依照法定程序接警的事项投诉至天河区公安分局,监督室警察在给周云珠的回电中,承认了值班民警存在接警不规范的行为,后续将对其进行相应处理。这位民警在核查中称,当时忘记开报警回执了。

在电话中,监督室也向周云珠解释了当事民警选择的处理方式:“赵留超的住址并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我们能做的只是安排加强你们周边的社区巡逻。”

 

2008年周云霞结识了男友赵留超,并随其回到河南老家后生下两个孩子

 

 

危机四伏的婚姻

 

从无故失联的两年,到“一个月被打两三次”,周云珠回忆起来,觉得姐姐的婚姻从头到尾充满“错误”。

周云霞出生在广东省湛江市的一个小村庄,家中五个孩子,她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弟弟和妹妹。在兄妹眼里,她一直是家里最懂事的孩子,两个哥哥十四五岁就外出打工,父母平常除了干农活之外,还要在外面接点帮人砍树的零工,作为长姐,除了包揽洗衣、做饭、喂猪之类的家务活,周云霞还要照顾年龄尚小的弟弟妹妹,周家大哥回忆,“小时候见到周云珠,几乎都是在她姐姐背上。”

与赵留超恋爱后突然失踪,可能是周云霞做过的唯一“不懂事”的事。2008年,20岁的周云霞辍学前往深圳,进了一家制衣厂做流水线工人。周云珠记得姐姐此后只回家过了一次年,第二年突然和家人断了联系,“像人间蒸发一样。”

周云霞失踪后,村中流言四起,都说她被骗去做了传销一类的活计,村中并不乏这样的女孩,村民们没有报警的意识,母亲也只是每天坐在家中流泪。直到两年后,周云霞报平安的电话打到父亲手机上,周云珠才知道姐姐的近况。2008年,她在溜冰时认识了男友赵留超,跟他回了老家河南驻马店平舆县,并于次年生下了一个男孩。

在周云珠的印象里,姐姐刚出去打工时,年轻爱打扮,第一年回家过年,她穿着时下流行的短裙、长靴和周云珠拍了一张合照。阔别两年,从河南回来的周云霞明显变了。周云珠记得她穿了一件蓝色的毛线衣,“感觉旧旧的,质量也不好。”从前注重打理的披发随意扎了起来,整个人干干瘦瘦,北方冬天寒冷,周云霞的手脚上还冻出了干纹裂痕。

周云霞对家人讲,家婆不允许她使用手机,她无法与外界联络,才有了音讯全无的两年。坐月子时身上没钱,纸尿裤这类的婴儿用品全是公婆买的,镇子上5公里远的集市,她从来没去过。

关于婚姻的细节,周云霞并没有多说,被问到底为什么去河南,她也支支吾吾说不清原因。那次回家,家人都劝她不要再回去了,村中也有很多这样的女孩,直到生产完也没有领结婚证,一有机会离开便再没回过夫家。周云霞却没有同意,除了“孩子太小”这样的难处外,周云霞还解释说“这个男的知道我们家的地址,跑不了的。”

2014年,周云霞在河南生下二女儿后,回到了广州工作。两姐妹同在一家卖养老器材的公司做销售。

这段时间姐妹俩朝夕相处,关系达到了成年之后少有的亲密。但周云霞还是很少跟妹妹倾诉自己的婚姻状况。直到事发前,周云珠仍对姐姐这些年遭遇的家暴知之甚少,“我以为一年到头打个一两次,他们俩之间自己就解决了。”

2020年,詹小燕与周云霞租下了一个店面,除了在一楼做美甲,周云霞偶尔也在二楼帮客人按摩推拿。店里来的都是年龄相仿的女客人,常聊起各自的家庭,詹小燕这才成了最了解周云霞婚姻内情的人。詹小燕和客人都清楚记得,周云霞有一次感慨:“我这条命迟早死在他手里。”

开美甲店的半年时间里,詹小燕见过两三次周云霞“嘴巴肿着、膝盖青紫”地来上班,她跟詹小燕说,丈夫经常“说着说着话一巴掌就上来了”。詹小燕观察,周云霞一个月可能会被打两三次,为了躲避丈夫,她还在店里打地铺睡过两天。

周云霞回家晚耽误了煮饭、谁给留在老家的孩子打生活费,这都是屡屡引发两人矛盾的原因。吵了两句,赵留超就会动手打人,如果周云霞没有反应,通常也会停止,一旦有所反抗,他就要打到周云霞下跪认错为止,詹小燕知道,她膝盖上的淤青就是这么来的。不愿下跪则会进一步激怒赵留超,詹小燕模仿着赵的语气:“你敢反抗,你找死了。”

詹小燕说,从2014年左右第一次发现赵留超出轨,周云霞离婚的念头由来已久。每每提出,赵留超始终不同意,他软硬兼施,一会儿要给周云霞下跪道歉,一会儿威胁她说出周家亲属的住址,离婚就要去杀人,绝不让她好过。周云霞曾跟詹小燕说,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带赵留超回过老家,让他知道了父母住在哪里。

