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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萬港人被捕 逾2000人失踪「民間尋人鏈」協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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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蘋果日報」                                3/28/2020.

 

反送中運動爆發以來,逾7,500人被捕,逾2000人與家屬失聯、失蹤。社交媒體湧現無數則「尋人啟事」,成了香港日常。究竟九個月以來,那些突然消失於街頭的人往哪兒去了?家屬、攝影師和社工等,又如何展開漫長的尋人之旅?

 

「尋人本是警察的工作,但近大半年此功能失效,我們只能靠自己。」有份參與「民間尋人鏈」的25歲社工阿彤如是說。

 

民間自發是反送中運動最特色的現象之一,由不同市民和社會階層組成的「民間尋人鏈」,又是怎樣產生和演化而成的呢?這一切,或許可從每次示威現場所拍攝的現場照片說起。

 

「嘭——」3月21日晚上,警察在元朗又新街施放數枚催淚彈。那時正忙於拍攝工作的網媒PSHK攝影記者Key,還未及戴上豬嘴,已見轉角位有約二、三十名警察衝前、追捕,並把四名示威者按在地上。

 

 

站在警察防線前的Key,馬上舉起相機「咔嚓」地拍下被捕者的樣子。同時,多名手持警棍、盾牌及胡椒噴霧的警察已瞬即拉起封鎖線,並着記者退後,他只好邊後退、邊急按快門,誰知,現場又有警察突然向記者噴胡椒噴霧,結果他的頸及手部還是不幸中「椒」了。

 

從一張照片 建構尋人鏈

 

自去年11月開始拍攝示威活動,Key已留意,「警察想把記者與示威者的距離拉開,讓我們拍攝不到他們的樣子。」因此他即使中了胡椒噴霧,也顧不得個人情況,趕忙脫去豬嘴、仔細查看自己所拍的每張照片,有否拍攝到被捕者的樣子,如果有,他會即時把相片上傳Telegram的「被捕人士關注組」。但這次他失望了,「四個被捕者中,我只拍到一個,還是側面。」他自責,如拍到照片,便可盡早聯絡被捕者家屬,「現在要看有沒有其他人拍到正面。沒有的話,側面也要上傳。」這樣做全為確保被捕人士的「存在」。

 

「首先,大家必須知道這個人的存在,才可進入下一步的行動。如果連他的照片及名字都沒有,就失去尋找的線索。我們拍下的每張照片,都是尋人鏈的開端。」Key直言這是攝影記者的崗位與責任。

 

當攝影師把照片上傳至Telegram及Facebook等社交媒體後,就輪到網民接力的時候。不少網民看到一則則標上相片、姓名及被捕時間的「尋人啟事」後,便會着手查看有沒有自己認識的人。這是一個由群眾外包的方式,以盡快尋找到被捕人士的家屬。「我們的平台像一堵連儂牆,或一塊壁報板。」facebook群組「香港失蹤人口關注組」管理員Leo解說,「每日平均有六十多個尋人帖子,有遊行示威的日子會更多。真的很多人看,認識的人更會提供線索。」

 

多得拍攝者和網民齊齊出力,被捕者家屬Jade才得以經社交媒體,迅速得知弟弟被捕的消息。Jade憶述,11月中旬的某一夜,她如常給弟弟發訊息,起初看到那個代表未讀的單剔,還以為只是示威現場的接收訊號不好。直到數小時後,她收到朋友傳來Telegram群組內一張弟弟被捕的照片,才知出事。「照片中,弟弟頭破血流。我很害怕第二日看到的會否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屍?」崩潰的她想飛奔到警署,奈何當夜交通癱瘓,也不知弟弟身處哪一警署。

 

無助家屬 靠社工尋親

 

「通常關注組會列出某一時段,不同被捕者被送往哪間警署,或傷者去了哪間醫院的資料。那一夜,我也不斷打電話,醫院的電話接通,說弟弟不在;再打去警署,則完全不通。當晚打了過百通電話。」 Jade整夜不眠不休撥電話,手一直抖,滿腦子也是弟弟在警署內遭人拳打腳踢的畫面,緊接還一陣乾嘔——全是焦慮的症狀。

 

等到天色漸亮,交通漸恢復,Jade即趕往家附近的警署查詢弟弟被收押的地方,誰料,得到的是警員一句「不在這裏」,還想趕她走,直至她擔心得哭了,警員才在電腦上查,一查就知弟弟的位置。到了早上9時,亦即弟弟被捕後約12小時,Jade終於來到他身處的警署外。她回想,弟弟被拍到照片,是不幸中之大幸。「那是一個證據,證明他被捕了。身邊有人被捕但沒被拍到,導致他的家人比我更遲到警署,有的甚至失蹤了。」

 

尋人日常,並不正常。根據警方的數據,2018年香港全年失蹤人口舉報數字為3046宗;2019年則為2643宗,相比之下,現在的失蹤個案竟然不升反跌,比2018年少403宗,情況不尋常。

 

警察缺席尋人鏈,有市民自動補位,親身在茫茫人海中尋親朋,亦有人選擇花兩萬元僱私家偵探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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