凶案发生前几个月,赵留超回河南装修新房,夫妻俩因为钱的事又在电话里起争执,提到了离婚。那是赵留超唯一一次松口,答应周云霞“你回来我跟你离婚”,周云霞觉得这次有希望,盘算着带些亲属过去把婚离了,最终却还是不敢成行。詹小燕解释,她觉得那是“人家的地盘”,且兄妹几个都是外出打工的普通人,家里没什么势力给她撑腰,她怕家人去找赵留超会起冲突,带来更大的麻烦。

詹小燕形容她“总是迁就别人”,妹妹或好友来家里吃饭,她会为客人和丈夫分别准备不同口味的饭菜。直到事发前,在被迫去见赵留超的路上,她还在跟家公打电话,说着河南话安抚对方:“你放心,即使离了婚我还是照样管你们叫爸妈。”

周云霞还对詹小燕说过,村里有些孩子或被母亲丢下,或家里太穷,她不愿自己的儿女也如此,所以要努力赚钱“让孩子过得好”。詹小燕觉得,除了对丈夫的恐惧,这可能也是她始终狠不下心离婚的原因。偶尔和店里客人聊天,周云霞会悄悄对詹小燕说:“好羡慕她们,有这么好的老公。”她觉得自己结婚时“太年轻了”,“不知道要嫁什么人,也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周云霞与丈夫、孩子的合影

 

 

持刀的沉默男人

 

2018年,周云霞与赵留超搬进了广州边沿的一所城中村,不到30平米的单间,月租只要250元。村子被一条河和高架桥切割成四部分,附近邻居多是周围工厂的工人,生活轨迹两点一线,没人认识这对在此生活了5年的夫妻。

房东何女士对他们有些印象,她说房子是周云霞来租的,偶尔有事,出面沟通的也都是她。零星几次和赵留超打上照面,也从来没说过话。

孤僻、不爱说话,这是赵留超留给身边人的印象。

詹小燕记得,有一次周家父亲来广州,一家人聚餐,周云霞高兴得也叫上了她,赵留超却没有露面。饭桌上周云霞跟大家解释,他不喜欢人多,不肯来。

詹小燕也受邀去周云霞家吃过几次饭,每次周云霞都会在市场买一些赵留超爱吃的凉拌菜,主食也是依照北方口味准备的面食。詹小燕礼貌和他闲聊:“你们家就吃馒头?”他回一句“我不吃米饭”,之后就没再说过话。

詹小燕知道周云霞很害怕他。有一次晚上8点多,闺蜜俩去KTV唱歌,刚待了半小时赵留超的电话就打过来,她说了句“等一下就回去”,对方立马开始骂人。屋里信号不好,周云霞出门接了视频,回来立马拎包就走:“那个神经病要发飙打人了。”

詹小燕见过赵留超动过一次怒。2015年,她去外省学车,周云霞叫赵留超跟她一起去考个驾照回来跑跑黑车。赵留超租好房后才得知自己因证件原因无法报考,他要求退租,和房东起了冲突。赵留超吼了句脏话,“脸上的筋都鼓起来了”,两臂一扫,桌上的东西全部掉在地上,房东吓得退了钱,詹小燕形容“那样子跟要吃了你似的。”

赵留超平常的工作是帮人搬运钢琴,偶尔也搬空调之类的电器,他1.8米的个子,体重170斤,力气非常大,七八百斤的钢琴,便于发力的地方可以一个人抬起来。周家大哥也证实,事发时五六名成年男性将赵按倒在地,仍难以完全压制,他乱挥着手上的刀,意欲再次行凶。

因为力气大、干活麻利,老板邓先生一直对赵留超挺满意,觉得他“人还不错”,赵留超老家新房装修,他也借了两三万块钱应急,赵收到后发来几个流泪的微信表情。

周云霞觉得搬钢琴的活太累,曾几次劝丈夫换份工作,赵留超却不同意。周云珠说,近几年姐姐工作有所起色,每天忙到七八点才回家,这让赵留超很不满,平常在工作中难免擦伤磕碰,他会特地把伤口展示给周云霞看,“用这种方式让我姐多关注他。”

詹小燕和周云珠都提到,赵留超经常“随身带着刀”。有一次在工作中,同事开着装货物的车蹭了他一下,两人起了几句争执,回家后他仍一直咒骂,第二天就揣着刀出去到处找人。在河南老家时,周云霞曾目睹他与父亲发生矛盾,从口角争执发展到最后赵举菜刀在村中追着父亲跑。

在邓先生的印象中,赵留超不太提起妻子,偶尔听到他打电话,“跟老婆说话还挺客气”。离婚的事工友们全然不知,2023年7月8日,递交离婚申请的第二天,赵留超就回到了广州,每天正常上下班。

据工友们说,直到事发当日他才表现出一些不对劲。和同事坐在运货的车中,赵留超一直急躁地摆弄手机发微信,埋怨司机开车太慢。下午5点多,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住处下车,临走扔下一句“有点事,要请一两天假。”

几天后邓先生发现赵留超一直没来上班,曾去出租屋找过他,广州7月炎热,屋里空调开着,没有人。邓先生最后一次看到他的动向,是事发当晚21点06分,赵留超发出一条朋友圈:“我没有回头路了……”

 

周云霞与赵留超在广州的租住处

 

人身保护令

 

目前,这起杀人案已由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诉,等待开庭。

周云珠知道,姐姐曾在事发前咨询过离婚诉讼律师,为协议离婚的失败作准备。律师建议她搜集伤势照片和家暴报警回执,但赵留超有检查周云霞手机的习惯,周云霞并没有保留下足够的证据。

中国政法大学刑法学博士许华萍曾公开撰文指出,虽然《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规定,若存在“实施家庭暴力或者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情形,调解无效的,应当准予离婚。但家暴这一事实在涉家暴离婚案件中仍然面临着“认定难”的真实现状。

根据第三次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的数据,女性的家庭暴力发生率是24.7%。但在司法实践中,法院对家庭暴力的认定比例低,仅20%左右;将家暴作为法定离婚情形直接判决离婚的案件,更是少之又少。即使是存在家暴情形的离婚诉讼案件,依然受到审理期限的限制,过长的离婚周期和繁琐的离婚程序增加了受害者在离婚期内再次受到伤害的可能,加剧了家暴受害者的人身权益保障困境。

许华萍在文中介绍,我国《反家庭暴力法》从制度上构建了较为完善的家暴救助体系,对于处于离婚阶段的妇女而言,若其持续面临人身威胁,最佳的保护方式就是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但在实践中,与婚姻家庭民事案件数量相比,目前人身安全保护令案件申请数量占比较小,部分家暴受害者选择通过公权力救济意愿不高,这一制度在家暴案件中尚未成为受害者熟悉且能使用的自卫武器。

事发当晚的那一次报警中,周云珠曾要求值班警察开具人身安全保护令,警察没有正面答复,话题就此终止。在事后的对质中,周云珠问对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保护令要去法院申请?”派出所负责人的说法是,我只知道我业务范围内的事情。

文章中许华萍认为,受害者举证困难、证据认定标准不明确、送达和执行难、违反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惩戒不足等,都是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在实施过程中暴露的一些问题。例如《反家庭暴力法》第二十条列举的公安机关出警记录、告诫书等证据,大多数当事人无法提供,导致保护令申请常因“证据不足”而被驳回。

案发半年后,周云霞的骨灰仍暂时安置在广州的佛寺内。外嫁的女儿不能回娘家下葬,这是湛江本地的习俗,老家的长辈不敢违背当地风俗。在与赵家父母的通话中,对方要求开具谅解书才允许周云霞安葬在夫家。

在这场事故中,周家大哥左手臂的手筋断裂,如今握拳仍有困难。他失去了原本在工地上的工作,现在每日坐在老家的门口晒太阳发呆。周云珠也无法从那晚的伤痛中走出,她反复问自己,如果辨识出流血部位是心脏、如果医生来的再快一些,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死。

 

 

有超雄综合征就是“恶魔基因”吗?真存在“天生的杀人犯”?

综合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大一院生殖产前遗传中心报道

2023-12-27

 

 

2023年12月26日,“超雄综合征”话题冲上热搜,在让很多人第一次认识到这个病症的同时,引发了网友们的广泛讨论。“超雄综合征”就是“天生坏种”的犯罪基因吗?这样的孩子到底能不能生下来?在争吵之外,我们还需要更理性地对待。

 

“超雄综合征”到底是什么?

 

“孩子有超雄综合征就是天生坏种吗”的话题登上热搜,让大众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这个奇怪的病上。其实在此之前,“超雄综合征”就多次引发热议,有人说这是“天生坏种”“恶魔基因”“极端精神病”,甚至还有一些说法认为“这种孩子不能要”“这种胎儿会给母体发‘你舍不得引产’的信号”

 

“超雄综合征”到底是什么?能避免吗?产检能查吗?

 

正常人有23对染色体,包括22对常染色体和1对性染色体,正常女性的性染色体为XX,正常男性为XY。超雄综合征又称XYY综合征,是男性性染色体多出一条Y染色体,医学上虽称这类人为“超男”。

 

“超雄”意味着犯罪染色体吗?

 

将“超雄”和犯罪联系起来的是过去的一项研究。1965年美国遗传学家雅各布什对197名男性罪犯研究时发现,这些人中有6.1%的人染色体异常,其中3.6%的人比正 常男性多出了一个Y染色体。在普通人群中XYY染色体的出现率仅为1‰,但在监狱中的男性罪犯的XYY染色体检出率却高达 20%。后来欧洲的另一些学者做了同样的研究之后提出了相同的看法,并得出了一个假说,XYY基因是一个坏基因,即“犯罪基因”。这种基因表现在人身上具有一定的特征,即身材高、行为异常和轻度智力障碍。

 

但此前的研究存在着各种问题,比如样本太小,在统计学和方法论上是存在很大的缺陷,这种理论研究绝对地重视了暴力犯罪的行为,没有将遗传和环境两者相结合等。现在的研究结论是他们和普通人的犯罪概率相近,性格等方面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成都卫健委今年10月刊载的文章表示,“犯罪染色体”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吉大一院生殖产前遗传中心表示,超雄综合征绝大多数都比较正常,生育能力、智力发育,基本都跟正常男性没有任何明显的统计学上的差异。

 

“超雄”会有哪些影响?

 

“超雄综合征”发病率不低,达到了千分之一,但目前超八成的患者是没有诊断出来的,也就是说很多人活一辈子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超雄综合征”。原因是检测手段普及时间较晚、表现不明显及诊断年龄偏大。目前诊断出来的平均年龄在17岁左右。

 

外貌方面,多数超雄综合征并没有明显的生理缺陷,一般无特征性面容及临床症状,XYY基因型相关特征只有一个:超过常人的身高,患者5-6岁时身高变化最明显。智力情感方面,“超雄”患者在智力方面一般处于正常水平,在情感认知方面更容易注意力缺陷,多动和冲动发生率更高,比正常人更容易焦虑、抑郁,更容易孤僻、暴躁。生殖方面,“超雄综合征”患者性腺功能通常正常,有少部分的“蝌蚪”存在缺陷,表现为数量很少或者压根就没有,不过目前可以通过辅助生殖技术解决这个问题。

 

目前可以在胎儿期对“超雄综合征”做出筛查的就是无创产前筛查,医学上的做法是:医生明确告知胎儿核型和各种可能,由父母自由选择是否留下孩子。在青春期之前及时给予激素替代,以及辅助心理指导等措施可明显缓解症状,提高患者生活质量。早期的遗传咨询和诊断并及时干预至关重要。

 

“超雌综合征”不是“笨蛋美女”

 

“超雌综合征”患者在网上有着“笨蛋美女”的说法,但其实超雌女孩一般没有显著的外貌异常。和“超雄综合征”相似,“超雌综合征”是比正常女性多出一条X染色体,也就是47,XXX,染色体。医学上称这类人为“超女”,部分患者可有体矮、肥胖、眼距宽等,部分可表现为智力低下。该病为女性最常见的X染色体异常疾病,发生率为1/2000。生育力和第二女性的特征没有明显异常,绝大多数都可以正常生育,不需要特殊的干预。

 

无论是“超雄”还是“超雌”,很多人都是在没有确诊出来中普普通通度过一生。对于大家来说,不过度紧张,不妖魔化疾病,听取医生建议,科学理性对待才是正确应对方式。除了遗传,后天的环境和教育以及家庭陪伴也十分重要。

 

 

上海女教師調情16歲男生 被丈夫廣而告之

綜合報導                                                 2024-2-20

 

上海一女老師近日被丈夫舉報出軌16歲學生,未被停職,引發熱議。當地教育局回應,仍在調查中。

 

總部設在美國紐約中國婦權組織的創辦人張菁指出:上述案件中的男生才16歲,還是法律定義中的未成年孩子,大家應該關注男孩子的權益和身體受到侵犯的問題,兩人交往過程是否涉及性剝削?甚至是否涉及誘姦?中國對未成年保護的法律有哪些漏洞和缺失?男孩的家長是否應該尋求法律訴訟控告已婚的女教師?以保護自己孩子的權益,如此也將會幫助其他孩子認清在與人交往中自己的權益和責任。社會輿論不應該僅僅是停留在兩人微信裡的調情,以及校方對女教師提出停職停薪層面上。

 

無獨有偶,同時,在陜西榆林吳堡中學也爆出教師性醜聞,一名高三女生遭班主任馬某猛抱、硬親,馬還辯解「把妳當女兒」,此事也引發關注,吳堡縣教育局稱馬某已被停職。

 

目前,也僅僅是停留在校方對教師的調查層面上。

 

南方都市報報導,網友發布的消息顯示,自稱為上海市徐匯區某中學化學老師兼高一班張姓班主任的丈夫的微信用戶,近日實名轉發公開了多張該女教師與其16歲高一男學生的微信聊天截圖,斥責妻子「出軌」、「與未成年人發生關係」。此事在貼吧等平台發酵後,於2月18日登上微博熱搜,引發高度關注。徐匯區教育局19日回應稱,已經知曉這一事件,「現在正在調查中」。

 

上海一女老師與16歲學生在微信聊天的截圖。(取材自微博)

 

大象新聞報導,根據內容來看,張老師發了自己的美照,稱自己很青春,還主動表示「我想抱抱你」;在男生說只能「鉆小樹林了」的時候,她還調侃說要去酒店;她稱男生是「全世界最溫柔最可愛」的人,說自己對男生「有欲有求」……。男學生和老師談話時也有超越師生關係的話,諸如「到時候見面我幫你」、「我也想抱抱你」之類。

 

張老師曾在江蘇省師範生教學基本功大賽、第五屆全國高等院校化學專業教學素質大賽等賽事中獲獎。她任教期間也表現優異,學校還拿她的教學視頻來做宣傳,不過,現在這些視頻都被下架了。

 

 

 

中國走線洪流 4個多月2萬人被拘 一天捕269人

中國婦權綜合報導                                       2024-2-19

 

據美國Fox News報導,聖地牙哥的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CBP) 面臨難以抵抗的中國移民洪流,本周單日逮捕的中國走線來的無證客為269名,還不包括未被查獲者。自去年10月以來,至少已經逮捕了2萬中國移民;中國移民已成為跨越南方邊境人數增長最快者,且與中國共產黨有關者潛行入境未被查獲,平添敵國對美影響力加大的憂慮。

 

美國人已經對失控的邊界失去耐心,民眾及媒體每天炮轟拜登政府,而就邊境控制一項,讓拜登總統的民調遠遠低於決心再次競選總統的川普。國會共和黨眾議院兩次對國土安全部長進行彈劾,上週成功通過,但需要民主黨佔多數的參議院投票,一般估計,不大可通在參院通過此項彈劾案。

 

另外,一周前在亞利桑納州美墨邊境查獲一輛漆有「邊境巡邏隊」(U.S. Border Patrol)字樣的冒牌公務車載著11名無證客企圖非法入境,包括司機在內共計12人遭到逮捕,逮捕過程中一名探員受傷。

 

邊境巡邏隊官員17日在臉書(Facebook)發表聲明指出,造成探員受傷的貨車司機已遭攻擊罪名移送法辦。聲明中並未透露探員傷勢如何。聲明中表示,這是當地一周當之內遭到查獲的第二起假冒邊境巡邏隊車輛事件。

邊境巡邏隊土桑區段三尖檢查站(Three Points Station)巡邏隊長莫狄林(John Modlin)16日在X平台發文指出,國土安全部旗下的國土安全調查局(Homeland Security Investigations)已針對此案展開調查。

 

根據亞利桑納州媒體報導,這起事件發生地點位於土桑(Tucson)西南部約93哩的亞州邊境城市紐菲德(Newfield)。

 

2021年8月,邊境巡邏員在土桑逮捕身穿邊境巡邏隊造型服裝的數名嫌犯以及冒牌公務車,司機與10名無證客一併被捕。

 

圖片來自CBS 60分鐘節目。

 

CBCS 的《60分鐘》專題報導說,抵达南部边境的移民数量是前所未有的。 2023年,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记录了總共二百五十万起拘留或拒绝从墨西哥进入美国的人的事件。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报告称,2023年,有 37,000 名中国公民因从墨西哥非法越境进入美国而被捕……这一数字是两年前的 50 倍。

 

那么其中增长最快的群体是什么呢? 中国移民。 是的,你没听错……中文。 我们看到一大群人,包括许多中产阶级,穿过圣地亚哥以东 60 英里的边境围栏末端 4 英尺的间隙。

 

據《每日郵報》(Daily Mail)13日報導, Rio Grande Valley的邊巡隊長Gloria Chavez 2023年6月已經向眾院國土安全委員會表示,中國移民大量增加,迫使手下幹員要徵召華語翻譯服務,平均每名中國籍走線移民查資料偵訊至少七小時。

 

 

曾在美企工作 華女回南京探親被控間諜罪

中国妇权转载自英国《卫报》                              2024-02-17

一名中國籍陳姓女子(Emily Chen,圖)2023年底從卡達返中國南京探親,卻遭中國政府以「非法向海外提供國家機密」罪名拘留後消失,其美國籍丈夫向美國駐中國大使館尋求協助遭拒,求助無門。(取材自Gofundme募資網站)

英國衛報近日披露,一位陳姓、名叫艾蜜莉(Emily Chen)的中國女子遭當局以間諜罪名拘捕,該女子曾為美國企業在中國工作,去年12月從卡達飛抵南京後失蹤,目前處於「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狀態。報導說,此案凸顯中國人為外國企業工作的潛在風險。

 

艾蜜莉的丈夫、美國公民倫特(Mark Lent)對衛報表示,他的妻子艾蜜莉乘班機在南京祿口機場落地後,曾發信息給家人表示已抵達,但她後來卻未現身。4天後,她的兒子收到大連市國家安全部門的一封信,稱她在12月30日因涉嫌非法向海外提供國家機密而被拘留。這一指控若定罪,最高可判處10年有期徒刑。

衛報聯絡到大連國家安全部門,但對方拒絕置評。

 

倫特對衛報強調:「我的妻子絕不會對自己的國家從事間諜活動。」

 

他說,艾蜜莉與大連的唯一聯繫,是去年她曾在美國物流公司「安全港」(Safe Ports)協助開設辦事處4個月。該公司創始人兼CEO鄧肯(Lucy Duncan)說,公司打算在大連設辦事處,為海港提供綠色科技解決方案,艾蜜莉的工作「純粹是行政性質」,包括尋找辦公室等,「不知她為何被拘留」。

 

報導稱,這家「安全港」公司過去曾與美國國防部合作,從事提供在阿富汗美軍的補給,因此這樣的關係很可能引起中國政府的關注。

 

目前尚無官方確認艾蜜莉被捕與她在「安全港」工作有關。但大連是中國重要的港口城市,設有海軍基地。

 

報導還披露,艾蜜莉的兒子是中國公民,上周他試圖在上海登機時也被禁止出境。

 

衛報報導,陳女的丈夫倫特曾向美國駐中國大使館尋求協助,被以「陳女非美國籍」為由遭拒。倫特現在正積極奔走籌措妻子的訴訟費,包括成立Gofundme募資頁等,也希望各界提供協助或妻子消息。

 

央廣引述衛報報導,倫敦東方與非洲研究學院中國研究所所長曾銳生(Steve Tsang)表示,類似指控的模糊性,加劇了人們對涉嫌間諜案件的擔憂,無論公平與否,這類案件都會讓很多中國人在為外國公司工作時三思而後行。

 

而研究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保護衛士組織(Safeguard Defenders)主任彼得·達林(Peter Dahlin)則表示,使用指定居所監視居住手段「往往意味著警方認為這是一個更困難的案件,可能涉及間諜或國家安全犯罪,或者因某種原因而受到迫害者」。

 

 

将残障女性挂到网上征婚,谁给你的权力?

作者:橙律师                                                             转载自 2024-2-10

 

“彩礼八万八,23岁聋哑女孩,人聪明,生活能自理,会玩手机,看上的可以视频。”

 

“彩礼十八万八,农村女孩21岁,八成智商,听话能踏实过日子,看上的赶紧联系。”

 

“彩礼十八万八,哑巴女孩21岁,人安全可靠,谁有男的看中私聊联系我。这个稳当,没想法,对她好,过到老,安全放心。”

 

近日,短视频主播@才哥(全国相亲) 发布大量征婚信息——彩礼明码标价,“被征婚”女性多有智力障碍或身体残疾,好控制、没想法等特征成为这些女孩被明码标价的“优点”。

 

该事件引起大众担忧:这些残障女性,她们是否是自愿征婚?她们是否具备自主表达能力?她们的父母及亲属对这种征婚持何种态度?所谓“彩礼”是否为了买断她们的人生和自由?随后,有网友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

 

《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六条明确规定:“结婚应当男女双方完全自愿,禁止任何一方对另一方加以强迫,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加以干涉。”结婚需要满足哪些条件?如何保障婚姻自由,尤其是因身体状况自由表达受限的当事人的婚姻自由?如何杜绝买卖婚姻、包办婚姻?

 

本篇,橙律师将聚焦脆弱群体女性婚恋,和大家一起探索上述问题的解决方案。

 

根据后续报道,该征婚主播“才哥”IP地位于云南省红河州弥勒市,当地成立了由公安、网信、民政、妇联等多部门组成的工作专班,分组对此事进行核查——10月10日,弥勒市官方人士称,“才哥”从网络搜集残障人士照片发布虚假信息,目前已被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调查。

 

 

“才哥”事件目前有待进一步调查,但这种“明码标价为残障女性征婚”的方式引人质疑。

 

结合《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条,重婚、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未达法定婚龄的情形,属于婚姻无效(自始无效);《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二条、第一千零五十三条则规定,一方受到胁迫,或者一方患有重大疾病但在结婚登记前未如实告知另一方的情况,属于可撤销婚姻,因受胁迫而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当事人,或被另一方隐瞒疾病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撤销婚姻。

 

以上内容说明,除了年龄、身体状况、婚姻状况或亲属关系等客观条件以外,建立合法的婚姻关系,需要双方当事人自愿为首要前提——即男女双方欲进行结婚登记,需要能够明确表达“自愿结婚”的主观意愿,一方当事人受胁迫或被欺骗,或者不具备表达主观意愿的能力,都属于违背自愿原则的情形。

 

总之,涉及到《婚姻登记条例》第六条提到的五种情形的,我国婚姻登记机关将不予登记,双方无法建立合法婚姻关系,权益将不受法律保护。

 

我国法律对婚姻登记条件进行严格限制,目的是最大程度保障当事人婚姻自主权,防止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胁迫、防止第三方(父母或中介机构等)包办婚姻甚至买卖人口等违反婚姻自由原则的情况出现。

 

如何确定身心障碍当事人结婚意愿?

 

让我们先来看以下一个例子:

 

据报道,河南巩义有一男子想和聋哑女孩结婚,前往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时被拒绝。

 

民政局工作人员称这位女孩没有上过聋哑学校,不会手语也不会写字,暂不能自主表达结婚意愿,因此根据民政部《婚姻登记工作规范》,暂时无法为两人办理结婚登记。工作人员建议女孩进行手语学习,确认具备自主表达能力再前往婚姻登记机关进行婚姻登记。

 

对此,有网友认为,在无法完全确认聋哑女孩有关结婚的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暂时拒绝办理结婚登记是对她的保护,在涉及到特殊群体婚姻登记时,可以效仿这种办法。但是也有人认为,直接拒绝登记、要求当事人学习手语的做法,并不是最佳选项,它增加了当事人结婚的难度。

 

看到这里,读者朋友们怎么想呢?其实,身心障碍人士表达自主意愿受限制,主要是因为两种原因:一是以听力/言语障碍人士为例,即使她们有清晰的自主意识,却因身体状况无法表达内心意愿;二是以智力障碍人士为例,她们的自主意识受限。

 

简单来说,关于残障女性的婚姻,可能有几种情况:有人想结婚但无法表达,有人不想结婚但无法表达,也有人不清楚婚姻是什么,更不具备对“自愿结婚”的判断力……

 

在这些情况下,首先,婚姻登记机关工作人员需要承担起主要责任,对欲进行婚姻登记的当事人情况进行认真审查,确认双方的自主意愿、年龄、婚姻状况等基本条件。此外,在当事人存在身心障碍特殊情形时,婚姻登记机关应采取特殊的应对措施,除了直接拒绝之外,还可以探索更加人性化的解决办法。

 

例如,《四川省〈婚姻登记工作规范〉实施细则》《安徽省婚姻登记工作规范》以及甘肃陇南市民政部门的相关做法,均针对当事残障者结婚登记难提出了解决办法,例如不会写字的,由证明人或其亲属在场进行证明。

 

不过,仅由证明人或亲属证明,无法完全规避包办婚姻、买卖婚姻甚至买卖人口的违法情形。因此,一些民政部门会通过公证处监督公证的方式来确认不会手语的残障当事人的自主意愿。

 

据澎湃新闻报道,2022年河南开封龙亭区民政局就通过此方式完成了结婚登记手续:开封市大梁公证处会同龙亭区民政局,分别联系女方当事人的家人,了解女方的基本情况和真实想法;联系女方居住地村委会,了解女方的家庭状况;联系女方户籍所在地婚姻登记机关,了解他们在当地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的真实原因;联系专业手语老师,和男女双方分别沟通交流,同时负责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时翻译、帮助沟通……确认了双方和双方父母的意愿。

 

以上案例表明,对于欲办理结婚登记但存在身心障碍的当事人,结婚登记机关尤其需要对双方意愿及基本情况进行确认和审查,在保障公共服务质量和效率的同时,保障当事人基本人权和其它合法权益。

 

另外,要注意的是,若当事人存在智力/精神障碍,民政部门可以在专业人员的辅助下对当事人进行精神状态鉴定,从而对其民事行为能力及表达自主意识的能力进行判断,但是,在经过各种努力仍无法确认当事人结婚意愿时,出于对保护当事人利益保护的目的,民政部门需要暂缓结婚登记。

 

 

普通人看到标价征婚信息后能做什么?

 

如前所述,《民法典》除了规定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之外,还特别强调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

 

针对包办婚姻、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情况,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可以依前述的《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二条请求撤销婚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于存在身心障碍等特殊状况的成年人,民政局在为其办理婚姻登记时,需采取特殊方式对其自主意愿进行严格确认。

 

“才哥”发布残障女性征婚消息并明码标价的行为,虽在目前已被定性为散布虚假信息,但以彩礼作为交换条件的“征婚信息”在网络上和现实中都并不少见。

 

除了自由意志表达受限的成年残障女性之外,部分未成年人也会成为被征婚对象,她们之中有人因受到家人胁迫,深陷包办婚姻和买卖婚姻的泥潭。近年来类似的新闻层出不穷:广东一17岁女孩向妇联举报,其父母“包办婚姻”,将其“许配”给了一名邻村的男子,且还耽误了她上高中;山西一15岁女孩在父母的安排下与25岁男子“订婚”,其父母称因家庭经济困难只能靠彩礼生活……

 

《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七条规定: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第一千零四十九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应当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结婚登记,未办理登记的应当补办。最重要的是,《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七条明确禁止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允许、迫使未成年人结婚或者未成年人订立婚约”。

 

以上法律规定表明,未成年人父母擅自安排未成年人“订婚”“结婚”甚至以结婚为由阻止其接受教育的行为,属于严重违法行为。未成年人不满足我国法律规定的结婚的基本年龄条件,父母买卖、包办婚姻也属于干涉婚姻自由,且违背当事人自愿原则。

 

但是,无论是对于自由意志表达受限的残障女性,还是对于容易被家人胁迫和限制人身自由的未成年人来说,买卖婚姻、包办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情况造成的影响具有持续性和隐蔽性,即使被民政部门拒绝登记结婚,她们的生活也可能受到影响,她们的人身和精神都容易受到“婚姻”的伤害。

 

针对这些情况,民政部门对婚姻登记当事人的基本情况有审查义务;当事人也可以通过妇联、公安机关、司法机关、社会公益组织、媒体等多种途径求助维权。这部分内容,橙律师会在以后的文章详细阐述。

 

而比起事后的维权和补救,事前的预防更为重要。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对每个公民来说都存在潜在危害,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受害者,因此,普通人也需要对此保持警惕,增强自身法律意识,在生活情境中识别出买卖婚姻、包办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情形并加以干涉。

 

具体来说,以“才哥”事件为例,无论案件当事人发布信息真实与否,网友的关注和举报都为脆弱群体权益保护贡献了力量。

 

“才哥”在征婚信息中标注“交钱直接把人领走”,如果属实,不仅有买卖婚姻嫌疑,甚至涉嫌人口买卖,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目前案件仍在调查当中,如果最后以发布虚假信息定性,虚假征婚的“才哥”则可能涉嫌寻衅滋事或诈骗。

 

无论如何,大家在互联网上和现实中,一旦发现类似以金钱为等价交换的、针对无自由意志表达能力或自由意志表达能力受限的脆弱群体的(残障、未成年等)征婚信息,都可以首先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将根据情况依程序进行调查核实——

 

这样,如果涉及到人口买卖、诈骗、限制人身自由等违法犯罪,当事人合法权益可以提前得到维护。

 

如果已经了解到当事人基本身份的,还可以向当地妇联、村(居)民委员会等组织寻求帮助,进一步掌握当事人所处困境,在当事人暂时无法维权的情况下请求有关部门和组织为她们提供支持。

 

 

脆弱群体女性被征婚乱象背后,是一个个或许正在遭受苦难却不被看见的她。

 

未成年人结婚一直以来都被法律所禁止;而关于残障女性,尤其是关于精神/智力障碍女性的婚育相关的法律规定,在持续演变。

 

从前,“精神失常”被1950年《婚姻法》列为“不能结婚之疾病”;2001年《婚姻法》将“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列为禁止结婚的法定条件,部分精神障碍被概括归为此类;如今,在对方当事人知情且自愿的情况下,《民法典》已不再将此类“疾病”归为禁止结婚的范畴。

 

但是,在实践中,仍存在两类难题:

不完全具备自主判断力的残障女性可能会在被诱导或者被胁迫的状况下成为包办婚姻、买卖婚姻的受害者——如前文所述,此时民政部门应承担起对当事人基本情况的审查义务。

对于有能力表达自主意识的残障女性而言,成功订立合法婚姻关系后,在家庭内部,她们可能遭遇遗弃或虐待,且维权困难。

 

这些问题亟待解决,需要社会各界共同加强关注。

 

而“彩礼”“嫁妆”等与婚姻和金钱相关的事项,属于传统习俗的范畴,并非为法律所规定,双方当事人欲建立婚姻关系,不应以其为强制条件,一切基于婚姻自由原则之上。

 

婚姻不是人口买卖,为被征婚的人标上价格,从法律和道德的角度,都应当被严格禁止。明码标价的征婚信息,应当被大家所警惕,在甄别的基础上及时向相关部门举报。

 

 

台灣媒體人溫金柯看中國人滯台問題

中國婦權網轉載自溫金柯臉書     2024-02-08

關於中國人外逃經過台灣或是滯留、被遣返、被轉到其他國家,或取得台灣身分證,這個問題應該如何理解,可以寫成一篇論文,這裡只能提出一些現象的觀察和匯整。這個問題的釐清,可以免除一些不必要的想像,認識實際存在的狀態是什麼。

一、眼下中國人外移的人數,包括合法移民與非法外逃,其數量巨大。

根據聯合國經社部人口司《2020年國際移民存量》的數據,截止2020年,中國對外移民的存量達到1046萬人,女性和男性人數分別是569萬和477萬。
其中,透過非法方式嘗試進入美國的「走線」,據知名媒體《自由亞洲電台》、《華爾街日報》相繼報導中國「走線」偷渡美國人數飆升。《華爾街日報》的數據是,2023年1至3月份,估計經過南美偷渡美國的中國人高達3000多人。而《自由亞洲電台》的數據更為驚人,美墨邊境在6個月內逮捕了6000多名預備偷渡的中國人。其中以壯年男子人數最多,但也不乏年輕夫妻或單身媽媽帶孩子。二、中國政府的態度,一方面會管制某些人的護照,但是另一方面和一些國家爭取免簽的待遇,為走線或是非法逾期居留提供了方便之門。其中包括馬來西亞政府於2023年11月26日宣布,允許中國公民免簽證入境,並停留最多30天。

三、有些對中國免簽的國家,對合法與非法移民都抱持開放和容忍的政策。像馬來西亞有「第二家園計劃」,鼓勵外國人買了當地的房子,就可以獲得長期居留權。我去年8月去馬來西亞旅遊,在「雪蘭莪州適耕莊」的路邊電線桿上,還看到「非法外勞漂白計劃」的宣導廣告牌。(如附圖)

四、外逃不成被遣返中國的處罰,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如去年10月29日中央社的報導:「中國人權律師盧思位3個月前欲前往美國與家人團聚,途經寮國時卻遭當地警方扣押並遣返中國,美國國務院日前對此表示關切。最新消息指出,被關押在成都的盧思位昨天已取保(交保)獲釋。

「維權網」昨天報導,盧思位28日取保獲釋,其妻張春曉當天通報說,與丈夫失聯91天後,終於聽到他的聲音。「他現在被取保候審,雖然自由是有限的,但是能聽到聲音對我已是極大的安慰。」
其他類似的案例也是如此。中國政府對於外逃一方面開了方便之門,對於外逃不成的個人,處分並不重。這是一個進行救援行動的人,很容易自動忽視的現狀。五、近年來,外逃到台灣的中國人,有的在短時間就轉到美加,如唐元隽、陳思明。也有經過較長時間滯留才到美加,其中有些人還得到較好的照顧。有的經過長久的等待,終於取得身分證。有的經過長時間的滯留,最終自願或非自願遣返回中國,也有的還在長期滯留的狀態。可見台灣政府處理這一問題並沒有一致性的政策思維,尚處於曖昧不明的狀態。

六、滯留台灣長時間之後,終於取得台灣身分證的人,有人緣甚佳,並且努力上進,在這期間取得神學碩士博士學位,成為優秀牧師的燕鵬。

也有取得身分證後,竟然立刻返回中國,還因為恐嚇而被判處有罪的。
也有取得身分證後,可以返回中國,並在反修例運動中支持香港政府、咒罵台灣的。而且一直在網上反台獨的。
也有取得台灣身分證之後,可以返回中國,並被指控騙取中國異議人士大量金錢的。
這些人以「政治庇護」的名義,取得台灣的身分證,卻在達到目的之後,大搖大擺的回中國。可以說是對台灣政府的嘲弄,但是政府看起來也絲毫沒有任何想法。
滯留台灣期間不斷咒罵台灣政府,終於自願返回的有溫起峰。
滯留台灣期間不斷咒罵台灣政府,還興訟控告多人,終於被強制遣返的有胡海波。
對台灣民間團體或是政府機關人員來說,和這些人交手,當然有美好的經驗,也有很惡劣的印象。所以,這個問題不是簡單的,套用一些理所當然的概念就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